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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好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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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好退路

看到花存影臉頰緋紅的模樣,慕容杜漸心情大好,身上的傷都沒那麽痛了。

“時辰不早了,你早些歇息,本王明日再來看你。”有些不舍地松開了花存影的下巴,慕容杜漸大步流星離開了。

慕容杜漸走後,花存影捂住了胸口,試圖讓“砰砰”跳個不停的心臟,安靜一些。

今晚,肯定睡不著了……

皇宮。

禦書房。

太監總管李明德見慕容縱橫接連打了幾個呵欠,一副困倦不已的模樣,便開口勸道:“皇上,已經醜時三刻了,明日還要早朝,您還是早些歇息吧。”

“等看完這幾本折子再說。”慕容縱橫擺擺手,又打了個呵欠道,“朕的愛卿們一個個都那麽拼命,朕也得幫他們一把才是。”

“皇上聖明,實乃百姓之福。”李明德恭敬道。

“對了,明日讓藺太醫去給瑞安王瞧瞧,朕聽說他又受傷了……”慕容縱橫捏了捏僵硬的脖頸,突然想到今日收到的消息,又開口道,“難怪人都說英雄難過美人關呢,自從有了花存影以後,那慕容杜漸就像變了個人似的,連母後都驚奇不已……最近更是愈發明顯了,要不是那張臉太過熟悉,朕都懷疑那人根本就不是他……”

“奴才遵旨!”李明德垂首道,並未對皇上的猜測做出任何回應。

聖心不可隨意揣測,這是身為一個奴才最基本的自覺。

“李明德,明日早朝過後,你讓右相和他那個得意門生來朕的禦書房。前些時日,忠信王從西域傳回消息,我們需要提早準備了。”慕容縱橫說完,又埋首批閱奏折了。

“是,皇上。”

左相府邸。

李為堅的義子兵部尚書李不仁,吏部尚書吳方圓等人跪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最近感染風寒的李為堅,虛弱地斜靠在榻上,平靜地聽著接連不斷的壞消息,不時咳嗽幾聲。

“都說完了?咳咳……”頭發幾乎全白的李為堅猛咳了一陣後,開口道。

自打忠信王秘密離京以後,皇上就明裏暗裏地對他施壓。朝堂上鄭凜然一改往日的沈默,變得活躍非常,甚至連那些平日裏根本就沒有存在感的小官,都敢跟他的人叫板了!

朝堂之外,瘋名在外的瑞安王慕容杜漸也不知是抽了什麽瘋,到處給他找不痛快。只要是有他的人在的地方,那瘋子總能找到理由跟他們動手……

以“莫須有”的罪名被扔到刑部大牢裏的那些人,則像是肉包子打狗一般,都是有去無回。誰不知道刑部侍郎梁清風是鄭凜然的人?至今被抓進去的,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了!

若不是這些事接連發生,他差點就忘了,皇上已經不再是那個低眉順眼的軟弱太子了。

“義父別氣壞了身子。都是孩兒無能,沒能管好手下的人,打傷了那瘋子,被降了職。”李不仁硬著頭皮回道。

他手下的那群武夫,雖然個個都是高手,可也都是些沒腦子的。那麽顯而易見的陷阱就往裏跳,被激幾下就受不了動手了,真是一群有勇無謀的莽夫!

連累他不說,義父的勢力,又一步被削弱了。

“皇上這是打算把本相往死裏逼,咳咳……”李為堅沒說幾句,就又咳了起來。

“左相大人,大夫說了,切忌動怒。”鮮少在議事時插嘴的老管家,見李為堅咳得發白的臉,忍不住勸道。

“還請左相大人保重身體!”底下跪著的一眾人等也隨之附和道。

“本相還死不了。”緩過勁來的李為堅擺擺手,斜睨了底下的人一眼,陰冷道,“管好手下的人,若是再出什麽紕漏,就以死謝罪吧!本相不養廢物!”

“義父,是那瘋子到處找茬,我們總不能閉門不出吧?”李不仁想到溫柔鄉裏的紅顏知己,囁嚅道。

其他有賊心沒賊膽的人,也暗暗點頭稱是。

李為堅怒極反笑道:“別以為本相不知道你們那點齷蹉的心思!不想當縮頭烏龜?行啊,只要你們有本事神不知鬼不覺地除掉那些眼中釘,你們就是住在青樓裏,本相都不管你們!”

“義父息怒,我等全憑義父吩咐!”碰了釘子的李不仁嚇得磕頭認錯道。

“若是西域之事能成,皇帝小兒的那些雕蟲小技,本相都不會放在眼裏。名不正,則言不順。他老子是靠逼宮上的位,他又算什麽?”李為堅輕蔑道,“雖然知道此事的人,幾乎都離奇消失了。但這麽多年來,本相也沒閑著,不但暗中收集了先王逼宮的證據,還找到了幾個相關的證人,人證物證俱在,還由得篡位之人信口雌黃?”

“義父英明,必能成功舉事!”李不仁仿佛看到了踩在慕容杜漸頭上的光景,不由振奮道。

“左相大人英明,必能成功舉事!”一幹人等也興奮附和道。仿佛勝券在握。

只有老管家沒有被這種激奮之情緒感染,依然是一張難辨喜怒的木雕臉。

“在西域消息傳回來之前,都給我夾著尾巴做人,若是再有人去找死,那就別怪本相斷尾求生了!咳咳……”李為堅狠話剛放完,就又咳了一陣,半晌才開口道,“都散了吧,本相也累了。”

送走客人後,老管家將一碗苦味刺鼻的湯藥遞到了李為堅手裏。

李為堅皺眉將湯藥一飲而盡,又接過老管家遞來的蜜餞,咬了一口,舌尖的苦味消散些許後,看了眼老管家,開口道:“你在擔心他?”

“老奴不敢。”老管家垂首道。

“這麽多年,本相最信任的就是你們兄弟三人。”李為堅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緩聲道,“前些時日,因為紮木德那個晦氣東西,老宅被充公了不說,你二弟也搭了進去,至今依然被關在地牢裏……你三弟二十幾年前就去了西域,一直盡忠職守替本相照顧七王爺的獨子,與此同時,也一直在幫本相暗中發展勢力,更是借力打力攪亂了西域局勢,牽制住了皇上,否則,本相也不會有精力騰出手來,安排身後之事了……至於你,幾十年如一日地服侍本相,最後之事交於你,本相才能放心……”

“左相大人,您……”一向沈穩的老管家聽出了李為堅的弦外之音,不由大驚失色,跪地憂急道,“大夫說,您只要安心靜養,定能恢覆如初!”

李為堅虛弱地扯了扯嘴角,明顯蒼老的臉上已經不見血色,只有慘白發青之色。

“什麽時候,你也學會對本相撒謊了?咳咳……”李為堅話還沒說完,就又是一陣猛咳,捂住嘴的帕子上赫然沾著顏色暗沈的鮮血。

“大人!”老管家慌了神,起身就要去找大夫。

“回來,本相有事交代於你。”李為堅握緊了帕子,叫住了已經跑到門口的老管家。

老管家艱難地收回了腳步,再次回到了李為堅旁邊,沈默不語。

李為堅站起身,拿開枕頭,按了底下的一個暗格,床面整個翻了過來,露出一個深不見底的暗道。

“這個暗道沒人知道,是當年你出去辦差時,本相找西域名匠做的。做好密道後,本相就將他們處理了……”又按了一下暗格,床面恢覆如初,放回枕頭後,李為堅有些疲憊地靠在榻邊道,“萬一,西域之事難成,你就帶著本相所有的家當,火速趕往西域,找到少主,帶他離開那兒,過他喜歡的生活吧……”

“大人……您這是放棄了?”老管家有些難以置信道。

之前的那番話,難道只是說給李不仁他們聽的?

“本相一直知道少主和七王爺一樣,都不願坐上那個位置,即便他們本來就是名正言順的繼位之人……若是本相的身子骨還能支撐一段時日,本相也不願認命!咳咳……”李為堅順了順氣道,“可本相已經時日無多了,不能不為少主找好退路。若是本相當初隨了他的心意,讓他做個隨心所欲的普通人,或許……”

李為堅眼前突然浮現出初見穆欲歸時的模樣,一個稚氣未脫的孩子,手裏拿著一個風車,笑著叫他李伯伯……

“可西域之事尚未明朗,若是能成,左相又當如何?”從不盲目樂觀的老管家,見李為堅一副心灰意冷的頹然模樣,不由違心道。

“呵呵……你還會逗本相開心了?”李為堅笑了笑,臉上也有了幾分血色,平緩道,“西域王族根基穩固,可不是那麽好對付的,單憑幾股不成氣候的叛黨勢力,還不足以與之較量。何況,前段時日,最大的叛黨勢力紮木西,還帶著他的族人投誠了……再加上,左羌的逃走,給那個殺伐果決的忠信王機會去西域接手軍營大權……原本的幾分勝算也被削弱了不少。最重要的是,少主根本無心逐位……”

李為堅頹然地垂下雙手,似乎是在後悔些什麽。

老管家不知道說什麽,幹脆沈默不語。

左相這番話,他私下不是沒想過,甚至也鬥膽旁敲側擊過,可那個時候,左相根本就聽不進去,一心只想幫少主上位,也不管時機是否成熟,條件是否允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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