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不可承受”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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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情“不可承受”之重
BGM：A Tear in Space (Airlock)-Glass Animals
比弗回到艾瑞博之後到底還是受到了其他單身漢們的嘲笑。很顯然，他的同行夥伴並不擅長保守秘密。巴林安慰他，那都是沒嘗過戀愛滋味的酸勁兒。比弗覺得有道理。
又經過很長時間，比弗本來都要緩過來了，結果時不時就能看到菲力和西格麗德兩人漸入佳境，搞得他十分火大。終於有一天，比弗去找索林吐槽繼承人的公然虐狗行為，結果還沒開口，就被索林一臉嚴肅地叫住：“比弗，奇力剛打電話告訴我，他查到波弗是我母親再婚生的孩子。你了解這是什麽情況嗎？”
比弗突然又忘記了自己會說話這件事，假裝很忙的樣子，在索林疑惑的眼神中手舞足蹈地閃人。
索林最終還是通過多方渠道確認了這個消息的準確性。他突然不再跟波弗鬥嘴，在董事會上看向CEO的眼神相當耐人尋味。就這樣假裝無事發生地過了一陣子，一次索林替菲力陪同幾個合作夥伴就餐，坐進食堂包間，望著被眾人請出來的、身形能裝下三個同事的大廚邦伯，索林才想起來波弗還有這麽個同父同母的親兄弟。也就是說，他也有個這麽重量級的同母異父兄弟。
“也就是一點五個普通矮人量級的親兄弟……”索林一緊張，大腦又開始犯渾，“不成，我接受不了。我們只能是朋友，不能是兄弟。為什麽不能……他太重了……那波弗呢……總之不行。”
邦伯當然也從比弗那裏知曉了情況，有所準備——裝傻充楞。他一會兒擡頭望天，一會兒轉頭望墻，再看看門，瞅瞅地。被人叫到名字對話的時候，視線繞著索林的身形畫著跳躍的弧。“總之，可別再對視上了。”邦伯對自己說。
那頓商務晚餐令索林和邦伯都如坐針氈。
“為什麽每次都是夏爾的警察查到有關我媽媽的信息？”索林不想向其他人傾訴家庭秘辛，打了長途電話給大文豪比爾博。“嗯……”比爾博一邊給弗羅多準備午餐便當，一邊夾著電話猜測，“可能是因為夏爾一般沒什麽案件，警察工作比較閑吧。”
索林正苦惱地發著牢騷，無非是覺得波弗和邦伯坑了他一路雲雲。在比爾博聽來，那不像埋怨，倒像是被搶了玩具、大哭著吸引家長註意的孩童舉動。索林打心眼裏嫉妒那兩個享受過美滿家庭的兄弟。隨著年紀的增長，嫉妒早已轉變為羨慕和好奇。他很想知道有母親陪伴的生活是什麽樣子，但又拉不下面子去問。索林從波弗的歡樂勁兒中能想象到模糊畫面，那一定是無比溫馨的家庭氛圍。
“你要不要和波弗談一談啊？”比爾博提議道。
“不。”索林不假思索地拒絕。
“那邦伯呢？我聽說他一直很想跟你坦白這件事的。準確地說，邦伯就是為了認識你這個大哥才來的。”比爾博循循善誘，“聽聽他怎麽說唄？”
“不的。”索林反應幹脆，語氣倒是黏黏糊糊，好像受了很大委屈，“我不是他‘大哥’。”
比爾博失笑，拉開門，與上學去的侄子揮別。正要再勸勸，只聽那邊索林一聲驚呼，然後聽筒中傳來一陣雜亂的噪音。比爾博反應了兩秒，明白是有人來找索林，話筒被放到了一邊。
菲力走進舅舅的房間，跟他商量開發墨瑞亞的事情。金發繼承人正值壯年，意氣風發，幹勁滿滿。他還不知道索林和波弗的關系，一個勁兒地提CEO對他這個計劃如何如何地支持肯定。比爾博在電話那頭聽得真切，甚至仿佛聽到了索林後槽牙憋屈的咬合聲。
“……但是家族委員會那邊意見很大，”菲力點明難處，“很顯然他們對我的能力還是非常地不放心。”
“索林，舅舅，”菲力突然放低聲音，走到索林跟前，猶猶豫豫地再度開口，“我一直在你們的保護下成長……但我總有一天要獨當一面。索爾開創了矮人帝國，你和戴因收覆了艾瑞博……我也想要真正做出點成績。”索林嘆著氣要開口，又被菲力快速截住話頭：“我知道我以前不夠沈穩，好多地方想得不周全。這些問題我一直都有註意，也跟著你們踏踏實實地鍛煉。有關墨瑞亞的行動計劃我已經修改多次，也和你們探討過很多遍。客觀來說，我對此很有信心。你，你覺得呢？”金毛獅王滿臉期待。
索林啞然。他這個從小就心事重、相對還算靠譜的大外甥，什麽時候反倒學會撒嬌了？比爾博也在電話那頭想著，是因為和西格麗德相處習慣了嗎？
那還真是相當可怕的習慣。因為，索林反正是認栽了。
“唉，現在這樣安穩幸福的日子不好嗎？”索林目光柔和下來，憐愛又無奈地嘆氣。“不好！一點都不好，舅舅，”菲力激動道，“明明還有那麽多可以做的事，那麽多路可以走，我不想就這麽停下。”那一瞬間，索林仿佛看到弗雷林和小金的影子重疊在菲力的臉上。那兩個人總是憂天憂地，一個義無反顧地走向無產階級，一個在倆階級之間夾縫求生。
“……”索林突然生出了小時候逗弄弗雷林的玩心，“如果我也站在家族委員會那邊呢？”菲力先是非常失落地垂下頭，然後又“噌”地竄了起來：“反正我是不會放棄的。那我就和委員會抗爭到底！”呦！比爾博也聽了出來，這語氣不是和狄斯一模一樣嘛。
看著菲力氣憤走出去的背影，索林不禁笑出聲來。他重新舉起電話，問比爾博：“你剛才聽到沒？我才發現，一晃菲力他們都這麽大了，但是比我當年還虎。這個世界已經是他們的時代了啊。”
比爾博不置可否，只是問索林到底怎麽看菲力的計劃。“菲力說的其實沒錯，”索林若有所思，“具體怎麽做，我心裏基本有數了。”
索林話鋒一轉：“先不說這個。下個月愛隆王的壽宴，你去不去？”
“你去我就去。”比爾博接得很快。
“我不去你還能不去？”索林冷哼一聲。他可知道比爾博對精靈人的深厚好感。
“好吧，我可能忍不住不去。”比爾博哈哈大笑，然後誠懇反思，“你看，你對昆迪風景人文的抗力就比我強。”索林在金錢權利方面抵抗力弱一點，比爾博在民族自豪感方面差一點，人和人在面對誘惑的時候都差不多。索林被比爾博的類比逗笑。
“所以你到底去不去？”比爾博特別想知道答案。
“你去我就去。”索林接得也很快。
愛隆王的壽宴，全中土的各路友人都來參加。
瑟蘭杜伊到了的時候，前廳已經人滿為患，亂作一團。從藍山過來的狄斯與從艾瑞博過來的菲力、索林會合，不多時，常駐夏爾的奇力也揮手趕到。當愛隆王背著手走過來招呼瑟蘭杜伊的時候，後者非常陰陽怪氣地評價了索林一家在精靈國王宴會上快樂團聚的行為。“嗯……這難道不就是過生日的意義嘛。”愛隆王並不覺得有什麽不妥。瑟蘭杜伊懶得跟他這個老好人解釋，只是沒好氣道：“那你人還怪好的嘞。”
“爸？”萊戈拉斯的聲音由遠及近，英俊的精靈警官將手按在胸前，微微頷首，“陛下。”瑟蘭杜伊的嘴角立刻就提了起來，隨便一甩手算作“失陪”，然後就噙著滿滿的笑意，和兒子一同走遠。秘書走過來提醒開餐的時候，愛隆王正眨巴著眼睛思考：剛才是不是有誰吐槽過，在別人生日宴會上搞家庭團聚的喧賓奪主行為來著？
臺上主桌坐著愛隆王和最尊貴的客人們。瑟蘭杜伊和索林彼此坐得最遠，但是只要一方張嘴，另一方就絕對忍不住要懟上去。愛隆王十分後悔讓他倆正面相對，溝通起來毫無障礙，一點不費力氣，甚至還能保持吃一口-說一句的節奏。轉頭看向自己右手邊座位上的老警察甘道夫，這是愛隆王完全沒想到能抽出空來出席宴會的老夥計。
“你最近又在忙什麽呢？”愛隆王舉著酒杯詢問，也是試圖轉移一下餐桌上的註意力。甘道夫提了下有關魔法勢力對中土局勢的潛在危害。巴德問他有何打算，於是甘道夫大概說了下目前的進展。他們的調查本來進行得很順利，但是近幾年發現公安系統內部太多漏洞，洩露了太多有關索倫的信息，所以他目前忙於找出內鬼。
“你是打算先清內鬼還是先挖出索倫來著？”瑟蘭杜伊得到前者的答覆後，挑了挑眉，毫不掩飾地潑了盆冷水，“哦，我想打破索倫的事情應該和我是沒什麽關系了，也許萊戈拉斯還有機會看到。”“如果警察的效率真的會因為清除內鬼而提起來的話。”索林接到。這時候他倆又因為甘道夫理想化的反黑計劃而達成了一致——嗤之以鼻。
甘道夫不服氣地跟兩個老冤家掰扯他的種種考慮，巴德站在他這邊，愛隆王的岳母凱蘭崔爾夫人也幫著他們說話。其他人各自站隊，還有的觀望，有的和泥，有的立場不堅定地搖來擺去。愛隆王夾在這熱鬧中間，無比習慣又萬分無奈地嘆氣喝酒。
賓客紛紛對剛剛享用到的美食讚不絕口，愛隆王聞言很高興地請出了宴會首席大廚：“我想著各位從四面八方過來，眾口難調，光靠我這兒的精靈廚師恐怕很難滿足大家的口味，所以特地請來了中土最全面的廚師。說起來，索林，這位還是我從艾瑞博挖來幫忙的呢。”索林早在愛隆王用“最全面”來形容廚師的時候就已經感到不妙。當身著超大號精致廚師服走上平臺的邦伯向自己看過來的時候，索林果斷地避開了眼神。
愛隆王毫不吝嗇誇讚之詞，並問了問邦伯精湛廚藝如何歷練出來的。邦伯心思有一半都在索林身上，但還是不失儀度地回應了愛隆王的好奇：“小的時候我就嘴饞，不滿足於我家鄉的那點兒美食，開始試著自己搗騰些小吃。我的父母很鼓勵我，於是我先是給家人做飯，後來就出來靠廚藝謀生了。這些年我也去過不少地方，跟很多大師交流切磋過，算是有些心得吧。
“我母親以前總說，事情不管大小，只要我想做，就能做到任何程度，支撐我走到任何地方。現在，我在您的宮殿主持壽宴餐點、站在您和這麽多尊貴的客人面前介紹我開創的新式菜品，這完全是我小時候不敢想象的事情。我母親說的很對，我確實能做些了不得的事情。”索林低垂的睫羽輕顫。
愛隆王為這被關愛呵護的執著而感動，邦伯的一番話也讓他不禁想起自己已經過世的母親，她同樣的仁慈溫柔。愛隆王起身舉杯致謝，眾賓客紛紛跟著起身。邦伯雖然神經大條，但是也被這陣仗嚇得不輕，一時間手足無措。看得在臺下和夥伴們一桌的波弗都替他著急。
“嗯。”索林不知何時離席走了過來，遞給邦伯一杯酒，言簡意賅地提醒他禮貌回應愛隆王的謝意。邦伯見到索林主動靠近，三魂更是被嚇飛了六魄，但在索林的指示下呆楞楞地照做，倒也完美謝幕。
正餐結束後，圓桌都被撤去，大廳各處擺上高腳酒桌，方便賓客四處走動交際。後面都是些點心，按愛隆王的意思，這部分都采用瑞文戴爾的特色小食，所以沒有邦伯啥事兒。心驚肉跳的大廚換下工作服，走向前廳，去尋找夥伴們。
但是他沒找到波弗，倒是自己先被索林找到了。從遠征到之後的十多年裏都沒有產生什麽交集的兩人面面相覷。索林咽下杯中最後一口，下定決心一般，約邦伯找個清凈的地方好好聊聊。邦伯早就受不了索林對他和波弗充滿探究和警惕的眼神了，正有此意。
“不好意思，誒？”菲力不小心撞到了人，轉過身一瞧，還有點熟悉，“你是……哦！琳達秘書！對吧？”在高雅精靈努力克制尷尬表情的時候，奇力端著酒杯湊了過來，糾正了菲力的發音：“林迪爾，林迪爾。好的嘛？”變化不少的黑發青年說著，還向國王秘書舉杯致意。他領著陶瑞爾找到大部隊，瞧瞧黑頭發的林迪爾，又瞧了瞧棕紅頭發的陶瑞爾。“嗯。”奇力對自己愈發長進的審美非常滿意，在女警官疑惑地看過來時，他又露出年少時藏不住心事的模樣，神秘兮兮地湊過去偷偷告訴對方，“你真漂亮……誒誒誒！我就自己偷偷看看，偷偷的，誒誒誒！”
奧瑞看他那架勢，吐槽奇力早晚要朝著格羅因的方向發展，引得菲力哈哈大笑。笑完，金發青年又有點羨慕地看著奇力和陶瑞爾旁若無人地對視聊天，心底想著某個抽不出空過來的美麗女士。他最漂亮的女士。
萊戈拉斯興奮地找過來，告訴陶瑞爾，他們在別處認識的那個俠客也在會場，但陶瑞爾對此興致缺缺，只想跟奇力繼續討論星星和月亮的絢麗色彩。萊戈拉斯正打算自己去新朋友，看著黑發臭小子對他搭檔愈發收斂又愈發難以收斂的熱情視線，突然驚覺，自己不再為此感覺不爽了。原來，他的心早已飄到別處去了嗎？
瑟蘭杜伊這時也漫步過來，看到兩個不同種族的年輕人已經開始暢想共同未來了，頓時搖了搖頭，對兒子說：“看來這次回去，我該開始給陶瑞爾準備結婚禮物了。對都林那幫眼睛高過天的小矮子，可不能漏了怯。哼，看我不整個大的。”“結婚禮物？”萊戈拉斯正踮腳尋找阿拉貢的身影，聞言一楞。瑟蘭杜伊打算把妻子留下的幾個鐲子、梳子之類的精貴物件分一分，一半給陶瑞爾，一半留到萊戈拉斯娶妻時候拿出來，已然一副把麻煩小女警看作自己另一個孩子的模樣。“你可能不知道，”瑟蘭杜伊釋然，“我和你媽媽一直想要再生一個，給你做個伴來著。是個姑娘也不錯。”
索林和邦伯坐在噴泉背面劃拳喝酒，有一搭沒一搭地交換彼此對母親的印象。
“……你知道我們的存在後，”索林抱著臂，保持不好平衡，晃悠半天才穩住自己，頓了頓，“你是什麽感覺？”邦伯塊頭大得都沒法抱臂，翹起一條腿踩著池壁，手肘搭在膝蓋上撐著下巴，認真回憶了一番：“本來沒什麽感覺。但是後來跟著波弗去藍山親眼見到你和狄斯，我突然有一種想要相認的沖動。”
“為什麽？”索林疑惑地追問。
“就是，”邦伯聳聳肩，漿糊一般的腦子努力措辭，“我突然發現自己不再是扛著責任的長子了。原來我上面還有大哥、大姐。那種感覺很奇特，讓我感到……莫名的幸福。”
索林眨巴著眼睛，努力理解。
“這和你的感覺可能不一樣吧，”邦伯感到有些歉意，“你知道我倆之後，依然沒有區別。你還是長子，還是大哥。”
“有區別。”索林這句倒是接得很快。可是之後又沒了聲音，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等邦伯快要睡著了的時候，索林才再次開口：“現在我又有弟弟了，還是兩個弟弟。有區別。”他緩緩擡起頭來，濕潤的目光閃爍，但邦伯已經徹底睡了過去。索林失笑，自顧自地又喝了一杯。這杯替弗雷林。
“謝謝你，邦伯，我的兄弟。”
當然，這份感動很快就因為運送邦伯無敵沈重的軀殼而耗盡。索林憑印象，費勁巴力地把人扛進一間客房，等把這不省人事的弟弟安頓好後再出來，他已經完全沒了力氣。“我就說不成吧，”索林幹脆就地坐下，又開始跟自己說話，“這麽沈，誰受得了。”
狄斯在大廳裏和波弗聊了很多，她倒是接受良好。波弗既有弗雷林的闖勁兒，又有小金的善意，很受姐姐喜歡。比爾博沒找見索林，便問巴林有關他的近況。“還不錯，我覺得。”巴林這些年看開了很多事情，心態平和了很多，對索林的改變也欣慰不已，“他已經好幾次背著德瓦林偷跑去誰知道什麽地方，回來的時候我看狀態都還正常。”德瓦林聞言白了他們一眼：“是啊，越來越賊了。一不留神，人就沒影了。真不知道現在到底是治他還是治我呢。”巴林杵了兄弟一拳：“你也是時候學會松手，和索林單純地建立朋友關系了。”
“我什麽時候不單純了？”德瓦林十分不理解地反駁道。巴林搖搖頭，抓不住重點是所有差生的通病。
“索林？”
比爾博在小涼亭找到了索林。對方席地而坐，頭靠石柱。一如既往地在有心事的時候把自己藏起來。但現在索林不太敢撞柱子了，又老又脆的頭骨受不了。“過來嗎，比爾博，”索林遠遠看到他，就拽出被壓住的皮毛大衣，在身側鋪出來一塊柔軟溫暖的席位，“坐這兒？”他告訴比爾博，自己終於和邦伯聊過母親。
兩人都不算太清醒，沒什麽精神，沈默了好一會兒，靠在索林手臂上的比爾博突然被緊緊擁進懷裏。他明白這是因為對方再也不想控制情緒和眼淚。比爾博輕輕拍打索林的後背，閉上眼安撫他：“哭吧，宣洩吧，我不會看的。”
索林聞言輕輕笑了：“你聽起來好像我媽媽。”比爾博輕聲回應：“這有什麽奇怪的，我戴著阿姨的戒指呢。”索林又緩了一會兒，松開前，用極低的聲音說：“那你一定要開心幸福啊。”比爾博不知道這句話到底是對誰說的，也許兩種都有，便沒貿然回應。
兩人又並排望天，有一塔沒一塔地聊著。比爾博回憶著自己父母生前的點滴幸福，索林感慨著終於理解了索恩當年的選擇。這樣平靜的感覺真奇妙，仿佛回到了遠征剛出發不久的時候，他倆在邦伯現在睡著的那個屋子裏徹夜長談。
“還吵了一架。”比爾博笑起來。
“哪有，”索林死不承認，“是你誤會了我的意思。”
比爾博才不上當：“我哪有誤會你，你當時就是那麽想的。”
“……哎，”索林敗下陣來，“教會徒弟，餓死師父。”比爾博的笑更得意了。
索林被壓著的那只胳膊，手掌往回一勾，指尖輕輕觸碰到比爾博的額頭。想起當時他們在波弗的帶領下胡鬧，比爾博撞腫了額頭。那裏現在沒了腫塊，只有年年疊加的皮膚紋路，仿佛記錄了這些年的平安祥和。索林猛地閉了閉眼，抹掉那些一閃而過的擔憂——險些讓他身邊的人命喪黃泉的瞬間。放松下來，把思緒停留在此時此刻，索林告誡自己。
前廳優美柔和的音樂漸歇，隨即響起風格迥異的音樂。索林眉頭一皺，比爾博也覺出不對，不禁直起身來：“這首聽起來怎麽……”
“……這麽聲色？”索林隨著他的動作，也探身坐起來。
人群聚集的宴會主場，音樂臺被喝得伶仃大醉的波弗占領。臺下的年輕人們呼喚著更刺激的音樂，波·中土小曲庫·弗當然會滿足他們。隨著節奏感很強的前奏響起，波弗隨手從哪個架子上取下麥克風，靈活地扭進人群。
Do you want love Do you want lust
You say you don't know
Maybe you just like the control
Like it all cold but I like you, like you, like your drugs
聽到熟悉的歌聲，於無人處的索林和比爾博都是無奈地搖頭。“他還真是喜歡宴會啊。”索林吐槽。比爾博突然想到，索林和波弗唱歌各有風格，但都很好聽：“是不是遺傳你們母親？”索林楞了楞，點點頭：“這麽說，好像還真是。媽媽是學音樂的……我*，他唱的是什麽玩意兒！”波弗突然學著精靈的高音，夾著嗓子惡搞了一段，索林登時怒了，而比爾博被他突然的失態逗得哈哈大笑。
I climb into your walls
I'm where the spiders go
I'm here but you aren't sure
What are you waiting for
前廳的氣氛變得異常活躍。相比於高山流水，習慣了派對的年輕人們顯然對波弗的這首“聲色”曲目更感興趣，催促著波弗再來一遍。後者顯然不在乎這種唱法很有可能把喜歡昆迪風音樂和不喜歡昆迪風音樂的兩方都得罪了。
“呃……我去。”索林捏住眉心，他這個“大哥”可丟不起這個臉，“幸好咱倆現在不在那兒。”比爾博倒是覺得前面挺熱鬧的。“這不好嗎？”索林試圖挽留，“多清凈，沒人打擾……”
話音未落，打擾的人就來了。
德瓦林拿著酒杯找了過來：“原來你們擱這兒呢。”索林正因為波弗不正經的歌聲而煩躁，抓了抓頭發，擡手和德瓦林打了個招呼，沒說話。比爾博站起來活動活動腿腳，向德瓦林問起夥伴們的情況。德瓦林側靠在臺階上的柱子，感嘆著愛隆王這場宴會的大手筆。索林坐在後面隨口一句“要不怎麽是國王呢”，讓德瓦林誤會他也想給自己準備著這樣的壽宴。
“咋的？資產階級已經滿足不了你了，”德瓦林抱著臂吐槽，“你要進軍封建專制？”
“我有啥不滿足的？”索林站起身抻懶腰，他看出來德瓦林喝得有點兒大了，“我以前是總覺得在失去，但現在看看，還是得到了不少的。我不是還有你們嗎？被王權架起來有什麽好的？”
雖然索林耐心解釋，但德瓦林中途斷片兒了一陣，只聽到了最後一句，誤會更深了。“誒呀，這麽酸呢？”德瓦林晃晃悠悠地走下臺階，“不就是個國王，有點兒特權嗎，多大點兒事兒？”
“啊，我哪酸了？”索林不明所以，“你悠著點兒，別摔了……”比爾博側過身傻笑著左看看右看看，尋思這倆人怎麽各說各的呢。
德瓦林站到涼亭的臺階下，搖搖晃晃轉回身來。沒拿酒杯的那只手突然往側後方一撩，後撤一只腳，對著索林直楞楞地單膝著地。
“一切聽您吩咐，我的陛下。”
索林、比爾博：？！！！
You sit in my blood, maybe too much
Never enough
I am your dog, I'm on your floor
All that you want but I like you, like you, like your drugs
酒勁兒下，比爾博仿佛看到了被德瓦林甩起來的空氣披風，驚訝地張大了嘴巴。德瓦林舉著那空酒杯，好像握著一把重劍。隨著他緩緩擡頭，目光從鋒利的眉下射出，嘴上揚起調侃的弧度：“這樣好了吧？”
德瓦林身形魁梧，長相粗獷，動作不似精靈侍衛那般優雅輕盈，但一舉一動間充滿力量。他展示著精靈所不體現的強烈攻擊性。但那攻擊性又被刻意的動作收斂著，會讓任何人生出想要取代站在他面前之人的欲望。因為那惡劣的攻擊性只為一人，那甘願收斂的忠誠，索林天然擁有。
比爾博擡頭看向索林。後者對著他笑著眨了眨眼，然後施施然走下臺階，繞過德瓦林。“那麽，”索林低沈開口，“侍衛長……”
還半跪的壯漢隨著索林的行動轉頭，然後又疑惑地看回臺上。比爾博回給他一個同樣茫然的聳肩。
索林走到德瓦林身後，背對著他。突然，他緩緩屈膝：“……讓我靠會兒。”說著，便一屁股坐到德瓦林後背上。
“我*！逗逗你，你還玩兒上了？”德瓦林驚笑著暴起，隨手把酒杯拋給比爾博，自己扭過身把索林掀翻在地，“這老沈的，還坐我身上？”索林奸計得逞地哈哈大笑，和德瓦林鬧成一團。他仗著德瓦林不敢對自己受過傷的腳下重手，頻頻出腳拆解德瓦林的封鎖。
這劇情走向遠超比爾博的預期。他好不容易把酒杯接住，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地看著德瓦林三兩下把索林徹底制服。“小樣！服不服？”
“服服服！”索林技不如人，連連點頭。這恐怕是最沒有尊嚴的國王了。
德瓦林這才松了勁兒，歪過身子躺到一邊。兩人都累得夠嗆，不想起身。比爾博走過去，蹲下。戳戳這個，“侍衛長？”拍拍那個，“國王陛下？”
“你們這是鬧哪樣啊？”比爾博自上而下地看著兩個幼稚的醉漢，“今晚睡這兒？”眉眼彎彎，甚是好看。索林心想，可不就是個紅顏禍水。
索林支起胳膊，招呼比爾博到他另一邊去。德瓦林瞇著眼睛，沒看清楚，會錯了意。見索林艱難地抽著背後的大衣，還以為他沒力氣動，於是伸手把索林推出去一截。
“誒呀？”索林氣得踹了他一腳，然後覺得這樣也不錯，就把大衣鋪在他倆之間，拍拍地面，示意比爾博一起。
“不能睡哈，容易中風。”比爾博說著。德瓦林剛才那麽一折騰，酒勁更深，闔著眼皺眉擺手：“我有點兒暈，歇會兒，歇會兒。”
“……那就五分十分的。”索林妥協。這國王還挺好說話的。
德瓦林不耐煩地嗯了兩聲，也害怕幾人在這地方著涼，囁嚅著讓索林看著點兒表。
“誒，看我的，”比爾博躺在中間，聞言伸手進兜，按住手機屏幕，“嗨，Siri。”
德瓦林迷迷糊糊地擡頭看了一圈：“誰是Siri？”
“我在，”標準語音包突然響起，嚇了左右兩人一跳，“需要我做什麽？”
比爾博讓Siri給他們放十分鐘左右的歌。
“謔，講究。”德瓦林反應過來，松了口氣，把頭仰回去，“咋不讓索林給你唱一個？”
比爾博還沒說話，索林笑著接上：“拉倒吧，讓波弗這麽一整，我都要有唱歌恐懼癥了。”
“咋？”德瓦林沒好氣道。索林不語，比爾博煞有介事地替他解釋：“太聲色了，有損君王形象。”
“啊？你說什麽！”索林自知被戲弄，擡起手咯吱他，癢得比爾博又笑又叫，跳起來連蹬帶踹。
“誒？我去！別踩我！”德瓦林不得不睜開眼睛，也爬起來胡亂地格擋，“你倆多大歲數了？都給我老實點兒！”
Water, running down my face
Water, running different ways
Water, like a billion waves
Water, just a tear in space
事業得意的波弗在舞池中和自家姐姐盡情搖曳。金色的畫眉不怕噪音，一雙爪子勾住菲力的肩膀，隨著樂曲伸縮著脖子，煞是可愛，看得對面的奧瑞光顧著笑，接連踩到菲力的腳，挨了小老板好幾下腦瓜崩。角落裏還有偷偷親嘴的奇力和陶瑞爾，讓巴林簡直沒眼看。白胡子老者嘆了口氣，叉著腰走到一邊，休息醒酒：“怎麽總覺得好像少了點兒誰？好像少了不少人，哦，那肯定是邦伯，一個頂仨。”於是常年多慮的巴林放下心來，被奧瑞重新拉過去跳集體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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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弗回到艾瑞博之後到底還是受到了其他單身漢們的嘲笑。很顯然，他的同行夥伴並不擅長保守秘密。巴林安慰他，那都是沒嘗過戀愛滋味的酸勁兒。比弗覺得有道理。
又經過很長時間，比弗本來都要緩過來了，結果時不時就能看到菲力和西格麗德兩人漸入佳境，搞得他十分火大。終於有一天，比弗去找索林吐槽繼承人的公然虐狗行為，結果還沒開口，就被索林一臉嚴肅地叫住：“比弗，奇力剛打電話告訴我，他查到波弗是我母親再婚生的孩子。你了解這是什麽情況嗎？”
比弗突然又忘記了自己會說話這件事，假裝很忙的樣子，在索林疑惑的眼神中手舞足蹈地閃人。
索林最終還是通過多方渠道確認了這個消息的準確性。他突然不再跟波弗鬥嘴，在董事會上看向CEO的眼神相當耐人尋味。就這樣假裝無事發生地過了一陣子，一次索林替菲力陪同幾個合作夥伴就餐，坐進食堂包間，望著被眾人請出來的、身形能裝下三個同事的大廚邦伯，索林才想起來波弗還有這麽個同父同母的親兄弟。也就是說，他也有個這麽重量級的同母異父兄弟。
“也就是一點五個普通矮人量級的親兄弟……”索林一緊張，大腦又開始犯渾，“不成，我接受不了。我們只能是朋友，不能是兄弟。為什麽不能……他太重了……那波弗呢……總之不行。”
邦伯當然也從比弗那裏知曉了情況，有所準備——裝傻充楞。他一會兒擡頭望天，一會兒轉頭望墻，再看看門，瞅瞅地。被人叫到名字對話的時候，視線繞著索林的身形畫著跳躍的弧。“總之，可別再對視上了。”邦伯對自己說。
那頓商務晚餐令索林和邦伯都如坐針氈。
“為什麽每次都是夏爾的警察查到有關我媽媽的信息？”索林不想向其他人傾訴家庭秘辛，打了長途電話給大文豪比爾博。“嗯……”比爾博一邊給弗羅多準備午餐便當，一邊夾著電話猜測，“可能是因為夏爾一般沒什麽案件，警察工作比較閑吧。”
索林正苦惱地發著牢騷，無非是覺得波弗和邦伯坑了他一路雲雲。在比爾博聽來，那不像埋怨，倒像是被搶了玩具、大哭著吸引家長註意的孩童舉動。索林打心眼裏嫉妒那兩個享受過美滿家庭的兄弟。隨著年紀的增長，嫉妒早已轉變為羨慕和好奇。他很想知道有母親陪伴的生活是什麽樣子，但又拉不下面子去問。索林從波弗的歡樂勁兒中能想象到模糊畫面，那一定是無比溫馨的家庭氛圍。
“你要不要和波弗談一談啊？”比爾博提議道。
“不。”索林不假思索地拒絕。
“那邦伯呢？我聽說他一直很想跟你坦白這件事的。準確地說，邦伯就是為了認識你這個大哥才來的。”比爾博循循善誘，“聽聽他怎麽說唄？”
“不的。”索林反應幹脆，語氣倒是黏黏糊糊，好像受了很大委屈，“我不是他‘大哥’。”
比爾博失笑，拉開門，與上學去的侄子揮別。正要再勸勸，只聽那邊索林一聲驚呼，然後聽筒中傳來一陣雜亂的噪音。比爾博反應了兩秒，明白是有人來找索林，話筒被放到了一邊。
菲力走進舅舅的房間，跟他商量開發墨瑞亞的事情。金發繼承人正值壯年，意氣風發，幹勁滿滿。他還不知道索林和波弗的關系，一個勁兒地提CEO對他這個計劃如何如何地支持肯定。比爾博在電話那頭聽得真切，甚至仿佛聽到了索林後槽牙憋屈的咬合聲。
“……但是家族委員會那邊意見很大，”菲力點明難處，“很顯然他們對我的能力還是非常地不放心。”
“索林，舅舅，”菲力突然放低聲音，走到索林跟前，猶猶豫豫地再度開口，“我一直在你們的保護下成長……但我總有一天要獨當一面。索爾開創了矮人帝國，你和戴因收覆了艾瑞博……我也想要真正做出點成績。”索林嘆著氣要開口，又被菲力快速截住話頭：“我知道我以前不夠沈穩，好多地方想得不周全。這些問題我一直都有註意，也跟著你們踏踏實實地鍛煉。有關墨瑞亞的行動計劃我已經修改多次，也和你們探討過很多遍。客觀來說，我對此很有信心。你，你覺得呢？”金毛獅王滿臉期待。
索林啞然。他這個從小就心事重、相對還算靠譜的大外甥，什麽時候反倒學會撒嬌了？比爾博也在電話那頭想著，是因為和西格麗德相處習慣了嗎？
那還真是相當可怕的習慣。因為，索林反正是認栽了。
“唉，現在這樣安穩幸福的日子不好嗎？”索林目光柔和下來，憐愛又無奈地嘆氣。“不好！一點都不好，舅舅，”菲力激動道，“明明還有那麽多可以做的事，那麽多路可以走，我不想就這麽停下。”那一瞬間，索林仿佛看到弗雷林和小金的影子重疊在菲力的臉上。那兩個人總是憂天憂地，一個義無反顧地走向無產階級，一個在倆階級之間夾縫求生。
“……”索林突然生出了小時候逗弄弗雷林的玩心，“如果我也站在家族委員會那邊呢？”菲力先是非常失落地垂下頭，然後又“噌”地竄了起來：“反正我是不會放棄的。那我就和委員會抗爭到底！”呦！比爾博也聽了出來，這語氣不是和狄斯一模一樣嘛。
看著菲力氣憤走出去的背影，索林不禁笑出聲來。他重新舉起電話，問比爾博：“你剛才聽到沒？我才發現，一晃菲力他們都這麽大了，但是比我當年還虎。這個世界已經是他們的時代了啊。”
比爾博不置可否，只是問索林到底怎麽看菲力的計劃。“菲力說的其實沒錯，”索林若有所思，“具體怎麽做，我心裏基本有數了。”
索林話鋒一轉：“先不說這個。下個月愛隆王的壽宴，你去不去？”
“你去我就去。”比爾博接得很快。
“我不去你還能不去？”索林冷哼一聲。他可知道比爾博對精靈人的深厚好感。
“好吧，我可能忍不住不去。”比爾博哈哈大笑，然後誠懇反思，“你看，你對昆迪風景人文的抗力就比我強。”索林在金錢權利方面抵抗力弱一點，比爾博在民族自豪感方面差一點，人和人在面對誘惑的時候都差不多。索林被比爾博的類比逗笑。
“所以你到底去不去？”比爾博特別想知道答案。
“你去我就去。”索林接得也很快。
愛隆王的壽宴，全中土的各路友人都來參加。
瑟蘭杜伊到了的時候，前廳已經人滿為患，亂作一團。從藍山過來的狄斯與從艾瑞博過來的菲力、索林會合，不多時，常駐夏爾的奇力也揮手趕到。當愛隆王背著手走過來招呼瑟蘭杜伊的時候，後者非常陰陽怪氣地評價了索林一家在精靈國王宴會上快樂團聚的行為。“嗯……這難道不就是過生日的意義嘛。”愛隆王並不覺得有什麽不妥。瑟蘭杜伊懶得跟他這個老好人解釋，只是沒好氣道：“那你人還怪好的嘞。”
“爸？”萊戈拉斯的聲音由遠及近，英俊的精靈警官將手按在胸前，微微頷首，“陛下。”瑟蘭杜伊的嘴角立刻就提了起來，隨便一甩手算作“失陪”，然後就噙著滿滿的笑意，和兒子一同走遠。秘書走過來提醒開餐的時候，愛隆王正眨巴著眼睛思考：剛才是不是有誰吐槽過，在別人生日宴會上搞家庭團聚的喧賓奪主行為來著？
臺上主桌坐著愛隆王和最尊貴的客人們。瑟蘭杜伊和索林彼此坐得最遠，但是只要一方張嘴，另一方就絕對忍不住要懟上去。愛隆王十分後悔讓他倆正面相對，溝通起來毫無障礙，一點不費力氣，甚至還能保持吃一口-說一句的節奏。轉頭看向自己右手邊座位上的老警察甘道夫，這是愛隆王完全沒想到能抽出空來出席宴會的老夥計。
“你最近又在忙什麽呢？”愛隆王舉著酒杯詢問，也是試圖轉移一下餐桌上的註意力。甘道夫提了下有關魔法勢力對中土局勢的潛在危害。巴德問他有何打算，於是甘道夫大概說了下目前的進展。他們的調查本來進行得很順利，但是近幾年發現公安系統內部太多漏洞，洩露了太多有關索倫的信息，所以他目前忙於找出內鬼。
“你是打算先清內鬼還是先挖出索倫來著？”瑟蘭杜伊得到前者的答覆後，挑了挑眉，毫不掩飾地潑了盆冷水，“哦，我想打破索倫的事情應該和我是沒什麽關系了，也許萊戈拉斯還有機會看到。”“如果警察的效率真的會因為清除內鬼而提起來的話。”索林接到。這時候他倆又因為甘道夫理想化的反黑計劃而達成了一致——嗤之以鼻。
甘道夫不服氣地跟兩個老冤家掰扯他的種種考慮，巴德站在他這邊，愛隆王的岳母凱蘭崔爾夫人也幫著他們說話。其他人各自站隊，還有的觀望，有的和泥，有的立場不堅定地搖來擺去。愛隆王夾在這熱鬧中間，無比習慣又萬分無奈地嘆氣喝酒。
賓客紛紛對剛剛享用到的美食讚不絕口，愛隆王聞言很高興地請出了宴會首席大廚：“我想著各位從四面八方過來，眾口難調，光靠我這兒的精靈廚師恐怕很難滿足大家的口味，所以特地請來了中土最全面的廚師。說起來，索林，這位還是我從艾瑞博挖來幫忙的呢。”索林早在愛隆王用“最全面”來形容廚師的時候就已經感到不妙。當身著超大號精致廚師服走上平臺的邦伯向自己看過來的時候，索林果斷地避開了眼神。
愛隆王毫不吝嗇誇讚之詞，並問了問邦伯精湛廚藝如何歷練出來的。邦伯心思有一半都在索林身上，但還是不失儀度地回應了愛隆王的好奇：“小的時候我就嘴饞，不滿足於我家鄉的那點兒美食，開始試著自己搗騰些小吃。我的父母很鼓勵我，於是我先是給家人做飯，後來就出來靠廚藝謀生了。這些年我也去過不少地方，跟很多大師交流切磋過，算是有些心得吧。
“我母親以前總說，事情不管大小，只要我想做，就能做到任何程度，支撐我走到任何地方。現在，我在您的宮殿主持壽宴餐點、站在您和這麽多尊貴的客人面前介紹我開創的新式菜品，這完全是我小時候不敢想象的事情。我母親說的很對，我確實能做些了不得的事情。”索林低垂的睫羽輕顫。
愛隆王為這被關愛呵護的執著而感動，邦伯的一番話也讓他不禁想起自己已經過世的母親，她同樣的仁慈溫柔。愛隆王起身舉杯致謝，眾賓客紛紛跟著起身。邦伯雖然神經大條，但是也被這陣仗嚇得不輕，一時間手足無措。看得在臺下和夥伴們一桌的波弗都替他著急。
“嗯。”索林不知何時離席走了過來，遞給邦伯一杯酒，言簡意賅地提醒他禮貌回應愛隆王的謝意。邦伯見到索林主動靠近，三魂更是被嚇飛了六魄，但在索林的指示下呆楞楞地照做，倒也完美謝幕。
正餐結束後，圓桌都被撤去，大廳各處擺上高腳酒桌，方便賓客四處走動交際。後面都是些點心，按愛隆王的意思，這部分都采用瑞文戴爾的特色小食，所以沒有邦伯啥事兒。心驚肉跳的大廚換下工作服，走向前廳，去尋找夥伴們。
但是他沒找到波弗，倒是自己先被索林找到了。從遠征到之後的十多年裏都沒有產生什麽交集的兩人面面相覷。索林咽下杯中最後一口，下定決心一般，約邦伯找個清凈的地方好好聊聊。邦伯早就受不了索林對他和波弗充滿探究和警惕的眼神了，正有此意。
“不好意思，誒？”菲力不小心撞到了人，轉過身一瞧，還有點熟悉，“你是……哦！琳達秘書！對吧？”在高雅精靈努力克制尷尬表情的時候，奇力端著酒杯湊了過來，糾正了菲力的發音：“林迪爾，林迪爾。好的嘛？”變化不少的黑發青年說著，還向國王秘書舉杯致意。他領著陶瑞爾找到大部隊，瞧瞧黑頭發的林迪爾，又瞧了瞧棕紅頭發的陶瑞爾。“嗯。”奇力對自己愈發長進的審美非常滿意，在女警官疑惑地看過來時，他又露出年少時藏不住心事的模樣，神秘兮兮地湊過去偷偷告訴對方，“你真漂亮……誒誒誒！我就自己偷偷看看，偷偷的，誒誒誒！”
奧瑞看他那架勢，吐槽奇力早晚要朝著格羅因的方向發展，引得菲力哈哈大笑。笑完，金發青年又有點羨慕地看著奇力和陶瑞爾旁若無人地對視聊天，心底想著某個抽不出空過來的美麗女士。他最漂亮的女士。
萊戈拉斯興奮地找過來，告訴陶瑞爾，他們在別處認識的那個俠客也在會場，但陶瑞爾對此興致缺缺，只想跟奇力繼續討論星星和月亮的絢麗色彩。萊戈拉斯正打算自己去新朋友，看著黑發臭小子對他搭檔愈發收斂又愈發難以收斂的熱情視線，突然驚覺，自己不再為此感覺不爽了。原來，他的心早已飄到別處去了嗎？
瑟蘭杜伊這時也漫步過來，看到兩個不同種族的年輕人已經開始暢想共同未來了，頓時搖了搖頭，對兒子說：“看來這次回去，我該開始給陶瑞爾準備結婚禮物了。對都林那幫眼睛高過天的小矮子，可不能漏了怯。哼，看我不整個大的。”“結婚禮物？”萊戈拉斯正踮腳尋找阿拉貢的身影，聞言一楞。瑟蘭杜伊打算把妻子留下的幾個鐲子、梳子之類的精貴物件分一分，一半給陶瑞爾，一半留到萊戈拉斯娶妻時候拿出來，已然一副把麻煩小女警看作自己另一個孩子的模樣。“你可能不知道，”瑟蘭杜伊釋然，“我和你媽媽一直想要再生一個，給你做個伴來著。是個姑娘也不錯。”
索林和邦伯坐在噴泉背面劃拳喝酒，有一搭沒一搭地交換彼此對母親的印象。
“……你知道我們的存在後，”索林抱著臂，保持不好平衡，晃悠半天才穩住自己，頓了頓，“你是什麽感覺？”邦伯塊頭大得都沒法抱臂，翹起一條腿踩著池壁，手肘搭在膝蓋上撐著下巴，認真回憶了一番：“本來沒什麽感覺。但是後來跟著波弗去藍山親眼見到你和狄斯，我突然有一種想要相認的沖動。”
“為什麽？”索林疑惑地追問。
“就是，”邦伯聳聳肩，漿糊一般的腦子努力措辭，“我突然發現自己不再是扛著責任的長子了。原來我上面還有大哥、大姐。那種感覺很奇特，讓我感到……莫名的幸福。”
索林眨巴著眼睛，努力理解。
“這和你的感覺可能不一樣吧，”邦伯感到有些歉意，“你知道我倆之後，依然沒有區別。你還是長子，還是大哥。”
“有區別。”索林這句倒是接得很快。可是之後又沒了聲音，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等邦伯快要睡著了的時候，索林才再次開口：“現在我又有弟弟了，還是兩個弟弟。有區別。”他緩緩擡起頭來，濕潤的目光閃爍，但邦伯已經徹底睡了過去。索林失笑，自顧自地又喝了一杯。這杯替弗雷林。
“謝謝你，邦伯，我的兄弟。”
當然，這份感動很快就因為運送邦伯無敵沈重的軀殼而耗盡。索林憑印象，費勁巴力地把人扛進一間客房，等把這不省人事的弟弟安頓好後再出來，他已經完全沒了力氣。“我就說不成吧，”索林幹脆就地坐下，又開始跟自己說話，“這麽沈，誰受得了。”
狄斯在大廳裏和波弗聊了很多，她倒是接受良好。波弗既有弗雷林的闖勁兒，又有小金的善意，很受姐姐喜歡。比爾博沒找見索林，便問巴林有關他的近況。“還不錯，我覺得。”巴林這些年看開了很多事情，心態平和了很多，對索林的改變也欣慰不已，“他已經好幾次背著德瓦林偷跑去誰知道什麽地方，回來的時候我看狀態都還正常。”德瓦林聞言白了他們一眼：“是啊，越來越賊了。一不留神，人就沒影了。真不知道現在到底是治他還是治我呢。”巴林杵了兄弟一拳：“你也是時候學會松手，和索林單純地建立朋友關系了。”
“我什麽時候不單純了？”德瓦林十分不理解地反駁道。巴林搖搖頭，抓不住重點是所有差生的通病。
“索林？”
比爾博在小涼亭找到了索林。對方席地而坐，頭靠石柱。一如既往地在有心事的時候把自己藏起來。但現在索林不太敢撞柱子了，又老又脆的頭骨受不了。“過來嗎，比爾博，”索林遠遠看到他，就拽出被壓住的皮毛大衣，在身側鋪出來一塊柔軟溫暖的席位，“坐這兒？”他告訴比爾博，自己終於和邦伯聊過母親。
兩人都不算太清醒，沒什麽精神，沈默了好一會兒，靠在索林手臂上的比爾博突然被緊緊擁進懷裏。他明白這是因為對方再也不想控制情緒和眼淚。比爾博輕輕拍打索林的後背，閉上眼安撫他：“哭吧，宣洩吧，我不會看的。”
索林聞言輕輕笑了：“你聽起來好像我媽媽。”比爾博輕聲回應：“這有什麽奇怪的，我戴著阿姨的戒指呢。”索林又緩了一會兒，松開前，用極低的聲音說：“那你一定要開心幸福啊。”比爾博不知道這句話到底是對誰說的，也許兩種都有，便沒貿然回應。
兩人又並排望天，有一塔沒一塔地聊著。比爾博回憶著自己父母生前的點滴幸福，索林感慨著終於理解了索恩當年的選擇。這樣平靜的感覺真奇妙，仿佛回到了遠征剛出發不久的時候，他倆在邦伯現在睡著的那個屋子裏徹夜長談。
“還吵了一架。”比爾博笑起來。
“哪有，”索林死不承認，“是你誤會了我的意思。”
比爾博才不上當：“我哪有誤會你，你當時就是那麽想的。”
“……哎，”索林敗下陣來，“教會徒弟，餓死師父。”比爾博的笑更得意了。
索林被壓著的那只胳膊，手掌往回一勾，指尖輕輕觸碰到比爾博的額頭。想起當時他們在波弗的帶領下胡鬧，比爾博撞腫了額頭。那裏現在沒了腫塊，只有年年疊加的皮膚紋路，仿佛記錄了這些年的平安祥和。索林猛地閉了閉眼，抹掉那些一閃而過的擔憂——險些讓他身邊的人命喪黃泉的瞬間。放松下來，把思緒停留在此時此刻，索林告誡自己。
前廳優美柔和的音樂漸歇，隨即響起風格迥異的音樂。索林眉頭一皺，比爾博也覺出不對，不禁直起身來：“這首聽起來怎麽……”
“……這麽聲色？”索林隨著他的動作，也探身坐起來。
人群聚集的宴會主場，音樂臺被喝得伶仃大醉的波弗占領。臺下的年輕人們呼喚著更刺激的音樂，波·中土小曲庫·弗當然會滿足他們。隨著節奏感很強的前奏響起，波弗隨手從哪個架子上取下麥克風，靈活地扭進人群。
Do you want love Do you want lust
You say you don't know
Maybe you just like the control
Like it all cold but I like you, like you, like your drugs
聽到熟悉的歌聲，於無人處的索林和比爾博都是無奈地搖頭。“他還真是喜歡宴會啊。”索林吐槽。比爾博突然想到，索林和波弗唱歌各有風格，但都很好聽：“是不是遺傳你們母親？”索林楞了楞，點點頭：“這麽說，好像還真是。媽媽是學音樂的……我*，他唱的是什麽玩意兒！”波弗突然學著精靈的高音，夾著嗓子惡搞了一段，索林登時怒了，而比爾博被他突然的失態逗得哈哈大笑。
I climb into your walls
I'm where the spiders go
I'm here but you aren't sure
What are you waiting for
前廳的氣氛變得異常活躍。相比於高山流水，習慣了派對的年輕人們顯然對波弗的這首“聲色”曲目更感興趣，催促著波弗再來一遍。後者顯然不在乎這種唱法很有可能把喜歡昆迪風音樂和不喜歡昆迪風音樂的兩方都得罪了。
“呃……我去。”索林捏住眉心，他這個“大哥”可丟不起這個臉，“幸好咱倆現在不在那兒。”比爾博倒是覺得前面挺熱鬧的。“這不好嗎？”索林試圖挽留，“多清凈，沒人打擾……”
話音未落，打擾的人就來了。
德瓦林拿著酒杯找了過來：“原來你們擱這兒呢。”索林正因為波弗不正經的歌聲而煩躁，抓了抓頭發，擡手和德瓦林打了個招呼，沒說話。比爾博站起來活動活動腿腳，向德瓦林問起夥伴們的情況。德瓦林側靠在臺階上的柱子，感嘆著愛隆王這場宴會的大手筆。索林坐在後面隨口一句“要不怎麽是國王呢”，讓德瓦林誤會他也想給自己準備著這樣的壽宴。
“咋的？資產階級已經滿足不了你了，”德瓦林抱著臂吐槽，“你要進軍封建專制？”
“我有啥不滿足的？”索林站起身抻懶腰，他看出來德瓦林喝得有點兒大了，“我以前是總覺得在失去，但現在看看，還是得到了不少的。我不是還有你們嗎？被王權架起來有什麽好的？”
雖然索林耐心解釋，但德瓦林中途斷片兒了一陣，只聽到了最後一句，誤會更深了。“誒呀，這麽酸呢？”德瓦林晃晃悠悠地走下臺階，“不就是個國王，有點兒特權嗎，多大點兒事兒？”
“啊，我哪酸了？”索林不明所以，“你悠著點兒，別摔了……”比爾博側過身傻笑著左看看右看看，尋思這倆人怎麽各說各的呢。
德瓦林站到涼亭的臺階下，搖搖晃晃轉回身來。沒拿酒杯的那只手突然往側後方一撩，後撤一只腳，對著索林直楞楞地單膝著地。
“一切聽您吩咐，我的陛下。”
索林、比爾博：？！！！
You sit in my blood, maybe too much
Never enough
I am your dog, I'm on your floor
All that you want but I like you, like you, like your drugs
酒勁兒下，比爾博仿佛看到了被德瓦林甩起來的空氣披風，驚訝地張大了嘴巴。德瓦林舉著那空酒杯，好像握著一把重劍。隨著他緩緩擡頭，目光從鋒利的眉下射出，嘴上揚起調侃的弧度：“這樣好了吧？”
德瓦林身形魁梧，長相粗獷，動作不似精靈侍衛那般優雅輕盈，但一舉一動間充滿力量。他展示著精靈所不體現的強烈攻擊性。但那攻擊性又被刻意的動作收斂著，會讓任何人生出想要取代站在他面前之人的欲望。因為那惡劣的攻擊性只為一人，那甘願收斂的忠誠，索林天然擁有。
比爾博擡頭看向索林。後者對著他笑著眨了眨眼，然後施施然走下臺階，繞過德瓦林。“那麽，”索林低沈開口，“侍衛長……”
還半跪的壯漢隨著索林的行動轉頭，然後又疑惑地看回臺上。比爾博回給他一個同樣茫然的聳肩。
索林走到德瓦林身後，背對著他。突然，他緩緩屈膝：“……讓我靠會兒。”說著，便一屁股坐到德瓦林後背上。
“我*！逗逗你，你還玩兒上了？”德瓦林驚笑著暴起，隨手把酒杯拋給比爾博，自己扭過身把索林掀翻在地，“這老沈的，還坐我身上？”索林奸計得逞地哈哈大笑，和德瓦林鬧成一團。他仗著德瓦林不敢對自己受過傷的腳下重手，頻頻出腳拆解德瓦林的封鎖。
這劇情走向遠超比爾博的預期。他好不容易把酒杯接住，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地看著德瓦林三兩下把索林徹底制服。“小樣！服不服？”
“服服服！”索林技不如人，連連點頭。這恐怕是最沒有尊嚴的國王了。
德瓦林這才松了勁兒，歪過身子躺到一邊。兩人都累得夠嗆，不想起身。比爾博走過去，蹲下。戳戳這個，“侍衛長？”拍拍那個，“國王陛下？”
“你們這是鬧哪樣啊？”比爾博自上而下地看著兩個幼稚的醉漢，“今晚睡這兒？”眉眼彎彎，甚是好看。索林心想，可不就是個紅顏禍水。
索林支起胳膊，招呼比爾博到他另一邊去。德瓦林瞇著眼睛，沒看清楚，會錯了意。見索林艱難地抽著背後的大衣，還以為他沒力氣動，於是伸手把索林推出去一截。
“誒呀？”索林氣得踹了他一腳，然後覺得這樣也不錯，就把大衣鋪在他倆之間，拍拍地面，示意比爾博一起。
“不能睡哈，容易中風。”比爾博說著。德瓦林剛才那麽一折騰，酒勁更深，闔著眼皺眉擺手：“我有點兒暈，歇會兒，歇會兒。”
“……那就五分十分的。”索林妥協。這國王還挺好說話的。
德瓦林不耐煩地嗯了兩聲，也害怕幾人在這地方著涼，囁嚅著讓索林看著點兒表。
“誒，看我的，”比爾博躺在中間，聞言伸手進兜，按住手機屏幕，“嗨，Siri。”
德瓦林迷迷糊糊地擡頭看了一圈：“誰是Siri？”
“我在，”標準語音包突然響起，嚇了左右兩人一跳，“需要我做什麽？”
比爾博讓Siri給他們放十分鐘左右的歌。
“謔，講究。”德瓦林反應過來，松了口氣，把頭仰回去，“咋不讓索林給你唱一個？”
比爾博還沒說話，索林笑著接上：“拉倒吧，讓波弗這麽一整，我都要有唱歌恐懼癥了。”
“咋？”德瓦林沒好氣道。索林不語，比爾博煞有介事地替他解釋：“太聲色了，有損君王形象。”
“啊？你說什麽！”索林自知被戲弄，擡起手咯吱他，癢得比爾博又笑又叫，跳起來連蹬帶踹。
“誒？我去！別踩我！”德瓦林不得不睜開眼睛，也爬起來胡亂地格擋，“你倆多大歲數了？都給我老實點兒！”
Water, running down my face
Water, running different ways
Water, like a billion waves
Water, just a tear in space
事業得意的波弗在舞池中和自家姐姐盡情搖曳。金色的畫眉不怕噪音，一雙爪子勾住菲力的肩膀，隨著樂曲伸縮著脖子，煞是可愛，看得對面的奧瑞光顧著笑，接連踩到菲力的腳，挨了小老板好幾下腦瓜崩。角落裏還有偷偷親嘴的奇力和陶瑞爾，讓巴林簡直沒眼看。白胡子老者嘆了口氣，叉著腰走到一邊，休息醒酒：“怎麽總覺得好像少了點兒誰？好像少了不少人，哦，那肯定是邦伯，一個頂仨。”於是常年多慮的巴林放下心來，被奧瑞重新拉過去跳集體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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