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 33 章 就我的心肝不是肉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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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就我的心肝不是肉做的……
他們是表兄弟, 又一起長大，跟親的其實也沒什麽兩樣。
葉黎其實也知道自己性格不算討喜，爹媽還沒給他生個弟弟妹妹, 他從小就獨來獨往慣了, 或許是怕他變成那種天才自閉兒童，爹媽有段時間瘋了似的給他找玩伴。
葉黎說不清自己是煩了還是真的寂寞，他的傲慢幼年就可見一斑，在其他小孩還流著鼻涕玩玩具時, 他開始把微分方程當成消遣, 那些愚鈍的家夥和他不像一個物種, 比起和這些說話都不順溜的結巴們廢話, 他更喜歡一個人眺望星空。
孟雲璋是諸多傻子裏面比較知情識趣的那個, 起碼不會自不量力地挑起話題，他需要的其實並不多, 保持安靜即可, 孟雲璋做到了, 於是他叫他一聲表哥。
對於他倆的交好，雙方父母都樂見其成。
在眾人看來，他們性子極端互補, 應該說葉黎小朋友有多不懂事，孟雲璋小朋友就有多八面玲瓏，而且姓孟的是個二十四孝好哥哥, 成天天在給弟弟收拾各種爛攤子。
這種說法葉黎知道，他不在乎, 也懶得費精力去拯救自己在旁人心中的形象。
浪費時間，只有無聊的人樂此不疲，或許孟雲璋心知肚明, 自己那好名聲基本都是葉黎幫忙成就的——
他不在乎，可現在，他覺得自己可能，應該在乎在乎。
果不其然，他前腳才送走孟雲璋，後腳就接到了母親的電話。
倒也不是興師問罪，只是讓他回家吃飯。
這問候殷勤的，不比得知他離婚時候來得少。
他當然無法責怪長輩，畢竟他們不怎麽了解陸明堂，但足夠了解孟雲璋，按照之前二十幾年的經驗，倆兄弟鮮少鬧出需要他們出面調和的局面，即便有，那也是葉黎太過分了。
經驗主義嘛，人之常情，他不也相當先驗地把孟雲璋視為自己人，全權托付那些不耐煩地雜事，滿以為他和自己一條心，有他事情就妥了。
現實給了他一記響亮的巴掌，人工智能都有一堆的bug需要修修補補，何況是全身長滿心眼子的孟雲璋呢？
心中預演了一遍今晚的劇目，他一口答應回老宅吃飯，左右有些事情也得說開。
但這頓飯陣仗頗大，他那日理萬機的爹和萬機日理的爺爺都出現在餐桌旁，母親前前後後張羅，忙個不停，就沒歇過腳，奶奶是個恬靜的性子，見母親忙碌，只細聲勸她坐下好好吃飯。
葉黎奇了怪了，他們一家除了逢年過節，還沒有那麽齊整地一起吃過飯。
就為了個孟雲璋，不至於吧？
他嘴角抽抽，挑了個離他爺爺最遠的位置坐下。
“坐那麽遠幹嘛，你又不是桌子上的菜，還能吃你不成？”他爺爺沒好氣怪他。
“那你買那麽大桌子幹嘛？”葉黎哼哼著，不挪窩。
“好了好了，吃飯吃飯，小葉難得回來一次，少說兩句。”他奶奶嗔道。
葉黎唯恐他們先提什麽倒胃口的話題以至於餓一個晚上，菜齊了就悶頭吃飯，吃飽了才問他媽：
“叫我回來什麽事兒呢？”
魏嫦白他一眼：“做兒子的回來吃頓飯，非得有什麽事嗎？”
葉黎托著腮，看他爹和他爺爺：“沒事怎麽把爺爺和爸爸都叫上了？”
“你還知道那是你爺爺和爸爸啊，像是沒見過一樣，說那麽生分。”
“是孟雲璋給你打電話告狀了？”葉黎不跟她繼續拐彎抹角，一個直球丟過去，果不其然，他媽嘆了口氣：
“也不能說告狀。”
“不是告狀是什麽，他跟你說我的好呢？”葉黎陰陽怪氣，“不愧是表哥，大度啊，項目卡這麽久一點都不著急上火。”
“我也不知道你們發生了什麽，他托我問問怎麽能讓你消氣。”魏嫦被夾在兒子和外甥中間，左右不是人，心裏窩火，也想知道到底出了什麽事兒。
“前段時間你和小陸離婚，才多久的事，這時候又和表哥杠上了嗎？”魏嫦忍不住數落。
“那他沒告訴你他幹了什麽事？”葉黎也帶了火氣，還提他離婚的事兒了。
“不管幹了什麽，那都是你兄弟，兄弟之間就不能坐下來把話說開？你們是同齡人，還要我這快退休的老阿姨來說和？害不害臊？”
“我如果不是把他當兄弟，會最近才想起來查他？”葉黎忍不住大聲：“他孟雲璋什麽時候在我面前說過敞亮話？當兄弟，就我剃頭擔子一頭熱是吧？”
“雲璋做了什麽，你總得告訴我們。”葉長秋安撫住妻子，冷靜的聲音定住餐廳益發劍拔弩張的氣氛。
葉黎神色稍緩，冷哼一聲：“那還真不知道從何說起了。”
“都是家裏人，想從哪說從哪說，你是個不知好歹的，但家裏人什麽時候沒跟你站一邊過？”他爺爺敲敲桌子，讓他少矯情。
“深空項目的事兒，他想參一股，你們都知道吧。”葉黎抱著膀子，冷聲冷氣，沒對他爺爺的評價多置一詞。
“所以呢？”
多少人都想——那可是一片從未開拓過的藍海，沒人知道有多大風險有多大收益，但很多人知道，若是錯過了，或許就錯過了下一輪財富洗牌。
孟雲璋有想法很正常。
“但咱這個項目是有技術準入條例的，不是說捧著錢就能進，捧著錢進的很快就會捧著錢走，事兒就砸了，當初制定這條規定時，爺爺你也在場。”
“你繼續。”
“可他孟雲璋不是個能耐下性子搞研發的，成天天想的就是一本萬利甚至無本萬利的勾當，行，他就是幹這個的，但他去其他地方禍禍啊！就算退一萬步，他是我葉黎的表哥，硬要擠進來，買的確也能買來這個準入門檻，可他眼光真好，他想買明德。”
葉黎深吸一口氣，掐掐眉心：
“我陸哥拒絕了。”
翻到這一段的時候他腦子一轟，所有線索都串上了。
“那或許是正常的商業行為。”畢竟明德有段時間相當不景氣，不能說葉黎和陸明堂結婚了，就可以裁剪那段過去。
“分分前後，沒他孟雲璋明德能鬧那麽多幺蛾子？正常？！他讓明德賤賣？這叫正常？”葉黎怒得拍桌子：“他以為在市場買白菜呢？多少人熬幹了心血才積累下來的核心技術，他拿那點錢侮辱誰呢？”
“我明白了，還是因為小陸。”魏嫦心累地嘆了口氣，下了決斷：“這事他不地道，讓他去跟小陸道歉。”
“媽！”葉黎這聲媽喊得寒心至極：“他差點把明堂逼死。”
魏嫦面色一白，娥眉微皺：“怎麽就...”
“你好外甥用的好手段，都打著我的名號呢。”他怒極反笑，“不知道的都說十七所的葉黎小肚雞腸，什麽雞毛蒜皮的都能記七八年呢，說我以公謀私，是十七所的太歲，萬萬不能得罪的人呢！我他媽要不是知道在說我，還以為他們描繪的什麽人間兇神呢！”
“我是不在乎，我從來都不在乎別人怎麽看我。”葉黎眼神尖刻：
“所以小時候我和別家小孩打架，你們打我、罵我我認，因為我確實覺得他們蠢，我當時唯一膈應的只有，怎麽天底下蠢人全往我這湊了。
以至於你們都覺得我這小鬼有點毛病，特意帶我去看心理醫生，結果怎麽著，奏效了，因為我忙著看醫生，沒空搭理孟雲璋和他帶來的小傻逼們了。”
“我這表哥真有意思，天生就知道怎麽能顯出他的能耐來，都快成職業和事老了，跟他比起來，葉黎可太不是東西了。”跟著他表弟長表弟短，表弟不是這個意思，表弟今天心情不好...諸如此類。
葉黎嗤笑一聲：
“這伎倆多看幾次就看透了，我偶爾也會覺得煩，但你們想我跟他好啊，你們是我的家人，你們每個人都愛我，我懂，我順著你們，我無所謂，我把他當親哥，誰都有點小毛病，他都我哥了，有點表演型人格怎麽了。”
葉黎不是傻，只是懶的計較這些細枝末節，甚至很多時候他覺得孟雲璋也不賴，他名聲在外後，願意主動湊上來的小傻子越來越少了，任他們爹媽怎麽攆也不肯靠近他，他終於清凈了。
“可演久了，他真把自己當我代言人了？我葉黎是個口不能言，手不能語的泥雕，到底什麽心思要靠他孟雲璋才說得清楚不成。”
葉黎哈了一聲，覺得滑稽，直直看著他爺爺：“爺爺，我就好奇了，葉家以後是要交到我手裏嗎？”
他爺爺面對他的怒火依舊平靜：“你爸媽難道給你生了弟弟妹妹嗎？”
“我還以為要姓孟的先點頭，我葉黎的‘葉’才是你和爸的‘葉’呢？”葉黎嗤笑一聲。
“說完了？”他爺爺點了點桌子：“還有什麽火氣，一並發了，省得帶回去隔夜了。”
“你們還當我小孩子呢。”葉黎閉了閉眼，神色陰郁。
“你不是嗎？”爺爺示意兒子兒媳別說話，“打小你就聰明得厲害，誰都瞧不上，就你能耐，兄弟姐妹都不親近，朋友也不交一個，你爸媽能不著急？
你姓葉又怎麽了？姓葉也不代表所有事情都能讓你單槍匹馬一個人做了，也不代表能讓你把所有人都得罪了，不代表你長大之後能憑自己一個人就做葉家的主人了。”
“你這樣的性子，你爸媽讓孟雲璋和你好也是沒辦法，誰讓你自己不選一個好的玩伴呢？”
“你姓葉，但你真的知道自己姓葉嗎？小陸的事情你怪孟雲璋，但難道不是你自己不知輕重搞的？是你自己讓渡了你的話語權，你那時候知道自己的姓氏有多大能量嗎？你知道自己一句話甚至一個眼神會給旁人帶來多大影響？
你不知道，你隨心所欲得很，你是我葉折空的好孫子，你長這麽大，除了家裏人，誰給過你臉色看？連點委屈都沒吃過，還當自己是大人了？”
葉黎知道，起碼現在，他清清楚楚，可是——
“你說的對，但爺爺，你別忘了，那姓孟的姓餘的都是些什麽貨色，我是你葉折空的孫子，但是你以後要把葉家交我手裏，難道只是因為我是你孫子？”
他不想跟那些二世祖比，但不幸他只有這群參照對象，他鶴立雞群得不得不覺得自己牛逼的很：
“十七所是我牽頭建的，‘神游’是我主持研發的，生物協同的方向是我沖在最前面，深空項目能夠落地，我葉黎怎麽也有幾分功吧？”
他笑了一聲：“你說的對，我不知輕重，但今天大家看的是我葉黎還是我葉家，他們分得清嗎？葉家今天的地位，難道沒有我的貢獻。”
就你葉折空這把年紀了還能在太空軍裏說一不二，你膝下那個前途無量的好孫子就沒有一點助力嗎？
葉黎目光灼灼，像一輪新升的朝日，傲視桌子對面的爺爺。
老人家似乎笑了笑，眼中滑過一絲稍縱即逝的欣慰，但很快收斂：
“你清楚就好，但掌家不是過家家，深空很重要，可上面的，下面的，身邊的，各自有各自的利益訴求，你不能按著自己的心意不管不顧地來，這個項目能建起來，不是咱家一家的功勞，你不能忘了別人，做事別太絕，這會把自己的路走死。”
“說餘邃呢？”葉黎咄咄逼人，姓餘的也是自己硬擠進來的，說的誰稀罕一樣。
葉折空嘖了一聲，錯開孫子的逼視：“才說你就對號入座，餘家的事兒我已經不好插手了，隨你去吧，只是以後，你要記得。”
“我記得，他們也得長記性才行。”葉黎冷笑一聲，突然歪過頭，對他媽說：
“媽，你告訴冰姨，讓她和餘烈離了吧。”
“...啊？”話題突然這樣轉折，魏嫦懵住了。
“她不離，以後可就做不了我冰姨了。”葉黎意味深長：“餘邃的名聲爛了，咱家的親戚裏，不能有這種臭魚爛蝦。雖然人說富在深山有遠親，咱這遠親認的，可太不講究了。”
“葉黎，上一輩的事兒，不是你能左右的。”葉折空不想事態擴大，頭疼地看著自己鋒芒畢露的孫子。
“我左右不了，他們難道也左右不了自家小的嗎？”葉黎氣勢逼人，厲聲道：
“就你們的兄弟是手足，我的心肝難道就不是肉做的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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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是表兄弟, 又一起長大，跟親的其實也沒什麽兩樣。
葉黎其實也知道自己性格不算討喜，爹媽還沒給他生個弟弟妹妹, 他從小就獨來獨往慣了, 或許是怕他變成那種天才自閉兒童，爹媽有段時間瘋了似的給他找玩伴。
葉黎說不清自己是煩了還是真的寂寞，他的傲慢幼年就可見一斑，在其他小孩還流著鼻涕玩玩具時, 他開始把微分方程當成消遣, 那些愚鈍的家夥和他不像一個物種, 比起和這些說話都不順溜的結巴們廢話, 他更喜歡一個人眺望星空。
孟雲璋是諸多傻子裏面比較知情識趣的那個, 起碼不會自不量力地挑起話題，他需要的其實並不多, 保持安靜即可, 孟雲璋做到了, 於是他叫他一聲表哥。
對於他倆的交好，雙方父母都樂見其成。
在眾人看來，他們性子極端互補, 應該說葉黎小朋友有多不懂事，孟雲璋小朋友就有多八面玲瓏，而且姓孟的是個二十四孝好哥哥, 成天天在給弟弟收拾各種爛攤子。
這種說法葉黎知道，他不在乎, 也懶得費精力去拯救自己在旁人心中的形象。
浪費時間，只有無聊的人樂此不疲，或許孟雲璋心知肚明, 自己那好名聲基本都是葉黎幫忙成就的——
他不在乎，可現在，他覺得自己可能，應該在乎在乎。
果不其然，他前腳才送走孟雲璋，後腳就接到了母親的電話。
倒也不是興師問罪，只是讓他回家吃飯。
這問候殷勤的，不比得知他離婚時候來得少。
他當然無法責怪長輩，畢竟他們不怎麽了解陸明堂，但足夠了解孟雲璋，按照之前二十幾年的經驗，倆兄弟鮮少鬧出需要他們出面調和的局面，即便有，那也是葉黎太過分了。
經驗主義嘛，人之常情，他不也相當先驗地把孟雲璋視為自己人，全權托付那些不耐煩地雜事，滿以為他和自己一條心，有他事情就妥了。
現實給了他一記響亮的巴掌，人工智能都有一堆的bug需要修修補補，何況是全身長滿心眼子的孟雲璋呢？
心中預演了一遍今晚的劇目，他一口答應回老宅吃飯，左右有些事情也得說開。
但這頓飯陣仗頗大，他那日理萬機的爹和萬機日理的爺爺都出現在餐桌旁，母親前前後後張羅，忙個不停，就沒歇過腳，奶奶是個恬靜的性子，見母親忙碌，只細聲勸她坐下好好吃飯。
葉黎奇了怪了，他們一家除了逢年過節，還沒有那麽齊整地一起吃過飯。
就為了個孟雲璋，不至於吧？
他嘴角抽抽，挑了個離他爺爺最遠的位置坐下。
“坐那麽遠幹嘛，你又不是桌子上的菜，還能吃你不成？”他爺爺沒好氣怪他。
“那你買那麽大桌子幹嘛？”葉黎哼哼著，不挪窩。
“好了好了，吃飯吃飯，小葉難得回來一次，少說兩句。”他奶奶嗔道。
葉黎唯恐他們先提什麽倒胃口的話題以至於餓一個晚上，菜齊了就悶頭吃飯，吃飽了才問他媽：
“叫我回來什麽事兒呢？”
魏嫦白他一眼：“做兒子的回來吃頓飯，非得有什麽事嗎？”
葉黎托著腮，看他爹和他爺爺：“沒事怎麽把爺爺和爸爸都叫上了？”
“你還知道那是你爺爺和爸爸啊，像是沒見過一樣，說那麽生分。”
“是孟雲璋給你打電話告狀了？”葉黎不跟她繼續拐彎抹角，一個直球丟過去，果不其然，他媽嘆了口氣：
“也不能說告狀。”
“不是告狀是什麽，他跟你說我的好呢？”葉黎陰陽怪氣，“不愧是表哥，大度啊，項目卡這麽久一點都不著急上火。”
“我也不知道你們發生了什麽，他托我問問怎麽能讓你消氣。”魏嫦被夾在兒子和外甥中間，左右不是人，心裏窩火，也想知道到底出了什麽事兒。
“前段時間你和小陸離婚，才多久的事，這時候又和表哥杠上了嗎？”魏嫦忍不住數落。
“那他沒告訴你他幹了什麽事？”葉黎也帶了火氣，還提他離婚的事兒了。
“不管幹了什麽，那都是你兄弟，兄弟之間就不能坐下來把話說開？你們是同齡人，還要我這快退休的老阿姨來說和？害不害臊？”
“我如果不是把他當兄弟，會最近才想起來查他？”葉黎忍不住大聲：“他孟雲璋什麽時候在我面前說過敞亮話？當兄弟，就我剃頭擔子一頭熱是吧？”
“雲璋做了什麽，你總得告訴我們。”葉長秋安撫住妻子，冷靜的聲音定住餐廳益發劍拔弩張的氣氛。
葉黎神色稍緩，冷哼一聲：“那還真不知道從何說起了。”
“都是家裏人，想從哪說從哪說，你是個不知好歹的，但家裏人什麽時候沒跟你站一邊過？”他爺爺敲敲桌子，讓他少矯情。
“深空項目的事兒，他想參一股，你們都知道吧。”葉黎抱著膀子，冷聲冷氣，沒對他爺爺的評價多置一詞。
“所以呢？”
多少人都想——那可是一片從未開拓過的藍海，沒人知道有多大風險有多大收益，但很多人知道，若是錯過了，或許就錯過了下一輪財富洗牌。
孟雲璋有想法很正常。
“但咱這個項目是有技術準入條例的，不是說捧著錢就能進，捧著錢進的很快就會捧著錢走，事兒就砸了，當初制定這條規定時，爺爺你也在場。”
“你繼續。”
“可他孟雲璋不是個能耐下性子搞研發的，成天天想的就是一本萬利甚至無本萬利的勾當，行，他就是幹這個的，但他去其他地方禍禍啊！就算退一萬步，他是我葉黎的表哥，硬要擠進來，買的確也能買來這個準入門檻，可他眼光真好，他想買明德。”
葉黎深吸一口氣，掐掐眉心：
“我陸哥拒絕了。”
翻到這一段的時候他腦子一轟，所有線索都串上了。
“那或許是正常的商業行為。”畢竟明德有段時間相當不景氣，不能說葉黎和陸明堂結婚了，就可以裁剪那段過去。
“分分前後，沒他孟雲璋明德能鬧那麽多幺蛾子？正常？！他讓明德賤賣？這叫正常？”葉黎怒得拍桌子：“他以為在市場買白菜呢？多少人熬幹了心血才積累下來的核心技術，他拿那點錢侮辱誰呢？”
“我明白了，還是因為小陸。”魏嫦心累地嘆了口氣，下了決斷：“這事他不地道，讓他去跟小陸道歉。”
“媽！”葉黎這聲媽喊得寒心至極：“他差點把明堂逼死。”
魏嫦面色一白，娥眉微皺：“怎麽就...”
“你好外甥用的好手段，都打著我的名號呢。”他怒極反笑，“不知道的都說十七所的葉黎小肚雞腸，什麽雞毛蒜皮的都能記七八年呢，說我以公謀私，是十七所的太歲，萬萬不能得罪的人呢！我他媽要不是知道在說我，還以為他們描繪的什麽人間兇神呢！”
“我是不在乎，我從來都不在乎別人怎麽看我。”葉黎眼神尖刻：
“所以小時候我和別家小孩打架，你們打我、罵我我認，因為我確實覺得他們蠢，我當時唯一膈應的只有，怎麽天底下蠢人全往我這湊了。
以至於你們都覺得我這小鬼有點毛病，特意帶我去看心理醫生，結果怎麽著，奏效了，因為我忙著看醫生，沒空搭理孟雲璋和他帶來的小傻逼們了。”
“我這表哥真有意思，天生就知道怎麽能顯出他的能耐來，都快成職業和事老了，跟他比起來，葉黎可太不是東西了。”跟著他表弟長表弟短，表弟不是這個意思，表弟今天心情不好...諸如此類。
葉黎嗤笑一聲：
“這伎倆多看幾次就看透了，我偶爾也會覺得煩，但你們想我跟他好啊，你們是我的家人，你們每個人都愛我，我懂，我順著你們，我無所謂，我把他當親哥，誰都有點小毛病，他都我哥了，有點表演型人格怎麽了。”
葉黎不是傻，只是懶的計較這些細枝末節，甚至很多時候他覺得孟雲璋也不賴，他名聲在外後，願意主動湊上來的小傻子越來越少了，任他們爹媽怎麽攆也不肯靠近他，他終於清凈了。
“可演久了，他真把自己當我代言人了？我葉黎是個口不能言，手不能語的泥雕，到底什麽心思要靠他孟雲璋才說得清楚不成。”
葉黎哈了一聲，覺得滑稽，直直看著他爺爺：“爺爺，我就好奇了，葉家以後是要交到我手裏嗎？”
他爺爺面對他的怒火依舊平靜：“你爸媽難道給你生了弟弟妹妹嗎？”
“我還以為要姓孟的先點頭，我葉黎的‘葉’才是你和爸的‘葉’呢？”葉黎嗤笑一聲。
“說完了？”他爺爺點了點桌子：“還有什麽火氣，一並發了，省得帶回去隔夜了。”
“你們還當我小孩子呢。”葉黎閉了閉眼，神色陰郁。
“你不是嗎？”爺爺示意兒子兒媳別說話，“打小你就聰明得厲害，誰都瞧不上，就你能耐，兄弟姐妹都不親近，朋友也不交一個，你爸媽能不著急？
你姓葉又怎麽了？姓葉也不代表所有事情都能讓你單槍匹馬一個人做了，也不代表能讓你把所有人都得罪了，不代表你長大之後能憑自己一個人就做葉家的主人了。”
“你這樣的性子，你爸媽讓孟雲璋和你好也是沒辦法，誰讓你自己不選一個好的玩伴呢？”
“你姓葉，但你真的知道自己姓葉嗎？小陸的事情你怪孟雲璋，但難道不是你自己不知輕重搞的？是你自己讓渡了你的話語權，你那時候知道自己的姓氏有多大能量嗎？你知道自己一句話甚至一個眼神會給旁人帶來多大影響？
你不知道，你隨心所欲得很，你是我葉折空的好孫子，你長這麽大，除了家裏人，誰給過你臉色看？連點委屈都沒吃過，還當自己是大人了？”
葉黎知道，起碼現在，他清清楚楚，可是——
“你說的對，但爺爺，你別忘了，那姓孟的姓餘的都是些什麽貨色，我是你葉折空的孫子，但是你以後要把葉家交我手裏，難道只是因為我是你孫子？”
他不想跟那些二世祖比，但不幸他只有這群參照對象，他鶴立雞群得不得不覺得自己牛逼的很：
“十七所是我牽頭建的，‘神游’是我主持研發的，生物協同的方向是我沖在最前面，深空項目能夠落地，我葉黎怎麽也有幾分功吧？”
他笑了一聲：“你說的對，我不知輕重，但今天大家看的是我葉黎還是我葉家，他們分得清嗎？葉家今天的地位，難道沒有我的貢獻。”
就你葉折空這把年紀了還能在太空軍裏說一不二，你膝下那個前途無量的好孫子就沒有一點助力嗎？
葉黎目光灼灼，像一輪新升的朝日，傲視桌子對面的爺爺。
老人家似乎笑了笑，眼中滑過一絲稍縱即逝的欣慰，但很快收斂：
“你清楚就好，但掌家不是過家家，深空很重要，可上面的，下面的，身邊的，各自有各自的利益訴求，你不能按著自己的心意不管不顧地來，這個項目能建起來，不是咱家一家的功勞，你不能忘了別人，做事別太絕，這會把自己的路走死。”
“說餘邃呢？”葉黎咄咄逼人，姓餘的也是自己硬擠進來的，說的誰稀罕一樣。
葉折空嘖了一聲，錯開孫子的逼視：“才說你就對號入座，餘家的事兒我已經不好插手了，隨你去吧，只是以後，你要記得。”
“我記得，他們也得長記性才行。”葉黎冷笑一聲，突然歪過頭，對他媽說：
“媽，你告訴冰姨，讓她和餘烈離了吧。”
“...啊？”話題突然這樣轉折，魏嫦懵住了。
“她不離，以後可就做不了我冰姨了。”葉黎意味深長：“餘邃的名聲爛了，咱家的親戚裏，不能有這種臭魚爛蝦。雖然人說富在深山有遠親，咱這遠親認的，可太不講究了。”
“葉黎，上一輩的事兒，不是你能左右的。”葉折空不想事態擴大，頭疼地看著自己鋒芒畢露的孫子。
“我左右不了，他們難道也左右不了自家小的嗎？”葉黎氣勢逼人，厲聲道：
“就你們的兄弟是手足，我的心肝難道就不是肉做的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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