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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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2 章
有什麽東西在哭泣，來自平靜的地底。
像是孩童的嗚咽。
有哪個人在站著，如同一座沈穩的木雕，幾個小時都沒有動過。
祝慕帶兵歸來，只看見一頭牛低下頭，伏在地上躺著，嘴裏不住地嚼著一把青草，趙賀站在它身旁，一動不動。
祝慕將他解開，看著他的神情，忽然意識到什麽，回頭往營帳內走去。
空無一人。
趙賀拿了把鐵鏟，開始跪地挖掘，等挖到幾近崩潰時，終於挖到了黑黢黢沾滿泥土的厲童。
祝慕平和的眼中失去了理智，揪住趙賀的領子。
“竹子呢，杜荊竹呢？他在哪裏？他……他走了？”
祝慕的眼中有些驚慌。
趙賀搖了搖頭，眼中有淚落下。
“有人把他給綁走了。”
“是誰！”
“我……我不知道。”
一只鴿子，撲扇著雪白的翅膀，飛越層層連墻，送來了一封信。
祝慕瞠目欲裂，看著那封信，手漸漸攥緊，指甲陷入肉中，血液順著手掌流下，染上雪白的信紙。
信紙上的字，和多年前那人在書房描的帖，一模一樣。
“進攻赤水城！”
祝慕一聲令下，催動全身靈力，火焰滾滾如同數顆明亮的太陽。
所到之處，一切生靈無不俯首稱臣，消散為細碎的塵灰。
連墻被燒毀。
城墻被燒毀。
他飛過城門，看見下方的軍隊如同潮水一樣湧入城中。
城中有大批百姓尚未撤離，軍隊駐守在各個入口，不許進也不許出，尖銳的哭嚎聲刺透了他的耳膜。
“守住城門，不許燒殺搶掠，搜尋城中隱藏的所有出口！”
魔尊的三位部下維持著赤水城易主後的基本秩序，城內所有事務一律過問他們三人。
而魔尊去了哪裏，他們也不知道，不過曾經祝氏背叛了祝慕，落了個滅族的下場，即便祝慕失蹤了，他們也不敢有絲毫妄動。
而祝慕已經站在城西北的地牢中，聽著水聲滴嗒。
他看向地上鐘離天慕的屍體，皺了皺眉毛，眼中閃出瘋狂的光。
還有一個人躺在他身旁，是一位被砍去雙腿，辨認不出人形的人，渾身都是血汙。
此人尚未咽氣，蒼老布滿皺紋的滄桑臉頰轉向身旁已經死去多時的鐘離天慕，又看向祝慕的臉。
這張臉與天纓……好相似。
“我說聖女怎麽會那麽輕易就輸給天慕，那個天婆又為什麽飛走，這麽多年了……我終於想明白了……哈哈哈——”
聲音中斷，一劍封喉。
祝慕面無表情。
三人在雲霧中穿行，禦劍上山，穿越潮濕無邊的空氣，他們重新站上了堅實的土壤。
“祝慕，好久不見啊。”
雲霧翻滾中，洞天闕的另一側，林拜黎持劍相望。林拜黎身旁，跪著眼含熱淚的鐘離紗，鐘離訣被反剪雙手，踹倒在地。
“你果然守信用，我曾說過，若你帶一位魔族過來，我今日便了結了他的性命。”
杜荊竹渾身被綁在木板上，衣衫被從裂隙下吹出的冷風卷起，表情冷淡。
一雙看向祝慕的眼睛，卻沒有任何驚慌，反而有些釋然。
祝慕看著杜荊竹平靜的眼睛，心裏一驚，嘴唇甕動了兩下，沒有開口。
杜荊竹瞬間聽不見林拜黎的聲音了，空蕩蕩的世界中，只剩下祝慕的聲音，帶著些許祈求。
“你要離開我嗎？”
“對。”
“為什麽？”
“我已經受夠踏入別人記憶的事情了，只要我還活一天，這個身體就受地府的隨意操控。我不能忍受。”
“你要離開多久？”
“不知道。”
“怎麽讓你回來？”祝慕話中帶著絕望，“能不能不走？”
杜荊竹笑了笑，面容冷而硬，被冷風吹得鼻尖微微發紅。
“當我回來時，你會知道的。”
杜荊竹低下頭，仔細看著祝慕的眉眼，這一下看得認真，像是在努力記住他的模樣。
“祝慕，我不會忘了你，你也不要忘了我。”
“等我以另一種方式重新歸來，才是我們的故事真正的開始。”
鐘離訣看向林拜黎：“你把鐘離紗給放了！我已經把杜荊竹給你帶來了，你為什麽還要這樣做？”
林拜黎微微低下頭，臉上露出一抹笑意：“能從魔尊的營帳中神不知鬼不覺把杜荊竹綁走的人，怎麽能留在世上？”
鐘離紗拼命搖晃著腦袋，哭喊著：“你不該這麽做的，你明知道他是什麽樣的人！”
鐘離訣：“可是……可是我不能拋下你啊……小時候我們一起捉知了，你待我那樣好……我父母雙亡，只有你關心我，我怎能棄你於不顧……”
趙賀快走兩步向前厲聲質問：“你把荊竹給放了！”
林拜黎起身，拿冷刃挑起杜荊竹的下巴：“若我偏不呢？”
“你要怎麽樣才能放過他！”
林拜黎看向祝慕：“我要他死！”他將杜荊竹腰間的劍抽出，隔著一條裂隙，朝祝慕丟過去。
“用它，對準祝慕的心口，刺上一劍，只要祝慕一死，我就將杜荊竹放過裂隙。祝慕，你害得我家破人亡，只還我一條命，不算虧吧。”
祝慕冷笑了一聲，將那把劍遞給趙賀：“沖我心口，刺一劍。”
李冬瓜抱住祝慕的腿，哭道：“你會死的……為什麽不殺死我啊……”
祝慕看著泛著冷光的劍刃，側過臉看向杜荊竹，杜荊竹眼中有驚訝：
“你為什麽要這樣做？”
趁流火石尚未歸入神殿，他用靈火就可殺死林拜黎，即便代價是失去杜荊竹。
祝慕：“我想賭。”
“賭什麽？”
“賭這把了解主人心意的劍，會為我選什麽樣的結局。”
“你瘋了！連我自己都不確定它會不會殺死你，你怎麽就敢這麽做！”
杜荊竹拼命掙紮著，想從木板上掙脫，“你是個瘋子！祝慕，你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祝慕手握住劍，對準心口，猛然刺入。
同時，林拜黎冷笑一聲，劃破了杜荊竹的喉嚨，他推動木板，帶著杜荊竹一同往裂隙深處墜落。
粉身碎骨。
杜荊竹墜落的那一刻，最後一次使用了絲竹聲亂，如同貼在祝慕的耳邊。
“送你一份禮物。”
靈火從林拜黎的袖口開始燃燒，林拜黎並不慌亂。
他已經將流火石放歸神殿，靈火在流火石的範圍內，已經無法再燃燒了。
只要他還在天山一天，他就永遠是鐘離族的族長，祝慕永遠不可能抓到他。
果然，靈火燃燒了幾下，自動熄滅了，只餘一點細小的灰燼。
林拜黎的身後，鐘離訣的口袋中，露出了一節雪白的骨頭。
一位女子緩緩站起，女子的五官流動了幾下，隨後固定下來，眉心一點紅痣。
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溫柔而聖潔的臉看著裂隙對面的祝慕。
祝慕吐了一口血，楞楞地看向對面的女子。
女子伸出手，毫不猶豫地將林拜黎推下！
隨後，一同跳下了深淵。
趙賀將劍抽出，手忙腳亂包紮著祝慕的傷口。
厲童抱著祝慕，不住地哭泣：“那個……那個女的是誰啊，我還以為山上沒有屍骨，怎麽她會出現在這裏……”
趙賀也跟著哭：“我還沒說要刺你，你怎麽自己湊過來了……嚇死我了嗚嗚嗚……”
名叫大順的劍在天空劃出一條優美的弧度，化向綁著鐘離訣的繩子，鐘離訣一得了自由，立刻便殺了林拜黎的兩個隨從，將鐘離紗解救出來。
祝慕將信箋綁在劍上，劍一聲呼嘯，往赤水城的方向飛去。
從鐘離訣與厲童的話中，祝慕才開始了解到事情的全貌：
趙賀與厲童路遇吳乾時，吳乾托他們將這節聖女的骨頭帶給杜荊竹，讓杜荊竹在一個合適的時刻拿給祝慕。
杜荊竹並不知聖女是誰，直到被鐘離訣綁到赤水城，才意外知道了聖女對祝慕的意義。
鐘離訣清楚林拜黎的嘴臉，冒死一搏，按照杜荊竹的要求將聖女的骨頭帶在身上。
這份骨頭，不只是最後的武器，更是一位祝慕此生再也無法見到的人。
而厲童經過與杜荊竹許久的配合，在到達一個新地點時，總是下意識搜尋屍骨，以備不測。
層層遞進，杜荊竹已經設計好了一切，自己會被林拜黎殺死，而後厲童急火攻心，林語雙出現，殺死林拜黎。
唯一沒有算到的，就是祝慕。
劍意能感知主人的心意，祝慕這個瘋子，為了驗證杜荊竹的心意，竟心甘情願傷害自己，哪怕是死亡的代價。
劍偏半寸。
他沒死。
祝慕倒在地上，用靈氣療愈著傷口，血液還是流了滿身，他一只手垂在裂隙的邊緣，有冷風吹著他滴血的手掌。
他笑起來。他是愛我的。
“你瘋了？！荊竹已經死了，你怎麽也瘋了？”李冬瓜搖著祝慕的腦袋，祝慕樂呵呵地笑著，嘴角流血，看著還真像個瘋子。
“他會回來的，他會回來的。”
祝慕喃喃自語，顧不上身旁趙賀與李冬瓜的哭泣。
天山重新陷入冰封，百米高空，烏雲密布，雪花飄落，他們背上，肩上都開始落下雪花。
祝慕看著裂隙，有種跳下去的沖動。
但願杜荊竹說並不是編造的一句謊話，他一定要回到他身邊。
否則，就算是做鬼，他也要永生永世纏在他身邊。
他不信神鬼，可如果做鬼能留在他身邊，他想他也是願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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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孩童的嗚咽。
有哪個人在站著，如同一座沈穩的木雕，幾個小時都沒有動過。
祝慕帶兵歸來，只看見一頭牛低下頭，伏在地上躺著，嘴裏不住地嚼著一把青草，趙賀站在它身旁，一動不動。
祝慕將他解開，看著他的神情，忽然意識到什麽，回頭往營帳內走去。
空無一人。
趙賀拿了把鐵鏟，開始跪地挖掘，等挖到幾近崩潰時，終於挖到了黑黢黢沾滿泥土的厲童。
祝慕平和的眼中失去了理智，揪住趙賀的領子。
“竹子呢，杜荊竹呢？他在哪裏？他……他走了？”
祝慕的眼中有些驚慌。
趙賀搖了搖頭，眼中有淚落下。
“有人把他給綁走了。”
“是誰！”
“我……我不知道。”
一只鴿子，撲扇著雪白的翅膀，飛越層層連墻，送來了一封信。
祝慕瞠目欲裂，看著那封信，手漸漸攥緊，指甲陷入肉中，血液順著手掌流下，染上雪白的信紙。
信紙上的字，和多年前那人在書房描的帖，一模一樣。
“進攻赤水城！”
祝慕一聲令下，催動全身靈力，火焰滾滾如同數顆明亮的太陽。
所到之處，一切生靈無不俯首稱臣，消散為細碎的塵灰。
連墻被燒毀。
城墻被燒毀。
他飛過城門，看見下方的軍隊如同潮水一樣湧入城中。
城中有大批百姓尚未撤離，軍隊駐守在各個入口，不許進也不許出，尖銳的哭嚎聲刺透了他的耳膜。
“守住城門，不許燒殺搶掠，搜尋城中隱藏的所有出口！”
魔尊的三位部下維持著赤水城易主後的基本秩序，城內所有事務一律過問他們三人。
而魔尊去了哪裏，他們也不知道，不過曾經祝氏背叛了祝慕，落了個滅族的下場，即便祝慕失蹤了，他們也不敢有絲毫妄動。
而祝慕已經站在城西北的地牢中，聽著水聲滴嗒。
他看向地上鐘離天慕的屍體，皺了皺眉毛，眼中閃出瘋狂的光。
還有一個人躺在他身旁，是一位被砍去雙腿，辨認不出人形的人，渾身都是血汙。
此人尚未咽氣，蒼老布滿皺紋的滄桑臉頰轉向身旁已經死去多時的鐘離天慕，又看向祝慕的臉。
這張臉與天纓……好相似。
“我說聖女怎麽會那麽輕易就輸給天慕，那個天婆又為什麽飛走，這麽多年了……我終於想明白了……哈哈哈——”
聲音中斷，一劍封喉。
祝慕面無表情。
三人在雲霧中穿行，禦劍上山，穿越潮濕無邊的空氣，他們重新站上了堅實的土壤。
“祝慕，好久不見啊。”
雲霧翻滾中，洞天闕的另一側，林拜黎持劍相望。林拜黎身旁，跪著眼含熱淚的鐘離紗，鐘離訣被反剪雙手，踹倒在地。
“你果然守信用，我曾說過，若你帶一位魔族過來，我今日便了結了他的性命。”
杜荊竹渾身被綁在木板上，衣衫被從裂隙下吹出的冷風卷起，表情冷淡。
一雙看向祝慕的眼睛，卻沒有任何驚慌，反而有些釋然。
祝慕看著杜荊竹平靜的眼睛，心裏一驚，嘴唇甕動了兩下，沒有開口。
杜荊竹瞬間聽不見林拜黎的聲音了，空蕩蕩的世界中，只剩下祝慕的聲音，帶著些許祈求。
“你要離開我嗎？”
“對。”
“為什麽？”
“我已經受夠踏入別人記憶的事情了，只要我還活一天，這個身體就受地府的隨意操控。我不能忍受。”
“你要離開多久？”
“不知道。”
“怎麽讓你回來？”祝慕話中帶著絕望，“能不能不走？”
杜荊竹笑了笑，面容冷而硬，被冷風吹得鼻尖微微發紅。
“當我回來時，你會知道的。”
杜荊竹低下頭，仔細看著祝慕的眉眼，這一下看得認真，像是在努力記住他的模樣。
“祝慕，我不會忘了你，你也不要忘了我。”
“等我以另一種方式重新歸來，才是我們的故事真正的開始。”
鐘離訣看向林拜黎：“你把鐘離紗給放了！我已經把杜荊竹給你帶來了，你為什麽還要這樣做？”
林拜黎微微低下頭，臉上露出一抹笑意：“能從魔尊的營帳中神不知鬼不覺把杜荊竹綁走的人，怎麽能留在世上？”
鐘離紗拼命搖晃著腦袋，哭喊著：“你不該這麽做的，你明知道他是什麽樣的人！”
鐘離訣：“可是……可是我不能拋下你啊……小時候我們一起捉知了，你待我那樣好……我父母雙亡，只有你關心我，我怎能棄你於不顧……”
趙賀快走兩步向前厲聲質問：“你把荊竹給放了！”
林拜黎起身，拿冷刃挑起杜荊竹的下巴：“若我偏不呢？”
“你要怎麽樣才能放過他！”
林拜黎看向祝慕：“我要他死！”他將杜荊竹腰間的劍抽出，隔著一條裂隙，朝祝慕丟過去。
“用它，對準祝慕的心口，刺上一劍，只要祝慕一死，我就將杜荊竹放過裂隙。祝慕，你害得我家破人亡，只還我一條命，不算虧吧。”
祝慕冷笑了一聲，將那把劍遞給趙賀：“沖我心口，刺一劍。”
李冬瓜抱住祝慕的腿，哭道：“你會死的……為什麽不殺死我啊……”
祝慕看著泛著冷光的劍刃，側過臉看向杜荊竹，杜荊竹眼中有驚訝：
“你為什麽要這樣做？”
趁流火石尚未歸入神殿，他用靈火就可殺死林拜黎，即便代價是失去杜荊竹。
祝慕：“我想賭。”
“賭什麽？”
“賭這把了解主人心意的劍，會為我選什麽樣的結局。”
“你瘋了！連我自己都不確定它會不會殺死你，你怎麽就敢這麽做！”
杜荊竹拼命掙紮著，想從木板上掙脫，“你是個瘋子！祝慕，你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祝慕手握住劍，對準心口，猛然刺入。
同時，林拜黎冷笑一聲，劃破了杜荊竹的喉嚨，他推動木板，帶著杜荊竹一同往裂隙深處墜落。
粉身碎骨。
杜荊竹墜落的那一刻，最後一次使用了絲竹聲亂，如同貼在祝慕的耳邊。
“送你一份禮物。”
靈火從林拜黎的袖口開始燃燒，林拜黎並不慌亂。
他已經將流火石放歸神殿，靈火在流火石的範圍內，已經無法再燃燒了。
只要他還在天山一天，他就永遠是鐘離族的族長，祝慕永遠不可能抓到他。
果然，靈火燃燒了幾下，自動熄滅了，只餘一點細小的灰燼。
林拜黎的身後，鐘離訣的口袋中，露出了一節雪白的骨頭。
一位女子緩緩站起，女子的五官流動了幾下，隨後固定下來，眉心一點紅痣。
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溫柔而聖潔的臉看著裂隙對面的祝慕。
祝慕吐了一口血，楞楞地看向對面的女子。
女子伸出手，毫不猶豫地將林拜黎推下！
隨後，一同跳下了深淵。
趙賀將劍抽出，手忙腳亂包紮著祝慕的傷口。
厲童抱著祝慕，不住地哭泣：“那個……那個女的是誰啊，我還以為山上沒有屍骨，怎麽她會出現在這裏……”
趙賀也跟著哭：“我還沒說要刺你，你怎麽自己湊過來了……嚇死我了嗚嗚嗚……”
名叫大順的劍在天空劃出一條優美的弧度，化向綁著鐘離訣的繩子，鐘離訣一得了自由，立刻便殺了林拜黎的兩個隨從，將鐘離紗解救出來。
祝慕將信箋綁在劍上，劍一聲呼嘯，往赤水城的方向飛去。
從鐘離訣與厲童的話中，祝慕才開始了解到事情的全貌：
趙賀與厲童路遇吳乾時，吳乾托他們將這節聖女的骨頭帶給杜荊竹，讓杜荊竹在一個合適的時刻拿給祝慕。
杜荊竹並不知聖女是誰，直到被鐘離訣綁到赤水城，才意外知道了聖女對祝慕的意義。
鐘離訣清楚林拜黎的嘴臉，冒死一搏，按照杜荊竹的要求將聖女的骨頭帶在身上。
這份骨頭，不只是最後的武器，更是一位祝慕此生再也無法見到的人。
而厲童經過與杜荊竹許久的配合，在到達一個新地點時，總是下意識搜尋屍骨，以備不測。
層層遞進，杜荊竹已經設計好了一切，自己會被林拜黎殺死，而後厲童急火攻心，林語雙出現，殺死林拜黎。
唯一沒有算到的，就是祝慕。
劍意能感知主人的心意，祝慕這個瘋子，為了驗證杜荊竹的心意，竟心甘情願傷害自己，哪怕是死亡的代價。
劍偏半寸。
他沒死。
祝慕倒在地上，用靈氣療愈著傷口，血液還是流了滿身，他一只手垂在裂隙的邊緣，有冷風吹著他滴血的手掌。
他笑起來。他是愛我的。
“你瘋了？！荊竹已經死了，你怎麽也瘋了？”李冬瓜搖著祝慕的腦袋，祝慕樂呵呵地笑著，嘴角流血，看著還真像個瘋子。
“他會回來的，他會回來的。”
祝慕喃喃自語，顧不上身旁趙賀與李冬瓜的哭泣。
天山重新陷入冰封，百米高空，烏雲密布，雪花飄落，他們背上，肩上都開始落下雪花。
祝慕看著裂隙，有種跳下去的沖動。
但願杜荊竹說並不是編造的一句謊話，他一定要回到他身邊。
否則，就算是做鬼，他也要永生永世纏在他身邊。
他不信神鬼，可如果做鬼能留在他身邊，他想他也是願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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