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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基第四十八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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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基第四十八天

馬車上衛寧靠在楚朝雲肩膀上,身邊左右坐著薛筒、樂吉,林莊羽淡然自若地坐在右邊靠近門口的地方。

“先生,我那個有緣再見的意思,不是那個意思,你沒必要跟著我們的。”

“我知道。”

林莊羽嘆了口氣,眼眸幽深,“在下原以為自己的聰明才智可以拯救一個國家,只可惜隨著君王逐漸年邁,追求長生不老,貪念年輕的美色,對政事的判斷力不再覆從前。”

“而國內又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流行五石散,是一種白色粉末,藥性強烈,服後使人全身發熱,紅光滿面,並能讓人精神亢奮,如同回到年輕的時候,還具有成癮性。”

“在下想要銷毀這些東西,卻相當於從君王手中搶走賴以生存的神藥,在下差點被君王一刀刺死於朝堂,至此在下心如死灰,因為在下對抗的不是一個人,也不是普通的百姓,而是一個君王。”

也就是說,現在的何國能撐下去,完全就是吃老本,總有一天會被自己耗死。

但是,如果這種藥物在各國流通,那就不得了了。

由於這個五石散是皇帝專供的神藥,價格昂貴,目前還只在貴族之間流通,保不齊什麽時候就研發出低配版的五石散。

這就相當於現代的毒吧,衛寧緊皺眉頭,“這樣,你要是需要幫助,我可以幫你和蕭國搭上線,楚國生產力不足,兵力雖強,沒有補給就只能等死,蕭國應該是目前四大國裏沒有什麽短板的了。”

楚朝雲默默補充,“不,蕭國那邊老君王染上疾病,皇女們之間現在鬥得很兇,派系之間錯根覆雜,若是此時站隊,只會殃及池魚。”

“?什麽時候的事情,我斷網了?”

“是樂吉送來的奏折裏寫的。”

收到樂吉疑惑的眼神,衛寧摸摸鼻子,“朕,朕忘了。”

她打死也不會說出去,因為不想寫奏折,放在那裏,讓楚朝雲幫忙每封都回一個“已閱,忙”,好讓自己多一點休息空間。

“那沒事,先生你等繼承者上位,再去說道,肯定能行。”

楚朝雲揉著眉間,說來說去,陛下都在把人往外推,根本沒有意識到選擇裏還有衛國呢。

林莊羽也楞住了,“陛下,是嫌棄在下的出身嗎?懷疑在下追隨陛下的心嗎?”

“沒有,”衛寧嘆口氣,“只是朕不是個好君王,衛國也不堪一擊……”

“沒事的,在下保證絕對能讓衛國成為更加強大的國家!”

林莊羽對著衛寧露出堅毅的目光,旁觀者都不禁為之動容。

除了衛寧,她感覺心有點涼颼颼的,急得不知道該說什麽,抓著楚朝雲的衣袖越來越緊。

“你們都先下去吧,先請穆大夫過來。”

楚朝雲握著衛寧手,感覺到了冰涼,像是被風吹散雕零的花瓣,輕輕落在眼尾帶起一點紅暈,順著汁水蔓延。

“怎麽了,陛下?是不是心臟不舒服?陛下,別嚇我……”

“朕沒事,”衛寧親了親楚朝雲的眼尾,“只是覺得,不知道該如何拒絕林莊羽。”

“那我就安排人將她腿打斷,她就不會讓陛下煩心了。”

既然陛下不願意,那就不要好了。

有點殘忍了吧,衛寧還以為是楚朝雲氣沒消,不知道為什麽自從出現她被下了迷藥的事情後,楚朝雲有了點變化,對於她身邊突然竄出來的人總是帶著一股戾氣和莫名的敵意。

“那算了,唉,朕就勉為其難收下她吧,不可以打斷她的腿,知道沒?”

“嗯。”

好在,目前一個親親就能哄好。

快要到達鎮古塔,所有人都充分見識到了梨良恐怖的怪力氣,也意識到慕無雪還能活到現在也是神奇。

“你在幹什麽?”

“謔!”虎薇薇嚇得跳了到三米之外,拍拍自己的小心臟,“嚇死我了小師郎,我擱這準備爬上去摘野果,給你們打打牙祭。”

“爬上去……”梨良歪著頭,自從被不懷好意的人(虎薇薇本人)科普了師郎和妻主的含義,智商不高的他愉快得將這些關系判定為家人,以至於他格外喜歡圍著慕無雪和虎薇薇、招姝三人旁邊,問東問西,討要食物。

虎薇薇松了口氣,苦惱了一會兒轉而頗為興奮地念叨,“這棵樹太高了,樹枝都在上面,有點難度,不錯,像我這樣的大俠又怎麽可能被困難打到,我——”

!!!

只聽轟隆一聲,一顆已經開花結果好幾十年茁壯成長的果樹轟然倒下,虎薇薇親眼看著自家大腿比她胳膊還細的師郎以一己之力將它連根拔起,幻覺,一定是幻覺,虎薇薇狠掐人中深呼吸。

這動靜實在是太大了,引起了原本在河邊休息的眾人。

這一次還好,趁現場看到的就她和師郎兩個人,虎薇薇還能圓成是自己先挖土再用力拔樹,才把樹連根拔起來的。

可惜,梨良在眾目睽睽之下,將結了果子的樹都霍霍了個遍,關鍵是沒人敢上去,生怕自己被梨良當成了果樹,然後人家直接來個倒拔垂楊柳了。

“吃,吃果子。”

梨良沒忘記是因為自己的力氣才讓慕無雪變成了傷員,他蹲下在一片倒下的果樹叢裏摸來摸去,渾身沾滿了泥土和樹葉,亂糟糟的,摸索了好久,才一臉興奮地抱著一堆青黃相接的野果跑到慕無雪前面。

“妻主,吃,吃果子,傷口不痛痛。”梨良眼巴巴地看著慕無雪,好像不吃就會哭出來一樣。

慕無雪皺起眉,隨手拿起一個看起來比較幹凈的果子,咬了一口,“……”

果然又酸又澀,吃也不是,含也不是,吐——

也不太行。

在梨良期待的目光下,慕無雪閉上眼睛,把這個酸得掉牙齒的果子硬生生幾口咬完,直接囫圇吞棗地吞下去,嚼都不敢嚼。

“我吃飽了,剩下的給大家吃。”

“不行,你受傷了要多吃點!”

“我一個人吃不完的,而且我現在不是很餓。”

慕無雪用手指拭去梨良臉上沾上的泥巴,語氣跟哄小孩一樣,“梨良乖,到了鎮古塔,我給你找糖吃。”

“好吧……”

於是整個晚上,所有人都吃上了愛心野果,酸得整夜牙齒都在哆嗦,也不敢扔,生怕自己被當成果子扔出去。

導致後面,虎薇薇看到梨良牙齒就泛酸,拉著自家白得的郎君招姝離得遠遠的。

“咳咳。”慕無雪感覺自己不太行了,她本來在大牢裏就被折磨了許久,如今風餐露宿,她身體的情況也是越來越差。

也就這時候,她才有點羨慕虎薇薇這死豬不怕開水燙(?)的鮮活生命力。

眼見自家師傅臉色越來越慘白,虎薇薇也急得不得了,有意無意催促官差趕路,偏偏人越是著急,總會有意外橫生。

再走五公裏就能到鎮古塔,可是山谷的出口被不知何時滾落下來的巖石擋住去路,小的碎石還可以清理,但是那三塊巨大的巖石卻將路擋得死死的。

“唉,真倒黴,又要繞路,這下得晚兩天交差了。”帶隊的官差束手無策,已經完全放棄,只讓大家就地休息。

慕無雪靠著路邊的巖石,閉目養神,梨良蹲在一旁,好奇地打量不知道在想什麽。

“你去找虎薇薇玩,我有點累。”慕無雪有氣無力地說道,原是英姿颯爽的女子如今平添憔悴和病氣,比平常更吸引人。

虎薇薇搞了半天,也沒能撼動得了那有人高的巖石,猶豫了好久,才去找梨良幫忙。

梨良倒是沒有要食物,而是問虎薇薇,“搬走巖石後,是不是妻主就能陪我玩了?”

“當,當然!”虎薇薇同情地看了眼慕無雪,面上還是非常認真的,“想怎麽玩都可以,但是得到了鎮古塔後,身邊就剩你們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再玩。”

以免殃及池魚,反正等師傅治好了,脆皮靠一邊,有事師傅頂半天。

她這等小脆皮玩不起,必須得師傅這種特抗揍的。

“為什麽要搬開……”

梨良比劃了下,自己抱不起來,不是力量的問題,而是他的手臂圈不住巖石,不需要思考,他一拳又一拳把擋路的巖石都給砸碎了,若不是眾人拿手掐自己大腿,只覺得自己肯定是在做夢。

“好疼,要吹吹……”

過了好久才感到疼痛的梨良哭唧唧得找慕無雪尋求安慰。

慕無雪緩了好久才反應過來,連忙撕下衣服裏面比較幹凈的衣擺給梨良包紮,可是在看到傷口的時候又楞在原地。

虎薇薇好不容易合上快掉地上的下巴,轉眼一看又掉地上去了。

所有人都看到梨良的手只是紅腫了,並沒有想象中的血肉模糊,這樣的怪力男實在是太可怕了。

說真的,慕無雪只是堪堪骨折,已經是很好的了。

一般古代的君王除了誅別人九族之外,就喜歡流放別人。

這樣才能讓她們成為免費的勞動力,做苦役,充軍,甚至是強迫犯人去開墾荒土、修橋鋪路、挖山挖礦,恨不得讓你每時每刻都在幹活,壓榨你的所有時間精力,最後累死了還要嫌棄你的屍體。

百姓只知道這些流放的人都是罪孽深重之人,要去過偏遠地區過苦日子,大家都嫌晦氣只是會在閑聊八卦提及,眼前的柴米醬油都不夠活的,哪裏會追究那山高水遠的犯人在幹什麽,又或者幹過什麽。

自然而然,那些人的成果就是國家治理有方的功勞了。

有罪者,本就應該。

但是有一些人,她們並沒有犯下罪責,卻是被人汙蔑、陷害,才會乃至家人都被牽連流放。

不甘、憤怒、痛苦,都形成一顆正在熊熊燃燒的覆仇之心。

從產生反抗意識的那一刻,她們就再也無法回頭,即使洗清冤屈這條路要用幾百人的鮮血和屍體搭建,她們也要鬧也要抗爭,也要讓讓所有人都知道,她們是無辜的。

以前不是沒人鬧事,只是那零星的幾個,早就成了野獸的盤中餐,骨頭都可以剔牙了。

偏偏這次,鬧大了,足足有五百多人人的反抗規模,那邊看守的獄卒只有兩百人。

暴亂後,大多獄卒只是受了輕傷,死了十幾人,而另一邊剩下還活著的四百六十人逃到了深山老林之中,裏面都是猛虎野獸,毒蟲沼澤,獄卒進不去,裏面的人也別想出來。

而此時慕無雪也就是那個曝光滄州官員作惡的俠義之士,算算時間差不多已經到鎮古塔了。

趙婉兒拿著聖旨,知道裏面的水池太深,有可能將她淹沒,可是若能辦好,陛下就能更加信任趙家,尤其是如今趙太後出面監國,這何嘗不是讓趙家看到東山再起的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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