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盲目（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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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盲目（7）
唐佶甯回到家時，蔣碧披著薄毯躺在沙發上睡著了。她看著昏黃的燈光，再瞥一眼毫無生氣的家。離婚後，蔣碧再也無其他社交生活了，似乎一心就想守著這個早已一無所有的家。
剛離婚那陣子，她時刻確認唐佶甯的行蹤，可以說是緊迫盯人，就怕她隨時會丟下她。
唐佶甯那陣子公司和家中兩頭燒，向她提過男朋友一事，她絲毫不介意蔣碧再找新的另一半。她甚至讓關域回去問他家中長輩有沒有人還單身，關域當時只說，「妳想和我結親？」
唐佶甯翻了他一圈白眼。「是啊，還想騙光你那些叔叔或大伯的錢！」
後來，是蔣碧說什麼也不願意。
這時候，唐佶甯總會想起唐宗霖，那個說走就走的「父親」。他們好幾年沒見了，蔣碧說他搬去公司的宿舍，之後便隻字不提，日子過得如何誰也不清楚。
唐佶甯有時想，婚姻究竟為生活帶來了什麼？
她只看見支離破碎。
「媽，回房睡了。」
「跟妳說多少次了，別等我。我有時事情一多，根本來不及看妳訊息。」
蔣碧從睡夢中醒來，瞇眼看著唐佶甯還有些恍然。「宗霖。」
唐佶甯有一瞬間感到可笑，眼圈卻紅了，她將頭發勾往耳後，緩緩蹲下身。「媽，是我。」
蔣碧眨了眨眼，人清醒了許多。
「幾點了？」
「都快淩晨了。」
蔣碧起身就責備她，「妳這幾天怎麼都沒回家？」
「睡黎楨那了，週慶要到了，加上新店鋪開幕，忙得抽不開身。」唐佶甯抿了抿乾澀的脣，扶她回房。
「對了，前幾天我遇到均晨，妳的高中同學。」蔣碧忽然說，「好幾年沒看到他了，還是一個有禮貌的孩子。」
唐佶甯一震。「他怎麼來了？」
「我剛好從市場回來，在路口碰到他。他說幫他媽買東西，後來看我大包小包，幫我提了一堆東西回家。」
唐佶甯默想，心機鬼，可是心裡還是有點開心。
「他還有說什麼嗎？」
蔣碧回想。「我請他進來喝點東西，聊了一會兒他的工作。人家現在是工程師，年薪都破百了，看來以後家裡的人都可以享清福了。」
「是啊。」唐佶甯問道，「他就說這些嗎？」
蔣碧點頭，「不然還有什麼可說？」
唐佶甯一時啞口。
「他倒是問我妳去哪了？」唐佶甯還來不及說話，蔣碧便說，「我說妳和關域在一起。」
「」
「媽！你亂說什麼啊！我和關域就不是那種關係」
蔣碧被她激動的模樣嚇住，「妳那天不就是和關域一起出門的嗎？」
「我那是去工作，我和他同家公司妳又不是不知道，他來載我也就是順路而已」
「這些我都知道，均晨也知道啊，何必解釋得這麼清？」
唐佶甯有些頭疼，不想辯了。「我回房了，妳早點睡。」
簡均晨沒和蔣碧說他們交往的事。
唐佶甯比平日還要早進公司，黎楨來時，還以為見鬼了。
「週慶這麼忙的檔期，主管們連病假都不敢休，妳倒是特休請得很爽快。都被批準了，還有什麼不滿啊？我的大小姐。」
唐佶甯沒說話，趴在桌上拿著筆塗著白紙。
「三天去哪了？肯定跟男朋友共度美好的假期了吧。」
「沒。」
黎楨笑，「怪不得一臉欲求不滿。」
唐佶甯起身，沒好氣地瞥她一眼，黎楨無辜的舉起雙手。「是說，關經理前幾天也請假耶。」聞言，唐佶甯精神都來了，剛要把想好的避嫌臺詞搬出來時，聽見她說，「聽說是他媽媽再婚了，不然我看天塌，他也不會請假吧。」
「再婚？」
唐佶甯想起那天在關域桌上看見的喜帖。
母子之間還需要寄送喜帖嗎？
「據說對方也是再婚，老婆早走，聽說是個有錢人，大概是老了覺得孤獨吧。」黎楨感嘆，「錢再多有什麼用，沒有人可以分享都是無用。唉——但沒錢也是萬萬不能，妳說人生怎麼這麼難啊？」
「唐佶甯，妳有在聽我說話嗎？」
唐佶甯從高中時期就沒怎麼聽關域提家裡的事，在她抱怨蔣碧給的零用錢太少，唐宗霖給的門禁時間太早，簡均晨激動附和，而關域永遠在旁默默地聽。
後來是從簡均晨那偶然得知，關域的父親是警察，母親是引領時尚圈的名媛之一。
不過十七、八歲的年紀沒人會在乎這些，關域能借她抄功課就行了。
得知關域家底豐厚大概是看見他毫不手軟地買了現下住的這間公寓。當時是她陪著他去看房，直到他數次拒絕房仲提供的房子。
唐佶甯問了他的需求。
關域只說：「安靜。」
後來，唐佶甯提起湖畔郊區，當時不過是不斷從一線八卦王黎楨那聽到這棟大廈的狗血事件，她也就記下了。
孰料，關域真的買下了，隱密性確實夠高，他一住就是好幾年，最後她甚至還成了常客。
唐佶甯扶額，所有事早就失控了啊。
請了幾天假，唐佶甯的工作堆積如山。上午處理了幾件廠商糾紛，連午餐都沒吃又趕去開了部門會議，接著馬不停蹄地回辦公室修改企劃案。
途中，接了簡均晨問她要不要吃飯的電話。她以忙回絕，聽得出來他有些不開心，唐佶甯別無他法，硬是擠出時間去見他。
兩人吃飯時一度無話，唐佶甯心不在焉，就等著簡均晨問起那三天的事，她會誠實，然後她會問他卓璟的事，如果他據實以告，這件事就可以落幕了。
他們就可以心安理得的在一起。
孰料，他問的卻是她這週假日有無安排。
唐佶甯楞了一下，勾起略帶歉意的笑容，「最近這一個月比較忙，可能沒什麼時間」說這話，她悄悄覷了一眼對面的男人，見他安靜數秒，最後說了一句沒關係。
兩人吃完飯，準備離開時，唐佶甯看了一眼時間，以及新增的工作項目。
今天註定是要加班了。
她在心底哀嚎，轉過身見簡均晨沒動，她剛想開口叫他。
「甯甯。」
唐佶甯下意識地回應，「嗯？」
「如果，我是說如果妳有可能辭掉這份工作嗎？」
唐佶甯看著他。
「妳想，以後我們要是都處於工作狀態，妳還要經常加班，我們根本沒有時間見面。若是之後有了小孩，是不是就沒時間陪孩子了？」
他說，「妳花這麼多時間在工作上，可是薪資並不如妳所做的事來得多，我覺得並不值得也太浪費時間。以後要是結婚了，我還是希望以家為主。孩子需要父母的陪伴，家中長輩要是上了年紀也需要有人顧，我只希望妳別太累了，應該要剔除幾件不重要的事。」
半晌，唐佶甯緩緩開口，「你真的就這麼想結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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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佶甯回到家時，蔣碧披著薄毯躺在沙發上睡著了。她看著昏黃的燈光，再瞥一眼毫無生氣的家。離婚後，蔣碧再也無其他社交生活了，似乎一心就想守著這個早已一無所有的家。
剛離婚那陣子，她時刻確認唐佶甯的行蹤，可以說是緊迫盯人，就怕她隨時會丟下她。
唐佶甯那陣子公司和家中兩頭燒，向她提過男朋友一事，她絲毫不介意蔣碧再找新的另一半。她甚至讓關域回去問他家中長輩有沒有人還單身，關域當時只說，「妳想和我結親？」
唐佶甯翻了他一圈白眼。「是啊，還想騙光你那些叔叔或大伯的錢！」
後來，是蔣碧說什麼也不願意。
這時候，唐佶甯總會想起唐宗霖，那個說走就走的「父親」。他們好幾年沒見了，蔣碧說他搬去公司的宿舍，之後便隻字不提，日子過得如何誰也不清楚。
唐佶甯有時想，婚姻究竟為生活帶來了什麼？
她只看見支離破碎。
「媽，回房睡了。」
「跟妳說多少次了，別等我。我有時事情一多，根本來不及看妳訊息。」
蔣碧從睡夢中醒來，瞇眼看著唐佶甯還有些恍然。「宗霖。」
唐佶甯有一瞬間感到可笑，眼圈卻紅了，她將頭發勾往耳後，緩緩蹲下身。「媽，是我。」
蔣碧眨了眨眼，人清醒了許多。
「幾點了？」
「都快淩晨了。」
蔣碧起身就責備她，「妳這幾天怎麼都沒回家？」
「睡黎楨那了，週慶要到了，加上新店鋪開幕，忙得抽不開身。」唐佶甯抿了抿乾澀的脣，扶她回房。
「對了，前幾天我遇到均晨，妳的高中同學。」蔣碧忽然說，「好幾年沒看到他了，還是一個有禮貌的孩子。」
唐佶甯一震。「他怎麼來了？」
「我剛好從市場回來，在路口碰到他。他說幫他媽買東西，後來看我大包小包，幫我提了一堆東西回家。」
唐佶甯默想，心機鬼，可是心裡還是有點開心。
「他還有說什麼嗎？」
蔣碧回想。「我請他進來喝點東西，聊了一會兒他的工作。人家現在是工程師，年薪都破百了，看來以後家裡的人都可以享清福了。」
「是啊。」唐佶甯問道，「他就說這些嗎？」
蔣碧點頭，「不然還有什麼可說？」
唐佶甯一時啞口。
「他倒是問我妳去哪了？」唐佶甯還來不及說話，蔣碧便說，「我說妳和關域在一起。」
「」
「媽！你亂說什麼啊！我和關域就不是那種關係」
蔣碧被她激動的模樣嚇住，「妳那天不就是和關域一起出門的嗎？」
「我那是去工作，我和他同家公司妳又不是不知道，他來載我也就是順路而已」
「這些我都知道，均晨也知道啊，何必解釋得這麼清？」
唐佶甯有些頭疼，不想辯了。「我回房了，妳早點睡。」
簡均晨沒和蔣碧說他們交往的事。
唐佶甯比平日還要早進公司，黎楨來時，還以為見鬼了。
「週慶這麼忙的檔期，主管們連病假都不敢休，妳倒是特休請得很爽快。都被批準了，還有什麼不滿啊？我的大小姐。」
唐佶甯沒說話，趴在桌上拿著筆塗著白紙。
「三天去哪了？肯定跟男朋友共度美好的假期了吧。」
「沒。」
黎楨笑，「怪不得一臉欲求不滿。」
唐佶甯起身，沒好氣地瞥她一眼，黎楨無辜的舉起雙手。「是說，關經理前幾天也請假耶。」聞言，唐佶甯精神都來了，剛要把想好的避嫌臺詞搬出來時，聽見她說，「聽說是他媽媽再婚了，不然我看天塌，他也不會請假吧。」
「再婚？」
唐佶甯想起那天在關域桌上看見的喜帖。
母子之間還需要寄送喜帖嗎？
「據說對方也是再婚，老婆早走，聽說是個有錢人，大概是老了覺得孤獨吧。」黎楨感嘆，「錢再多有什麼用，沒有人可以分享都是無用。唉——但沒錢也是萬萬不能，妳說人生怎麼這麼難啊？」
「唐佶甯，妳有在聽我說話嗎？」
唐佶甯從高中時期就沒怎麼聽關域提家裡的事，在她抱怨蔣碧給的零用錢太少，唐宗霖給的門禁時間太早，簡均晨激動附和，而關域永遠在旁默默地聽。
後來是從簡均晨那偶然得知，關域的父親是警察，母親是引領時尚圈的名媛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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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佶甯問了他的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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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唐佶甯提起湖畔郊區，當時不過是不斷從一線八卦王黎楨那聽到這棟大廈的狗血事件，她也就記下了。
孰料，關域真的買下了，隱密性確實夠高，他一住就是好幾年，最後她甚至還成了常客。
唐佶甯扶額，所有事早就失控了啊。
請了幾天假，唐佶甯的工作堆積如山。上午處理了幾件廠商糾紛，連午餐都沒吃又趕去開了部門會議，接著馬不停蹄地回辦公室修改企劃案。
途中，接了簡均晨問她要不要吃飯的電話。她以忙回絕，聽得出來他有些不開心，唐佶甯別無他法，硬是擠出時間去見他。
兩人吃飯時一度無話，唐佶甯心不在焉，就等著簡均晨問起那三天的事，她會誠實，然後她會問他卓璟的事，如果他據實以告，這件事就可以落幕了。
他們就可以心安理得的在一起。
孰料，他問的卻是她這週假日有無安排。
唐佶甯楞了一下，勾起略帶歉意的笑容，「最近這一個月比較忙，可能沒什麼時間」說這話，她悄悄覷了一眼對面的男人，見他安靜數秒，最後說了一句沒關係。
兩人吃完飯，準備離開時，唐佶甯看了一眼時間，以及新增的工作項目。
今天註定是要加班了。
她在心底哀嚎，轉過身見簡均晨沒動，她剛想開口叫他。
「甯甯。」
唐佶甯下意識地回應，「嗯？」
「如果，我是說如果妳有可能辭掉這份工作嗎？」
唐佶甯看著他。
「妳想，以後我們要是都處於工作狀態，妳還要經常加班，我們根本沒有時間見面。若是之後有了小孩，是不是就沒時間陪孩子了？」
他說，「妳花這麼多時間在工作上，可是薪資並不如妳所做的事來得多，我覺得並不值得也太浪費時間。以後要是結婚了，我還是希望以家為主。孩子需要父母的陪伴，家中長輩要是上了年紀也需要有人顧，我只希望妳別太累了，應該要剔除幾件不重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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