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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盲目(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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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盲目(6)

下午時,唐佶甯提出想回去的要求,對面的男人沈默一瞬。她覺得不能再繼續這樣下去,可是還是忍不住說,「我出來那麼多天,我媽肯定會擔心我。」

「我想回家。」

關域瞥了她一眼,推了眼鏡。「吃完早餐再走。」

聽完,唐佶甯微微松了一口氣,急忙塞了一口小籠包,含糊不清道:「你買這麼多,我怎麼吃得完啊?」

雖這麼說,唐佶甯還是一口接著一口。「而且這些東西都太油了,好胖。下週要到總公司去開會,穿套裝會有小腹。」再咬一口煎餃。

關域揚眉,遞了豆漿給她。

唐佶甯兩手還拿著食物,湊上嘴去喝。「謝謝。」

關域再抽了一張衛生紙,唐佶甯也順勢靠上前。男人看著她兩頰塞滿食物,嘴角不禁失守。唐佶甯擡眼就見他在笑,臉一熱,意識到自己過於失態,忍不住咳了一聲,孰料卻被噎著,咳得差點喘不過氣,最後漲得兩頰都紅了。

「沒事吧?」關域推上水杯。

「咳、嗯嗯!」

她喝了兩大口,順了一口氣後,見對面的人還在看她。唐佶甯有些不知所措地摸了摸嘴角。「謝謝。」

「嗯。」

氣氛有些微妙,唐佶甯急忙轉開眼,轉著眼環顧四周,轉移話題。「這是你新買的房子嗎?」

關域淡淡道:「舊的。」

唐佶甯仰頭看了一眼頭上簡素的吊燈,對比簡均晨溫馨且繽紛的公寓,這裡乾淨也空無一物。「看起來像新的。」

「不常待在這。」

「可惡的資本家。」唐佶甯嘀咕。

「妳喜歡這嗎?」

唐佶甯看了一眼手機時間,等著訊息,漫不經心地回,「也不是我的房子,沒什麼喜不喜歡,你喜歡就行。」

她沒聽出男人話語中的小心翼翼,更沒聽見他卸了緊繃的嘆息。

片刻,他說:「以後買一棟吧。」

她嗤了一聲,總算擡眼與他對視。「你當買菜啊?說買就買,現在房價多貴,我可能連一間廁所都買不起。」唐佶甯想起關域公寓外的警衛都戲稱湖畔郊區就是小老婆區,專住名不正言不順的女人。

她自嘲:「我找一位金主爸爸可能會快一些吧。」

關域一臉正經,推了眼鏡。「不用找。」

「當然不用找,我就是隨口說說,我有」唐佶甯看著他欲言又止,她忽然就笑了。「餵關域,上回是凍卵,這回是買房,你是真的打算養我啊?」

對面的男人一眼不眨。

唐佶甯最討厭他這副模樣,游刃有餘,一點心思也不願展露。

她斂起笑,「我有男朋友了。」

「我知道。」

「你是不是覺得我不會和簡均晨透露我們之間的半點事,就這麼任你拿捏?」

「是,也不是。」

唐佶甯看著未讀的訊息框,笑不出來了。「果然是關域,自信過人。」她不忘提醒,「但我是唐佶甯,我從來就是敢做敢當。」

關域:「他是簡均晨。」

「所以呢?」

「他不會接受。」

唐佶甯看著他,「那也只是我的過去,並不能代表我這個人。他知道我是什麼個性,何況前幾年我們也沒有聯絡,這些本來就不是我能預料的事」

關域打斷她,「妳不需要跟我解釋,我都知道。」

唐佶甯握了握擱在桌上的手。「我要回家了。」

她快速收拾東西,低頭發現自己還穿著男人的襯衫,胸前還遺留著男人啄吻過的痕跡,她有一瞬間覺得自己骯髒到極點,簡均晨如何會喜歡這樣的她?

關域進門就見唐佶甯換上原先被扯壞的衣服,地板擱著皺成一團的襯衫。她也不管,穿上風衣,繫上蝴蝶結,將自己遮得密不透風。她舉起襯衫俐落地丟進紙袋,「你重買一件,記我帳上。」

她把自己的所有東西都帶走了。

「不用送。」

唐佶甯握著手機,打開叫車 app,心想這鬼地方怎麼這麼難叫車。

關域跟在她身後,她是一秒都不想多待,在玄關穿好鞋,拎好包就走了出去。大門打開,外頭海風呼嘯,唐佶甯被空氣中鹹苦的氣味弄得直皺眉。

男人還站在她身後。

唐佶甯也不回頭,一心往前走。遠離這地方,總有車可以搭吧。

「神經病,真的神經病這傢夥怎麼會有這種想法?以為前些年幫了我就該知恩圖報,我這幾年是瞎了眼吧!」她邊走邊碎罵,大風刮過她的臉頰,吹得皮膚生疼。

她用力踏著地板,無視被跟鞋磨損的腳後跟。

「是,我是該感謝!沒他我大概也不會有這樣的機會,但未免也太自以為是了吧!我讓他幫我了嗎?還是我求他了?」

唐佶甯不免停下腳步擡腿踢了一旁的石柱,孰料撞了小指,疼得她差點飆淚。

她又更氣了。

站在原地,刺骨的海風削過她的薄風衣。

「現在讓他不用送我,他媽的還真的不送這什麼鳥不生蛋的地方,有錢人腦子都有病嗎?買別墅在這種地方是找事吧?什麼也沒有」

她憤恨地轉身,本來還怒火沖天的面貌再完整看見身後的別墅,瞳孔微微放大。

一棟單層玻璃屋高傲且冷漠的聳立在陡峭的壁崖,四面環海,陽光折射於鏡面,刺眼劄人,孤獨的像是一座被孤遺棄的小島。

不,更像是無處可逃的巨大牢籠。

寒風吹過她的腳踝,唐佶甯久久無法移開眼神。

太詭異了。

這到底是什麼?

來不及細想,她看見男人單膝跪在門邊,扣在門上的長指因使力而發白,神情痛苦,如同那日在倉庫,暗無天日,他貌似疼得直不起腰身。

「餵。」

唐佶甯嘗試喊他,卻發現兩人距離太遠了。

關域蹲著沒動,全身的力氣似乎也正在慢慢流失,最後如同一具失去靈魂的軀殼慢慢自門邊滑落。

不太對勁。

「關域!」

唐佶甯一邊喊,一邊跑向他。她走得太遠了,似乎怎麼也靠近不了關域。雙腳被磨得疼痛,她快不了,索性脫了鞋,就這麼赤腳跑向他。

強風捲過她的長發。

在她伸手碰向關域時,對方用著僅存的力氣回握她的手。

關域的指尖都是涼的。

「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男人不語,唐佶甯探向他的額頭,燙得可怕,「你發燒了,你怎麼都沒說啊?」

有一股蠻橫難纏的壓力重抵在他的肩上,心臟痛得快喘不過氣,連同呼吸都變得急促。

可是關域仍是一聲都沒吭。

無盡的黑夜,窄小的密閉空間,獨自蜷縮在角落睡著的日子,他早就習慣了。

「關域,你起來,我帶你去看醫生。」

唐佶甯扔了手上的包,依然擡不起身形高大的男人。半晌,關域才緩緩開口,脣色泛白。「我沒事。車鑰匙在桌上,妳把車開回去。」

對面的女人一時沒有動靜,關域緩緩閉上眼,想挨過全身密麻的疼痛。

唐佶甯忽然起身,「我是路癡,我根本就不知道這裡是哪,我怎麼回去?你把我帶來這,你就要把我送回去。關域,做人總得負點責吧。」

聞言,男人忽而笑了。

說自己是路癡的人,卻永遠不曉得回家。

「妳讓我負責?」

「做人的道理,我拜託你學著點。」唐佶甯現在只關心關域到底哪裡不舒服。「還有,你這身體究竟是」

「我們結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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