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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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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而賞花會的事情就簡單得多了,方士大會開幕過後,眾方士連帶著湊熱鬧的觀眾,都擠成一團去賞花大會上一飽眼福,開開眼界。

杜荊竹本來抱了幾分期待,想見見這異世界的珍品,卻不曾料到因著這世界人間閉塞,交流不便,這花朵也就那幾樣,遠沒有現代世界的樣式多,困得打起了哈欠。

那現場實在沒什麽好玩的,倒是魔尊看得入神,杜荊竹也就陪他一起看,趙賀不知道跑哪裏去了,周圍花朵的香氣嗆鼻。

他註意到有幾個人朝這邊走過來,把視線放大,在人群中穿梭,正好鎖定了一個人。

徐店主。又挺著他的大肚子過來了。

他似乎認定了杜荊竹會出現在這裏,雖然左右張望了許久,但就是不肯離開。

周圍也有他的幾個手下,分散著朝這邊聚過來。

魔尊的聲音忽然在腦海裏響起,杜荊竹扭頭,發現他還盯著眼前的花瓣。

“是不是要上公堂了?”他問。

杜荊竹笑了一下,肚子不爭氣叫了兩聲。

“今天真忙啊,明天我要睡個好覺。”

爭論一旦開始,就難以停下,杜荊竹托人給趙賀帶了個話,告訴他買只烤雞帶回家,不要舍不得。

杜荊竹掃視了一圈大堂,城主端坐其上,面色威嚴,看熱鬧的人被驅散了不少,其中沒有賀山。他面無懼色看著徐店主,在眾目睽睽之下,徐店主沒辦法公然用刑,只好把他們兩個帶到了府衙。

杜荊竹還沒開口說一句話,徐店主先行賣起了慘,哭的鼻涕一把淚一把,在他那本就細看殘忍的臉上,這眼淚也顯得尤為惡心。

他偏過頭不去看這徐店主的聲音,這徐店主的哭腔卻直往他耳朵裏灌。

魔尊也心煩得很,踹了徐店主一腳,他跪倒在地上,哭得更狠了。

“這,這個人,”他狡黠的目光像鷹爪一樣兇狠地抓住杜荊竹,“就是他!他害死了我的幾個手下!”

“證據呢?”城主有些許不耐煩。

“那天,他指使他的小狼,吃掉了我的手下!”

魔尊眉毛微挑,嘴角不自覺上揚,真是一場荒謬的訊問。

“竹子。”杜荊竹突然聽到魔尊親昵的稱呼,背後打了一個冷顫。

“怎麽了?”

“速戰速決,你不是不喜歡看花嗎?我帶你看煙花怎麽樣?”

杜荊竹發怔,自己不愛看花這件旁人都沒有瞧出來的事情,他竟然輕而易舉識破。

風城很難買到煙花,魔尊他到哪裏去買煙花?

不過他總是有辦法。杜荊竹不自覺就相信了在一個沒有煙花的城中看煙花的承諾。

為了趁早趕上這場煙花,他加快速度,單刀直入:“你說我的小狼吃了你的人,可我在進城之後,就放走了我的狼,你說我的狼吃了人,證據呢?”

徐店主似乎有準備,拍了拍手,有人送上來一只狼崽,和魔尊那個極為相似。

“我在那裏發現了這個小狼,為報手下的仇,我命人殺了它。”

“它嘴裏還有人肉。”他掰開小狼的嘴 ,並無任何異味,牙縫間殘留了不少肉絲,仵作上前檢驗,點了點頭。

“確實是人肉。”

現場一片驚呼,那幾個被逐出宗門的幾個弟子,幸災樂禍地大笑。

“放肆!”城主一拍驚堂木,那幾個人識相地安靜下來。

杜荊竹不知道他們從哪裏弄來了這只小狼,正猶豫著,那徐店主一拍手,後面又上來一個小兵,正是他在城門發表那番胡言亂語時見到的一個。

看到杜荊竹的臉時,他點了點頭說道。“確實是他那時他確實帶了一只小狼”

杜荊竹氣急反笑,不想當日的一番胡言亂語。竟成了他人的把柄,索性順水推舟:

“你說我的小狼殺了你的人,在什麽地方?”

“就在離我的店裏不遠處,田野的樹下。”

“可有屍骨幸存?”杜荊竹問。

“的確有。”

杜荊竹產生了興趣。魔尊的靈火從不會留下一點皮肉。怎麽可能還會有屍骨遺存。

想必這是一樁栽贓陷害。

杜金竹轉向城主,說道:“能把那些屍骨擡上來嗎?”

城竹一揮手,幾個壯漢擡著幾個屍骨走了上來。

杜金竹掀開那蓋著屍骨的粗布,一時倒吸了一口涼氣,這屍體血肉模糊,看不清人臉,幾具屍體混在一起,只能勉強看出一只手無力的垂掛在擔架旁。

那手指粗糙,並不像是個細皮嫩肉的富貴人家的孩子,也沒有什麽太大的傷痕,他想湊近再看一看,被徐店主不動聲色的擋住。

仵作驗過屍之後,證明這個人確實是被類似於狼一類的動物咬死的。

看來徐店主相當認真,做戲做全套,是不把杜荊紹下進大獄誓不罷休了。

杜荊竹心裏想著那璀璨的煙花,倒並不是很著急,周圍的不少方式卻急了眼,有幾個對杜荊竹頗有好感的人跑出府衙去搬救兵。

“有人看到我指使我的小狼了嗎?如果沒有看到,憑什麽說是我讓它殺死的這個人?”

徐店主身旁那個瘦高個黃須的方士,朝杜荊竹呸了一聲:“靈寵幹的事情都是聽從主人的心意的,怎能說與你無關?”

他沖上前去掰開了小狼的嘴巴:“這可是真正的人肉啊!”

杜晶竹放大自己的視線朝那小狼看去,的確,小狼長得與魔尊極其相似,只是兩眼緊閉,離得又遠,他沒有辦法過去掀開他的眼皮查看,只好暫時作罷。

城主示意安靜下來,對著杜荊竹說道:“靈寵殺人,主人的責任萬不能姑息。”

杜荊竹假裝發怒,朝著徐店主就撲了過去。徐店主跳開,避開了杜荊竹,他卻徑直撲到了那屍骨旁邊,看到了那只手的諸多細節。

手部粗糙,骨節粗大。上有老繭,但並不屬於持槍拿棒的習武之人,更像是下地的農夫,手上臨死之際似乎還緊緊握著什麽東西,手像鷹爪一樣握著,裏面卻空無一物。

他站了起來,被官差押到一旁。魔尊正看的心急,不曾想到自己一時魯莽,竟落得杜荊竹陷入今日這番境地,正暗自懊悔,忽然腦海裏閃過杜荊竹的聲音:“不必自責,此事我早有預料。我需要你去幫個忙。”

在擁擠的大堂之內,沒有人註意到魔尊悄悄的從人群中擠了出去,消失在街道上。

徐店主見在場不少人的看法都逐漸偏向了自己,暗自竊喜,決定再添把火,拍了拍手,場上又上來三名面貌普通的平民。

“正是這三個人在當日目睹了那小狼吞吃掉我的幾位手下。”

“為何當日不來報案?”城主問。

“當日他們嚇得魂不守舍。是幾天後平靜下來,才找到了我。我那時正為幾個手下的失蹤而發愁,得此噩耗,涕泗橫流,這才想著來報關,為我的手下申一個公道,好不教此等惡人流落法外。”

“說的好!”不少人都鼓起了掌,場上的氣氛已經達到了最高潮。

“你有何要說的?”城主問杜荊竹,“今日在那方式大會上見你不畏強權揭發那幾人偷盜之事,我還當你是一個正義凜然的方士,不想竟指使自己的靈寵做出此等醜事,真是丟盡天下方士的顏面!”

在場的不少方式。都義憤填膺,想沖上來毆打杜荊竹,被官差死死攔住。

整個事件都極其匪夷所思,更讓他們奇怪的是,事到如今。杜荊竹的臉上依然沒有露出那種被揭發後狗急跳墻,或是驚慌失措的神情,疑竇叢生。

“你認嗎?”城主問。

“我不認。”

“為何不認?”

“不是我做的,為何要認?”杜金竹聲音洪亮,面無懼色,倒叫在場不少人都遲疑了幾分。

“來人,把杜荊竹收入大牢。”城主一扔令牌。

“且慢!”一聲大喊,驚了在座的眾人。

那走上來的正是前些天在客棧遇到的方士吳乾。

他似乎是剛喝完酒,鼻頭還是紅的,連走路都有點晃悠。

“笑話!醉漢也能在公堂上作證了。”徐店主旁邊的瘦高個大喊。他是徐店主的手下之一,就是他作證杜荊竹和徐店主發生了交易矛盾。

吳乾把手指放到嘴唇前噓了一聲:“這清醒與否,與酒無關,有的人明明醒著,還能睜眼說瞎話。而我雖然醉著,也能一眼看出你們偽裝的破綻。”

“偽裝?”徐店主推著吳乾的肩頭,就想把他扔出公堂外,被官差拉住。

吳乾站穩身,指著那小狼的屍體就開口:“我早知你們風城的人不會辨認靈寵,沒想到程度竟然如此深。”

“就像我們分不清異邦人士的長相一樣,這小狼我你們自然也是分不清的。”

“你的意思是說這只狼是假的?”

吳乾搖搖頭,笑著和杜荊竹對視,“你啊你,竟然連自己的小狼都分不清,話說你的小狼到底到哪裏去了?”

杜荊竹看了看魔尊離去的方向:“不便告知,已回歸山野之間。”

“哈哈,哈哈哈!”一聲大笑,吳乾笑的臉都通紅了,直到城主輕咳幾聲,他才想起來還有正事要做。

他走到那小狼面前:“這狼是真的不假?可這——”他扒開小狼的眼皮。

眼睛呈現更深的黃色,他又扒開小狼的嘴,恨鐵不成鋼:“你們這些仵作啊,驗人的屍體倒是挺在行,驗狼的屍體就不太行了。”

“這不是一只小狼。而是一頭未曾發育完全的年老的狼。雖然年老,可殺傷力依然很強,可以輕易撕碎人體,拿來偽裝再好不過。”

他摸了一下這只狼的牙齒,吃痛似的收了回來。

“是啊,他的那只狼分明是小狼!”那日杜荊竹讓城門的不少人都抱了一下老板,許多人印象很深刻,此時看見了那只狼渾濁的眼神,都發覺不對,那只狼眼神清澈,身姿輕盈,完全不是這頭大小相近的老狼能比得上的。

徐店主冷汗流下。城主發問:“那這屍體是怎麽回事?”

杜金竹唇角微勾,掐著時間,估計魔尊快要回來了。

遠遠就聽到一陣哭聲從門口傳來,由遠及近,哭聲越來越大。

眾人斂聲凝目,魔尊和另外幾個鄰居正攙扶著那個老漢。往這邊走來。

“這是?”

“王老漢他的兒子,就是前些天失蹤的王齊,我懷疑這個屍體就是他。”杜荊竹指了指有那只手的屍塊,這是一堆屍體中最完整的器官了。

“這面目模糊。如何辨認?”

那仵作被吳乾陰陽了一下,把那塊屍體從屍堆中拿開,屍體經過撕扯,只剩右手到腋下皮膚的殘肢,裏裏外外翻過皮肉又看了個遍。

杜荊竹聞到一點血腥氣,不少人都跑到街上嘔吐,與此同時,杜荊竹聞著那不快的血腥氣,開口:“城中種田的百姓並不多,許多都是經商人士,手上並無許多老繭,而這老繭又不屬於舞槍弄棒的類型,自然也就只剩下農民這種每天揮汗操勞的人了。”

既然知道自己是無辜的,這堆屍體也決計不可能是徐店主的手下,那極有可能就是某個曾經被他坑害過的良民,杜荊竹結合前些天的見聞,合理懷疑這就是那個失蹤的王家老漢的兒子。只是這風城並不像現代社會擁有DNA檢驗技術,只要毀掉面部和身上的重要特征,基本就難以辨認。

“這裏有一處胎記!”仵作的聲音吸引了許多人。

城主走下來,徐店主臉色發青,靠著柱子。

王老漢面色悲痛,眼神顫抖。他與那王齊,雖不是親生父子卻勝似親生父子。早有一點心有靈犀的直覺,湊過去看見腋窩下隱秘的角落有一處胎記,他頓時感覺一陣天旋地轉,指著徐店主的臉,兩眼翻白,暈了過去。

魔尊掐著他的人中,讓他醒了過來。醒來後兩行濁淚就流了下來,聲音發抖:“這是我收養我兒子時他身上的胎記,絕對,絕對不會有錯。”

杜荊竹見大勢已定,心早已安靜了下來。指了指場上瑟瑟發抖的那三個作偽證的人,城主使了個眼色,官差把這三個人拉了下去。

其中一個人還對著徐店主不住磕頭,求他救自己。一人嘴裏含糊不清,但能聽出幾個字,無非是30兩,救命,誣陷之類。

事實已經很明晰了,這首因徐店主的貪婪而奏起的曲子也要走向終曲了,但杜荊竹很清楚還有人沒有被收拾。

徐店主已經被官差壓住,他旁邊的那個瘦瘦高高的方士卻混在人群裏,伺機逃跑。杜荊竹的眼神越過人群,朝他看了過去,他正欲開溜,雙手忽然被反剪,腿被踹了一腳,剎那間已經跪在地上。

魔尊對杜荊竹笑了笑。眼睛像兩泓清泉,“謝了”杜荊竹笑著說。

“那日徐店主要出錢買我的小狼,我不給,他就派出他的手下。來搶我的狼,我及時把小狼放歸原野,自己也趁亂逃跑了。”

“他那幾個壯漢,看著像是草莽出身,卻懂邪惡的方術,我費了好一陣才從他們手中脫身。似乎有高人指導啊……”

杜金竹的眼睛冷冷的,不帶任何感情地看著他。

“那天我看到杜金竹和徐店主聊天。身上並無任何血跡,也沒有背著那只小狼。他說的並不假。”有幾個人目睹了杜荊竹和徐店主的聊天,那次聊天氣氛就不太對勁,似乎杜荊竹對徐店主頗有戒備,兩人劍拔弩張。

“你憑什麽說他們的方術是我教的?”那方術跪在地上,仍在掙紮。

聽到有關方術的內容,吳乾來了點興趣,手指一動,城主手中木制的令牌就朝著方士的眼睛直刺而去。

速度極快,避無可避。

幾乎是彈指之間,一縷銀絲從方式的瞳孔中伸了出來,扯住那木牌撕成粉碎。

幾只蟲子爬了出來。不少人被這突然出現的蟲子嚇得抱頭鼠竄,場面頓時亂作一團。

即便是在這種慌張的情況下,魔尊也依然沒有放開那個方士。只是有只蟲子極為惡心,蠕動著身軀爬到了方士的頭上,就要跳到魔尊的身上。

幾聲沈悶的響聲。

杜荊竹催動著水珠朝那蟲子打去。那蟲子來不及撲到魔尊的身上,迅速扭身抵擋杜荊竹的攻擊。魔尊趁機退開。把那跪著的方式踹翻在地,捆綁了雙手後就迅速退開。

公堂裏看熱鬧的幾個方士,見城主也在這裏,有意展示一下自己的能力,一同圍上前去各施其招,幾只蟲子悉數被滅掉,在最後一只從方士腳底爬出來的蟲子死掉之時,杜荊竹看到那方式的眼睛逐漸暗了下去,身軀不再掙紮。

他松了口氣,準備離開,卻聽到了一點碎裂的聲響,轉身看著那方士,才看清他的身上被一層銀絲包裹,銀絲流動,似乎像是營養源源不斷朝身軀內灌輸。

那副被銀絲包裹的屍體逐漸脹大起來,而銀絲也逐漸暗淡,失去了光芒。

細密的碎裂聲越來越大,只聽蹦的一聲炸響,一層銀絲構成的硬殼碎裂開來,竟然鉆出了一只長長的吸血口器,渾身長滿黑色硬毛和一雙紫黑色翅膀的蚊子來。

那蚊子的叫聲不是平常的嗡嗡聲,而是響徹大堂的蜂鳴聲,讓人頭暈目眩。

翅膀迅速揮動。移動速度極快,他朝著靠著柱子痛哭的王老漢就沖了過去。

王老漢沈浸在悲痛中,沒有關註此時發生了什麽事情,只覺得那蜂鳴聲刺耳,一擡頭見到一只巨大的怪異蚊子朝自己俯沖過來,一時嚇得失了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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