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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出院 “我在阿亦眼裏就是這樣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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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出院 “我在阿亦眼裏就是這樣的嗎?”……

因為醫生說過要多激發方執亦說話的欲望, 所以除了吃藥以外,白季每天都在幫他進行語言訓練和認知訓練。

不僅如此,方執亦還得接受心理治療, 但是效果並不理想,畢竟方執亦不願意向心理醫生袒露內心,有時會選擇沈默,有時被醫生戳中痛處後會悶聲哭到窒息。

白季把這些全都看在眼裏,心疼到不行, 立馬中止了治療, 決定等方執亦情緒更穩定點再去, 這段時間他陪著對方就好,就算晚點開口也沒關系。

他不想他的阿亦陷在痛苦的回憶裏出不來。

阮識建議他多帶方執亦出門, 看看外面,老是悶在病房裏可能會不自覺得想多導致情緒低落。

白季一邊心疼方執亦一邊又暗自享受這種對方全身心依賴他的感覺。

兩人整日只待在這狹小的房間裏,時時刻刻都粘在一起, 不分晝夜。

光是想想都覺得無比美好,更不論正在經歷。

可惜他的阿亦永遠不會做他的囚中鳥,他也不舍得折斷他的翅膀。

眼下,方執亦已經恢覆些精神氣了, 可以不用輪椅就能靠著自己走路,手腕上的縫合傷也沒有那麽疼了。

今天是方率放假的日子,他早早坐在醫院後花園的長廊上等著,白季坐在他身邊, 手上拿了一件薄外套。

雖還未真正到秋天的溫度, 但方執亦這些天總是冷。

他靠在白季的肩上,看著對方拿著鉛筆在本子上畫畫。

不算專業,可看得出是學過的, 方執亦擡起頭用眼神詢問,白季一下子就明白了,笑著解釋道:“很早之前學過畫畫,但我靜不下來,就半途而廢了。”

方執亦手裏也拿著一張紙和筆,是剛才白季畫畫前撕下來的,怕他中途想說話沒有工具。

他把紙墊在腿上,歪歪扭扭地寫道:我還記得你會拉小提琴。

白季勾起嘴角,“嗯,你想聽嗎?我拉給你聽。”

方執亦一楞:現在?這裏沒有小提琴。

“我讓人去取。”

“好。”方執亦吃力地說。

他的發音越發清晰,現在基本可以說一些很簡短的的語言了,就像嬰兒學習說話一般,重新迎來新生。

小提琴很快被送到花園,白季給方執亦搭上外套,起身站在花園中間。

花園很大,他們坐的位置偏僻,這會兒周圍沒人,只有他們兩個,樂聲行雲流水地從琴弦傾瀉而出,英俊男人眼中含笑,望著方執亦的柔和眼神裏是絲毫不加掩飾的愛意。

清風吹拂,樹葉翩翩起舞,悠揚的琴聲回蕩在花園之間,久久停留,不願消散。

這一幕,仿佛回到a大操場,方執亦遠遠站在人群中央,白季則是舞臺上最亮眼的存在。

耳邊嘈雜,他只聽得到對方彈奏出的旋律;人群熙攘,而白季也只看得到渾身猶如散發著光芒的青春活潑的少年。

只一秒,他們便可以精準定位到彼此。

方執亦的心猶如一個V字型曲線,高興時,是正方向的V,難過時,是反方向的V。

此刻,是正方向。

他撿起被風吹落在地上的紙,拿起白季放在一邊的本子,繼續對方方才的畫作。

白季畫的花園還沒完成,不過方執亦不準備續畫,反而是把站在花園裏拉琴的白季加了進去,順便帶上了自己。

音樂結束,白季走過來蹲在他面前,低頭看向青年膝蓋上的畫,一下子笑出聲。

“我在阿亦眼裏就是這樣的嗎?”白季指了指畫上潦草的自己和角落酷似火柴人的方執亦。

方執亦也跟著笑彎了眉眼,故意點頭。

白季表情委屈地配合道:“啊,不開心了,需要阿亦安慰。”

方執亦立馬搖頭,白季又說:“原來阿亦是覺得我很好看嗎?那……看在我長的這麽好看的份兒上,阿亦可以給我個獎勵嗎?”

方執亦眨眨眼,怎麽搖頭點頭白季都有話說……

真幼稚。

趁青年楞神,白季攬住他的脖子親了上去。

柔軟一觸即分。

方執亦睜大雙眼,一抹紅暈悄悄爬上他的耳廓。

白季把他的反應看在眼裏,不禁低笑,“想不想試試小提琴?”

方執亦看了眼靠在墻邊的樂器,有點好奇有點猶豫。

“試試看好不好?”

他緩緩點頭。

白季拉著方執亦小心地走進花園裏,然後把琴架在方執亦頸側,因為傷口不能用力,白季左手代替方執亦的左手托住琴身,然後從方執亦身後擁住他,牽起他的右手一同握住琴弓,緊接著俯身在他耳畔說道:“不用緊張,有我在。”

方執亦的手被大掌帶動著壓向琴弦,琴弦微微顫動,悅耳的音調就這樣在他耳邊縈繞。

完全不一樣的感覺。

方執亦有些興奮地回頭去看白季,被回以一個肯定的微笑。

心底的躁動與壓抑漸漸被撫平,方執亦又想哭了,他屏住呼吸,全身心投入在這寧靜美好的時刻。

“哢嚓。”

方率一走進這裏,便目睹了這一場景,忍不住將其記錄下來。

察覺到有人的靠近,白季停下動作,方執亦側頭看去,只見方率再次拿著手機給他們拍了好幾張照。

方執亦不好意思地連忙推開白季,往弟弟那邊走去。

“慢點。”方率趕緊扶住方執亦,“這幾天感覺怎麽樣,有好一點嗎?”

方執亦點頭,“好。”

方率瞪大眼睛,“哥你可以說話啦!”

“嗯……一,點。”

“太好了。”方率撇起嘴,看樣子是想哭了,方執亦怕自己也要哭,伸手捂住對方的嘴巴,沖他搖頭。

白季替他解釋:“你哥的意思是讓你別哭,不然他也會憋不住的。”

方執亦:“對。”

方率抱住方執亦,“我不哭了,哥哥也別哭。”

“好。”

……

方率一下午和方執亦講了好多話,他先是為那天自己的沖動道歉,然後又講了自己這些天有多麽想有多麽擔心哥哥。

他把以前不敢說的,不好意思說出口的全說了,期間夾雜著好多肉麻的話。

從前他們都不善於表達自己,經過這件事後,他突然覺得……去他的臉皮薄!他要變得大膽起來,他就是要讓方執亦知道,他對自己非常重要。

方執亦驚訝於弟弟的改變,他擦去對方額角的汗,適時地遞出水,免得嗓子幹,會痛。

到了晚上,方執亦累了,他打了個哈欠,方率問他要不要去睡會兒,他搖頭,“不。”

“為什麽?”

“做……飯。”

方率恍然大悟,他想起上次離開前他們約定過這次放假,方執亦會給他做他最愛吃的蛋炒飯。

可是現在還在病房,根本沒有廚房,而且方執亦的身體根本不允許做那些吧,特別是手腕,都還沒恢覆好,怎麽能做飯呢。

方率安慰道:“沒關系的,你身體要緊,做飯什麽時候都可以做呀,別擔心我了,你先睡吧。”

方執亦還是搖頭,他在手機上打字道:今天格外想你,等你回家後我再睡。

方率感動不已,趴在床邊,鼻音濃重:“哥……你這樣我明天又不想上學了,要是能一輩子陪著你就好了。”

方執亦哭笑不得,伸手揉揉他的頭發。

恰好這時白季帶著飯回來了,他打開保溫盒,將菜一一擺在桌子上,幾乎快把桌子占滿了,可見菜品的豐富。

聞到香味兒,方率擡起頭,白季說:“來吃飯吧。”

方率:“好,哥我扶你下床。”

“好。”方執亦披上外套,走到桌邊坐下,趁方率沒註意的時候,拿起口袋裏的手機懟在白季眼前,上面寫著:小率在,今天我自己吃,你別餵我。

白季捏捏他的臉,笑了笑。

吃完飯,方率想晚上留在病房休息,陪著方執亦,方執亦不讓。

弟弟好不容易放半天假,自己都累的不行了,還要跑醫院來逗他開心,哄他,要是晚上繼續留這兒,肯定會分出一半的心思放在他身上,睡不踏實。

無論方率怎麽說,方執亦的態度都很堅持,最終,方率被白季的司機送回家了。

睡覺前,方執亦靠在白季懷裏,把趁對方洗澡時寫下的字拿給對方看:我想出院,整天待在這兒,感覺每時每刻都在提醒自己是病人,一點都不自由。

白季看完沈默片刻。

方執亦都這麽說了,為了對方的身體著想,他應該同意的,可是內心深處竟隱隱地不想答應。

“好,明天我去問問醫生怎麽說。”

“謝謝。”

“阿亦說話越來越流利了,真棒,我猜醫生會同意你出院的。”

方執亦聞言靦腆一笑。

次日一早,方執亦非要跟白季一起去見醫生,檢查手腕過後,醫生同意他出院了,不過要求每隔一段時間就要按時回來覆查。

終於可以回家的方執亦聽後心情很不錯,雖然病房住著舒適,但終歸不是家,感覺是不一樣的。

東西收拾完,他趴在桌子上寫字,緊接著示意白季來看。

潔白的紙上字跡工整:我最近狀態好了許多,不會再有不好的念頭了,回家後可以把門外守著的人給撤走嗎?我其實不太喜歡被監視。

白季在他身邊蹲下, “阿亦是怎麽發現那些人的?”

方執亦低頭寫道:直覺。你忘了嗎,我坐牢期間總會有人偷偷打量我,我對這種很敏感的,讓他們離開吧。

“對不起,你應該早點和我說的,容忍了這麽久是不是很累?”

“不。”方執亦親了白季一口,接著寫道:是你的話,我不會難受,你擔心我,我知道。

只是早晚有一天要把這些人撤走的,不能盯著他一輩子呀。

白季輕嘆一口氣,他的阿亦總是那麽善解人意……

好到他更想把人給藏起來了。

他摩挲著對方淡粉勾人的唇,語氣中帶有幾分縱容,“我明白了。”

回到家,方執亦接住飛奔向他的平安,平安哼哼唧唧地瘋狂扒拉他,舌頭還激動地舔他的臉。

方執亦一屁股坐在地上,縮著脖子躲,卻依然被舔的癢到不行。

白季拿出一個墊子墊在他屁股下面,“地上涼。”

方執亦笑瞇瞇道:“謝謝。”

生活幾乎回到最初的模樣,白季徹底搬進他的房間,每晚和他一起睡,睡前還會對他進行語言訓練。

白天,他們來到附近公園,裏面有幾種基礎的游樂設施,是供小孩兒玩的。

早上涼快,有的小朋友和大人便會到這裏玩耍鍛煉。

方執亦和白季昨晚睡得早,早晨天沒亮就醒了。

等到八點多的時候,方執亦想出去散散步,畢竟他已經很久沒有呼吸到清晨的新鮮空氣了。

於是兩人決定先散會兒步再回家吃飯,走著走著,就轉悠到公園裏了。

剛好蕩秋千的地方沒什麽人,方執亦看到了,突然記起他和白季才認識的時候,他們去給毛毛做檢查,在醫院裏遇到了拾荒老人和她的小黃狗,回來路上他還黯然神傷。

那會兒也遇到了秋千,他坐在上面蕩,白季在後面推。

時光匆匆,轉眼過去八年,方執亦駐足,拉了拉白季卷起的袖子,“我想……坐,秋千。”

白季笑道:“好啊。”

這一次,方執亦仍坐在秋千上,雙腿擡起,白季輕輕一推,便蕩了起來。

風吹在臉上,似乎什麽都忘了。

陽光正好,溫柔地在他身上灑下一層金,耳邊是小孩子的嬉鬧聲,方執亦閉上眼睛,隨意地放空大腦。

“白季。”他放下腳,停了秋千,仰起頭目不轉睛地註視著男人。

白季垂眸,“怎麽了?”

“小籠包。”

方執亦聞到了小籠包的香味,忽然想吃了。

“你想吃?”

“嗯。”

白季環顧四周,果不其然在不遠處看到了一家早餐店,他撓撓青年的下巴,跟撓小貓的一樣,“我去買,要和我一起嗎?”

方執亦舒服地瞇了瞇眼,“不,我等你。”

“那不要亂跑,乖乖在這裏等我好不好?我很快回來。”

方執亦嘴角微微上揚,對方真是越來越把他當成小朋友了,明明他都快三十歲了。

白季離開後,他安靜待在原地,輕輕晃動秋千,這時,腳邊落下一枚小石子,他以為是某個小朋友的惡作劇,下意識順著方向看過去,卻發現並沒有什麽所謂的小朋友的捉弄,大家都在自己玩自己的。

奇怪。

方執亦又往其他地方看了看,一下子註意到左前方離他大概五十多米的花壇上坐著一個頭戴黑色鴨舌帽的男人。

心倏地沈了下去,身邊的歡聲笑語盡數褪去,整個人仿佛再次置身於幽黑的深海之中。

他像是著了魔一般,不受控制地朝那邊走去,想看清那個男人到底是誰。

每一步都走地愈發艱難。

直到走近,男人應聲擡起頭。

那一瞬間,方執亦的心驟然狂跳,他面露恐懼,連連後退。

下一秒,眼前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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