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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聲音 “白……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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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聲音 “白……季。”

“咚咚!”

門外倏地響起敲門聲, 剛準備張開嘴吃飯的方執亦被這毫無預兆地聲音嚇得一抖。

白季皺了皺眉,把飯餵給方執亦後才淡淡喊道:“進。”

阮識探進來一顆腦袋,對病床上的青年輕聲細語地打招呼:“你好呀, 小亦。”

方執亦彎起眼睛,點了點頭。

阮識帶了許多補品放到桌子上,特意壓低嗓音:“這是我和桐桐買給你的補品,你太瘦啦,需要補補。”

方執亦朝他身後看了看, 沒見到孟央桐的身影。

昨天的時候孟央桐還給他發消息來著, 雖然對方沒提起過什麽, 但方執亦知道她是特意來逗自己開心的。

“不用找了,她今天有應酬, 下次來看你,今天我陪你玩兒。”阮識會意,解釋道。

方執亦指指床邊的椅子示意他坐下, 一旁的白季開口讓青年的註意力重新回到自己身上:“阿亦,再吃一口。”

方執亦立馬扭頭張嘴,乖乖喝了一口湯。

阮識連連搖頭,“誒呦嘖嘖嘖, 我可從來沒見過白總這幅樣子,跟哄小孩兒一樣。”

方執亦緩緩眨了眨眼睛,反應過來什麽意思的時候病態蒼白的臉上浮出些許紅暈。

白季忍不住低笑,打趣問道:“阿亦是也覺得自己像小孩兒嗎?”

方執亦瞪他一眼, 決定不讓他餵自己吃飯了, 於是伸出手作勢要搶男人手裏的勺子,白季靈活地躲了一下,“我錯了。”

“再來一口, 啊——”

被阮識盯著,方執亦略微有點不好意思,他在手機上打字:我可以自己吃,不用你餵。

白季看出他的心思,但還是不放心對方的手腕,只道:“沒關系的,你手現在還不能用力,我怕傷口會裂開。”

方執亦:你可以把飯放在桌子上,我單手。

“那也不行,我想你餵你,不行嗎阿亦?”

“……”

方執亦沒點頭也沒搖頭,白季知道他是默認了。

阮識悄悄翻了個白眼,原來白季就是這樣把人騙到手的,方執亦還是太單純了。

吃完飯,白季俯身拉起方執亦的手腕邊看邊說:“我一會兒還有事,先讓阮識陪你一會兒可以嗎?”

這些天白季幾乎時刻跟在他身邊,眼下突然說要離開,方執亦心裏居然生出舍不得的念頭,不過他沒表現出來,點了點頭。

“乖寶寶,有沒有想吃的東西?回來我給你帶。”

其實真的很像在哄小孩,方執亦抽空想著,嘴角上揚幾分,他打字:小蛋糕,溫叔家的,順便幫我向他問聲好。

白季親親他的額頭:“好。”

這期間,阮識一直努力扮演沒有存在感的電燈泡。

白季走後,徹底剩下他和方執亦了,兩人對視一眼,氣氛莫名尷尬起來。

“呃……你的手還疼嗎?”阮識率先挑起話題。

手腕還隱隱泛疼的方執亦放下手機,轉而去拿一旁的本子和筆,換寫字代替說話。

他單薄的背微微彎曲,寫字時神情溫柔專註,阮識望著青年的側臉,一向性子急躁的他竟出奇地耐心等待回覆。

病房裏很安靜,白季特地交代過不要發出大的聲響,怕驚到方執亦。

當時阮識還覺得是不是太過了,平時他和誰相處都是大大咧咧的模式,就算是他以前的病人,他也用理性的思維對待,並不會產生憐愛的心理。

直到真正和方執亦相處時,他會不自覺把對方當作易碎脆弱的小兔子,小心又謹慎,且沒有絲毫察覺出這樣的轉變有什麽問題。

本子被推到面前,上面寫著:不疼了,謝謝你的關心,今天麻煩你啦。

阮識看完連忙擺手:“不麻煩不麻煩,你是我的朋友,這是我應該做的。”

方執亦一楞,朋友,他已經很久沒有聽過朋友這兩個字了。

明明八年前很多朋友的啊,現在全都沒了聯系……

手腕處的傷口疼得更厲害了,方執亦自嘲般苦笑,在本子上寫道:謝謝你願意和我做朋友。

“客氣啥呀,我跟你講,想做我阮識的朋友門檻可是很高的,除了我家桐桐,你是第二個我主動結交的朋友,就連白季!也是當初他來求我和他做朋友的。”

阮識一頓輸出,繪聲繪色地描述白季是如何求他的,說到最後,直接把方執亦逗笑了。

阮識如釋重負,跟著笑起來,“所以,如果以後白季欺負你,你就來找我,我必會好好教訓他!”

方執亦:好呀。

“放心,從今天起,我將是你堅強的後盾!不管是白季還是其他的誰,要是他們敢來欺負你,我肯定第一個不放過他們!”

方執亦雖然知道對方如此誇張,哄他高興的成分居多,但依舊感到開心,心情久違地放松,連方才突如其來籠罩在心裏的陰霾也一並消散。

阮識話匣子打開了,他繼續給青年講自己上學時的搞笑經歷,一直到太陽落山,他還在滔滔不絕,中途才喝了幾口水。

方執亦笑盈盈地靠在床頭,有時為了配合對方,還會做出驚訝、然後呢、期待後續的表情,情緒價值滿滿。

實在說累了,阮識停下來,瞟了眼外面,似乎不熱了,他說:“想去外面轉轉嗎?我推你出去走走吧。”

方執亦:可以嗎?

阮識問道:“怎麽這麽說?”

方執亦:我看這幾天白季總派人守著這裏,我們出去,要不要給他發個消息?

阮識瞪大雙眼,他記得他來的時候沒看到人啊。

他快步走到門邊,將門打開朝外瞄,果然看到有人坐在走廊椅子上假裝在忙自己的事,實則關註著這間病房的一舉一動。

簡直就是人形監控啊,最討厭被監視的阮識汗毛豎起。

這麽誇張……算了,也不誇張,能理解白季的心情。

不過,方執亦每天都待在病房裏怎麽知道的?還表現的這麽平淡,難道不反感白季這麽做嗎?

阮識打量起病床上青年的表情,好像沒什麽異常,他不確定道:“你……不討厭白季這種行為嗎?”

方執亦寫道:不討厭,我知道他怕我再自殺。

“什麽?莫非你的手腕……”

方執亦輕輕點頭。

阮識不可置信,白季只和他說方執亦受了點傷,還受了刺激,不能開口說話了,讓他幫忙照顧半天,其餘的不要多問。

原來……

他知道方執亦身上肯定發生過什麽,但以他的身份並不好過問,而且他也不會主動去問別人的過去。

自殺,那麽心理上的問題恐怕很嚴重了。

還好救回來了,阮識第一時間想道,他望向方執亦的眼神裏多了許多心疼與同情,“你想出去轉轉嗎?”

方執亦遲疑地點頭。

“那就走!”

阮識從醫院裏借來輪椅,方執亦起初堅持自己走,但阮識看他太多虛弱,走幾步喘半天,便硬把人按在輪椅上了。

這家醫院的後花園很大,綠樹成蔭,歐式建築風格的長廊將整個花園圍繞,露天式花圃綠植旁,再單獨加有色彩各異的座椅。

明明才住院沒幾天,就像過去了很久一樣,方執亦閉上眼睛感受空氣中的熱浪,耳邊是阮識的聲音。

“多出來走走,心情會好很多,即便是醫院,這裏也布置的好有生命力。”

“如果沒有你,我估計不會這麽早發現這裏居然這麽美。”

方執亦忽然眼眶發酸。

“秋天馬上就要來了,花園裏的葉子到時候肯定變黃,我不喜歡雕零,方執亦,希望下次我不用來這裏找你。”

“再過一段時間,我和桐桐就要結婚了,到時候你一定要親口對我們說出新婚快樂哦。”

好,方執亦無聲說道。

“那在這之前,阿亦能不能先叫叫我的名字?”

阮識的聲音不知何時變得低醇繾綣。

方執亦猛地睜開眼睛,只見白季此刻正蹲在他面前,目光柔情似水,而阮識早已不見了蹤影。

心跳陡然加速,他呆呆地張了張嘴,“白……”

白季一怔。

“白……季。”方執亦的聲音又小又啞。

但白季卻覺得這兩個字極重,重到狠狠地砸在他心上,讓他久久不能平靜。

“阿亦是怕我等太久,所以現在就喊我了是不是?”

青年並未因為自己的成功發聲而感到激動,他垂眸看著面前男人,“想……”

白季湊近他,“嗯?”

“你。”

想你。

白季的呼吸徹底亂了。

他驀地親上方執亦的嘴唇,劇烈顫抖的手死死握住輪椅扶手,青筋分明。

該慶幸的,他的阿亦在心灰意冷之後說想他。

這是否意味著他也成為對方活下去的理由了。

方執亦的淚水泉湧而出,流過臉龐,嘗到鹹澀的滋味。

分開後,白季還想引導方執亦開口,可惜方執亦試了幾次,仍舊沒有聲音,他有些喪氣地皺起眉頭,白季揉了揉他的頭發:“沒關系,我們慢慢來。”

回到病房方執亦便累了,白季哄他睡下,去見了醫生,把方執亦的情況講了出來。

大概也是不忍心看到病弱的青年再受苦,醫生聽完露出由衷地笑容,“這是個好的開頭,後面時間你們就多激發他說話的欲望,再過不久,方先生應該就能恢覆的差不多了。”

白季:“謝謝醫生。”

醫生點點頭:“客氣了。”

等醫生離開,白季去外面抽了根煙,順便給阮識打了個電話。

“他下午怎麽樣?沒被嚇到吧?”

阮識趴在孟央桐懷裏,拍拍自己的胸脯:“我是誰,怎麽可能會讓他被嚇到。”

白季緩緩吐出煙圈,又聽到對面問道:“方執亦知道你派人守著他,你和他說的?”

白季彈煙的手指頓了頓,他沈默半響,說:“我沒告訴過他。”

阮識:“那就是他自己知道的,誒,我說,你為啥不讓他出去轉轉啊,我今天想帶他到花園他都還要讓我和你說一聲。”

白季:“我沒有不同意他出去。”

只是必須需要自己在他身邊。

阮識咦了聲:“那你的意思是你不在,他最好別出門咯?而且還一定得有人替你監視他,關註他的動向?”

“……”

“白季,你掌控欲越來越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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