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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八十四章 聖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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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八十四章 聖地

護照是早就拜托亞瑟準備好的,沒想到會拖這麽久才派上用場,塞納忍不住猜那時感受到的源自境外的微弱氣息,難道就是耶路撒冷的這一個嗎?

不過這個問題或許抵達目的地之後才能得到答案。

到耶路撒冷的時候是夜裏,天上飄著薄薄的小雨,氣溫有些低,不過比起其他地方,地中海周圍總是保持著相對宜人的溫度,帶來的禦寒衣物或許在白天還會顯得有些多餘。

雨絲浸透了城墻,使其顯現出一種濕漉漉的黑色,橘色的夜燈映亮了雅法門,這個時候游客多已離去,沒有白日那麽喧囂。

唯一不變的只有來來去去執勤的士兵,守衛著這個動蕩的城市。

以諾仰頭看著頗具年代感的城門,周圍的顏色單調無比,卻足以詮釋莊嚴肅穆,這是所有信神之人一生向往之地,以諾自然也不例外,光是站在這裏,就能感覺身心受到洗禮。

來之前多米索已經幫他們聯系到這裏的朋友,不過現在相當晚了,只能先去旅店湊合一晚再說明天找多米索的朋友。

之所以會找到這裏看護者,主要還是為了找關於卡特神父的線索,目前已知在耶路撒冷的現實建築沒有一個能和塞納見到的場景對應,塞納遂大膽猜測卡特神父的殘魂會不會暫時留在異族的地盤上,尤其他還看見卡特神父的殘魂和某個“人”說話,普通人類可看不見靈魂。

同時耶路撒冷的混血異族看護區中,有許多並不遜色於人類所造的特殊建築,裏面有能容納高不見頂的書架的地點也很有可能,加上聖城本身的特殊性,惡魔的混血少之又少,靈魂無論是在哪裏都很安全。

夜晚的教區寂靜無比,唯有幾戶門前掛著小小的燈,不過在擡頭時可以看見遠處白色的光暈,那裏是西墻的位置,全年三百六十五天,一日二十四小時,永遠有人會在墻前悲泣祈禱。

在這樣神聖的地方,發生什麽惡魔事件並不容易,所以塞納覺得他們這一次說不定真能毫不費力達到目的。

找到旅店時正看見夥計在門前檢查掛燈的情況,註意到來人揉了揉疲憊的眼:“客人?”

塞納點點頭,跟著對方進旅店,進屋時註意到客滿的掛牌。

旅游季的旺淡對這種聖地而言區分並不明顯,朝聖的人全年無休,一趟趟穿梭在自己的家園與聖地之間,只為了寄托自己的信仰。

以諾的床位在窗前,可以聽見淅淅瀝瀝的雨輕敲玻璃,因為天氣原因,一絲天光都無法透過,能夠讓他完全浸沒在黑暗中。

這種時候總是很容易讓人陷入回憶,以諾想起卡特神父說起過關於耶路撒冷的一些往事。

卡特神父年輕時曾來到過這座飽經滄桑的古城,走過神背負十字踏過的苦路,看過承接神之生死重任的教堂,也像那些來自各地的信徒一樣,在這裏一遍又一遍念著禱詞,以希求離神再近一些。

所以當聽塞納說卡特神父的靈魂氣息來自耶路撒冷時,以諾並不感到過分驚訝,事實上,這確實是對忠誠信仰者來說最好的歸宿。

沒有天堂可去的魂靈,自然渴望在這裏獲得神的垂憐,哪怕這只是一種自我安慰。

那現在,自己是否也無意識地走過了卡特神父曾走過的道路呢?

以諾翻身面對墻壁,閉上眼睛默默禱告,盡管現在已經過了晚禱的時間,但在聖地,這種行為應該是被允許的吧。

早上的時候雨已經停了,陽光斜落入狹小的屋子,以諾搬了一個凳子坐在窗前晨禱。

這一次,以諾身邊沒有出現任何游離的魂靈,聖地的教堂足夠安撫他們的靈魂,讓他們獲得寧靜,因而無需聚集在禱告者身邊。

旅店提供的早餐主要是素食,味道還算不錯,不過不是很合塞納胃口,而以諾則滿足地吃了個飽。

這個時間街道上出現了成群的游客,當然也可能是朝聖著,他們或是前往教堂,或是去別的教區參觀,看起來愜意而放松。

“等找到卡特神父的靈魂之後,神父你要在這裏留幾天嗎?”

以諾有些不可置信:“可以嗎?”

“當然,雖然我可能不及神父你這麽虔誠,怎麽也算得上是一個教徒,聖地巡游可遇不可求,肯定不能錯過。”

“那就再好不過了。”以諾遠眺,已經可以看見教堂前排滿了人。

如果不是因為記掛卡特神父,以諾也很想加入其中,等待聖墓教堂開放的神聖時刻。

等走到快靠近廣場的位置,身邊走過幾位著黑色正裝,戴黑色禮帽的教徒,這些人會每日前去西墻冥想祈禱,一次次撫摸飽經歲月洗禮的城墻石,因為去找人的路上會經過廣場,可以看見有不少人貼在西墻前。

盡管以諾與這些人信仰不同,但看久了他們祈禱的模樣,還是覺得動容。

無論信仰哪個教派,對神的忠誠是沒有高低之分的,每一個信徒都發自內心敬仰著神,並相信著神,為此獻上自己的忠貞。

無一例外。

若在西墻廣場的階前微微仰首,就能看見那個特別的金頂,另一教派的人們相信這就是他們的神夜行登霄處,是最能感受到神的地方。

四面八方傳來各種各樣的誦經聲,像是在對抗,也像是在融合,這一瞬以諾竟然感覺到迷失。

他曾在自己的教堂傾塌之時聽見虛幻之音說神已不在,但看看這裏,經歷過無數次戰火血洗的城市,仍舊以一種微妙的狀態維系了三個不同信仰共存,既涇渭分明又難以分割,面對這種奇跡,神又為什麽會失望離開,並留下那難以勘破的箴言。

是因為我們不夠虔誠?還是因為我們做錯了什麽?

“以諾?”塞納回頭看見以諾在階前駐足,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以諾低頭,在胸前默默劃了一個十字,轉身走到塞納身旁:“抱歉,我發了一會兒呆。”

“沒關系,你要是想就再看一會兒吧。”

“不必了,”以諾搖搖頭,“我不知道為什麽產生了一些胡思亂想,不值一提。”

塞納將信將疑:“好吧。”

走過琳瑯的商鋪,塞納停在了一家店鋪前,看店的人擡頭掃了他們一眼,又繼續低頭看手中的書。

店裏賣的是一些吸引外地游客的工藝品,一眼看去沒幾個人,畢竟一整條街上都賣著這些大同小異的物件,真正的教徒肯定是不會對這些感興趣。

“我們找薩加,”塞納敲了敲店員眼前的小桌,“是多米索介紹我們來的。”

店員總算願意從他手中的書上分神:“從後門去院裏等一會兒吧,薩加老師去教堂了。”

說完又立刻低頭看書,沒有繼續接待的意思。

塞納點點頭,帶著以諾從後門出去,門後是一個小院,擺放著木質的桌椅,條形的花盆裏長著幾叢青色的窄葉植物,頗具生機。

頭上是用來擋雨的自制雨棚,不知道是忘記了還是沒來得及,主人尚未將它收起,昨夜的雨滴匯聚在雨棚的凹陷處,陽光落下時在地上形成明暗交替的透明水影。

沒等多久,有一個長著絡腮胡子的中年人推開後門走過來,禮貌地招呼:“是塞納先生和以諾先生是嗎?”

塞納點點頭,薩加很是熱情:“多米索和我提過了,我會照顧你們這幾天的出行,有什麽疑問盡管說。”

“謝謝。”塞納心中感慨,看護者之間的某種特殊聯結可謂是妙不可言,簡直是真正的四海之內皆兄弟。

“你們是來這裏旅行的嗎?關於游覽路線的話我可以給你們計劃幾個不錯的。”

“不不,我們不是來玩的,是有其他事,”塞納頓了一下,“不過等辦完正事,倒是很高興接受你的建議。”

“樂意效勞,”薩加交握自己的手,“那現在,是要去我的看護區看看嗎?”

“我們想看看看護區的一些大型建築,如果可以最好這些天就能走一遍。”

“這好辦,”薩加走到後門前,“現在就能開始。”

從同一扇門出去,景色卻完全大變樣——他們踏上了街道的中心,來來往往的是各種混血的異族,如同進入了另一個緯度的耶路撒冷。

“在聖地,我們不必擔心惡魔或是驅魔師的打擾,可以安心地生活,”薩加看起來很驕傲,“我敢說,這個世上不會找出另一個看護區比耶路撒冷更和平。”

這絕對是實話,尤其耶路撒冷的混血以神聖之靈為主,紛爭也會少許多。

無論過去千年人類的戰爭怎樣攪亂這裏,在異族的世界,安寧不曾受到影響

“我們想找那種有大型書架的地方,像是圖書館一類,”塞納想了想,“無論是私人的還是公共的,都請讓我們看一看。”

“這裏的公共圖書館有十七座,如果你們不是細游,最多三天就能都看一遍,私人的話……”薩加擡手看了一眼表,“我幫你們聯系一下,不過這種時候沒法保證那些藏書家都留在這裏,總之我會盡力。”

“那就拜托你代我們向那些收藏家道謝了。”

“不用這麽客氣,”薩加燦爛一笑,“你們可是多米索的朋友啊。”

正像薩加說的那樣,看護區的圖書館大概花了兩天時間就走了一個遍,塞納在來之前已經把卡特神父所在處的一切細節記得萬分熟悉,對照起來也不怎麽費時,可惜最後沒有一個對應的。

而關於卡特神父的氣息,更是沒有絲毫顯現。

私人館藏則是等待的時間多過查看的時間,有幾位藏書家聽說有人來參觀,甚至不遠萬裏回來給塞納他們展示自己的藏品,面對這些熱情的混血,塞納都不好意思說自己對藏書根本沒有興趣。

前前後後花費了近半月的時間,能夠查看的地方都看了一個遍,遺憾的是沒有任何收獲。

薩加也很困擾:“你們說的要找的地方真的沒有一個能和這裏對應上的嗎?”

塞納有些沮喪:“確實沒有,這些天……給你添麻煩了。”

“這倒沒什麽,很遺憾沒能幫你們找到。”

“沒關系,我們回去再想想辦法。”

回到住所,塞納和以諾都很疲憊地各自休息。

“我們會不會一開始就找錯方向了?”以諾眉間滿是愁色,“憑我對卡特神父的了解,他或許並不見得會待在異族的聚居地。”

“不過現世也沒有哪裏能和我所見的場景對應,”塞納看看自己的手心,這兩天一點動靜都沒有,“我都快懷疑自己是不是哪個零件壞掉了。”

以諾失笑:“你又不是真的尋物機器,我們再看看,反正只要確定卡特神父安全,我就放心了。”

兩人正有一搭沒一搭聊著,薩加敲門進來。

“其實,我有個人想給你們推薦去見一下。”

塞納從床上坐起來:“是和我們找尋有關?”

薩加有些猶豫:“我不確定他是不是能給你們提供你們需要的幫助,大概能幫點忙?”

“有一點也行。”

薩加找來紙筆,在上面寫了一個地址:“他比我還要早的來到這裏,說不定耶路撒冷有某些秘密之處他會知道,不過……他有些古怪,但願你們不會介意。”

“這些都好說,”塞納接過地址,“謝謝。”

兩人第二天天剛亮就出發去薩加提供的地點,不過轉了半天也沒找到,直到碰見兩個裹得嚴嚴實實的人上來搭話。

“你們也是在找這個地方嗎?”

陌生人之一展示了一下自己手中被汗浸透的字條,確實和塞納他們找到是一個地方。

“我們看你們在這裏轉了很久,就猜是不是和我們一樣,”另一個陌生人也開口了,細聲細氣,是一個女孩子,“我們昨天就已經找了一天,以為找錯了,今天又來試試看。”

塞納察覺到這兩人之一是異族,但一時分不出哪一個是。

“塞納,”以諾喚了一聲,“你看。”

三個人同時看向以諾,發現他的一只手穿過了墻壁,以諾也是驚疑不定:“我就在周圍摸了摸,結果……”

“那你還真是走運,”塞納也走過來,“我都沒發現。”

按理來說,找秘密隱藏處是塞納的特長。

“不管這些了,進去看看就知道了,”說著塞納回頭招呼兩個陌生人,“一起?”

那兩人趕緊點點頭,跟著塞納和以諾穿墻而過。

墻後是一個不長的隧道,走了十來步看見一道門,進去就發現和普通教堂的內部很像,而且異常寬闊。

周圍空落落的,只有一個十字架樹立在正前方。

正在大家四下打量的時候,一直沒引人註意的懺悔室被從內推開,跳出來一個人。

突然出現的人用格外歡快的語氣道:“哇哦,兩對兒新人,看來今天有的小藍家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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