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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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3

白天柯柯對他說得話像一根刺紮在他心裏,攪得他心口發疼,不得安生。

如果捫心自問,宓玉對蕭鄖的感情談不上愛,相處了這麽久,他也終於明白了雖然是同一個名字,相同的模樣,可他們並非一個人。

可若是問他悔不悔,他是很後悔的。

蕭鄖怪他沒有錯,是他的大意造成了這樣的後果,如果他不是一心想著逃跑,而是坐下來好好勸一勸蕭鄖。

讓他走遍這座島記住路線,讓他親眼觀察喪屍王和霍楷山爆發的危機。

那結果會不會不一樣?

宓玉抱著被子翻過身去,看著狹小的窗戶中唯一露出的一顆星星。

星星和他一樣寂寞,在迷茫的眨眼睛。

宓玉滾來滾去也睡不著,幹脆擁著被子坐了起來。

劇本中的劇情像水一樣從他的腦海中緩緩流過,他以前並未真實的關註過。只知道能救世的是蕭鄖,能幫助蕭鄖研究出抗體的是邢俊俊。

直到上島之前,他才真的知道什麽是戰爭,一改之前吊兒郎當的態度,所以也重新理順他所知道的劇本。

其中有很多細節,一張一閃而過的畫面就總結了島上的所有路。

所有路!

宓玉穿衣下床,當即決定要去找霍楷山,他執拗地相信霍楷山能看在他的情面上放過蕭鄖。

宓玉不太懂這種感情了,開始他來找蕭鄖是因為上一世給了他依靠,在發現這種依靠不見了之後,現在撐著他顫抖的身子去尋找那飄渺的希望的,又是什麽呢?

宓玉不知道,這是最後一次了。

宓玉心想。

等這件事過去以後,就不再理會這種感情,也不再為蕭鄖費那麽多心力。

他是從小被捧在手心裏長大的人,適合躺平,被一堆人追捧著,而不是吃這莫名其妙的苦。

海上的風把宓玉的手腳都吹得冰冷,他狠狠打了個冷顫。

面前是一座向上的緩坡,兩旁是不高的別墅,全部都是黑漆漆的,月光灑在上面淒淒涼涼的。

它們因為缺乏裝扮打理,顯得異常陰森。如果不是提前知道這裏一只喪屍都沒有,正常人在此處經過時恐怕會因時常擔心兩側有喪屍咬斷他的脖子而精神失常。

宓玉穩住心神,平安翻過這一層小坡,面前是一處開闊的場地。

這裏非常敞亮,看似好像很安全實際上,島上存活的喪屍們也會非常喜歡在這一片游蕩。

宓玉將手縮進衣袖,鋒利的刀鋒擦過指尖,讓他恐懼的情緒緩解了些。

快速躲在樹蔭下隱藏著,曲回著繞過這裏向最終的目的地走去。

“!”

宓玉突然聽到簌簌的爬行聲,拼命地縮著肩膀躲在樹幹之後。

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細聽這聲音的來源。

可惜聲音太雜,仿佛是四面八方被風拂過的草葉顫抖生。

“你不要命了?”

宓玉的左臂突然被纏住,蠻橫地力道將他緊緊圈在一個鐵一樣的胸膛裏。

他的腦袋卻烏龍地撞上柯柯的下巴。

柯柯痛叫一聲。

“柯柯,你放開我…”

同時響起的是六道連發的子彈聲。

柯柯擊碎了最近的幾只喪屍的腦袋,完全沒有聽他廢話的意思,拉起宓玉的手,向著來時的方向狂奔。

宓玉被他自己的左臂牽引著,幾乎是腳不沾地地跟在柯柯的身後。

他有很多問題想問,有很多犟話要說,聲音卻被一道道從胸腹中被擠壓而出的粗氣打斷,只好閉著嘴,被這股強硬的力道拽著往居所的方向跑。

他們沒有一點停歇,直跑進居所之後,錢灼飛快關上了門。

兩人都跌坐在地上,氣喘不已。

柯柯先恢覆了狀態,刻意壓抑著怒氣,聲音卻是被氣得顫抖:“你晚上亂跑什麽?我再晚點去你就死了!”

宓玉攥著拳頭爬起來:“又不是我逼著你去救我。”

說完就走進自己的房間,關上門坐在床邊。

真是,自己為什麽要因為柯柯沒有和他一起去救蕭鄖而發脾氣。

要不是他自己說不定真的會死。

那是救了自己命的人,怎麽能道德綁架他…

有人推門進來了,宓玉擡頭發現那是錢灼。

錢灼走過他身邊,在床的另一側坐下來,笑笑地看著他:“你這麽做一定有你的原因,柯柯也不該強硬的把你帶回來。”

如果一個人決定了做什麽,誰都沒有權利因為道德而且改變他,這又何嘗不是一種道德綁架呢?

宓玉鼻子一酸,側著臉看錢灼。

錢灼說:“但是我看柯柯也是真的擔心你,所以在發現你出去的時候,發了瘋似的要把你帶回來,他是怕你出事。”

宓玉沒有接這話,而是把話鋒轉向自己最愧疚最委屈的事上:“是我害了蕭鄖,我想救他。”

錢灼的眼睛迅速紅了,扭過臉去長久的沒有說話。

宓玉苦笑了一聲,剛才一身孤勇地看起來甚至無比愚蠢地去找陰謀王霍楷山單刀赴會,已經耗費了他所有的力氣。

如果再讓他偷偷跑出去,用萬分之一的可能換蕭鄖的命。

他不敢…

蕭鄖死了,一定會在世界的另外一個角落生長出蕭鄖的血肉,成長為下一個救世主。

他可以等。

但他死了,就真的結束了。

錢灼又轉了個話題:“等末世結束了,你想做什麽?”

這是個令人精神振奮的遐想,宓玉心輕松了些許,幻想著,也說出來:“我要到一個沒有人的地方澆菜種花,可能會當個演員。賺了錢繼續澆菜種花…”

說著,他笑了起來。

錢灼讚許地點頭:“就你一個人?”

這時候,外面的門卻開了。

柯柯驚訝地說:“蕭鄖?你…”

宓玉和錢灼都楞住,就見這間房門也被推開。

先到的是一股滂臭的血腥味,像是爛魚一樣,讓人作嘔。

穿著一身破爛的蕭鄖用左手扣住一只木頭盒子,眼睛盯在宓玉的身上,跌跌撞撞跪在了宓玉的腳下。

雖然很不合時宜,但宓玉強忍著才沒有把這個一身臭味的可憐人踹開,半閉著氣,卻難掩興奮地說:“你…你回來了?”

蕭鄖將手中的盒子放在宓玉的手邊,就著這個姿勢以一個下位者的姿態,緊緊攬住了他。

宓玉渾身的骨頭都被他攝住,像被強勢地嵌入另一個人的骨血。

“別動,讓我抱一會兒。”蕭鄖埋在他的肩膀說:“答應我,以後別再做傻事。”

宓玉怔住,傻事?什麽傻事。

蕭鄖已經松開了他,什麽都沒再說轉身要走。

“蕭鄖…”錢灼聲音顫抖地叫住他:“你…”

蕭鄖步伐頓了頓卻未停,執拗而果斷地離開了房間,在外面將門緊緊閉上。

宓玉爬到窗下,看見蕭鄖快步跑走了。

柯柯走進來,解釋著說:“他在這裏多待一秒,我們就多一分危險。”

霍楷山已經盯上他了,要不然為什麽那片廣場有那麽多喪屍,因為已經把他追到那裏去了。

廣場上?宓玉明白了剛才說讓他不要做啥事的意思了。

因為他當時也在。

宓玉按住柯柯的手,先一步打開了這只木匣子。

宓玉驚呆地說出來:“是藏著游艇的位置,還有抗體。這是…什麽意思?”

“意思是讓我們走,已經完全失敗了。”柯柯一把扣住這只盒子,雙眼通紅的給宓玉說:“你難道看不明白?現在蕭鄖就是在給我們拖延時間,如果我們再這麽拖下去會死在這兒!”

宓玉堅定的相信這不是蕭鄖的本意,試圖安撫柯柯:“不會!他一定還有辦法!”

但他力量沒有柯柯的大,眼看著他要失控。宓玉乞求地看向錢灼,卻見他垂著頭,一言不發。

“錢灼,你快幫我勸勸他,現在董東東還在外面,他一定有後…”

錢灼卻搖頭嘆氣:“沒有了,董東東聯系不到了…”

柯柯悲傷地笑起來:“聽見了嗎?沒有了,我們多等一晚他都不一定能撐得住,你想讓我們都在這裏給他陪葬,讓他做的努力都白費嗎?”

宓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了解蕭鄖,在他沒有說出讓他們離開之前,一定不是這樣的想法。

柯柯太悲觀了,他得繼續安撫他。

“柯柯,你冷靜一點,沒事的。”

柯柯聽話的在他身前蹲下來,不顧蕭鄖在他身上留下的味道,緩緩湊近他,可憐的,委屈的,小聲說:“跟我一起走行嗎?活著才有辦法。”

這話沒錯,活著才有辦法。

他們現在留下又能幫上蕭鄖什麽呢?

宓玉動搖了,詢問地看向錢灼。

錢灼故作輕松地笑笑:“你們走吧,剩下的物資還有一些,我能多撐一陣子,我得陪著蕭鄖。”

柯柯立即站起來,又是一副瘋狂的模樣,他抱著宓玉讓他站起來,抱起盒子向外跑去。

“錢灼不能留在這。”宓玉扯著柯柯的袖子說:“他不舍得蕭鄖,但是他活不了的。”

柯柯又確認了一邊位置,嘆了一口氣,轉身跑了回去。

這是一條截然不同的路,柯柯垂頭喪氣地跟在宓玉身後:“我又不能真的打他,你說我怎麽辦呢?”

宓玉心想他真是廢物不想理他。

明明都跑回去了說要把錢灼帶來,結果沒有兩分鐘跑回來說沒辦法。

真是讓人生氣。

不過畢竟這是錢灼自己的選擇,他沒有幹預的權利,說不定留在這裏,錢灼能幫上蕭鄖。

“你要去哪兒呢?”

熟悉的聲音讓宓玉像是被釘住,楞在原地。

這不會錯是,柯柯的聲音。

此時明處的宓玉瘋狂在已經走到陰影處的柯柯擠眼睛。

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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