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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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0 章
羅引設下的雪陣並不難破，杜荊竹與褚河幾人合作，不出三分鐘便破開了陣，將二人從鐵傘下拉了出來。
鐵傘結了一層厚厚的冰淩，已經不能用了，關將軍的反水給這場戰鬥帶來了極大的不確定性，而關曄與任天風一同掌管禦林軍，也就意味著任將軍也可以驅策軍隊。
關將軍目前帶了禦林軍不知在何處，而任將軍的那一支禦林軍目前在結界以外，密謀進來從叛軍手中救出將軍。
所以目前的關鍵是讓結界破解，任將軍出結界找到那支禦林軍，支援傅輕洛，如果可能的話，說服關將軍的那一支歸降。
“趙賀，褚河，任將軍，你們三個用防禦性武器，守在結界附近，一旦結界破損，立即攻擊，沖出結界與軍隊匯合，如意，你眼睛看不見，羽翁也用完了，但你仍能分辨道路，以及其他風吹草動，你負責守住何錦釧那些官員家屬以及妃子所住偏殿，不準出去，防止結界破裂後，殘餘兵力內鬥傷及無辜。”
“你怎麽辦？”趙賀拉住杜荊竹的胳膊，“你難道要自己去水月宮？”
“阿慕已經先過去了，水月宮目前有傅輕洛，祝慕，羅引三人，雖然是二對一，但水月宮裏有連接另一處的符陣，今日太元殿上的術法，極兇極惡，必有魔族指導，萬一他們通過法陣到了另一個地方，到時候魔族，陛下，淒冠，關將軍以及歸順他的士兵，還有羅引，都會站在他們的對立面，我若是不過去搭救，只怕他們都要死在那裏！”杜荊竹兩眼燃燒著一團火焰，眼睛裏似摻了碎鉆，格外明亮。
趙賀慢慢松開了杜荊竹，“我和你一起去。”
“不行，太危險了，你只是個凡人，受傷後不容易痊愈，萬一死在那裏怎麽辦？”杜荊竹神色凜然。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沒用啊。……”趙賀眉眼低垂，眼中藏了失落，“我確實挺沒用的，方術方術也學不好，還總是拖累你，將你置於險境，我是不是不應該再跟著你了……”
“你這、你……”杜荊竹捂住額頭，怎麽所有人的心理都變得這麽脆弱這麽需要我的安慰了？我又不是心理咨詢師，有煩惱找個樹洞說去啊。
但是當他看見趙賀眼中的不甘與失落後，從未對別人說過重話的他還是軟了心腸。
“好啦，”他用力拍了一下趙賀的肩膀：“既然你要去，那就和我一起吧，你要是死在戰場上，我可不會給你拖屍體。”
趙賀點點頭，眼睛慢慢亮了起來，杜荊竹一聲令下，幾人分工合作。
趙賀二人先去取那把插在土裏的劍，剛跑到近前，就看見李冬瓜昂著頭，手握住劍柄，像拔河一樣拉著劍。
劍靈不甘示弱，劍身側向另一方，就是不肯從土裏出來，李冬瓜滿頭大汗，一雙短腿在草地上支成一個傾斜的角度，掛住劍身，嘴巴撅著屁股撅著，一副死不罷休的樣子。
“這裏到底有什麽？”杜荊竹終於發現了異樣，在這句話出口的瞬間，劍靈不再掙紮，李冬瓜一下子失了重心，躺倒在雪地上，撲騰了一會站起身來，跑到杜荊竹身旁抱住了他的腿。
長劍丟在草地上，忽然在空中打了個旋，幾乎同時間，一片寒光閃過，冷氣擦著他耳尖，收劍入鞘。
杜荊竹推開了粘人的李冬瓜，趴在地上試圖聆聽來自地下的聲音，只有寂靜。
難道這裏設了什麽法陣？
杜荊竹伸手掐訣，默念咒語，一念之下，六道紅色的門在他身旁顯現，旋即旋轉起來，颯颯風聲擦過門板。此乃現形之術，可以讓大部分符陣以及術法顯現出原本面目，自從之前在風城落入洞穴，被金川北的老仆襲擊後，他便學會了這項法術，目的是不再讓自己陷入那樣被動的境地。
隨著門轉動的速度越來越快，地上出現了一條扭曲的黑色符陣，呈五芒星狀，有黑氣從五芒星的幾個角上溢出，五芒星的中心有一片隔絕聲音的符咒，杜荊竹伸手撕下，趴下再聽，依然是一片寂靜。
看來符陣中的人已經被轉移走了。
是時候進入符陣了，杜荊竹與趙賀分立兩側，杜荊竹手指變幻無端，如同蝴蝶翻飛，他額頭隱隱滲出汗珠，大喊了一聲：“落！”
六扇紅門同時落下，六芒星與周圍的土層分開，向地下落去，似乎隔絕了一個空間，這塊六芒星下落的一瞬間，黑氣翻湧而出，將兩人包圍。
又往下落了幾米，六芒星的地面停了下來，出現了一個並不大的凹陷馬蹄狀洞穴。
洞穴內部有幾十條鐵索，橫七豎八掛在洞壁上，不少鐵索上都帶了鉤子，鉤子上有幾塊已經幹涸的血跡，還有幾根被鐵索勾破的布料。
地上放的有幾個帶豁口的破碗，其中兩碗甚至還盛著新鮮的飯菜，只是匆忙之中被人踢翻，米粒灑了一地。
再往前走兩步，是一個深坑，杜荊竹猛然剎住了腳，趙賀一眼掃過來，被嚇了一跳。
“怎麽這麽多……小孩的骨頭啊。”
深坑下方，角落裏堆了不少小孩的骨頭，有的剛出生，有的看起來兩三歲，最大的不超過五歲。
大部分都已經腐爛，風幹，因為雪堡的天氣，味道倒不是很大。
“不對。”杜荊竹說：“你看那裏。”他伸出手指向那堆骨頭，“那裏有幾具女人的屍骨，看骨頭的情況，她們死前掙紮了一番，還是無可奈何地死去。”
杜荊竹一看之下，只覺得有點眼熟，這個深坑的樣子與一個地方逐漸重合，最後清晰地印在了杜荊竹的腦中。
那個供奉山神的洞穴裏，正有一個這樣的深坑，甚至連布局都相同！只不過那個深坑裏埋的是一些陪葬品，而這裏堆的是屍骨。
兩個深坑的泥土都被血液浸染，杜荊竹從上方跳下，用腳底摩擦了一下泥土，質感與那裏完全相同。
倘若山神沒有撒謊，它確確實實曾經陷入了短暫的沈睡，殉葬坑是它狂熱的信徒所挖，那麽在皇宮之內挖一個相同的殉葬坑，意義何在呢？
如今洞穴裏的人被匆忙帶走，如果這個殉葬坑對他們有使用價值的話，他們不可能不派人在這裏守著。
那也就意味著，皇宮裏挖的這個殉葬坑，它的價值曾經發揮過，但現在已經沒用了。
電光火石間，杜荊竹的腦中閃過兩個字：
練習。
鄭如意的父母通過山神的洞穴與山神交流，並且得了許多靈草，但後來，他們忽然選擇離開雪堡，卻在最後一次去找山神的時候，遭受了襲擊，那段時間，山神陷入了沈睡，不知道他們死亡的消息。
會不會有這樣一種可能，鄭如意父母拒絕再尋找靈草的行為，讓皇帝產生了恐慌，派出某人跟在他們之後，發現了這處洞穴，以及洞穴深處的殉葬坑。
殉葬坑因為積累了怨氣與鮮血，是天然的施加符陣場地，如同服藥需要藥引子一樣，一個合適的殉葬坑，正是一個極好的“藥引子”。
只有鄭如意父母能從山神這裏要到靈草，也是少數知道靈草用途的人，他們或許是經受不了良心的煎熬，選擇不再為皇帝提供靈草，卻因為知道的太多，而在即將離開雪堡時，在冰川上被皇帝派去的人殺害。
因為他們的死，皇帝手中只剩幾根剩餘的靈草，但同時也尋到了天然寶地，也算是因禍得福，他一方面讓羅引用移位咒將皇宮與某個地方連接起來，一方面又建了這一處“假冒偽劣建築”，目的有二。
一是實施囚禁之事，盡管還不知道囚禁嬰兒小孩以及婦女的目的，但囚禁的時間一定不算短。
二是提前為某個目標的實施做準備，或者稱之為——練習。
他正思索著，忽然上方的趙賀跌了下來，他迅速接住趙賀的腰，兩人一同跌坐在坑底。
趙賀擦著一額頭的冷汗，罵了一句，“有人推我！”
有人？
杜荊竹明明記得，他們下來時，他仔細確認過，這個地方一個人也沒有啊？況且這麽小的地方，一覽無餘，能藏什麽人？
忽然，一陣陰風吹過，鐵索相互碰撞著，發出刺耳的響聲，他聽到了幾個聲音，從上方響起。
是小孩的笑聲。
不對，是哭聲。
是笑聲和哭聲夾雜在一起的聲音，陰風陣陣，地面之下能有風吹嗎？杜荊竹想到了這一層，默默裹緊了衣服。
完了，撞上鬼了。
小孩的聲音清亮，稚氣未脫，本來很正常的聲音，突兀地響起。
“你們是誰？”
一團黑氣幻化成小孩子的樣子，只有三四歲歲小手搭在殉葬坑邊緣，頭發亂蓬蓬，大眼睛忽閃忽閃。
“你為什麽要把我推下來？”趙賀憤怒質問。
小孩子委屈地眨了眨眼睛，他旁邊一團黑氣忽然變為另一個半大小孩，圓臉濃眉。
“我推的，怎麽樣？”
“我和你無冤無仇，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小孩眨了眨眼睛，手托下巴，思索了一會兒，“你來到這裏，你就是壞人，他們也是壞人。”
“那你推他們去啊，推我幹嘛？又不是我幹的壞事！”
小孩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後腦勺：“我不敢，他們都挺厲害的。”
杜荊竹憋著笑，一張臉漲得通紅：“現在的妖怪就是不一般，剛學會說話，就懂得柿子揀軟的捏了哈哈哈”
趙賀回瞪了他一眼，杜荊竹立刻閉嘴，換成一副再端莊不過的笑容：“小朋友，你們有幾個人，不對，有幾只妖啊？你們都是怎麽變成這樣的？”
沒人回答。
他還沒來得及接著說，趙賀的腳先腫了起來，杜荊竹施了個法術，讓坑底更亮一些，順著趙賀的小腿，看見上面有一層黑氣在隱隱浮動。
趙賀撓了一下，似乎不解癢，兩只手都忍不住開始撓了起來，很快便起了一層紅腫。
杜荊竹立刻反應過來，從坑底找出幾根繩子，將趙賀的手捆了起來，趙賀略微掙紮了一下，看清杜荊竹眼中的焦急神色後，便安靜了下來。
杜荊竹面色微冷，原本偽裝出來的仁慈表情剎時收斂，眸中厲光閃過。
“張荃的病，是你們做的？”
他只道那道黑影跑進了水月宮，於是前去搜查，卻不曾料到水月宮附近的太元殿地下，就藏了這樣許多一群魔物。
“沒人說是嗎？”杜荊竹冷靜下來，將背後那把劍抽了出來，手指撚著劍穗：“李冬瓜，出來幹活。”
“好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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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傘結了一層厚厚的冰淩，已經不能用了，關將軍的反水給這場戰鬥帶來了極大的不確定性，而關曄與任天風一同掌管禦林軍，也就意味著任將軍也可以驅策軍隊。
關將軍目前帶了禦林軍不知在何處，而任將軍的那一支禦林軍目前在結界以外，密謀進來從叛軍手中救出將軍。
所以目前的關鍵是讓結界破解，任將軍出結界找到那支禦林軍，支援傅輕洛，如果可能的話，說服關將軍的那一支歸降。
“趙賀，褚河，任將軍，你們三個用防禦性武器，守在結界附近，一旦結界破損，立即攻擊，沖出結界與軍隊匯合，如意，你眼睛看不見，羽翁也用完了，但你仍能分辨道路，以及其他風吹草動，你負責守住何錦釧那些官員家屬以及妃子所住偏殿，不準出去，防止結界破裂後，殘餘兵力內鬥傷及無辜。”
“你怎麽辦？”趙賀拉住杜荊竹的胳膊，“你難道要自己去水月宮？”
“阿慕已經先過去了，水月宮目前有傅輕洛，祝慕，羅引三人，雖然是二對一，但水月宮裏有連接另一處的符陣，今日太元殿上的術法，極兇極惡，必有魔族指導，萬一他們通過法陣到了另一個地方，到時候魔族，陛下，淒冠，關將軍以及歸順他的士兵，還有羅引，都會站在他們的對立面，我若是不過去搭救，只怕他們都要死在那裏！”杜荊竹兩眼燃燒著一團火焰，眼睛裏似摻了碎鉆，格外明亮。
趙賀慢慢松開了杜荊竹，“我和你一起去。”
“不行，太危險了，你只是個凡人，受傷後不容易痊愈，萬一死在那裏怎麽辦？”杜荊竹神色凜然。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沒用啊。……”趙賀眉眼低垂，眼中藏了失落，“我確實挺沒用的，方術方術也學不好，還總是拖累你，將你置於險境，我是不是不應該再跟著你了……”
“你這、你……”杜荊竹捂住額頭，怎麽所有人的心理都變得這麽脆弱這麽需要我的安慰了？我又不是心理咨詢師，有煩惱找個樹洞說去啊。
但是當他看見趙賀眼中的不甘與失落後，從未對別人說過重話的他還是軟了心腸。
“好啦，”他用力拍了一下趙賀的肩膀：“既然你要去，那就和我一起吧，你要是死在戰場上，我可不會給你拖屍體。”
趙賀點點頭，眼睛慢慢亮了起來，杜荊竹一聲令下，幾人分工合作。
趙賀二人先去取那把插在土裏的劍，剛跑到近前，就看見李冬瓜昂著頭，手握住劍柄，像拔河一樣拉著劍。
劍靈不甘示弱，劍身側向另一方，就是不肯從土裏出來，李冬瓜滿頭大汗，一雙短腿在草地上支成一個傾斜的角度，掛住劍身，嘴巴撅著屁股撅著，一副死不罷休的樣子。
“這裏到底有什麽？”杜荊竹終於發現了異樣，在這句話出口的瞬間，劍靈不再掙紮，李冬瓜一下子失了重心，躺倒在雪地上，撲騰了一會站起身來，跑到杜荊竹身旁抱住了他的腿。
長劍丟在草地上，忽然在空中打了個旋，幾乎同時間，一片寒光閃過，冷氣擦著他耳尖，收劍入鞘。
杜荊竹推開了粘人的李冬瓜，趴在地上試圖聆聽來自地下的聲音，只有寂靜。
難道這裏設了什麽法陣？
杜荊竹伸手掐訣，默念咒語，一念之下，六道紅色的門在他身旁顯現，旋即旋轉起來，颯颯風聲擦過門板。此乃現形之術，可以讓大部分符陣以及術法顯現出原本面目，自從之前在風城落入洞穴，被金川北的老仆襲擊後，他便學會了這項法術，目的是不再讓自己陷入那樣被動的境地。
隨著門轉動的速度越來越快，地上出現了一條扭曲的黑色符陣，呈五芒星狀，有黑氣從五芒星的幾個角上溢出，五芒星的中心有一片隔絕聲音的符咒，杜荊竹伸手撕下，趴下再聽，依然是一片寂靜。
看來符陣中的人已經被轉移走了。
是時候進入符陣了，杜荊竹與趙賀分立兩側，杜荊竹手指變幻無端，如同蝴蝶翻飛，他額頭隱隱滲出汗珠，大喊了一聲：“落！”
六扇紅門同時落下，六芒星與周圍的土層分開，向地下落去，似乎隔絕了一個空間，這塊六芒星下落的一瞬間，黑氣翻湧而出，將兩人包圍。
又往下落了幾米，六芒星的地面停了下來，出現了一個並不大的凹陷馬蹄狀洞穴。
洞穴內部有幾十條鐵索，橫七豎八掛在洞壁上，不少鐵索上都帶了鉤子，鉤子上有幾塊已經幹涸的血跡，還有幾根被鐵索勾破的布料。
地上放的有幾個帶豁口的破碗，其中兩碗甚至還盛著新鮮的飯菜，只是匆忙之中被人踢翻，米粒灑了一地。
再往前走兩步，是一個深坑，杜荊竹猛然剎住了腳，趙賀一眼掃過來，被嚇了一跳。
“怎麽這麽多……小孩的骨頭啊。”
深坑下方，角落裏堆了不少小孩的骨頭，有的剛出生，有的看起來兩三歲，最大的不超過五歲。
大部分都已經腐爛，風幹，因為雪堡的天氣，味道倒不是很大。
“不對。”杜荊竹說：“你看那裏。”他伸出手指向那堆骨頭，“那裏有幾具女人的屍骨，看骨頭的情況，她們死前掙紮了一番，還是無可奈何地死去。”
杜荊竹一看之下，只覺得有點眼熟，這個深坑的樣子與一個地方逐漸重合，最後清晰地印在了杜荊竹的腦中。
那個供奉山神的洞穴裏，正有一個這樣的深坑，甚至連布局都相同！只不過那個深坑裏埋的是一些陪葬品，而這裏堆的是屍骨。
兩個深坑的泥土都被血液浸染，杜荊竹從上方跳下，用腳底摩擦了一下泥土，質感與那裏完全相同。
倘若山神沒有撒謊，它確確實實曾經陷入了短暫的沈睡，殉葬坑是它狂熱的信徒所挖，那麽在皇宮之內挖一個相同的殉葬坑，意義何在呢？
如今洞穴裏的人被匆忙帶走，如果這個殉葬坑對他們有使用價值的話，他們不可能不派人在這裏守著。
那也就意味著，皇宮裏挖的這個殉葬坑，它的價值曾經發揮過，但現在已經沒用了。
電光火石間，杜荊竹的腦中閃過兩個字：
練習。
鄭如意的父母通過山神的洞穴與山神交流，並且得了許多靈草，但後來，他們忽然選擇離開雪堡，卻在最後一次去找山神的時候，遭受了襲擊，那段時間，山神陷入了沈睡，不知道他們死亡的消息。
會不會有這樣一種可能，鄭如意父母拒絕再尋找靈草的行為，讓皇帝產生了恐慌，派出某人跟在他們之後，發現了這處洞穴，以及洞穴深處的殉葬坑。
殉葬坑因為積累了怨氣與鮮血，是天然的施加符陣場地，如同服藥需要藥引子一樣，一個合適的殉葬坑，正是一個極好的“藥引子”。
只有鄭如意父母能從山神這裏要到靈草，也是少數知道靈草用途的人，他們或許是經受不了良心的煎熬，選擇不再為皇帝提供靈草，卻因為知道的太多，而在即將離開雪堡時，在冰川上被皇帝派去的人殺害。
因為他們的死，皇帝手中只剩幾根剩餘的靈草，但同時也尋到了天然寶地，也算是因禍得福，他一方面讓羅引用移位咒將皇宮與某個地方連接起來，一方面又建了這一處“假冒偽劣建築”，目的有二。
一是實施囚禁之事，盡管還不知道囚禁嬰兒小孩以及婦女的目的，但囚禁的時間一定不算短。
二是提前為某個目標的實施做準備，或者稱之為——練習。
他正思索著，忽然上方的趙賀跌了下來，他迅速接住趙賀的腰，兩人一同跌坐在坑底。
趙賀擦著一額頭的冷汗，罵了一句，“有人推我！”
有人？
杜荊竹明明記得，他們下來時，他仔細確認過，這個地方一個人也沒有啊？況且這麽小的地方，一覽無餘，能藏什麽人？
忽然，一陣陰風吹過，鐵索相互碰撞著，發出刺耳的響聲，他聽到了幾個聲音，從上方響起。
是小孩的笑聲。
不對，是哭聲。
是笑聲和哭聲夾雜在一起的聲音，陰風陣陣，地面之下能有風吹嗎？杜荊竹想到了這一層，默默裹緊了衣服。
完了，撞上鬼了。
小孩的聲音清亮，稚氣未脫，本來很正常的聲音，突兀地響起。
“你們是誰？”
一團黑氣幻化成小孩子的樣子，只有三四歲歲小手搭在殉葬坑邊緣，頭發亂蓬蓬，大眼睛忽閃忽閃。
“你為什麽要把我推下來？”趙賀憤怒質問。
小孩子委屈地眨了眨眼睛，他旁邊一團黑氣忽然變為另一個半大小孩，圓臉濃眉。
“我推的，怎麽樣？”
“我和你無冤無仇，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小孩眨了眨眼睛，手托下巴，思索了一會兒，“你來到這裏，你就是壞人，他們也是壞人。”
“那你推他們去啊，推我幹嘛？又不是我幹的壞事！”
小孩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後腦勺：“我不敢，他們都挺厲害的。”
杜荊竹憋著笑，一張臉漲得通紅：“現在的妖怪就是不一般，剛學會說話，就懂得柿子揀軟的捏了哈哈哈”
趙賀回瞪了他一眼，杜荊竹立刻閉嘴，換成一副再端莊不過的笑容：“小朋友，你們有幾個人，不對，有幾只妖啊？你們都是怎麽變成這樣的？”
沒人回答。
他還沒來得及接著說，趙賀的腳先腫了起來，杜荊竹施了個法術，讓坑底更亮一些，順著趙賀的小腿，看見上面有一層黑氣在隱隱浮動。
趙賀撓了一下，似乎不解癢，兩只手都忍不住開始撓了起來，很快便起了一層紅腫。
杜荊竹立刻反應過來，從坑底找出幾根繩子，將趙賀的手捆了起來，趙賀略微掙紮了一下，看清杜荊竹眼中的焦急神色後，便安靜了下來。
杜荊竹面色微冷，原本偽裝出來的仁慈表情剎時收斂，眸中厲光閃過。
“張荃的病，是你們做的？”
他只道那道黑影跑進了水月宮，於是前去搜查，卻不曾料到水月宮附近的太元殿地下，就藏了這樣許多一群魔物。
“沒人說是嗎？”杜荊竹冷靜下來，將背後那把劍抽了出來，手指撚著劍穗：“李冬瓜，出來幹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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