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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基第七十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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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基第七十六天

楚朝雲低著頭沈默不語,一直等到衛寧全部說完,時間仿佛在此刻停滯,唯有沈重的靜默籠罩著一切。

額前的碎發遮住了那對深情的桃花眼,也遮住了他眼底濃稠如墨的晦暗。

楚朝雲緊握著的拳頭微微顫抖,似乎在竭力克制著內心洶湧的情緒,清冷的嗓音緩緩說出問句,每一個字卻都敲打在人的心上。

“陛下,說完了對嗎?”

衛寧背後有些發涼,她故作鎮定,“嗯,這裏就你我二人,你有什麽計劃,跟我實話說就好,我自然是配合的,朕發誓……”

下一秒楚朝雲迅速起身、靠近,並壓倒了衛寧,以絕對占有的姿勢緊扣住衛寧柔軟的腰肢,狠狠地吻了上去。

他的動作迅猛如虎,衛寧完全反應不過來,楚朝雲的氣息瞬間將衛寧包裹,他的唇緊緊貼合著衛寧的,用力地吸吮、輾轉,似乎在宣洩著內心壓抑已久的情感。

衛寧的雙手下意識地抵在楚朝雲的胸膛,想要推開,卻被他的手掌更加強有力地禁錮住腦袋,加深了這個吻。

這個吻激烈而又綿長,周圍的空氣瞬間升溫,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只剩下兩人急促的呼吸和心跳聲。

“放!唔!……你!”

衛寧掙紮著,可是支離破碎的呼喊一點都起不到作用,反而讓楚朝雲更為生氣。

馬車內防火防盜,還設計了隔音,小門被嚴嚴實實地關上,唯一的希望樂吉,坐在門口,被薛桐攔著肩膀動彈不得。

話題扯東扯西,哪怕樂吉心不在焉,薛桐也聊得起勁。

嘴巴被親得發麻,看上去紅腫不堪,衛寧呼吸難受,停下後大口喘氣。

“楚朝雲,你太過分了!”

“過分?”

楚朝雲看著衛寧,眼神裏滿是絕望和瘋狂,那目光猶如破碎的琉璃,尖銳且刺痛人心。

淚水不受控制地湧出,直直地往衛寧的衣領裏掉落,他的身體也在微微顫抖,仿佛正承受著巨大的折磨,從靈魂深處蔓延的悲傷快要將世界都填滿。

“陛下不要我了,陛下要拋棄我了,我能怎麽辦?

陛下,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夫君啊……別離開我好不好?”

“那又如何,你也騙了我,在衛國你有所顧忌,動不了手,如今要到了楚國,你又何必繼續演下去?”

“陛下……”

楚朝雲算是理出了些許眉目,氣笑了,“陛下是覺得臣卿都是演的嗎?”

“不,不然呢?朕想想也是,你怎麽會看得上朕,說什麽一見鐘情,都是騙人的!”

楚朝雲垂眸,認真地跟衛寧解釋,“陛下與臣卿之間,是水中魚,天上雲,因水而活,於天而生。

遇到陛下之前臣卿未曾留戀過人間,背負克妻傳聞和不受寵的地位,臣卿從未想過活得長久。

臣卿的第一個未婚妻是安陽侯世女,安陽侯是楚國的護國功臣,掌管了楚國六分之一的兵權。

世女相貌平平,貪吃愛玩,不到19歲便已經有足足200斤。

可世女的侍郎成群,還不知道滿足,到了和臣卿婚前的三個月,因為縱欲過度,萎靡不振。

最後禁不住誘惑,最後死在了府中的侍郎床上,而且被太醫查出先天無法使男子受孕,後院裏的幾個孩子也陸續被查出來都不是世女的;

第二個未婚妻是母皇同母異父的妹妹容王,她的嫡長女,看著是儀表堂堂,還是翰林院的學士,身居要職。

可私下裏會把自己的小侍送給其他大臣一同玩樂,借裙帶關系在朝廷站穩腳跟,最後被爆出此事後,容王因為管教不嚴無緣皇位,終日酗酒,而嫡長女也變得瘋瘋癲癲,在牢中自盡;

第三個未婚妻是安戶侯的最寵愛的小女兒,安戶侯管理田地買賣的事情,家境殷實,偏偏小女兒因為七歲那年墜馬斷了腿,終日坐著輪椅,性格扭曲,隨意仗殺下人,將侍郎娶進門,也不過是選個好看的皮囊虐待。

後來,被好心人舉報那小女兒,買了一處郊外大半的田,不種地卻建起莊園,在裏面虐殺動物和人,甚至因為有人不同意賣田,安戶侯直接安排人殺了她們全家,以權謀私,大大小小犯下數十次,最後被判一家流放,所有財產充公,小女兒因為雙腿殘疾,母皇念著安戶侯的苦勞,便送去了寺廟禮佛。

臣卿本該是和親的商品,獻給陛下的男寵,可陛下卻給了臣卿所有的尊重,寧願反抗老天,也要和臣卿在一起……

臣卿一直沒敢跟陛下說這些,是不想汙了陛下的耳朵,不想讓陛下對臣卿心生害怕。

到了如今,臣卿的身子也好了起來,陛下也一步步坐穩江山,一切都好了起來啊……

陛下還記得當初欽天監說的話嗎?

只要我們彼此相愛,便可以克服所有。”

衛寧聽後啞口無言,不知道說些什麽,本就亂了的心,更亂了。

不過,若是真這麽說起來,楚朝雲克妻的命格還是挺準的,只不過衛寧自覺倒黴,每次都沒死成。

“陛下怎麽會是膽小鬼呢?陛下只是顧慮得太多了……陛下可以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麽嗎?”

“那天,我都聽到了。”

衛寧避開楚朝雲的視線,“可你故意在出行前引我發現太後和赴青青之間的私情,是為了讓我在楚國失去右臂……”

楚朝雲和衛寧對完賬,瞬間委屈地埋在衛寧肩膀上,“可在臣卿眼裏,明明是赴青青有意和趙家勾結,臣卿也不想陛下傷心,這樣的人帶出去,叫臣卿怎麽安心呀……”

衛寧的臉快皺成苦瓜了,每個人說得都很有道理,每個人都說是為了她好,可最後卻成了她最不願看到的對立局面。

“那陛下可以答應臣卿,以後不能自己悶著生氣,胡思亂想好嗎?”

衛寧點點頭,氣焰弱了下去,身上卻抖得厲害,因為誤會解決了之後,一般都是要還賬了。

不行,不行。

“咳咳,那你就沒有錯嗎?”

楚朝雲難得茫然,思考過後他歪起頭,“臣卿錯在不該讓陛下一個人繼續胡思亂想下去,錯在沒有及時安撫好陛下,錯在不該害怕陛下更生氣,而耽誤了陛下的療程。”

“呃……”

好像有哪裏不對,但說不上來。

……

“除了楚親王,將其他已經吃飽喝足的俘虜都綁去拉車,告訴她們,既然普通的幹糧已經滿足不了她們,那就靠勞動力換取那些野雞和野兔。”

此話一出,憋了許久氣的行軍那是瞬間通暢了。

明眼人都知道這些俘虜故意為難士兵,不過是在試探陛下的底線,更有借機破壞軍心。

衛寧吩咐下去就用完了所有力氣,她倦怠地縮在楚朝雲懷裏,有些不解,“這樣不會讓楚帝生氣嗎?”

“只要不動楚親王,這些俘虜就是死了又有什麽關系。陛下不用在意,若是之後她們還敢作威作福,直接處死就是。”

惹了陛下不開心的人,他決不會讓她們繼續礙眼下去。

……

在衛寧走後,衛嫦穩住了攝政王地位,推行的經濟政策卻逐漸暴露出了各種問題,牽連一眾大臣,她立刻將當初那些一個個膽敢陽奉陰違的官員拉下水,經此一事之後,朝堂幾乎是她的一言堂。

衛嫦也發現了衛寧一直沒有公開種植的東西,還有衛寧手中那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書坊後,敏銳的商業頭腦讓她立刻想出了無數賺錢的方法。

衛嫦咬咬牙,投下無數家財,在她的統治下國庫迅速膨脹,不少大臣安靜如雞,對衛嫦一再越界的行為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不知道是不是人在得意的時候,總會倒黴一下,讓自己清醒清醒。

衛嫦在準備上朝的時候,馬兒突然發了狂害衛嫦墜下馬,右腿粉碎性骨折。

這件事情查來查去,最後歸咎到幾個下人看管不當身上便不了了之,而那匹馬被衛嫦下令剁成肉泥餵狗。

接下來衛嫦按時吃藥,積極治療,昂貴的藥材眼也不眨地囤,可她的傷勢並沒有好轉,太醫也是束手無策,身體上巨大的疼痛如同被惡鬼啃食。

傷筋動骨一百天,躺在床上多日,全身動彈不得的衛嫦神經十分敏感,她總是懷疑下人在私下裏嘲笑她,因此脾氣根本無法控制。

依照祖制,身體有殘缺,便無緣皇位。

衛嫦盯著床頂,不由握緊了拳頭,露出陰冷的笑,心中升起痛恨和憤懣。

幸運似乎從未眷顧她,那便都毀了,全都毀了!

她不好過,那就都別過了!!!

……

為了這次楚國之行,衛寧可是帶了足足十個禦廚,誰都以為這次楚國之行是風餐露宿的苦行,誰知道一個個吃得膀大腰圓,甚至比在軍營之中的還要好。

就連俘虜也沾了光,雖然比不上皇宮中的精細,可也比在楚國的夥食好上不少倍。

自從衛寧下令要靠勞動力(也就是把人當馬來拉車)換取額外的吃食,幾回下來楚采彤這幫人總算是安分不少。

楚采彤舌頭盯著腮幫子,眼神緊盯著衛寧的車馬,內心產生些許疑惑,真是奇怪,這小女帝竟然沒有趁這個時候主動和她打好關系。

既不討好,也不刻薄對待,只是鬧得過分了才會出手整治。

真是捉摸不透呢……

不過嘛,管這衛帝有什麽想法,楚采彤勾起邪氣的笑容,她可是為這位小女帝準備了一份大禮。

再看了埋頭搶飯的下屬,楚采彤嘆了口氣,還好,她還能抗住誘惑。

“咳,問下她們,晚上可以多添點飯嗎?榨菜也行,那小玩意可下飯了。”楚采彤吃著飯含糊地吩咐旁邊的楚國使臣。

楚國沒有榨菜,主食就是面食、小麥餅,楚國使臣舔著唇點點頭,這幾日她的肚子大了一圈,車馬都是帶有專門設計,哪怕是俘虜帶著手銬腳銬也不會難受到哪裏去,夥食又好,不少俘虜其實都有點想賴在衛國一直當俘虜。

咳。

只是想想而已,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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