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哈二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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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哈二將
有人撕扯漏洞，就有人縫縫補補。在諾瑞悄咪咪地滿中土搞事情時，多瑞因為豐富的小偷世家經驗，在臥底工作中也玩了不少花活。
盡管距離史矛革案真相大白已經快要十年了，中土治安聯合調查組一直沒有松懈對索倫餘黨的警惕。最近有關魔法傷人斂財的傳聞鋪天蓋地，調查組特意不知從哪裏找來了鉆研煉金術的專家，給警員們普及魔法知識。本來這些未經證實的消息在不語怪力亂神的警察同志們聽來就非常離譜，這專家同志又是個妥妥的社恐，從來沒見過這麽多人的嚴肅場合，緊張得一句話裏十個詞能忘五個，更令臺下眾人聽得雲裏霧裏。
好在每當專家被自己嚇忘詞的時候，甘道夫總能大差不差地猜到他想說什麽，給絲滑接應上，這才讓同事們終於對中土大陸一直隱秘流傳著的魔法線索有了大概了解。
會後幾個熟人到附近的餐館幹飯，萊戈拉斯覺出不對勁，問向甘道夫：“那位專家是你找來的？”“Nope.”甘道夫毫無形象地擦了擦嘴，果斷否認。多瑞一邊埋頭嗦面，一邊舉手示意，人是他拉過來的。想必是通過諾瑞的渠道。“你們可真行，這麽小眾的群體都能發現。”陶瑞爾不禁感慨，“而且甘道夫先生還能跟上他思路，哇，這我實在是佩服。”
拉達加斯特本來就一心想著後院有幾只待產的警犬需要人照顧，根本沒怎麽聽進去，這時也意識到問題了。只見他滿臉懷疑地看向甘道夫：“話說到底是誰跟薩魯曼提議搞這麽一出的？別跟我說薩魯曼自己覺得索倫和那群魔術師還是魔法師有關系。”甘道夫見掩飾不成，幹脆坦白：“我都盯著魔法領域好久了。我年輕時候，第一次接觸到魔法，我就在想，這玩意兒落到史矛革、阿佐格那幫人手中，豈不是要壞菜了。”被返聘的貝奧恩略一思索：“我記得專家說那時候魔法不就是用來放煙花的嘛？”甘道夫：……
“哎呀，甘-道-夫。”其他人也紛紛反應過來，這糟老頭子打小就神經過敏，疑神疑鬼的。甘道夫據理力爭：“你就說我擔心的對不對吧。這叫未雨綢繆！”
根據專家給出的線索甘道夫多年累積的經驗，他們鎖定了幾個值得調查的方向，分布在中土的各個角落。所以幾人決定分頭行動。“多瑞……”甘道夫正愁人手不足，就被多瑞打斷，“我就自個兒吧。不就是打探打探消息嘛，我心裏有數。”甘道夫還是提醒他萬事小心：“畢竟你現在警隊的時間也不短了，難免有人認識。”多瑞信心十足。
“陶瑞爾！”一個熟悉的黑發身影在窗口晃悠。是上夜班前路過這裏的奇力。
這小子當年到底是說服了母親，將自己轉到了密林的高中，讀完了最後一年。他美其名曰，留在北方國度陪舅舅和哥哥，但明眼人都知道奇力身在曹營心在漢，一門心思都在某個大高個精靈女警的身上。
離開大學，奇力如願進了艾瑞博的警隊，身段抽條了不少，但沒見他成熟多少。成天借口監督索林就診，往外面跑。索林一開始還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想再被扣上封建大家長的帽子，但後來他實在對自家小外甥毫無技巧可言的直球追擊看不過眼，終於把奇力叫住。索林想讓奇力不要太纏著女孩，花點時間好好做點自己的事情。黑發小子當然覺得這個老光棍的建議非常不靠譜。
索林對小崽子的懷疑也不惱，松開琴鍵，老神在在地提出疑問：“你是想要時間停止，永遠享受這一刻，還是想要和她共赴餘生的點點滴滴？”奇力當然要後者。
“那你就得跟上世界的步伐往前走。時間可不會因為你戀愛就停下來等你，陶瑞爾也不可能不進步。你們倆本來就有差距，既然要與人共度餘生，你還有很多事情需要學習和準備。很多很多，遠不止盯著對方現在幹什麽。”索林言畢就轉回去繼續專註地彈琴消遣，不再理會奇力是走是留。
這話到底是被小夥子聽進去了。奇力後來就轉移註意力到訓練和執勤工作上了。當然，偶爾發現特別新奇的事情，他還是會在周末拉上陶瑞爾一起去看去玩。
這次臨近出差，如果找到線索，陶瑞爾還要和萊戈拉斯長期追蹤下去。少則幾年，多則用後半生去追尋真相。她正琢磨怎麽跟奇力說明情況。結果奇力已經從幾人的談話中了解了個大概。小夥子皺著八字眉，沈思一番，再次擡起頭來，又陽光燦爛了起來。
“陶瑞爾，你覺得甘道夫的提議怎麽樣？說真的。”奇力煞有介事地問到。精靈女警想了想，告訴奇力，守護中土是她從小到大的夢想，而且能借此機會看看好多以前自己沒去過的地方，她也感到很興奮。
“那我也覺得這樣很棒！”奇力亮亮的雙眼真誠地盯著陶瑞爾，“我很高興你能追尋夢想的軌跡，走遍遠遠近近的地方，嘗試各種各樣的事情。哇，等我再見到你時，你又會驚艷到我了。”黑發小子，哦不，已經是風度翩翩的黑發青年了，奇力用帥氣的微笑打消陶瑞爾的疑慮：“你不在身邊的日子裏，我也要向我的目標抓緊前進。如果我們都方便，我就去找你，而我以後去到哪裏也會告訴你。我想我可能要往南方發展，那邊風景獨好，民風淳樸。你要是感興趣，到時候來找我。”
奇力從懷中掏出一塊精致的寶石雕刻，鄭重地收進陶瑞爾手中。“現在，我就一個要求，請你收下這個。這是好夢石，你還記得對吧。希望它能守護你的每一個夜晚。”他輕輕收攏手指，與長期貼身攜帶的寶石一起，從手心、手背兩側焐熱心上人的手，熱烈的溫度一路煨到陶瑞爾的心裏去。已經完全長開的黑發小子和年輕時的索林如出一轍，明眸皓齒、儀表堂堂。他在陶瑞爾閃爍的目光中站起身，緩慢俯身靠近，然後停在一個禮貌與溫存交織的位置，略帶邪魅地微笑，輕聲開口：“別擔心，陶瑞爾。我確信就算是你看遍中土帥哥，還是會發現我——奇力，永遠是最值得你青睞的那一個。”
這邊年輕人的愛情如火如荼，不受地域限制，瘋狂滋長。那邊，仿佛強迫癥上身的比爾博才剛剛完成自己的第三部長篇小說。想著終於要開始下一個故事了，比爾博打算出去走走。編輯把新出的“山之心”典藏版寄給他，比爾博翻開那本舊事，驚覺一晃數年，恍若隔世。
比爾博臨走交代弗羅多要留意心懷不軌的洛比莉亞一家：“如果她趁我不在家硬闖，你就拿起門邊的這個掃把，懟著她的鼻子，把人都轟出去。不用害怕，有事就找拉達加斯特警官。他已經回來了。”乖乖仔弗羅多並沒有害怕洛比莉亞，他覺得自己叔叔才是個邪惡又充滿魅力的魔鬼。
比爾博本來還想往北走走，但在西邊的一個小國家耽擱了下來，因為他見到了歐因和比弗。德高望重的戰地醫生對比弗恢覆語言功能的案例非常感興趣，領著好脾氣的比弗在各大醫學院交流學習。
比弗被人研究來研究去，也沒被弄明白到底是怎麽回事。看著抓耳撓腮的可憐醫學生們，比弗好心地安慰：“沒關系，不怪你們。這是魔法。”“誒~”歐因擺擺手，叫比弗不要動不動就把事往怪力亂神上推：“我們有個更專業的說法——這叫醫學奇跡。”比弗無語，而在他懷裏犯懶的發財被逗得嘎嘎大笑。
三人好久未見，在附近的酒館裏聚餐。“你這一身行頭很潮啊！”“哈哈哈，你們這也不差嘛。”“比弗最近可註意捯飭了，還整個墨鏡耍酷。來，給他瞧瞧。”
比爾博告訴夥伴們，他來這裏是為了考察當地極具魔法風格的習俗，為以後的故事做準備。歐因正為醫學奇跡的神秘不可侵犯而感到挫敗，聞言覺得是時候換換腦子了，便想跟比爾博一同前往。而比弗自然也沒有意見，他告訴比爾博，這座小城鎮還以獨特的音樂風格文明：“我們有空還可以去去那邊的文藝會所裏坐坐，聽聽歌，跳跳舞，接受點兒藝術熏陶。”
歐因戳破他的借口：“前一陣子我們剛到的時候，這小子看上了個拉琴的漂亮姑娘，誒呦，頓時就走不動道了……”“你滾蛋！”比弗老臉一紅，但毫不猶豫地為那姑娘正名，“人家是國家樂隊的首席大提琴手好嗎，放尊重一點。”歐因哪懂那些，要不是被比弗強拉著看了幾場音樂會，他都不知道這世上還有這麽漫長的表演。白頭發老者敷衍地點頭應下，實際上比弗強調的一大堆名號裏，他根本沒記住幾個。比爾博開心地和他們約好時間，一起去當地人家拜訪。
“誒？”
“誒！”
這一探索不要緊，意外闖進了多瑞潛伏的地方幫派中。看著眼前這個好像很熟悉又完全不認識的形象，比爾博三人一鳥陷入了沈思。僵持之下，幫派老大還以為比爾博他們是他讓多瑞找來的幫手。多瑞來不及多想，只能硬著頭皮接過話頭。比弗和歐因疑惑地對視一眼：多瑞這小子什麽時候又改-正-歸-邪了？
“不對啊，”□□大佬突然智商上線，“你不是說找的是‘哼哈二將’嗎？這怎麽三個人？”
多瑞冷汗直冒。他確實向總部申請借調來兩名臥底警員，但人還沒到，甘道夫就通知他組裏出了內鬼，為了保證他身份的安全，已經把人攔下了。那麽這會兒全靠多瑞自己隨機應變了。他緊張地看了看聚少離多的幾個舊友，一個個的凈是茫然的呆樣，還哪有一分昔日的默契可言。但此時老大正充滿懷疑地盯著他們，箭在弦上……多瑞心一橫，臺下十年情，臺上一分鐘，“就靠你們了，兄弟們。”
“沒錯沒錯，老大。他們這個組合的名號是這麽個意思，”多瑞像變臉一樣瞬間換了副表情，故作輕松地走過來攬住比爾博和歐因，“這倆是‘哼哈’……”
歐因：“哼？”比爾博：“哈？”兩臉問號。
“這倆是‘二將’。”多瑞又拍了拍比弗，撓了撓渡鴉的小腦瓜。
發財：“嘎？”比弗：“……”想到自己和弗雷林都曾是戰士，比弗覺得多瑞這話好像也沒毛病。
□□大佬十分疑惑：“就打探個消息，要這麽多人嗎？”更別說還把一只黑鳥也算進去。
多瑞將夥伴們的呆滯和無語理解為心甘情願地配合，頓時又找回了信心。他走到中間，背著老大，對三人打了個眼色，示意夥伴們看他怎麽用三寸不爛之舌力挽狂瀾。
“老大，你有所不知，他們各有長處，也各有不足，所以需要互相幫襯。”多瑞煞有介事地介紹起三人：“這位耳朵聽不到聲音，這位不會說話，這位……呃，這位是個盲人。”
歐因、比弗、比爾博：？！！！
□□老大將信將疑地重新審視起這群身殘志堅的私家偵探。
歐因咽了咽口水，擡手借著捋頭發的動作，將裝配天璣9000自適應收聲處理器的智能微型助聽器從耳道中取出，攥進手心藏好。
精通八國國罵的比弗面不改色地把因為驚訝而微微張開的嘴巴合上，抿得嚴絲合縫。比爾博嘴角微微抽搐，保持著直視前方的視線不變，向一旁探出手去，摸索著他側後方的桌子腿，一路向上。他記得剛剛有人在那放了一壺茶，發出過咣當一聲。多瑞反應過來，走回來幫他夠到茶杯。比爾博目不斜視地對他道謝。多瑞正要以同樣生疏的語氣回應，突然……
“~該配合你演出的我演視而不見~”多瑞為貼合角色而特意換的手機鈴聲突兀地插入緊張的氛圍中。
這歌詞莫名應景，引得比弗不禁白了多瑞一眼。要不是比爾博正在裝瞎，而歐因確實沒聽清楚，他倆也不能放過多瑞。臥底警察尷尬地咳了兩聲，走到一邊去接電話。發財覺得，這次要是能混過去，要不就是他們命好，要不就是□□老大太蠢。
當幾人被當地□□請進會所詳談任務事宜之時，黑色渡鴉被安置在了窗戶外面（他受不了室內的嘈雜）。此刻，發財深刻地意識到，他們的命是真好，而且□□老大也真是蠢。
多瑞將微型錄音機黏在了比弗的墨鏡腿內側，而那個墨鏡自然被比爾博戴著。免得他眼神不對，露出馬腳。討論期間，發財註意到有□□成員在門外接了個電話後向室內跑去，警覺不妙，立刻在窗戶上呼扇翅膀，吸引了比爾博的註意。
“不好意思，失陪一下。我內急。”比爾博在墨鏡後瞇著眼睛，摸索著起身，走出包廂。他把錄音磁鐵藏在衛生間的角落，然後路過舞廳，向包廂方向走去。
大廳內正演奏著甜蜜的舞曲，形形色色的客人在舞池中結伴搖曳。一曲終了，鋼琴演奏師起身，向一旁的大提琴手示意了一下，然後快步離開。緊接著，廳裏又響起了新的美妙音樂。
比爾博正不斷修正著自己的盲步，突然被人從身後輕輕按住肩膀。他下意識聳肩含胸，形成自我保護的動作。但那人隨即把著他的肩膀，繞到了比爾博面前。比爾博因為緊張而瞇著眼睛，只看到眼前黑坨坨的一圈皮草。一種熟悉的感覺撲面而來。
“索……”比爾博眼神一亮，下意識想擡頭看去，卻被索林搶先一步，輕輕按著後腦勺擁進懷裏。
“比爾博，”索林埋頭在他耳邊低聲詢問，“你怎麽在這裏？那邊有好多人在盯著你。跟著我的動作，轉過來再看。”索林保持著擁抱的姿勢，身體隨著音樂的起伏而微晃，帶著比爾博轉了半圈。在這期間，比爾博將他們和多瑞的困境通過耳語告知了索林。
他們悄然向包廂靠近，從未合緊的門縫間觀察了一番，發現裏面有所爭執。新進入的幾人正在到處搜身。看來內鬼還是把消息傳到了這裏。“相信比弗他們。你和我待在一起，我們回到大廳中央的人群裏去。”索林握緊比爾博的手，示意他不用擔心，然後伏在比爾博耳邊，聲音沈著，又似蠱惑的低語，“不和我說點什麽嗎，邦德先生？”
比爾博本來有千言萬語和索林分享，但真等到人就在眼前，他思來想去卻突然語塞。最後他仰著小腦瓜，輕聲詢問索林：“嗯……你看過我寫的書沒？”
隔著墨鏡，索林回憶著對方瞳仁的顏色。他點點頭：“除了最新出版的那本，我都讀過好幾遍了。”
“你覺得怎麽樣？”
“哪一本？”
“‘山之心’。”比爾博漸漸來了聊天興致。
索林不假思索地回答：“我很喜歡。你很會寫故事。”
“真的？包括結局？”比爾博將信將疑，“有很多人跟我說，那種杜撰完全沒必要。”
“我喜歡你寫的結局。你太了解我了，寫出了我差點就陷入的危機。但你在現實世界中幫助我擺脫了它。”索林停頓了一下，攬著比爾博避開警戒的打手，“我很高興能看到，最後故事中的‘你’放下一切往前走了。除此以外，我別無所求。”
兩人又相對無言地跳了一陣舞。包廂裏時不時發出打鬥聲。
“其實在‘山之心’中，我寫的並不是你我的故事。”比爾博過了好半晌才低著頭悶悶出聲。“嗯？”索林為了不漏聽後面的話，正想俯下身去，而比爾博突然又擡起頭來，兩人險些撞到彼此。
“我只是，只是總有一種感覺，好像在很多很多年以前，我們沒能做到，沒能走到今天這樣。”比爾博急不可耐地說完一句，又揚著微笑。墨鏡完美掩去了他眼底的紅潤，比爾博語速又緩慢下來，“我偶爾會夢到那樣的場景：你沒能活下來，我沒能留住你。”
索林盯著比爾博倔強的笑臉，那表情刺痛了他。原本柔和的眉眼因此輕微一皺，旋即又舒展開，舒展成更加平和、更加包容的弧度。因為，那表情撫慰了他。
索林重新俯身將比爾博摟進懷裏，輕聲安慰：“那只是個噩夢，只是一個噩夢。醒來就好了。我在這，就在這裏。我依然和你待在一起。”比爾博鼻子一酸，擡手貼緊索林的後背，用力感受那失而覆得的珍貴心跳。
遠征隊裏真正的“哼哈二將”配合默契，將□□人員收拾得服服帖帖，索林這才放心地帶著比爾博與他們匯合。多瑞則十分遺憾臥底行動暴露，沒能獲取更重要的情報。
“好巧好巧，你怎麽也在這邊？”歐因裝好助聽器，湊了過來。“這裏的音樂會很有名，我過來聽聽，買了些新唱片。”索林年紀大了之後，越來越慈祥，已經有陌生的小朋友願意在他身邊跑動玩耍了。真是以兇神惡煞聞名的都林人的一大進步。
“哈嘍。”臺上的大提琴手也借著休息間隙走過來，和他們打招呼。索林在樂團的交流會上認識她，但不熟，便將比爾博他們用“幾個朋友”的說法打包介紹了一下。比弗本來就不顯聰明的表情，此刻更加呆滯了。他反應了一會兒才回過神來，把擋在身前的歐因拉到一邊，對著索林點了點自己的胸脯，想借索林之手跟女神搭個話。
多瑞不解地眨眨眼：“你咋了，比弗？任務結束了，你可以說話。”比弗這才想起來自己已經是個完全健康正常的人了，紅著臉親自和大提琴家握了握手，交流一番。索林則一邊聽歐因絮絮叨叨，一邊伸手慢慢摘下了比爾博鼻梁上的墨鏡。比爾博呆呆地眨巴著眼睛，適應光線。重新看到那雙熟悉的眼睛，令索林心情大好。比爾博也不懂他在笑啥，索林的心聲一如既往地沈靜。
比弗就沒那麽幸運了。女神和他聊得很好，很快將他介紹給了自己的丈夫。嗯，對，她的丈夫——同一樂團的鼓手。比弗在返程的火車上反覆強調，讓一同返程的兩人對他的短暫戀情堅決保密，免得邦伯和波弗那兩個小子笑話他。歐因表面答應，實則不懷好意地竊笑。
“你也是，弗……弗……發財。當心我扣你零食。”
“比弗，”索林放下手機，按滅和比爾博的聊天框，疑惑擡頭，“我那渡鴉什麽時候改名叫‘狒狒發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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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距離史矛革案真相大白已經快要十年了，中土治安聯合調查組一直沒有松懈對索倫餘黨的警惕。最近有關魔法傷人斂財的傳聞鋪天蓋地，調查組特意不知從哪裏找來了鉆研煉金術的專家，給警員們普及魔法知識。本來這些未經證實的消息在不語怪力亂神的警察同志們聽來就非常離譜，這專家同志又是個妥妥的社恐，從來沒見過這麽多人的嚴肅場合，緊張得一句話裏十個詞能忘五個，更令臺下眾人聽得雲裏霧裏。
好在每當專家被自己嚇忘詞的時候，甘道夫總能大差不差地猜到他想說什麽，給絲滑接應上，這才讓同事們終於對中土大陸一直隱秘流傳著的魔法線索有了大概了解。
會後幾個熟人到附近的餐館幹飯，萊戈拉斯覺出不對勁，問向甘道夫：“那位專家是你找來的？”“Nope.”甘道夫毫無形象地擦了擦嘴，果斷否認。多瑞一邊埋頭嗦面，一邊舉手示意，人是他拉過來的。想必是通過諾瑞的渠道。“你們可真行，這麽小眾的群體都能發現。”陶瑞爾不禁感慨，“而且甘道夫先生還能跟上他思路，哇，這我實在是佩服。”
拉達加斯特本來就一心想著後院有幾只待產的警犬需要人照顧，根本沒怎麽聽進去，這時也意識到問題了。只見他滿臉懷疑地看向甘道夫：“話說到底是誰跟薩魯曼提議搞這麽一出的？別跟我說薩魯曼自己覺得索倫和那群魔術師還是魔法師有關系。”甘道夫見掩飾不成，幹脆坦白：“我都盯著魔法領域好久了。我年輕時候，第一次接觸到魔法，我就在想，這玩意兒落到史矛革、阿佐格那幫人手中，豈不是要壞菜了。”被返聘的貝奧恩略一思索：“我記得專家說那時候魔法不就是用來放煙花的嘛？”甘道夫：……
“哎呀，甘-道-夫。”其他人也紛紛反應過來，這糟老頭子打小就神經過敏，疑神疑鬼的。甘道夫據理力爭：“你就說我擔心的對不對吧。這叫未雨綢繆！”
根據專家給出的線索甘道夫多年累積的經驗，他們鎖定了幾個值得調查的方向，分布在中土的各個角落。所以幾人決定分頭行動。“多瑞……”甘道夫正愁人手不足，就被多瑞打斷，“我就自個兒吧。不就是打探打探消息嘛，我心裏有數。”甘道夫還是提醒他萬事小心：“畢竟你現在警隊的時間也不短了，難免有人認識。”多瑞信心十足。
“陶瑞爾！”一個熟悉的黑發身影在窗口晃悠。是上夜班前路過這裏的奇力。
這小子當年到底是說服了母親，將自己轉到了密林的高中，讀完了最後一年。他美其名曰，留在北方國度陪舅舅和哥哥，但明眼人都知道奇力身在曹營心在漢，一門心思都在某個大高個精靈女警的身上。
離開大學，奇力如願進了艾瑞博的警隊，身段抽條了不少，但沒見他成熟多少。成天借口監督索林就診，往外面跑。索林一開始還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想再被扣上封建大家長的帽子，但後來他實在對自家小外甥毫無技巧可言的直球追擊看不過眼，終於把奇力叫住。索林想讓奇力不要太纏著女孩，花點時間好好做點自己的事情。黑發小子當然覺得這個老光棍的建議非常不靠譜。
索林對小崽子的懷疑也不惱，松開琴鍵，老神在在地提出疑問：“你是想要時間停止，永遠享受這一刻，還是想要和她共赴餘生的點點滴滴？”奇力當然要後者。
“那你就得跟上世界的步伐往前走。時間可不會因為你戀愛就停下來等你，陶瑞爾也不可能不進步。你們倆本來就有差距，既然要與人共度餘生，你還有很多事情需要學習和準備。很多很多，遠不止盯著對方現在幹什麽。”索林言畢就轉回去繼續專註地彈琴消遣，不再理會奇力是走是留。
這話到底是被小夥子聽進去了。奇力後來就轉移註意力到訓練和執勤工作上了。當然，偶爾發現特別新奇的事情，他還是會在周末拉上陶瑞爾一起去看去玩。
這次臨近出差，如果找到線索，陶瑞爾還要和萊戈拉斯長期追蹤下去。少則幾年，多則用後半生去追尋真相。她正琢磨怎麽跟奇力說明情況。結果奇力已經從幾人的談話中了解了個大概。小夥子皺著八字眉，沈思一番，再次擡起頭來，又陽光燦爛了起來。
“陶瑞爾，你覺得甘道夫的提議怎麽樣？說真的。”奇力煞有介事地問到。精靈女警想了想，告訴奇力，守護中土是她從小到大的夢想，而且能借此機會看看好多以前自己沒去過的地方，她也感到很興奮。
“那我也覺得這樣很棒！”奇力亮亮的雙眼真誠地盯著陶瑞爾，“我很高興你能追尋夢想的軌跡，走遍遠遠近近的地方，嘗試各種各樣的事情。哇，等我再見到你時，你又會驚艷到我了。”黑發小子，哦不，已經是風度翩翩的黑發青年了，奇力用帥氣的微笑打消陶瑞爾的疑慮：“你不在身邊的日子裏，我也要向我的目標抓緊前進。如果我們都方便，我就去找你，而我以後去到哪裏也會告訴你。我想我可能要往南方發展，那邊風景獨好，民風淳樸。你要是感興趣，到時候來找我。”
奇力從懷中掏出一塊精致的寶石雕刻，鄭重地收進陶瑞爾手中。“現在，我就一個要求，請你收下這個。這是好夢石，你還記得對吧。希望它能守護你的每一個夜晚。”他輕輕收攏手指，與長期貼身攜帶的寶石一起，從手心、手背兩側焐熱心上人的手，熱烈的溫度一路煨到陶瑞爾的心裏去。已經完全長開的黑發小子和年輕時的索林如出一轍，明眸皓齒、儀表堂堂。他在陶瑞爾閃爍的目光中站起身，緩慢俯身靠近，然後停在一個禮貌與溫存交織的位置，略帶邪魅地微笑，輕聲開口：“別擔心，陶瑞爾。我確信就算是你看遍中土帥哥，還是會發現我——奇力，永遠是最值得你青睞的那一個。”
這邊年輕人的愛情如火如荼，不受地域限制，瘋狂滋長。那邊，仿佛強迫癥上身的比爾博才剛剛完成自己的第三部長篇小說。想著終於要開始下一個故事了，比爾博打算出去走走。編輯把新出的“山之心”典藏版寄給他，比爾博翻開那本舊事，驚覺一晃數年，恍若隔世。
比爾博臨走交代弗羅多要留意心懷不軌的洛比莉亞一家：“如果她趁我不在家硬闖，你就拿起門邊的這個掃把，懟著她的鼻子，把人都轟出去。不用害怕，有事就找拉達加斯特警官。他已經回來了。”乖乖仔弗羅多並沒有害怕洛比莉亞，他覺得自己叔叔才是個邪惡又充滿魅力的魔鬼。
比爾博本來還想往北走走，但在西邊的一個小國家耽擱了下來，因為他見到了歐因和比弗。德高望重的戰地醫生對比弗恢覆語言功能的案例非常感興趣，領著好脾氣的比弗在各大醫學院交流學習。
比弗被人研究來研究去，也沒被弄明白到底是怎麽回事。看著抓耳撓腮的可憐醫學生們，比弗好心地安慰：“沒關系，不怪你們。這是魔法。”“誒~”歐因擺擺手，叫比弗不要動不動就把事往怪力亂神上推：“我們有個更專業的說法——這叫醫學奇跡。”比弗無語，而在他懷裏犯懶的發財被逗得嘎嘎大笑。
三人好久未見，在附近的酒館裏聚餐。“你這一身行頭很潮啊！”“哈哈哈，你們這也不差嘛。”“比弗最近可註意捯飭了，還整個墨鏡耍酷。來，給他瞧瞧。”
比爾博告訴夥伴們，他來這裏是為了考察當地極具魔法風格的習俗，為以後的故事做準備。歐因正為醫學奇跡的神秘不可侵犯而感到挫敗，聞言覺得是時候換換腦子了，便想跟比爾博一同前往。而比弗自然也沒有意見，他告訴比爾博，這座小城鎮還以獨特的音樂風格文明：“我們有空還可以去去那邊的文藝會所裏坐坐，聽聽歌，跳跳舞，接受點兒藝術熏陶。”
歐因戳破他的借口：“前一陣子我們剛到的時候，這小子看上了個拉琴的漂亮姑娘，誒呦，頓時就走不動道了……”“你滾蛋！”比弗老臉一紅，但毫不猶豫地為那姑娘正名，“人家是國家樂隊的首席大提琴手好嗎，放尊重一點。”歐因哪懂那些，要不是被比弗強拉著看了幾場音樂會，他都不知道這世上還有這麽漫長的表演。白頭發老者敷衍地點頭應下，實際上比弗強調的一大堆名號裏，他根本沒記住幾個。比爾博開心地和他們約好時間，一起去當地人家拜訪。
“誒？”
“誒！”
這一探索不要緊，意外闖進了多瑞潛伏的地方幫派中。看著眼前這個好像很熟悉又完全不認識的形象，比爾博三人一鳥陷入了沈思。僵持之下，幫派老大還以為比爾博他們是他讓多瑞找來的幫手。多瑞來不及多想，只能硬著頭皮接過話頭。比弗和歐因疑惑地對視一眼：多瑞這小子什麽時候又改-正-歸-邪了？
“不對啊，”□□大佬突然智商上線，“你不是說找的是‘哼哈二將’嗎？這怎麽三個人？”
多瑞冷汗直冒。他確實向總部申請借調來兩名臥底警員，但人還沒到，甘道夫就通知他組裏出了內鬼，為了保證他身份的安全，已經把人攔下了。那麽這會兒全靠多瑞自己隨機應變了。他緊張地看了看聚少離多的幾個舊友，一個個的凈是茫然的呆樣，還哪有一分昔日的默契可言。但此時老大正充滿懷疑地盯著他們，箭在弦上……多瑞心一橫，臺下十年情，臺上一分鐘，“就靠你們了，兄弟們。”
“沒錯沒錯，老大。他們這個組合的名號是這麽個意思，”多瑞像變臉一樣瞬間換了副表情，故作輕松地走過來攬住比爾博和歐因，“這倆是‘哼哈’……”
歐因：“哼？”比爾博：“哈？”兩臉問號。
“這倆是‘二將’。”多瑞又拍了拍比弗，撓了撓渡鴉的小腦瓜。
發財：“嘎？”比弗：“……”想到自己和弗雷林都曾是戰士，比弗覺得多瑞這話好像也沒毛病。
□□大佬十分疑惑：“就打探個消息，要這麽多人嗎？”更別說還把一只黑鳥也算進去。
多瑞將夥伴們的呆滯和無語理解為心甘情願地配合，頓時又找回了信心。他走到中間，背著老大，對三人打了個眼色，示意夥伴們看他怎麽用三寸不爛之舌力挽狂瀾。
“老大，你有所不知，他們各有長處，也各有不足，所以需要互相幫襯。”多瑞煞有介事地介紹起三人：“這位耳朵聽不到聲音，這位不會說話，這位……呃，這位是個盲人。”
歐因、比弗、比爾博：？！！！
□□老大將信將疑地重新審視起這群身殘志堅的私家偵探。
歐因咽了咽口水，擡手借著捋頭發的動作，將裝配天璣9000自適應收聲處理器的智能微型助聽器從耳道中取出，攥進手心藏好。
精通八國國罵的比弗面不改色地把因為驚訝而微微張開的嘴巴合上，抿得嚴絲合縫。比爾博嘴角微微抽搐，保持著直視前方的視線不變，向一旁探出手去，摸索著他側後方的桌子腿，一路向上。他記得剛剛有人在那放了一壺茶，發出過咣當一聲。多瑞反應過來，走回來幫他夠到茶杯。比爾博目不斜視地對他道謝。多瑞正要以同樣生疏的語氣回應，突然……
“~該配合你演出的我演視而不見~”多瑞為貼合角色而特意換的手機鈴聲突兀地插入緊張的氛圍中。
這歌詞莫名應景，引得比弗不禁白了多瑞一眼。要不是比爾博正在裝瞎，而歐因確實沒聽清楚，他倆也不能放過多瑞。臥底警察尷尬地咳了兩聲，走到一邊去接電話。發財覺得，這次要是能混過去，要不就是他們命好，要不就是□□老大太蠢。
當幾人被當地□□請進會所詳談任務事宜之時，黑色渡鴉被安置在了窗戶外面（他受不了室內的嘈雜）。此刻，發財深刻地意識到，他們的命是真好，而且□□老大也真是蠢。
多瑞將微型錄音機黏在了比弗的墨鏡腿內側，而那個墨鏡自然被比爾博戴著。免得他眼神不對，露出馬腳。討論期間，發財註意到有□□成員在門外接了個電話後向室內跑去，警覺不妙，立刻在窗戶上呼扇翅膀，吸引了比爾博的註意。
“不好意思，失陪一下。我內急。”比爾博在墨鏡後瞇著眼睛，摸索著起身，走出包廂。他把錄音磁鐵藏在衛生間的角落，然後路過舞廳，向包廂方向走去。
大廳內正演奏著甜蜜的舞曲，形形色色的客人在舞池中結伴搖曳。一曲終了，鋼琴演奏師起身，向一旁的大提琴手示意了一下，然後快步離開。緊接著，廳裏又響起了新的美妙音樂。
比爾博正不斷修正著自己的盲步，突然被人從身後輕輕按住肩膀。他下意識聳肩含胸，形成自我保護的動作。但那人隨即把著他的肩膀，繞到了比爾博面前。比爾博因為緊張而瞇著眼睛，只看到眼前黑坨坨的一圈皮草。一種熟悉的感覺撲面而來。
“索……”比爾博眼神一亮，下意識想擡頭看去，卻被索林搶先一步，輕輕按著後腦勺擁進懷裏。
“比爾博，”索林埋頭在他耳邊低聲詢問，“你怎麽在這裏？那邊有好多人在盯著你。跟著我的動作，轉過來再看。”索林保持著擁抱的姿勢，身體隨著音樂的起伏而微晃，帶著比爾博轉了半圈。在這期間，比爾博將他們和多瑞的困境通過耳語告知了索林。
他們悄然向包廂靠近，從未合緊的門縫間觀察了一番，發現裏面有所爭執。新進入的幾人正在到處搜身。看來內鬼還是把消息傳到了這裏。“相信比弗他們。你和我待在一起，我們回到大廳中央的人群裏去。”索林握緊比爾博的手，示意他不用擔心，然後伏在比爾博耳邊，聲音沈著，又似蠱惑的低語，“不和我說點什麽嗎，邦德先生？”
比爾博本來有千言萬語和索林分享，但真等到人就在眼前，他思來想去卻突然語塞。最後他仰著小腦瓜，輕聲詢問索林：“嗯……你看過我寫的書沒？”
隔著墨鏡，索林回憶著對方瞳仁的顏色。他點點頭：“除了最新出版的那本，我都讀過好幾遍了。”
“你覺得怎麽樣？”
“哪一本？”
“‘山之心’。”比爾博漸漸來了聊天興致。
索林不假思索地回答：“我很喜歡。你很會寫故事。”
“真的？包括結局？”比爾博將信將疑，“有很多人跟我說，那種杜撰完全沒必要。”
“我喜歡你寫的結局。你太了解我了，寫出了我差點就陷入的危機。但你在現實世界中幫助我擺脫了它。”索林停頓了一下，攬著比爾博避開警戒的打手，“我很高興能看到，最後故事中的‘你’放下一切往前走了。除此以外，我別無所求。”
兩人又相對無言地跳了一陣舞。包廂裏時不時發出打鬥聲。
“其實在‘山之心’中，我寫的並不是你我的故事。”比爾博過了好半晌才低著頭悶悶出聲。“嗯？”索林為了不漏聽後面的話，正想俯下身去，而比爾博突然又擡起頭來，兩人險些撞到彼此。
“我只是，只是總有一種感覺，好像在很多很多年以前，我們沒能做到，沒能走到今天這樣。”比爾博急不可耐地說完一句，又揚著微笑。墨鏡完美掩去了他眼底的紅潤，比爾博語速又緩慢下來，“我偶爾會夢到那樣的場景：你沒能活下來，我沒能留住你。”
索林盯著比爾博倔強的笑臉，那表情刺痛了他。原本柔和的眉眼因此輕微一皺，旋即又舒展開，舒展成更加平和、更加包容的弧度。因為，那表情撫慰了他。
索林重新俯身將比爾博摟進懷裏，輕聲安慰：“那只是個噩夢，只是一個噩夢。醒來就好了。我在這，就在這裏。我依然和你待在一起。”比爾博鼻子一酸，擡手貼緊索林的後背，用力感受那失而覆得的珍貴心跳。
遠征隊裏真正的“哼哈二將”配合默契，將□□人員收拾得服服帖帖，索林這才放心地帶著比爾博與他們匯合。多瑞則十分遺憾臥底行動暴露，沒能獲取更重要的情報。
“好巧好巧，你怎麽也在這邊？”歐因裝好助聽器，湊了過來。“這裏的音樂會很有名，我過來聽聽，買了些新唱片。”索林年紀大了之後，越來越慈祥，已經有陌生的小朋友願意在他身邊跑動玩耍了。真是以兇神惡煞聞名的都林人的一大進步。
“哈嘍。”臺上的大提琴手也借著休息間隙走過來，和他們打招呼。索林在樂團的交流會上認識她，但不熟，便將比爾博他們用“幾個朋友”的說法打包介紹了一下。比弗本來就不顯聰明的表情，此刻更加呆滯了。他反應了一會兒才回過神來，把擋在身前的歐因拉到一邊，對著索林點了點自己的胸脯，想借索林之手跟女神搭個話。
多瑞不解地眨眨眼：“你咋了，比弗？任務結束了，你可以說話。”比弗這才想起來自己已經是個完全健康正常的人了，紅著臉親自和大提琴家握了握手，交流一番。索林則一邊聽歐因絮絮叨叨，一邊伸手慢慢摘下了比爾博鼻梁上的墨鏡。比爾博呆呆地眨巴著眼睛，適應光線。重新看到那雙熟悉的眼睛，令索林心情大好。比爾博也不懂他在笑啥，索林的心聲一如既往地沈靜。
比弗就沒那麽幸運了。女神和他聊得很好，很快將他介紹給了自己的丈夫。嗯，對，她的丈夫——同一樂團的鼓手。比弗在返程的火車上反覆強調，讓一同返程的兩人對他的短暫戀情堅決保密，免得邦伯和波弗那兩個小子笑話他。歐因表面答應，實則不懷好意地竊笑。
“你也是，弗……弗……發財。當心我扣你零食。”
“比弗，”索林放下手機，按滅和比爾博的聊天框，疑惑擡頭，“我那渡鴉什麽時候改名叫‘狒狒發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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