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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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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仙人中穿白色的很多,杜荊竹融在那片人群組成的海洋裏,顯得格外不起眼。只是他頭發上的絲帶。讓魔尊在人群中精準的找到了他。

他擠過人群,看著不遠處正在鼓掌的杜荊竹。

魔尊身材高大,本就比較威嚴,此時的臉上更是不掛一絲笑意,眾人見到紛紛退讓。幾乎形成了一條小道,徑直讓他通向杜荊竹。

杜荊竹感到身後人群的喧鬧聲遠去,好奇的扭了頭,看到魔尊正站在那裏,臉上帶著些許怒色。

魔尊拉過他的手,把他拽出人群,來到了一棵柳樹下面。

柳樹的枝條輕拂著杜荊竹的肩膀,他揪下一片柳葉在手裏把玩,不明白魔尊為什麽會這樣生氣。

魔尊又好氣又好笑,杜荊竹做事情從來不太認真。他搶過杜荊竹手裏的柳葉,掰過杜靜竹的臉,強行讓他面對自己。

“眼睛不要到處瞟。”魔尊說。

杜金竹有點心慌。這是他第一次看到魔尊露出這樣古怪的神情,讓他產生了一種想要逃離他的沖動。

“怎麽了?”杜荊竹說。

他的眼睛控制不住的朝魔尊的上睫毛望去。

“你是不是誤會什麽了?”魔尊說。

魔尊的聲音在腦海裏帶來久久的回聲。

“我尋思我沒誤會什麽呀。”杜荊竹狡辯。

他發覺自己可能真的想錯了。也許魔尊並不喜歡趙賀,也許這只是一場誤會。

“你今天為什麽一直躲著我?”魔尊問。

“我也沒一直躲著你啊。我只是想給你制造一點空間而已。”

“空間?什麽空間?我很需要嗎?”魔尊的話語含著慍怒,杜荊竹有點發抖。

“你不是喜歡。”

“喜歡誰?”魔尊盯著他的眼睛。

“對不起,我可能是誤會了。”杜荊竹低下頭,感覺自己幹了一件蠢的不能再蠢的事情。

“你為什麽會覺得我喜歡他誰和你說的?”魔尊盯著他的眼睛。

杜荊竹眼睛躲躲閃閃,魔尊的心裏卻已經有了答案。

他見杜荊竹被嚇得夠嗆,松開了自己的手,手捏過的地方有點發紅,杜荊竹委屈地揉揉自己的臉。

和煦的微風從曠野之上拂過,如一雙輕柔而溫暖的手,人群的喧鬧聲如潮水一樣灌入耳朵。

開始宣讀參加比賽的人選了,趙賀也許還在找他們。

見誤會解除後,杜荊竹的舉動也自然了許多,趕緊找到了趙賀。

趙賀嘴角還紅著,剛吃完苕皮,就帶著二人來到了那個巨大而恢宏的平臺,站在這個地方,像是被困在一個供人觀賞的深坑,環視四周,全是城中各路權貴,以及來觀摩但並不參賽的方士家族。

方士大會開幕式需要先由幾位頗有名望的熱門方士展示技能,趙賀他們根本排不上號,被安排在一旁觀看,杜荊竹也樂得清閑。

他站得腿疼,盤腿坐下,引來一片鄙夷的目光,他閉上眼睛假裝什麽都沒看見。

一陣微風吹過,他扭頭,發現魔尊輕擺裙尾,端端正正坐了下來,裙擺即使散開,也規整得像一把水藍色的扇子。

“你怎麽不坐下,本來就沒規定一定要站著啊?”杜荊竹看著正在揉腿的趙賀。

趙賀左顧右盼,扭扭捏捏地坐下,不過一會兒,杜荊竹就聽到身後傳來調笑聲。

是那幾個客棧中見到的方士,個個吃的膀大腰圓。只有那個瘦弱的一臉諂媚,跟在最強壯的那個方式身邊。

打頭的那個瞥了一眼坐下的杜金竹,臉上浮現了一絲不快的神色。

“坐著幹什麽?給我站起來。”

杜金竹不以為意。悠悠開口:“這方式大會也沒有說。一定要站著的規定啊。”

趙賀倒是被那幾個方士兇惡的眼神嚇得顫抖,無助地給杜荊竹使眼色。

杜荊竹不為所動,又加了一句:“我們無冤無仇,不必找我的茬吧。”

強壯的那個方士臉紅了又白,眾方士都在看著,他不好公然動手,對那個瘦子耳語了幾句,瘦子帶著壞笑離開。

“完了完了,他們去找宗主了。”有幾個怕事的在偷偷八卦。

不敢吵就叫老師?杜荊竹覺得自己像是在和一幫小孩子在玩鬧。

他看見遠處幾個人影朝他走過來,趙賀已經站了起來,也想拉著他站起來,見拉不動杜荊竹,就去拉魔尊,誰料魔尊端坐得像一尊佛,就是不站起來。

“我勸你們不要不自量力。”杜荊竹的話語平靜,卻極有震懾力,幾個人都安靜下來,他們看著杜荊竹,他似乎不屬於任何門派,形單影只沒有任何靠山,膽子也就大了起來。

“你們這幫小門小戶出來的野路子,怎麽會比得上我們這些正統世家。”

不少人持著看熱鬧的態度,冷不丁被戳了脊梁骨,面上都有些掛不住了。有幾個個性叛逆的,都學著杜荊竹坐了下來。

“放肆!”一聲響亮的巴掌落在那人臉上,他怒氣沖沖回了頭,發現宗主站在他身後,臉上的表情頓時變成了恭敬順從,“宗,宗主。”

那宗主,本是被弟子喊來教訓杜荊竹的,誰知弟子先管不住嘴,說出了上不得臺面的話,一時間被架到了風口浪尖之上,只好先教訓自己的弟子。

杜荊竹本以為事情就此結束,可那幾位弟子見落了下風,強壯的那個上來就要拽杜荊竹的手,被魔尊一把推開,魔尊飛出一記眼刀:“滾。”

幾人上來就要推搡,杜荊竹嘆了口氣:“給你們機會你們不要,你們這幾個自詡名門正派的家夥,做了什麽你們都忘了嗎?”

什麽?在場的不少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這幾人身上,幾個人左右對視了一下,杜荊竹看到裏面的幾個人眼神慌亂,強裝著鎮定下來。

長老沒看見幾個人慌亂的眼神,只以為是杜荊竹氣急敗壞汙蔑他們,張口就要杜荊竹道歉,一雙眼睛怒目圓瞪,額頭有汗珠滲出,眼眶通紅。

那幾個方士見杜荊竹眼裏毫無退縮之意,心下兀自怵了幾分,更何況心虛,拉著長老的衣服就要離開。

長老一甩袖子,推開幾位弟子,他本就習慣了諸位弟子的吹捧,見到杜荊竹毫無諂媚之意,更是一股怒火直沖心頭,站到杜荊竹面前就破口大罵。

等他氣得雙腳發抖時,杜荊竹才開口。

“那天在客棧與魔族的爭鬥,你們應該都知道了吧?”杜荊竹環視四周,許多方士都點了點頭。

註意到了這邊的動靜,遠處的城主也朝這邊走了過來。

杜荊竹驟然放大了聲音:“那賀山方士,奮力抵擋魔族,你們這幾個呢?躲在後面幹了些什麽?”

那宗主輕拍著自己的胸脯順氣,瞪向幾個弟子。

“你們有給我惹了什麽禍?”

那弟子伸手就要捂住杜荊竹的嘴,被宗主拉開。

“讓他說。”

確保周圍的人目光聚集在他身上後,杜荊竹開了口。

“他們偷了東西。”

“偷?”

“怎麽可能?”

杜荊竹語氣平淡,好像在講的並不是一件會毀掉別人方士生涯的一件事。

城主也過來了,他蹙著眉,為這一開場就出現的變故捏了把汗。

“那天,他們趁亂摔了不少東西,還偷走了店裏的東西,我看得清清楚楚。”

清清楚楚?魔尊有點困惑,他用食指點了一下杜荊竹的手背,杜荊竹示意他安靜,他乖巧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這件事是真的嗎?”宗主怒氣沖天,臉紅得像個蘋果。

那幾位弟子羞得耳朵通紅,那宗主見狀確定了七八分,甩袖就要離開。

“別走啊——”城主喊住欲逃跑的宗主。

“既是你弟子,總要給個處理方法吧。”

這城主是個明事理的,當即就要讓宗主做出決定,宗主本打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這時也沒什麽辦法,這場原本無足輕重的爭論,已經變成了一場不得不做的懲處。

他聲音顫抖,在方士大會上公然趕走自己的弟子,還是第一例 可如果不這樣幹,不足以平民憤。

“你們從此,不再是我宗弟子!”

話畢,宗主恨恨地剜了杜荊竹一眼,杜荊竹心平氣和地回瞪,直到他心底發毛,輕咳了一聲。

那幾名弟子抱住了宗主的大腿,聲音淒慘:“我們只是打賭,誰能偷到那店主的幾件古物啊,只是小孩子家鬥氣啊……”

“小孩子家?”杜荊竹冷哼一聲,“幾歲了也敢稱小孩子,比我都老。”

“你們把偷的東西放哪裏去了?”宗主不死心,如果把偷的東西還回去,說不定這幾個弟子還有轉機,也就還有機會留在宗門,到底是他養了幾年的徒弟,總歸是偏愛的。

“我們,我們……”瘦子撓撓頭。

“我們拿去買書看了……”胖子打岔,宗主的眉毛舒展開來,挑釁地望了杜荊竹一眼。

好像在說:你再看見了又怎樣?只要他們不做出丟人的事情,即使偷盜又如何?我一樣能擺平。

魔尊輕挑眉毛,站起身來。

“無趣。”

他拍了拍胖子的肩膀:“既然身為名門正派,就不應該撒謊啊……”

那胖子怒吼一聲將他推開,不過片刻,他嘴裏就不受控制地往外嘔吐,不一會兒,有東西從他喉嚨裏爬了出來,啪嗒掉在地上,眾人定睛一看,竟然是一只蟾蜍。

“吐真蟾蜍?你竟然會這個法術!”趙賀一臉驚訝。

“吐真蟾蜍是什麽?”杜荊竹問趙賀,“就是一種很難學的方術,基本通過藥粉輔助,既能給對方帶來惡心嘔吐的不適感,又能通過喉管吐出蟾蜍,那蟾蜍由藥粉而生,不過片刻就覆制部分原主的想法,並說出來,因為這種手段一向有些惡毒,且無法造假,因此常常被拿來對付犯人使用。”

原來魔尊隨身攜帶這些藥粉嗎?那他以前何必對自己問東問西的,直接用藥粉不就好了嗎?

杜荊竹想不清楚原因,也許魔尊只是喜歡自己推理的過程吧。

他看向魔尊,魔尊臉上帶了一抹勝券在握的微笑,宗主見事態已定,閉上了眼睛,只聽到從蟾蜍蹦跶了兩下,嘴裏吐出來幾句尖利的話語:

“我們把古物當了,拿錢去了青樓楚館,那跳舞的香娘子真是柳腰纖細,好想摸一把!”

弟子羞紅了臉,連杜荊竹都有點聽不下去了,暗示魔尊是時候結束這場鬧劇了。

魔尊手一揮,將這只吐真蟾蜍變為一泓清水。

頃刻間鴉雀無聲,宗主沈默片刻,他連頭發都在顫抖,本指望借此次方士大會一揚威名,此次事件一出,怕是要淪為多年的笑柄了。

他已經聽到場上的不少方士在低低地偷笑,更覺顏面盡失,連理也不理那幾位弟子就拂袖而去。

城主剛聽幾個人七嘴八舌講清了前因後果,走上前來對那幾個弟子說:“請幾位離開吧”

幾個弟子不服氣,臉部發青,可城主不容置疑的眼神讓他們終於退縮,悻悻而去。

“諸位,”他轉過頭來,“給幾位造成的不便,煩請諒解。”

“各位想坐就坐下吧,這場開幕本就是為諸位準備的,怎能讓你們再勞累。”他微微一笑。

眾人見狀都安坐下來,杜荊竹成功獲得了趙賀的崇拜,享受著趙賀主動提供的捶背服務。

“怎麽回事?我明明記得咱們一直待在一塊,你是怎麽看到的?”魔尊使用絲竹聲亂,隔絕了周圍的聲音。

“這你就不懂了。”杜荊竹壞笑了一下:“有些東西,不必眼見為實,就能看出來。”

“哦?”

“你還記得吧,那幾人躲在那刀疤方士的後面,在事情發生過後,客棧裏的不少東西都被毀壞了,按說即使發生了一場大戰,損毀也不該那麽嚴重的,是有人在裏面渾水摸魚。”

“其次,那群方士待過的地方呈輻射狀散開,而且,後面副城主過來盤問的時候,是一個極好的宣傳自己的時機,這幫墻頭草竟然放過了這個時機,說明他們心虛,身上帶了東西怕被查出來,後來,在一樓整修的時候,其他人都照常來吃飯,只有他們沒有再來,也正印證了那一點。”

杜荊竹挑釁似的一笑,眼角帶了點狡黠的魅感:“那幾個人不識好歹,本來因為那客棧老板人不怎麽樣,又有人補償,我就沒有揭發他們,誰知道他們自己闖上門來。”

“任何敢打擾我休息的人,都不會有什麽好下場,我頂你的肺,我戳你個咀啊”杜荊竹罵了一句。

魔尊盯著杜荊竹的臉,直到杜荊竹感覺氛圍都有些尷尬。

他才吐出一句:

“輻射狀是什麽意思?”

杜荊竹:……

你這麽好學的嗎?關註點這麽清新。

在城主宣布開始表演後,先是一陣難言的沈默,隨後只聽一聲鞭炮炸響,空中瞬間出現了漫天飛舞的黃蝴蝶,其中還有幾縷黑色的蝴蝶。

蝴蝶上下舞動,形成不同的形狀,到最後緊緊簇擁在一起。蝴蝶的翅膀沒有停止舞動,黃蝴蝶組成的形狀在空中形成了一根極長的絲帶,因太陽照耀蝴蝶的翅膀而發出的光芒組成了絲帶的光澤感,隨後在所有人的目光下變成了一條盤旋而起的龍。

黑色的部分組成了它的眼睛和爪子,以及身上覆雜的花紋,全場響起雷霆般的掌聲。忽然氣波振動,從那真龍的嘴裏發出震天的嘶吼。杜荊竹感覺自己的耳朵都快要爆炸了,連忙捂上耳朵。

真龍盤旋,蝴蝶舞動,竟然直接朝著最高處的天空飛去,盤旋在雲端。在場的眾人只能看到一片黃黑的顏色在雲裏翻滾,風雲為之變色。

“好!”

城主連聲喝彩,那一個方士從陰影處走出來,鞠了一躬。自我介紹道:“我乃雪堡方士湯泉 ,今日略施小計,諸位見笑了。”

場上的掌聲久久不息,杜荊竹也跟著鼓起掌來。來這個世界就是好,這些神奇的法術,是任何現實世界的3d電影都比不上的。只是美麗同時也伴隨著危險,這滿天飛舞的黃蝴蝶,恐怕殺傷力也不容小覷。

這個人是今年的奪冠熱門人選,除此之外當然就是賀山啦。他聽到趙賀對他說。

趙賀話題一轉,臉上帶了點驕傲悄咪咪看向場上遠處,那裏站著的一個熟悉的人影,儼然正是那刀疤方士。

趙賀說:“碰到賀山他可算是碰到硬骨頭了,賀山的法術可不是吹的。一定能和他一決高下。”

杜荊竹心下也抱了幾分期待看著場上的許多方士輪番展現自己的技能。

冰封萬裏的技能讓窗戶上都結了冰。青蛇盤繞在柱子上朝著魔尊嘶吼。竟然還有人整理了一支螞蟻軍隊。螞蟻經過方術的加持,自身外殼變得堅不可摧,又具有團隊意識,在主人的命令下形成一大團見神殺神見佛殺佛的大殺器。

只是相較於第一條真龍出現的震撼程度來說,都略遜色幾分。聽趙賀說刀疤方式的能力是用寒氣,在極熱的環境下依然能從空氣中變出冰來。據說他在月峰的時候,為了追擊一頭變異的食人□□妖。沿著河道冰封數百裏,場面頗為壯觀,至今還是月峰那個地方的美談。

不少方士下場後也把目光有意無意的投向了賀山,賀山不同於其他受長老派遣來這裏參加方式大會各門各派的弟子,而是月峰那裏自學成才的天才,一出手就引得眾高手紛紛側目,不過幾年就在江湖上打下了名氣,而本人也極其剛正不阿,算得上野門路出生的方士心中引以為傲的榜樣。

以至於後面的不少方士都自亂陣腳,露出了破綻,引來不少唏噓,灰溜溜地下了臺。賀山作為最後一個,承接了將近萬人的期待,眾人都站了起來,場上的目光灼熱地落在他身上。

賀山對著許多方士都連連點頭致謝,可視線轉到賀山幾人這裏時,輕飄飄掠了過去,賀山朝他揮手,他也視若無睹。

趙賀有點失落地放下了手,杜荊竹察覺到有點奇怪,放大了視線去看賀山的眼睛,眼神並無任何異常,臉上也沒有絲毫偽裝的神情,就好像他真的不認識他們一樣。

賀山後退了半步,雙手飛舞,像在跳一個來自遠古時代的舞蹈,幾乎是瞬間,全場迅速清涼下來。

在杜荊竹的眼前,漂浮著一朵小小的霜花,他伸手一點,瞬間所有的空氣都像是結了冰,霜花開遍了每個角落。

可這還遠遠沒有結束,那霜花在眼前極速移動,形成了一道半透明的冰冷徹骨的狂風,眾人宛如站在龍卷風中心,又像是在海洋中心掀起的巨大風暴。

杜荊竹的頭發像是海洋深處跟隨狂風舞動的海藻,他站立不穩,拉住了魔尊的袖子,趙賀也扯住了杜荊竹的衣角,三個人背對背圍到一起,杜荊竹可以聽到魔尊均勻的呼吸。

因為賞花大會與方士大會是同時舉辦的,所以現場放了不少各種各樣奇異莫明的鮮花,嬌艷欲滴,像是天邊的晚霞,又像是白紙上各種亮而艷的顏色濃烈的塗抹。

那顏色從畫紙上被拖了出來,在空中旋轉,東南西北仿佛有各色彩旗飄蕩,霜花附著到了花瓣上,模糊了花的形態,只留下最原本的顏色。

杜荊竹站在其中,感覺天旋地轉,仿若一滴濃重的油彩從他的頭上落下去,將他往昔的歲月淋了個通透,時間都被鋪陳成了彩色。

那賀山,那風暴中心的一抹淡藍色,在色彩的纏繞下,臉上的刀疤暫時隱去了,竟顯出一點清秀淡雅的氣質來,顏色遮蓋了兇惡,還原出他原本的模樣。

衣袖翻飛,露出一點白嫩的胳膊來,他借著霜花移動時所帶起的風暴,雙臂舒展,竟然直接升上了半空,杜荊竹放大視線,在一片彩色與墨色中,尋找他的那一點藍色。

看到他雙腳輕輕一點,如利箭離弓,顏色也隨之流動,即將俯沖到地面時,略彎了下身子,轉了個彎,右腳支撐地面,在地面上劃出一道淺白色的痕跡。

展開的雙臂優雅收回,那霜花也化作一縷輕薄的煙霧,回到他袖中。

滿天的色彩暫停了一瞬,隨後如雨水般撒下來,賀山一揮手,花瓣上的霜花散去,各色花瓣立刻輕盈地從天幕之上輕飄飄落下。

有一瓣粉色的落在了魔尊頭上,杜荊竹伸出手捏下來,呼出一口氣將它吹開,直看得魔尊楞了神,杜荊竹喊了他幾聲,他才反應過來。

在眾人正沈默時,先前那位作出蝴蝶真龍的方士湯泉,率先鼓起了掌,他臉上有些許不快的神色,但對賀山方士的欣賞迅速覆蓋了他的嫉妒。

他雙手沒有停止鼓掌,嘴角緊閉,不情不願吐出一個好字。

全場沸騰,掌聲雷動。

好一陣過後,掌聲才逐漸停歇。

城主出來發表了一番讚美後,在場的各門各派的方士都咬緊了牙關。

盡管這只是一個開幕表演,比拼尚未開始,勝者卻已經確定了,從小練起的方術,比不過一個半路出家的野路子,他們怎能甘心?

不過眼看無法超越第一,那奮力爭奪其餘前排排名,也不失為一種後路。

他們把目光轉向了那個第二人選湯泉。

城主演講結束,開幕式基本結束,許多方士各懷鬼胎,四處打聽別人的背景和小道消息,湯泉旁邊圍了一圈人,他不勝其煩,推開他們就朝賀山走了過去。

“比拼中,我會不遺餘力地打敗你。”他對賀山作揖。

賀山臉上浮現出一絲笑意,卻毫無嘲諷之意。

“比賽本就應該拼盡全力,若你拿出全部力氣與我比拼,我倒也不枉此行,賀山在此先行謝過了。”

“謝我?”湯泉楞了一下,面上呆住了。

賀山從他身邊走開,湯泉反應過後氣急敗壞,“我們比拼,我未必會輸!”他大喊。

他和賀山不是第一次相遇了,兩人早見過幾面,頗鬥過幾句嘴,只是一直未嘗比拼,此次大會得見,實屬不易。

賀山沒有回頭,只是背對著伸出右臂握緊拳頭,表示對湯泉的支持,這讓湯泉更生氣了。

趙賀跟賀山打了個招呼,他停了下來,臉上都是陌生的神色,但還是禮貌地擺手致謝,杜荊竹心下又添了幾分疑慮,他註意到賀山的腰部掛了個荷包,用綠綢藍線織就,正掛在先前受傷的地方,多嘴問了一句:“賀山,你這傷還沒好嗎?”

賀山吃了一驚,臉上的刀疤沒了花瓣的遮擋,顯得有些可怖,他看著眼前陌生的人,杜荊竹察覺到他似乎也忘了自己的存在了,眼睛裏全是茫然。

“沒事沒事。”杜荊竹擺擺手。

一定是哪裏有問題。

他告訴了魔尊,讓魔尊偷偷打聽了一下賀山的居處,暗自記在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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