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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無與倫比的心上人 如果panda回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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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無與倫比的心上人 如果panda回不……

是林津庭。

孔昊手碰領帶, 下意識開始整理著裝。曹廣申也合上了水杯,坐直了身子,聆聽講話。

對講機傳到了鄭景恒的手中, 他捏著外殼, 很輕地“嗯”了聲, 又停了片刻, 才敢繼續出聲。

“林隊。”

林津庭很重地喊了聲他的名字:“鄭景恒。”

時間都像是停在了這刻, 隔著山海戰火, 他能聽見他的呼吸聲。鄭景恒胸口沒由來的發悶,壓抑不住的後悔如一座越發活躍的活火山,時刻瀕臨爆發邊緣。

潘煜戳著屏幕的手指一頓, 有點好奇一向公私分明,形象偉岸的林總隊會開口說些什麽?

他看向黑色的對講機。

林津庭只是很平靜地點過剩下三人的名字,像是把所有的重音都用在了前面,所以點過他們的時候已然能稀疏平常,聲音冷硬。

一輩子都學不會軟著嗓子低頭的人。

他讀完乘務組名單,說著冠冕堂皇的話:“我僅代表航司向你們致以最真切的問候…”

一看就是在讀稿子。

潘煜嗤了聲, 繼續低頭編纂自己的小作文。

航司問候了他們的處境, 肯定了他們的努力,但在319能否自決起飛的問題上,林津庭停頓了。

孔昊漸漸不笑了,曹廣申倒還如常, 坐得依舊很端正。

意料之中。

等待有風險, 強行起飛風險也不小,航司猶豫,實屬正常。

林津庭看了眼自己面前的A4紙,上面寫著領導組給出的指導意見與要求。

他聲音放得很沈:“聽從管制員指令, 非極必要情況,不允許擅自起飛。”

鄭景恒不做猶豫:“收到,一切聽領導指揮。”

“堅守飛行員準則,忠於祖國,人民至上,生命至上,牢記使命擔當,時刻謹記把國家利益和人民利益放在首位,隨時做好…”

林津庭越讀語速越快,直到戛然而止。

駕駛艙內幾人都一楞,鄭景恒只覺可惜,林津庭的聲音是真的很好聽。

“林隊?”

給他遞稿子的同事小聲地喊他。

林隊看向坐在自己旁邊的直屬領導,也是一直帶他的老師。嚴總隊目光和善,很寬容地笑了下,示意他繼續。

“鄭景恒。”

鄭景恒怔了瞬:“我在。”他反應很快,旋即又道,“林隊,您吩…”

“曹廣申、孔昊、潘煜,”林津庭語速不變,重讀了他們四個人的名字,結束了自己的講話,直白簡潔,“一定保護好自己,起落安妥。”

話題跳得太快,孔昊和曹廣申都有點摸不著頭腦,面面相覷。只有鄭景恒近乎突兀地錯開臉,望向窗外,喉間滾動。

潘煜從鄭景恒接過對講機,聲音清朗:“收到,國航319。”

林津庭放下了對講機,很快就傳到了另個領導手上,繼續對319上的眾人開始關切慰問。

坐他旁邊的嚴振微微側了下身,低聲問他:“怎麽回事?”

林津庭取下胸牌,手指摩擦上面的名銜,那是他不染一塵、鮮花載譽的來時路。

“領導,”他把它放在桌子上,歉意坦誠,“我犯紀律了。”

幾乎是在他放下的瞬間,嚴振就把胸牌抓在了手上:“出來。”

他這輩子帶過很多徒弟,教過很多學生,林津庭毫無疑問是最令他驕傲的一位。

此時此刻,他卻不得不看向自己的驕傲門生,目光定定: “你做什麽了?”

林津庭緘默。

許久,他道。

“我該,回避的。”

-

跟總部通過電話,駕駛艙內又陷入一片安靜。

孔昊剛被打了一身雞血,眼睛盯著艙內的滅火器,隨時做好了跟人近身肉搏的準備。

曹廣申聽著地面頻道,隨口問他們:“除了鄭機長,你們兩個應該沒結婚吧?害怕不害怕?”

正對著滅火器比劃的孔昊突然轉過頭,笑得很幸福:“哥,我結了。再有兩月,我孩子都出生了。”

“那麽早。”曹廣申意外,跟鄭景恒道,“我原以為他們年輕人都結婚晚,沒想到跟我們之前也差不多。景恒,你結婚也好幾年了吧?”

“沒,”鄭景恒掌心環著腕表表盤,目光看向舷窗外,夜幕低垂,漫天星辰。

他輕聲:“原本,應該今年結的。”

曹廣申更意外了,剛想追問兩句就聽見一直沒擡頭的潘煜出聲。

“那我現在應該是駕駛艙裏最害怕的人了。”

“你害怕?!”曹廣申註意力瞬間被遷走,這是他今天聽得最扯的一句話了。

孔昊尚且有過焦急失控的時候,潘煜就跟個信號追蹤器似的,除了探索信號就是無欲無求的低頭編寫小作文,情緒穩定到卡皮巴拉來了都得喊聲兄弟。

小潘機長鎖上手機,縮了下肩膀,努力傳遞出害怕的字面意思:“畢竟我還沒追到我的心上人。”

“心上人?”這個話題,孔昊喜歡。他瞬間湊了過來:“誰啊?我們公司的嗎?漂不漂亮?”

“無與倫比,”潘煜眼眸認真,“我很想他。”

他最愛看的短劇,主人公說想一個人的時候,天空是會下雨的。潘煜信以為真,巴巴地看向舷窗外,夜幕掛著群星,今明都會是個大晴天。

“……”

一定是他想得還不夠熱切!

那鄭州呢?他想,鄭州會下雨嗎?

還是不要了。

許主任喜歡晴天。

但天不遂人願,鄭州下雨了。

所以許言有理由拖到很晚,但仍沒有等回他親手指揮放離的那一架航班。

直到手機震動,林津庭的消息進來,短短的報了聲平安。

那是許言目前能得到的最好消息。

“怎麽還沒回去?”領導都已經趕他了,“別操心這了。都休假了,好好放松幾天。”

許言淺應了聲,領導示意他出去,低聲囑咐。

“雖說是休假,但也別走太遠。國航319萬一回不來了,你可能還要回來做情況說明。”

許言處理過太多的危情,也聽過、見過更多的無可挽回。

他後背又開始出薄汗,所幸無人發現,面上還能跟領導如常對話,不見波動。

“我明白。”

領導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從他身邊擡腳走過。直到走廊間看不見其他人的身影,許言才將身子整個靠在了墻壁上,閉著眼不願與走廊燈光相對。

如果潘煜回不來,他們的名字會共同出現在同份報告中。但凡他能回來,許言面無表情地想,自己不草死他。

四個小時三十七分後,許言接到了趙赫的電話。

“你普通朋友的飛機起飛了。”

許言漸漸能規律呼吸,道了聲謝。

“不謝,”趙赫本來就是個晝夜顛倒的夜貓子,現下也不困,還能很精神地問候他,“你睡會兒吧,我看他們這班要飛七個小時。”

許言隨意應了聲,手機頁面已經切換到了車票查詢。

趙赫跟長千裏眼似的:“你不會還要去北京吧?都這個點了,估計都沒車了。”

“有。”

“...”趙赫突然就有點難過,“許言,你陷進去了。”

許言點著頁面下方的訂單提交,看著網頁一個接一個地跳轉:“是嗎。”

“是吧。”趙赫坐在辦公桌後面,很難得沒有下去鬼混。他像是在思考,聲音都顯得輕輕,“你說,像他們這樣的年輕人能區分清自己喜歡的是男人,還是那種與眾不同的刺激好玩嗎?”

“他們知道性取向是一輩子的事嗎?”

“又真的知道一輩子有多長嗎?”

“不知道,”許言笑了下,他也不知道一輩子有多長,“但我現在想見他。”

趙赫就不往下說了,也笑:“見了之後呢?狠狠地擁抱他,當眾親吻他,給他留下個刻骨銘心的記憶。”

“不了吧,”許言認真,“直接掐死。”

趙赫笑到咳起來,眼裏都起了淚花,好半天才停下。他突兀開了新話題:“我跟呂舟分了。”

“嗯。”許言很平靜,不多問。

趙赫也不會說,這是他們的默契。

“其他沒了,”掛電話前,趙赫瞥了眼桌上的臺歷,又想起一事,“哦,壽星,生日快樂。”

放下電話,許言摸了摸趴他手邊睡覺的多多。多多很懶地把眼睜開一條縫,睨他。

“喵~”

“你爸回來了。”許言低頭,洩了力氣跟它一起半躺在沙發上,又重覆了遍,聲音悶悶,“你爸,真的回來了。”

多多看著近在咫尺的人,慢慢蹬腿撐起身子,原本是要跑的,但旁邊生物的情緒不對。

它歪了歪頭,喵了兩聲,並沒有跑走。

“我沒事,”許言捏了捏它的爪子,蓋在自己眼上,夢囈般開口,“我去接他。”

多多對著熟悉的奴仆從不會將自己的指甲放出來,只是小小地打了個哈欠,目光懶散地巡過整片新的領土。很快,整只又攤了下去,團成了只胖球。

國航319自Y國起飛,一路都很順利,甚至是提前飛到了北京區域,由五邊轉至進近,一路下著高度,最後交給了北京塔臺。

“國航319,早上好,北京,繼續進近,跑道36R,修正海壓1010。”塔臺管制頓了下,真情實意,“歡迎回家,一路辛苦。”

“繼續進近,36R,修正1010,國航319。”孔昊有些不好意思,百感交集,“收到了,謝謝管制。”

“國航319,地面靜風,可以落地,跑道36R。”

“36R,可以落地,國航319。”孔昊看向潘煜,重覆指令。

潘煜頷首,墨鏡下的臉鋒利不茍,他操縱著飛機,穩穩地接了地。

“好!”孔昊忍不住讚了聲,一顆心方才落到了肚子裏。

“潘機長真是這個,名不虛傳,”曹廣申摸了下自己還腫著的眼皮,豎了個大拇指,跟鄭景恒感慨,“長江後浪推前浪。”

從輪子接地開始,鄭景恒就不在狀態,視線一直盯著舷窗外,答話都有些心不在焉。

孔昊“嗷”了聲:“領導真來接我們了。”

不止是領導,還有記者,列成了一排,很是隆重。

但在看清接他們的領導是誰後,孔昊就興奮不起來了。

“嚴總隊、林副隊,還有好多領導...我能不下去嗎?我太害怕林隊了。”

“怕什麽,”曹廣申笑他,“林隊今天肯定不會吵你。”

“那我也怕他。”孔昊苦著一張臉,“航司內除了嚴隊,我覺得就沒人不怕他的。”

曹廣申也不敢說自己絕對不怕,笑了下,整了整帽子。

孔昊一緊張,話就容易多,磨磨蹭蹭地湊到潘煜旁邊,尋求認同:“潘機長,是吧?林隊就是挺嚇人的!”

潘煜正忙著給許言打電話,無人接聽。

他眉頭皺起來,眼眸裏沒有一絲笑意:“不是,不怕。”

“啊?!”

孔昊震驚,潘煜滿臉認真,沒有解釋的意思,拎著帽子先站了起來。

“外面等你們。”

聽說過英雄出少年,沒聽過膽氣出少年,潘機長現在這麽勇的嗎?

孔昊目瞪口呆地看著潘煜走出駕駛艙,又楞楞地看向鄭景航:“鄭哥...”

鄭景恒扣緊袖口,溫溫和和地笑了下:“我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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