第32章 第32章加更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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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32章加更二
“啊啊啊——”
淒厲的喊叫劃破夜空, 驚起千層浪。
夜間枝葉翻飛夜鳥振翅，昏暗的室內，酣睡的人哼出幾聲困倦囈語，翻身卷進深深的海藍水色中。
桑寧身軀蜷曲, 巨大的水藍色水母將他全身包裹, 柔韌的觸感碾過後背，一下一下, 充滿了安撫的意味。
柔軟的觸感蒙住耳朵, 癱軟在床的巨型水母霸占了全部位置, 祂將桑寧吞入身體, 暗暗湧動的水色粼粼照耀著黑暗，連同一切風雨全部遮擋在外。
桑寧皺起的眉頭赫然松開，他眉眼安詳，安睡正酣。
“亞亞！”
清早，桑寧端著漱口水走出院子，滿樹的紅花墜在枝頭，風卷花雨飄飄零落。
眼下帶著幾分將醒未醒的困倦, 在看到遠處側翻的車輛時猝然消散，轉而化為大大的震驚。
他急忙回頭叫菲薩利亞，肩膀被人為捏住, 菲薩利亞早已站在他的身後, 安靜的望著那個方向。
從桑寧這個高度眺望村口, 可以看到空蕩蕩的水泥路上突兀的側翻著一輛破破爛爛的小貨車，貨車翻倒在地，隱約還能看見幾個人趴在地上。
上次曲方達他們來, 把村口水泥路上的車清了一半，此刻路上空空蕩蕩。
清晰的看見食腐怪鳥早已等候多時, 它們或落或飛，盤旋在貨車周圍。
桑寧思考過後，不緊不慢的洗漱完，才放出了牽引繩。
喊出小狼犬，把牽引繩捆上，鼓勵的拍拍狗頭：“走吧，我們去看看。”
他回頭沖著院子裏招了招手，幾只鳥張開翅膀，從他頭頂掠過，率先飛向村口。
領頭的怪鳥身形巨大，黑鴉鴉的從天而降，尖銳的嘶鳴聲驚起一片飛鳥。
食腐的怪鳥尖叫幾聲，晦氣的拍打翅膀飛走了。
桑寧家養的那幾只在空中盤旋一陣，橫行霸道的追著一群鳥趕了又趕，嘴上罵罵咧咧的“咯咯咯”大叫。
翅膀翻飛間，打架叨下的羽毛簌簌落下。
桑寧喊了一聲：“回來！”
它們拍打著翅膀，乖乖的飛回到周邊，不安分的落在地上，氣勢洶洶的叨人。
趴在地上的人渾身狼狽，像是流浪了好多天，頭發亂糟糟的，身上黏著泥和血，趴在地上不知道是死是活。
幾只怪鳥來來回回的跳動叨人，突然有人動了動。
怪鳥立刻警惕的張大翅膀，“啊啊咕咕”的報警。
桑寧警惕的拍了拍狗頭：“把人翻過來我看看。”
“汪！”比半個月前還要大兩圈的灰白狼犬威風凜凜，腦袋一頂，直直把人翻了過來。
它依次行動，挨個湊到近前來回聞嗅。
“曲先生？曲先生？”
曲方達意識逐漸清醒時，耳邊聽到熟悉的聲音，他迷迷糊糊睜開眼，入眼是一張全國民眾格外熟悉的俊臉。
經常出現在各個廣告牌上。
“桑、桑寧！”曲方達猛然坐起又失力倒下。
他腰腹撕裂般疼痛，低頭一看，血糊糊的血洞潺潺流著血。
“我、我還活著？”他腦袋劇痛，捂著腦袋看起來十分恍惚。
想到什麽，他轉頭看向四周，翻到的貨車安靜的躺在地上，四處躺著三個人一動不動，不知道是生是死。
“曲先生，你要幹嘛？”
桑寧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曲方達捂著肚子，踉蹌的略過自己的隊友，一把拉開貨車後箱，露出打包很好的一個巨大箱子。
“曲先生？”
曲方達搖搖晃晃，脫力的坐倒在地，他捂著傷口，鮮血順著唇角溢出。
“桑先生，你要的發電機。”
他幾乎要說不出話來了，一邊艱難喘息一邊指著那個箱子說。
“裏面有說明書，還有各種替換的零件，你自己應該也能組裝上。”
“桑先生。”他面露哀求，艱難吞咽湧出喉嚨的血：“我的同伴都死掉了。”
“那些怪物呃啊……那些怪物又厲害了，我們甚至沒看見是什麽東西，這可真是……”
曲方達苦笑，恨恨捶了下地，面露不甘：“我們這次來，是想找你借幾只鳥和我們一起去找糧食，恐怕不行了。基地還會派人來的，裏面已經沒有糧食了，他們很快會派人來的，到時候還要桑先生多幫忙……”
你一定一定要幫忙。
因為、因為只有你能馴服那些怪物。
曲方達未說完的話咽在喉嚨裏，他眼瞳渙散，呼吸逐漸短促混亂。
他的眼睛盯著天空，充滿了深切的不甘。
桑寧第一次見有人要死在自己面前，那麽輕巧，前一秒還在說話，下一秒他就要死了。
［要救嗎？］
“什麽？”桑寧轉頭，他眼神中的悲憫還沒褪去，因為生命的逝去而下意識的感受到難過。
菲薩利亞的手指碾在他濕紅的眼尾，再度重覆。
［你要救他們嗎？］
“但是這裏沒有藥，救不了他們……”桑寧回答。
他難過的垂下眉眼，突然意識到什麽，征詢般灼灼望著身旁的怪物。
”你能救人嗎？亞亞。”
菲薩利亞沒有給予肯定的回答，祂撥開桑寧攥在一起的手，若無旁人的低頭，柔軟的水母傘裙拂過掌心，撒嬌般用柔軟的觸須蹭過老婆的手。
嗓音黏糊：［只要老婆想，都會實現的］
［想怎麽樣都可以］
黏黏糊糊的怪物不喜歡這些人類，但是不願意看見老婆難過。
祂聰明的將這個問題拋給桑寧，桑寧糾結的皺起眉頭，旋即眉頭舒展。
他神色篤定，堅定的答覆：“要救！”
“亞亞，要救他們。”
大概沒想到還有再睜開眼的時候。
曲方達睜開眼，看見熟悉的屋頂時，他眨了眨眼，一時間竟然有點反應不過來。
這個屋頂還是他和隊員們一起糊的，看起來糊的很糟糕，有稀碎的光影透過細小的孔洞投到臉上。
曲方達不敢置信的摸了摸臉，又摸了摸傷口，腹部可以看到腸子的傷口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平滑崎嶇蜜色的肌膚。
不止是他，幸存的其他三個人也不可置信的坐在地上摸索著自己的身體。
“曲隊！傷口全都消失了！”年輕的小士兵大呼小叫。
曲方達也笑了起來：“我們是被人救了！”
“太好了太好了，不用死了，我沒有死我沒有死！”小士兵頓時狂喜，他高興得大叫幾聲，猝然情緒低落，捂著臉大哭起來。
“要是、要是其他人也還活著該多好啊！”
想到跟出來的二十個隊友，曲方達也沈默了。
他們在屋子裏鬧出動靜，屋外的人推開門。
“吱呀”一聲，所有人目光轉向門口，只見一張格外熟悉的臉出現在面前。
年輕的小士兵眼神茫然一瞬，大驚：“你是桑寧！”
這樣的驚呼桑寧都習慣了，他抱著一籃子水煮花生走進屋子，目光掃過四個人。
“休息好了，我們出來談談吧。”
一行四個人，聽說發電機還在原地，曲方達打發剩下三個去搬發電機，他坐在院子裏，手規規矩矩放在膝蓋上，像小學生面對老師樣子格外板正。
桑寧搬著凳子過來，他忙不疊幫忙搬東西。
桑寧無奈：“不要緊張，我們聊聊你們路上遇見了什麽。”
說到這個，曲方達神情十分嚴峻。
他們沒想到那些怪物進化的那麽快，人類的熱兵器在那些怪物的攻擊下起不到任何用處。
他們從基地出發，一隊二十四個人，直線到南縣攏共三百多裏，途中遭遇的怪物數量超乎他們想象。
“您聽說過叢林法則嗎？”
叢林法則的三大定律可以概括為：弱肉強食、強者生存、適應者生存。
人類曾經是叢林法則中的佼佼者，但現在不是這樣了，人類、動物、植物，被無形的手放上了統一的天平。
在名為地球的競技場中，先是動物得到了進化，緊接著是植物，而原本屬於動物之一的人類卻沒有任何進化的征兆。
動植物的進化速度遠遠超過人類的預期，人類早就淪為了世界最底層。
絕望嗎？或許只有走出安全基地的人才能意識到，這是何等不平等的絕境。
曲方達情緒有點繃不住了，他抹了幾把臉，訴說起這些遭遇時，眼眶發紅，恨得咬牙切齒。
菲薩利亞冷不丁的笑了。
［你們不是已經獲得了最優秀的“進化”］
［只是因為後來者一時的強勢，就全盤否定了嗎？］
［人類都是這樣無趣貪婪的生物］
當然，老婆除外。
老婆怎麽都好可愛。
［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
菲薩利亞討好的拉住桑寧的手，柔軟的裙邊沒過掌心，祂主動將傘裙蹭過桑寧的手心、手背，變本加厲的往上蹭著。
［老婆］祂撒嬌輕喚，試圖將老婆的註意力從無趣的人類身上拉過來。
紊亂的絮語淩亂飄過，一臉猙獰的曲方達被冷嘲熱諷，臉色變得極為蒼白，仇恨的氣焰被冷水澆透，澆得他意識混亂渾身發冷。
他雙眼充血，卻移不開一點目光。
楞楞的盯著眼前擁有水母頭的怪物，眼神逐漸扭曲發直，他眼球刺痛，腦子的神經不斷跳動著，瘋狂拉動著警告。
那一瞬間，他的眼前不再是怪物，而是看不到盡頭的冷峻高山，恐怖的陰影濃重荒蕪，盛大的從頭頂籠罩過全世界。
他脆弱如螻蟻，無盡的恐慌滋生蔓延，在不知不覺見早已長滿了可怖的黴菌。
曲方達聞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那只趴在桑寧掌心撒嬌的怪物，正用一只充滿血腥的眼球冷冷的盯著他。
“啊！不要這樣，亞亞。”
突然在外人面前這麽親近，桑寧面色微紅，小小聲的制止。
他小幅度的掙紮，最後無可奈何，無奈捏緊了手指，將蠢蠢欲動的觸須都攥在手中。
他眼神閃爍，飛快的看了曲方達一眼。
曲方達渾身發冷，快速的站起身：“我去看看發電機怎麽還沒搬上來。”
他麻溜的跑了，桑寧叫都叫不住。
無關的人走了，菲薩利亞觸須翹了翹，傘裙從桑寧的手臂一路蹭到肩膀。
祂嗓音黏糊，漫不經心的撒嬌。
［走掉了］
［老婆也想要人類得到更多的進化嗎？明明智慧也是進化的一環，被人類忽視了呢］
人類在一開始就得到了進化，遠比其他生命更多更多的智慧，無與倫比的，足以媲美神明的智慧。
真是貪得無厭啊！
不過，老婆想的話。
菲薩利亞無比嫉妒：即便是如此傲慢的種族，也能得到老婆的歡心嗎？真不公平。
更多的進化……
桑寧給予了否定的答案：“不要。”
“不要說這種話，亞亞，進化這種事，可以被隨意控制才更可怕吧？”
像實驗室為了挑選更優秀的基因，用小白鼠不斷嘗試。
更高的進化聽起來，好嚇人。
桑寧本能對這種說法很抗拒，一想到自己可能會像怪物一樣畸變異化，他連連搖頭。
“這種事情和我們沒有關系，不要想那麽多。”
智慧也好，能力也好，桑寧演過戲，也看過類似的災難片劇本。
桑寧對末世是沒有實感的，他見過一點危險，具體是什麽樣子他不太清楚，但絕不會高估人類的下限。
為了進化進行慘無人道的研究。
只是想想，桑寧就一陣惡寒。
他皺起眉頭，臉上的抗拒做不得假。
菲薩利亞歪頭：［老婆］
祂叫了桑寧一聲，桑寧含糊答應，緊接著，一團水藍色的水母兜頭貼近。
周身漫著粉色緋雲的異形水母觸須飄飄，裙邊激動蠕動，就連發出的無意識囈語都充滿了激動與黏糊的愛意。
［老婆好可愛好可愛好可愛］
［認真思考的老婆好可愛——］
被老婆一本正經可愛到的大水母發出尖銳爆鳴，柔軟的裙邊黏在老婆臉上，因為情緒激烈的挨蹭著腮幫子。
軟軟的，好可愛。（//////）
老婆——
全世界最好的老婆！
“啊啊！激動過頭了！”
“亞亞，不要再擠我了！”
被激動大水母不停擠壓的桑寧渾身抗拒，試圖將大水母推開，最終眼前一晃，水光瀲灩。
他再睜開眼，激動的大水母已經將他吞進身體裏，他眼前水光粼粼，粉色的腦花漂浮在眼前。
腦花飄出一連串的小氣泡，噗噗比出漂亮的小愛心。
［啊——老婆］
無情的喊老婆機器慢吞吞的癱軟在地，水母的血肉團開滋生，不斷的膨脹生長出水藍色的肢體，如水流般流瀉在地。
桑寧無法掙紮，雙手雙腿被柔韌的觸感包裹擠壓。
他無法確認自己在菲薩利亞的哪個部位，他漂浮在水母的身體裏，無形的血肉擠壓在他的身上。
那一瞬間，他像是還處在妊娠狀態的嬰孩，被母體完整的包裹在身體裏。
菲薩利亞幸福極了。
［老婆在我身體裏面/愛心/愛心］
激動過頭的壞水母。
直到曲方達一眾把發電機搬出來，桑寧才勉強從菲薩利亞體內脫身。
祂很久沒有這麽完全的異化成水母過，桑寧脫身的時候，身上還黏著固水般的粘液，他將之摘下，一眨眼粘液融匯進水母的身體裏。
曲方達他們的腳步聲近在咫尺，菲薩利亞飄上空，慢悠悠的捏造出人形。
一朵紅花從枝頭飄落，祂撚在手中輕輕聞嗅，手指一攥，再張開時花泥連同觸須在手中重塑。
［送給寧寧］
紅花簪在桑寧的耳邊，桑寧下意識轉過頭。
曲方達他們把發電機搬了進來，見到院裏兩人對視，下意識又退了一步。
“你們繼續？”
“……不用，你們搬進來吧。”
沒能完全吸引老婆目光的菲薩利亞貼著老婆，貓兒似的腳步極輕，踩著桑寧的影子，近乎貼著後腳，跟隨在身後。
發電機放在了後院，將線連到堂屋的樓梯下，那裏有著電力閘口。
跟隨隊伍的工程師搶修電路，連接上發電機。
這一系列操作費時費力，好在幾個人都會點電工維修，加班加點給桑寧搭好了。
按下很久沒用的電力閘，桑寧按下開光，“噌”得一聲，黑暗很久的民宿內一盞接著一盞燈光亮起，燈火亮如白晝。
桑寧面上一喜，稀罕的擡頭直視現代社會的光彩。
明亮的燈光落在他的身上，他眼睫滲雪，恍若光彩眷顧，在光明中璀璨明亮。
他註定是要星光追捧的。
所有人看到他，只會有這樣的念頭，他的光彩足以令任何人頂禮膜拜。
“這是太陽能發電機，發電板明天我們給你鋪到屋頂上去，有光就能發電，儲存的電力基本上能維持日常生活。”
工程師和桑寧解釋了一些設備部件，桑寧聽著，總算給了他們一行外人一個笑。
“多謝，你們有什麽想要的？”桑寧問。
能費時費力搬來這麽一臺發電機，恐怕所圖不小。
要是太過分的話……
桑寧眼眸微瞇，下意識的將目光落在屋外，墻頭站滿了一排黑鴉鴉的怪鳥，尖銳的喙嘴在黑暗中閃爍著危險的銀光。
菲薩利亞抓住了他的手，默默給予支持。
曲方達他們渾然不知自己正在鬼門關前走過一遭，他們不好意思的笑著。
“桑先生這麽說，我們就敞開說了，我們看上了你訓練的那些鳥。
“路上危險，能不能讓它們陪我們走一遭？就沿著路線護送我們一趟，等我們到了安全基地就讓它們回來。”
話說到這，曲方達搓搓手：“當然，您要是肯賣我們幾只，那當然是好。實在不行，達成一個合作也不錯。”
他們不好意思的笑著，看著墻頭的飛鳥，滿眼放光。
自從一路上顛沛流離走來，他們當然意識到了這些怪物有多危險。
以前人能馴服狼成為護主好夥伴，現在人類馴服怪物幫助他們活下來，也並非不可能。
桑寧給他們開了個了不起的先河。
桑寧一臉莫名：“真的只要這個？”
曲方達連連點頭：“就這個！”
“您不知道，上次沒有它們，我和我弟兄們可沒辦法全須全尾的回去基地！”
桑寧可不知道這群鳥有多厲害，他一招手，一只鷹大的鳥落在他的胳膊上，正是之前和曲方達他們走過一次的那只鳥。
現在這只鳥儼然是一派首領風範，口中“嘎嘎”兩聲，從墻頭落下四只鳥。
“就讓它們陪你們去吧。”桑寧隨口說。
又問：“你之前說基地缺糧，現在還缺嗎？”
一說這個，曲方達滿臉苦澀：“缺！”
基地什麽都缺，缺糧更致命，就等著他們摸到糧倉的位置，運糧回去呢！
桑寧若有所思，一指院子：“我有很多蔬菜，你們要嗎？”
院子裏的豆角多得快堆不下了，還有南瓜、黃瓜、蘿蔔、白菜……
霸道的變異植物鋪滿了整個院子，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了。
他拉開另一扇廂房的門，裏面堆滿的蔬菜看得所有人目瞪口呆。
饑荒過來的小士兵喃喃自語：“這、這是天堂嗎！”
全都是吃的！！！
曲方達心思一動：“我們要！多少都要！”
“但是我們任務在身，不如這樣，我們派一個人運糧食回基地，麻煩您再派幾只鳥護送行不行？”
基地現在鬧糧荒，基地裏面的安全還算有保證，就是沒糧食。
以前還能啃啃樹根，現在植物變異了，連樹根樹皮都沒得啃！
“桑先生，我保證，您有什麽需要盡管說，我們怎麽都給您解決！”曲方達的態度一時間好的不得了。
桑寧想了想：“民宿應該有自來水，我想要自來水和熱水器。”
“讓基地派一隊水電工來！”
“有沒有網，我想聯網。”
“網可能有點麻煩。”曲方達想了想：“但我們有廣播電臺，讓人給您送臺收音機。”
“我們每天都會發布招攬幸存者的廣播，每周二學習紅色精神，每周五好歌節選，您要是覺得無聊，我幫忙申請再開個故事欄目。”
這個可以！
桑寧真的太久沒接觸現代社會了，他想了一下，大方同意：“我可以先給一車豆角給你們。”
就算被騙了，也就是損失一車豆角。
一天換著吃，吃得沒滋沒味，別說他們給了發電機，就算免費送一車他都甘願！
桑寧笑意淺淺。
要是騙他，下次就讓狗狗把他們趕出去。
“多大一車廂的？”有人問。
桑寧非常大方：“你們自己找車來裝，多大都行，庫存裏的不夠明天現摘給你們。”
曲方達他們更是狂喜。
好好好，一車豆角！！
從來沒有什麽時候這麽想吃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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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
淒厲的喊叫劃破夜空, 驚起千層浪。
夜間枝葉翻飛夜鳥振翅，昏暗的室內，酣睡的人哼出幾聲困倦囈語，翻身卷進深深的海藍水色中。
桑寧身軀蜷曲, 巨大的水藍色水母將他全身包裹, 柔韌的觸感碾過後背，一下一下, 充滿了安撫的意味。
柔軟的觸感蒙住耳朵, 癱軟在床的巨型水母霸占了全部位置, 祂將桑寧吞入身體, 暗暗湧動的水色粼粼照耀著黑暗，連同一切風雨全部遮擋在外。
桑寧皺起的眉頭赫然松開，他眉眼安詳，安睡正酣。
“亞亞！”
清早，桑寧端著漱口水走出院子，滿樹的紅花墜在枝頭，風卷花雨飄飄零落。
眼下帶著幾分將醒未醒的困倦, 在看到遠處側翻的車輛時猝然消散，轉而化為大大的震驚。
他急忙回頭叫菲薩利亞，肩膀被人為捏住, 菲薩利亞早已站在他的身後, 安靜的望著那個方向。
從桑寧這個高度眺望村口, 可以看到空蕩蕩的水泥路上突兀的側翻著一輛破破爛爛的小貨車，貨車翻倒在地，隱約還能看見幾個人趴在地上。
上次曲方達他們來, 把村口水泥路上的車清了一半，此刻路上空空蕩蕩。
清晰的看見食腐怪鳥早已等候多時, 它們或落或飛，盤旋在貨車周圍。
桑寧思考過後，不緊不慢的洗漱完，才放出了牽引繩。
喊出小狼犬，把牽引繩捆上，鼓勵的拍拍狗頭：“走吧，我們去看看。”
他回頭沖著院子裏招了招手，幾只鳥張開翅膀，從他頭頂掠過，率先飛向村口。
領頭的怪鳥身形巨大，黑鴉鴉的從天而降，尖銳的嘶鳴聲驚起一片飛鳥。
食腐的怪鳥尖叫幾聲，晦氣的拍打翅膀飛走了。
桑寧家養的那幾只在空中盤旋一陣，橫行霸道的追著一群鳥趕了又趕，嘴上罵罵咧咧的“咯咯咯”大叫。
翅膀翻飛間，打架叨下的羽毛簌簌落下。
桑寧喊了一聲：“回來！”
它們拍打著翅膀，乖乖的飛回到周邊，不安分的落在地上，氣勢洶洶的叨人。
趴在地上的人渾身狼狽，像是流浪了好多天，頭發亂糟糟的，身上黏著泥和血，趴在地上不知道是死是活。
幾只怪鳥來來回回的跳動叨人，突然有人動了動。
怪鳥立刻警惕的張大翅膀，“啊啊咕咕”的報警。
桑寧警惕的拍了拍狗頭：“把人翻過來我看看。”
“汪！”比半個月前還要大兩圈的灰白狼犬威風凜凜，腦袋一頂，直直把人翻了過來。
它依次行動，挨個湊到近前來回聞嗅。
“曲先生？曲先生？”
曲方達意識逐漸清醒時，耳邊聽到熟悉的聲音，他迷迷糊糊睜開眼，入眼是一張全國民眾格外熟悉的俊臉。
經常出現在各個廣告牌上。
“桑、桑寧！”曲方達猛然坐起又失力倒下。
他腰腹撕裂般疼痛，低頭一看，血糊糊的血洞潺潺流著血。
“我、我還活著？”他腦袋劇痛，捂著腦袋看起來十分恍惚。
想到什麽，他轉頭看向四周，翻到的貨車安靜的躺在地上，四處躺著三個人一動不動，不知道是生是死。
“曲先生，你要幹嘛？”
桑寧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曲方達捂著肚子，踉蹌的略過自己的隊友，一把拉開貨車後箱，露出打包很好的一個巨大箱子。
“曲先生？”
曲方達搖搖晃晃，脫力的坐倒在地，他捂著傷口，鮮血順著唇角溢出。
“桑先生，你要的發電機。”
他幾乎要說不出話來了，一邊艱難喘息一邊指著那個箱子說。
“裏面有說明書，還有各種替換的零件，你自己應該也能組裝上。”
“桑先生。”他面露哀求，艱難吞咽湧出喉嚨的血：“我的同伴都死掉了。”
“那些怪物呃啊……那些怪物又厲害了，我們甚至沒看見是什麽東西，這可真是……”
曲方達苦笑，恨恨捶了下地，面露不甘：“我們這次來，是想找你借幾只鳥和我們一起去找糧食，恐怕不行了。基地還會派人來的，裏面已經沒有糧食了，他們很快會派人來的，到時候還要桑先生多幫忙……”
你一定一定要幫忙。
因為、因為只有你能馴服那些怪物。
曲方達未說完的話咽在喉嚨裏，他眼瞳渙散，呼吸逐漸短促混亂。
他的眼睛盯著天空，充滿了深切的不甘。
桑寧第一次見有人要死在自己面前，那麽輕巧，前一秒還在說話，下一秒他就要死了。
［要救嗎？］
“什麽？”桑寧轉頭，他眼神中的悲憫還沒褪去，因為生命的逝去而下意識的感受到難過。
菲薩利亞的手指碾在他濕紅的眼尾，再度重覆。
［你要救他們嗎？］
“但是這裏沒有藥，救不了他們……”桑寧回答。
他難過的垂下眉眼，突然意識到什麽，征詢般灼灼望著身旁的怪物。
”你能救人嗎？亞亞。”
菲薩利亞沒有給予肯定的回答，祂撥開桑寧攥在一起的手，若無旁人的低頭，柔軟的水母傘裙拂過掌心，撒嬌般用柔軟的觸須蹭過老婆的手。
嗓音黏糊：［只要老婆想，都會實現的］
［想怎麽樣都可以］
黏黏糊糊的怪物不喜歡這些人類，但是不願意看見老婆難過。
祂聰明的將這個問題拋給桑寧，桑寧糾結的皺起眉頭，旋即眉頭舒展。
他神色篤定，堅定的答覆：“要救！”
“亞亞，要救他們。”
大概沒想到還有再睜開眼的時候。
曲方達睜開眼，看見熟悉的屋頂時，他眨了眨眼，一時間竟然有點反應不過來。
這個屋頂還是他和隊員們一起糊的，看起來糊的很糟糕，有稀碎的光影透過細小的孔洞投到臉上。
曲方達不敢置信的摸了摸臉，又摸了摸傷口，腹部可以看到腸子的傷口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平滑崎嶇蜜色的肌膚。
不止是他，幸存的其他三個人也不可置信的坐在地上摸索著自己的身體。
“曲隊！傷口全都消失了！”年輕的小士兵大呼小叫。
曲方達也笑了起來：“我們是被人救了！”
“太好了太好了，不用死了，我沒有死我沒有死！”小士兵頓時狂喜，他高興得大叫幾聲，猝然情緒低落，捂著臉大哭起來。
“要是、要是其他人也還活著該多好啊！”
想到跟出來的二十個隊友，曲方達也沈默了。
他們在屋子裏鬧出動靜，屋外的人推開門。
“吱呀”一聲，所有人目光轉向門口，只見一張格外熟悉的臉出現在面前。
年輕的小士兵眼神茫然一瞬，大驚：“你是桑寧！”
這樣的驚呼桑寧都習慣了，他抱著一籃子水煮花生走進屋子，目光掃過四個人。
“休息好了，我們出來談談吧。”
一行四個人，聽說發電機還在原地，曲方達打發剩下三個去搬發電機，他坐在院子裏，手規規矩矩放在膝蓋上，像小學生面對老師樣子格外板正。
桑寧搬著凳子過來，他忙不疊幫忙搬東西。
桑寧無奈：“不要緊張，我們聊聊你們路上遇見了什麽。”
說到這個，曲方達神情十分嚴峻。
他們沒想到那些怪物進化的那麽快，人類的熱兵器在那些怪物的攻擊下起不到任何用處。
他們從基地出發，一隊二十四個人，直線到南縣攏共三百多裏，途中遭遇的怪物數量超乎他們想象。
“您聽說過叢林法則嗎？”
叢林法則的三大定律可以概括為：弱肉強食、強者生存、適應者生存。
人類曾經是叢林法則中的佼佼者，但現在不是這樣了，人類、動物、植物，被無形的手放上了統一的天平。
在名為地球的競技場中，先是動物得到了進化，緊接著是植物，而原本屬於動物之一的人類卻沒有任何進化的征兆。
動植物的進化速度遠遠超過人類的預期，人類早就淪為了世界最底層。
絕望嗎？或許只有走出安全基地的人才能意識到，這是何等不平等的絕境。
曲方達情緒有點繃不住了，他抹了幾把臉，訴說起這些遭遇時，眼眶發紅，恨得咬牙切齒。
菲薩利亞冷不丁的笑了。
［你們不是已經獲得了最優秀的“進化”］
［只是因為後來者一時的強勢，就全盤否定了嗎？］
［人類都是這樣無趣貪婪的生物］
當然，老婆除外。
老婆怎麽都好可愛。
［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
菲薩利亞討好的拉住桑寧的手，柔軟的裙邊沒過掌心，祂主動將傘裙蹭過桑寧的手心、手背，變本加厲的往上蹭著。
［老婆］祂撒嬌輕喚，試圖將老婆的註意力從無趣的人類身上拉過來。
紊亂的絮語淩亂飄過，一臉猙獰的曲方達被冷嘲熱諷，臉色變得極為蒼白，仇恨的氣焰被冷水澆透，澆得他意識混亂渾身發冷。
他雙眼充血，卻移不開一點目光。
楞楞的盯著眼前擁有水母頭的怪物，眼神逐漸扭曲發直，他眼球刺痛，腦子的神經不斷跳動著，瘋狂拉動著警告。
那一瞬間，他的眼前不再是怪物，而是看不到盡頭的冷峻高山，恐怖的陰影濃重荒蕪，盛大的從頭頂籠罩過全世界。
他脆弱如螻蟻，無盡的恐慌滋生蔓延，在不知不覺見早已長滿了可怖的黴菌。
曲方達聞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那只趴在桑寧掌心撒嬌的怪物，正用一只充滿血腥的眼球冷冷的盯著他。
“啊！不要這樣，亞亞。”
突然在外人面前這麽親近，桑寧面色微紅，小小聲的制止。
他小幅度的掙紮，最後無可奈何，無奈捏緊了手指，將蠢蠢欲動的觸須都攥在手中。
他眼神閃爍，飛快的看了曲方達一眼。
曲方達渾身發冷，快速的站起身：“我去看看發電機怎麽還沒搬上來。”
他麻溜的跑了，桑寧叫都叫不住。
無關的人走了，菲薩利亞觸須翹了翹，傘裙從桑寧的手臂一路蹭到肩膀。
祂嗓音黏糊，漫不經心的撒嬌。
［走掉了］
［老婆也想要人類得到更多的進化嗎？明明智慧也是進化的一環，被人類忽視了呢］
人類在一開始就得到了進化，遠比其他生命更多更多的智慧，無與倫比的，足以媲美神明的智慧。
真是貪得無厭啊！
不過，老婆想的話。
菲薩利亞無比嫉妒：即便是如此傲慢的種族，也能得到老婆的歡心嗎？真不公平。
更多的進化……
桑寧給予了否定的答案：“不要。”
“不要說這種話，亞亞，進化這種事，可以被隨意控制才更可怕吧？”
像實驗室為了挑選更優秀的基因，用小白鼠不斷嘗試。
更高的進化聽起來，好嚇人。
桑寧本能對這種說法很抗拒，一想到自己可能會像怪物一樣畸變異化，他連連搖頭。
“這種事情和我們沒有關系，不要想那麽多。”
智慧也好，能力也好，桑寧演過戲，也看過類似的災難片劇本。
桑寧對末世是沒有實感的，他見過一點危險，具體是什麽樣子他不太清楚，但絕不會高估人類的下限。
為了進化進行慘無人道的研究。
只是想想，桑寧就一陣惡寒。
他皺起眉頭，臉上的抗拒做不得假。
菲薩利亞歪頭：［老婆］
祂叫了桑寧一聲，桑寧含糊答應，緊接著，一團水藍色的水母兜頭貼近。
周身漫著粉色緋雲的異形水母觸須飄飄，裙邊激動蠕動，就連發出的無意識囈語都充滿了激動與黏糊的愛意。
［老婆好可愛好可愛好可愛］
［認真思考的老婆好可愛——］
被老婆一本正經可愛到的大水母發出尖銳爆鳴，柔軟的裙邊黏在老婆臉上，因為情緒激烈的挨蹭著腮幫子。
軟軟的，好可愛。（//////）
老婆——
全世界最好的老婆！
“啊啊！激動過頭了！”
“亞亞，不要再擠我了！”
被激動大水母不停擠壓的桑寧渾身抗拒，試圖將大水母推開，最終眼前一晃，水光瀲灩。
他再睜開眼，激動的大水母已經將他吞進身體裏，他眼前水光粼粼，粉色的腦花漂浮在眼前。
腦花飄出一連串的小氣泡，噗噗比出漂亮的小愛心。
［啊——老婆］
無情的喊老婆機器慢吞吞的癱軟在地，水母的血肉團開滋生，不斷的膨脹生長出水藍色的肢體，如水流般流瀉在地。
桑寧無法掙紮，雙手雙腿被柔韌的觸感包裹擠壓。
他無法確認自己在菲薩利亞的哪個部位，他漂浮在水母的身體裏，無形的血肉擠壓在他的身上。
那一瞬間，他像是還處在妊娠狀態的嬰孩，被母體完整的包裹在身體裏。
菲薩利亞幸福極了。
［老婆在我身體裏面/愛心/愛心］
激動過頭的壞水母。
直到曲方達一眾把發電機搬出來，桑寧才勉強從菲薩利亞體內脫身。
祂很久沒有這麽完全的異化成水母過，桑寧脫身的時候，身上還黏著固水般的粘液，他將之摘下，一眨眼粘液融匯進水母的身體裏。
曲方達他們的腳步聲近在咫尺，菲薩利亞飄上空，慢悠悠的捏造出人形。
一朵紅花從枝頭飄落，祂撚在手中輕輕聞嗅，手指一攥，再張開時花泥連同觸須在手中重塑。
［送給寧寧］
紅花簪在桑寧的耳邊，桑寧下意識轉過頭。
曲方達他們把發電機搬了進來，見到院裏兩人對視，下意識又退了一步。
“你們繼續？”
“……不用，你們搬進來吧。”
沒能完全吸引老婆目光的菲薩利亞貼著老婆，貓兒似的腳步極輕，踩著桑寧的影子，近乎貼著後腳，跟隨在身後。
發電機放在了後院，將線連到堂屋的樓梯下，那裏有著電力閘口。
跟隨隊伍的工程師搶修電路，連接上發電機。
這一系列操作費時費力，好在幾個人都會點電工維修，加班加點給桑寧搭好了。
按下很久沒用的電力閘，桑寧按下開光，“噌”得一聲，黑暗很久的民宿內一盞接著一盞燈光亮起，燈火亮如白晝。
桑寧面上一喜，稀罕的擡頭直視現代社會的光彩。
明亮的燈光落在他的身上，他眼睫滲雪，恍若光彩眷顧，在光明中璀璨明亮。
他註定是要星光追捧的。
所有人看到他，只會有這樣的念頭，他的光彩足以令任何人頂禮膜拜。
“這是太陽能發電機，發電板明天我們給你鋪到屋頂上去，有光就能發電，儲存的電力基本上能維持日常生活。”
工程師和桑寧解釋了一些設備部件，桑寧聽著，總算給了他們一行外人一個笑。
“多謝，你們有什麽想要的？”桑寧問。
能費時費力搬來這麽一臺發電機，恐怕所圖不小。
要是太過分的話……
桑寧眼眸微瞇，下意識的將目光落在屋外，墻頭站滿了一排黑鴉鴉的怪鳥，尖銳的喙嘴在黑暗中閃爍著危險的銀光。
菲薩利亞抓住了他的手，默默給予支持。
曲方達他們渾然不知自己正在鬼門關前走過一遭，他們不好意思的笑著。
“桑先生這麽說，我們就敞開說了，我們看上了你訓練的那些鳥。
“路上危險，能不能讓它們陪我們走一遭？就沿著路線護送我們一趟，等我們到了安全基地就讓它們回來。”
話說到這，曲方達搓搓手：“當然，您要是肯賣我們幾只，那當然是好。實在不行，達成一個合作也不錯。”
他們不好意思的笑著，看著墻頭的飛鳥，滿眼放光。
自從一路上顛沛流離走來，他們當然意識到了這些怪物有多危險。
以前人能馴服狼成為護主好夥伴，現在人類馴服怪物幫助他們活下來，也並非不可能。
桑寧給他們開了個了不起的先河。
桑寧一臉莫名：“真的只要這個？”
曲方達連連點頭：“就這個！”
“您不知道，上次沒有它們，我和我弟兄們可沒辦法全須全尾的回去基地！”
桑寧可不知道這群鳥有多厲害，他一招手，一只鷹大的鳥落在他的胳膊上，正是之前和曲方達他們走過一次的那只鳥。
現在這只鳥儼然是一派首領風範，口中“嘎嘎”兩聲，從墻頭落下四只鳥。
“就讓它們陪你們去吧。”桑寧隨口說。
又問：“你之前說基地缺糧，現在還缺嗎？”
一說這個，曲方達滿臉苦澀：“缺！”
基地什麽都缺，缺糧更致命，就等著他們摸到糧倉的位置，運糧回去呢！
桑寧若有所思，一指院子：“我有很多蔬菜，你們要嗎？”
院子裏的豆角多得快堆不下了，還有南瓜、黃瓜、蘿蔔、白菜……
霸道的變異植物鋪滿了整個院子，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了。
他拉開另一扇廂房的門，裏面堆滿的蔬菜看得所有人目瞪口呆。
饑荒過來的小士兵喃喃自語：“這、這是天堂嗎！”
全都是吃的！！！
曲方達心思一動：“我們要！多少都要！”
“但是我們任務在身，不如這樣，我們派一個人運糧食回基地，麻煩您再派幾只鳥護送行不行？”
基地現在鬧糧荒，基地裏面的安全還算有保證，就是沒糧食。
以前還能啃啃樹根，現在植物變異了，連樹根樹皮都沒得啃！
“桑先生，我保證，您有什麽需要盡管說，我們怎麽都給您解決！”曲方達的態度一時間好的不得了。
桑寧想了想：“民宿應該有自來水，我想要自來水和熱水器。”
“讓基地派一隊水電工來！”
“有沒有網，我想聯網。”
“網可能有點麻煩。”曲方達想了想：“但我們有廣播電臺，讓人給您送臺收音機。”
“我們每天都會發布招攬幸存者的廣播，每周二學習紅色精神，每周五好歌節選，您要是覺得無聊，我幫忙申請再開個故事欄目。”
這個可以！
桑寧真的太久沒接觸現代社會了，他想了一下，大方同意：“我可以先給一車豆角給你們。”
就算被騙了，也就是損失一車豆角。
一天換著吃，吃得沒滋沒味，別說他們給了發電機，就算免費送一車他都甘願！
桑寧笑意淺淺。
要是騙他，下次就讓狗狗把他們趕出去。
“多大一車廂的？”有人問。
桑寧非常大方：“你們自己找車來裝，多大都行，庫存裏的不夠明天現摘給你們。”
曲方達他們更是狂喜。
好好好，一車豆角！！
從來沒有什麽時候這麽想吃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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