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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基第二十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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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基第二十四天

“他真這麽說?”

趙執垂著眼皮,看著有些疲憊,說話都是氣聲,“那楚朝雲倒是有心了……”

不過,無論楚朝雲是真心還是權謀之計,衛國的鳳後絕不能是出自藏著狼子野心的楚國。

“她的病情如何了”趙執說到這個才有了一點精神。

“稟殿下,統領的身體確有好轉,只是……”

“說。”

“赴統領身邊突然多了一位奇裝異服的男子,經常出入營帳之中。”

啪!

鋥光瓦亮的紫檀木桌被拍得作響,趙執不知是氣的還是疼的,眼尾有些泛紅,眼神卻是無比冰冷。

“本宮要見她。”

趙執的嘴巴苦澀得發麻,心口悶得難受,他楞楞地看向門外。

望眼欲穿

仿佛,

能看見遠在宮外的一切。

……

“為何要讓其他人誤會你是男子”

大病初愈的赴青青顯然消瘦了不少,氣質更為沈穩,她大口喝完了一碗藥,接著看向穆瑤。

穆瑤的臉本就雌雄莫辨,眉毛被修得更為細長,眉眼的英氣淡了,打扮更偏向男子,還抹了粉塗了口脂,被那些大娘子誤會也是正常。

“哈哈哈,”穆瑤笑嘻嘻地回道,“個人愛好而已。”

赴青青挑擡了下眼皮,很快轉移了視線。

她尊重穆瑤的愛好,只是……

“軍中龍魚混雜,即使看管再嚴,也有粗俗無禮之人,若是出了什麽事,大可交給我處理,而不是輕易下藥,叫其他人跟著遭罪。”

說起來,還是軍中有士兵看中穆瑤容貌,背後說些渾話,叫人聽了去,被當事人下了藥,渾身奇癢無比,撓傷血流不止,出現厭食之癥,害得所有人還以為是軍中也開始傳染天花了,並且更為可怖。

“哦——”

穆瑤明顯情緒低了下去,唉聲嘆氣地將空碗端走,回到自己的營帳就看到門口相互攙扶的鄭四鄭五。

“嘶,疼疼,小五你靠著我點。”鄭思齜牙咧嘴,臉上有著不少烏青。

“四姐,你最近是不是吃得有點多啊……”鄭小五弱弱說道。

“那打架多消耗力氣啊,我這不想著多吃點有更多力氣打架嘛。”

鄭思心虛地摸了摸肚子,還說了一嘴,“而且這軍營的夥食可比俺們以前吃的比,那麽多肉啊,那可是香噴噴的肉啊。”

說到這,鄭五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只是又扯動了嘴角的傷口,嘆了口氣。

“咱們什麽時候才能通過赴統領的考驗啊……”

自從進了軍營,赴統領就把她們當兵一樣練,五個人進去時全是久在江湖的意氣風發,如今個個都灰頭土臉的。

“赴統領肯定有她的用心,咱們聽從指揮就行,反正軍營包吃包住……咳,咱們熬過眼前,俺們就有可能見到陛下。人啊,要有耐心。”

“嗯!”

“你們今又是和誰打起來啊?”

穆瑤走過去掀起簾子一角,微光透進去,露出裏面瓶瓶罐罐的藥瓶和撲鼻的藥味,但若耐心觀察便會發現有部分瓶子搖搖晃晃,似有活物在動。

“進來坐坐?”

“咳咳咳,俺們上次進去一坐,便被那會動的藥瓶嚇了一跳,俺們粗心大意,慌張間差點把穆姐姐的藥瓶碰碎完,說起來至今都心有餘悸,還是不進去了。”

鄭思連忙拒絕,摸摸心口,一副受驚未定的模樣。

“噗嗤。”

想到那場面就沒能忍住,穆瑤笑出了聲。

自從鄭家姐妹進了軍營,本就在江湖野慣了,一下子被管著就渾身不舒服,但是也不敢在軍營多言,無聊就找人切磋。

禁衛軍甚少和江湖打交道,畢竟她們主要是保護陛下,而且又是赴統領帶進來的人,對鄭家姐妹的比武邀約也都是爽快答應。

只是這比著比著,不少禁衛軍覺得這招式和身形怎麽越來越熟悉了呢。

這還要追溯到之前布衣組織暗殺陛下那次。

鄭家姐妹她們正是之前被困在衛都沒能逃出去的那五個人,本來說好刺殺衛國新帝拿得投名狀,反而折服於衛帝深明大義的一番話。

在封城期間和禁衛軍總是隔三差五來了場貓捉老鼠的游戲。

一來二去,禁衛軍們是對這五個布衣組織的人是氣得咬牙切齒,夢裏都做到老鼠騎到腦袋上蹦跶。

禁衛軍們上報赴統領未果後,疑心也沒有全消。

對鄭家姐妹雖然也是客氣,但要是比武嘛,手下留什麽情啊,不打得鼻青臉腫,這憋在心中的火是難以撲滅。

鄭家姐妹沒啥感覺,就是覺得這架打得越發酣暢淋漓,就越積極要切磋幾番。

當然,有穆瑤這個妙手回春的醫術,看著沒兩天就活蹦亂跳的鄭家姐妹,禁衛軍們表示非常心累。

有一天,鄭思本就受了傷,和鄭五兩人在帳篷裏面鬼哭狼嚎喊著快點來幫下忙。

趕來的禁衛軍們還以為怎麽了,結果只看到鄭思鄭五兩個人比麻花還要扭曲的姿勢,嘴裏叼著藥瓶,手上拿著,腳盤著,眼珠子瞪得老大。

這完全是為了防止那些藥瓶落地,看見禁衛軍們後目光全是如看親人般激動。

禁衛軍們連忙上前七手八腳取下藥瓶歸位,那疑心也是徹底沒了。

就這傻裏傻氣的模樣哪裏像了,也許只是因為一直沒找到兇手心中憋著的氣和對自己辦事不利的自責太久了。

畢竟哪有前腳刺殺陛下,後腳屁顛屁顛趕上來進軍營的瘋子呢。

浮弦嘆了口氣,撩開簾子,走進營帳內。

“統領,人員已經安排好了。”

“嗯。”

赴青青點點頭,“那五人什麽出身”

“據探子匯報,是村裏捕魚為生的漁民,和布衣組織的人確實有過接觸。”

浮弦頓了頓,“自入軍營這段時間,尚未發現她們與外界聯系。而且,那穆瑤的身份至今還沒有調查出結果。”

被刺殺事情搞得幾乎ptsd的赴青青和浮弦對視一眼,都看到彼此眼底深處的擔憂。

……

“陛下,請您放心,您交代的事情,臣等必竭盡全力。”

所以沒有必要天天來逛一圈了吧!

姜太醫瞄了眼後面快被薅禿的藥材,臉上的微笑幾乎難以維持。

“唉,”衛寧雙手撐著腦袋,愁容滿面,“姜太醫,我最近心慌得厲害,肯定是又要倒黴了。”

最不想倒黴的時候,偏偏黴運要來湊熱鬧,真是倒黴。

“陛下定是擔憂國事,長期處於緊繃的狀態,導致心陽不振,臣馬上開些安神湯給陛下服用,好些休養便是。”

“可是……”衛寧欲言又止。

“是可以配著蜜果吃的安神湯。”

姜太醫嘆口氣,這年頭怎麽還有人會挑藥的口味,苦的就不喝,可是能配蜜餞吃的藥,效果又不好。

真是一腳踏兩只船——左右為難。

“不過,經過這些日的試驗,果真如陛下所言,這種牛痘的風險甚小,若能推廣,這以後再也不用懼怕天花了!”姜太醫一臉欣喜,目光如炬地看著衛寧。

“容臣鬥膽,還請問陛下這種痘之法和這口罩、羊腸手套乃是如何得知?”

“咳,朕流落民間的時候,偶然從一個赤腳大夫口中得知的。”衛寧摸摸鼻子,低垂著眼有點心虛,

除了笙寧這種花錢消災的方法,也有痘衣法,給健康之人穿天花患者的衣服,還有種人痘。

只是風險都太大了,並且沒有完善的防護措施和高度的衛生意識,醫者的感染率更高,如今有了種牛痘之法,算是守得雲開見月明了。

“陛下真乃天鳳之女,有如此奇遇。”姜太醫感慨,天下奇人多如雲,可是難的是有緣相見,那赤腳大夫想必是哪位隱姓埋名的神醫吧,可惜有生之年,不能與如此神醫把酒言歡。

而且,只是萍水相逢便能告訴陛下這等絕密,陛下絕非平凡之輩。

“哈哈……”

衛寧幹笑,不過事情發展這麽順利,說不定是自己要開始轉運了。

整個人都放松多了,只是突然想到一件事,嘴角又抿成一條直線,那麽她是不是離回家就快了啊。

都說天下哪有不散的宴席,可心中難免有些覆雜。

……

“陛下”

“哦——”看著奏折發呆的衛寧緩慢眨眼,“怎麽了”

楚朝雲無奈搖頭,“臣卿見陛下精神狀態不好,是遇到什麽事了嗎?雖然臣卿可能幫不上什麽忙,可有些事憋在心中也不是辦法。”

“呃,就是我……在想青青最近怎麽樣了?”

即使知道赴青青是禁衛軍統領,是女子,楚朝雲還是覺得從陛下嘴裏說出別人的名字莫名刺耳。

真是奇怪……

楚朝雲想到最近調查的東西,話頭一轉,“與其等書信,陛下不若派人前去秘密拜訪,這赴統領的病也有十幾天了,只怕報喜不報憂,如此陛下才能知道真實的情況,陛下覺得呢?”

“嗯,是個好主意,”衛寧點點頭,表示讚同,“朝雲,朕的腦子還是太笨了。”

“陛下要思考的都是國家大事,不拘小節也是常理,臣卿也出不了力,也就這會兒能使出點聰明來了。”

自古以來,正常女子的喜好都偏向於嬌柔的男子,太過強勢太過優秀的男子反而不討喜,因為這不僅是在挑戰女子的家庭地位,還是因為這些男子都不甘於屈膝於女子之下。

楚朝雲勾起淡淡的笑容,眼神滿是對衛寧的崇拜,眼眸的光澤更加明亮。

那副明顯的迷弟模樣,要是旁邊站著一個大儒都不會讓衛寧心底直叫虛。

“咳,要從你嘴裏要能聽出我半句不好,真是難比上青天。”衛寧嘟囔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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