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盤古開天分三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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盤古開天分三界

杜荊竹看著趙賀嘰裏咕嚕念了半天,只聽明白了一個惡欲生妖的詞,等趙賀悼念亡靈的話語終於結束後,他忍不住開了口。

“這,惡欲生妖是什麽意思?”杜荊竹好奇地看著趙賀。

趙賀清清嗓子:“這惡欲生妖啊,是從遠古時候的傳說講起。”

“話說盤古一念開天地,頭,身,腿分別變成了三個地界,分別為人界,仙界,魔界,盤古的頭發則變成了紅水荒,是寒熱交替之地。”

“話說這人界啊,相較於仙界,魔界來說,太平的很,分為風城,花川,雪堡,月峰四個地界,我的家鄉就是在花川,那裏的人性情溫和,如果你們到那邊游歷的話,可以報我的名字,我雖然只是一介小小方士,可凡人中擁有仙骨能進入宗臨山修煉方士技能的,那是極少,能進入仙族的,那更是萬裏挑一,我是全村人的驕傲,在我們尺徒村,只要你報上我的名姓,全村人都熱情招待你。”

趙賀拿起箱籠,把散落一地的志怪奇聞放進去:“再說這魔界吧,又分為黑峭城,赤水城,弒仙城,黃金城,具體的我將來再跟你講。”

“魔界人士相較於仙界來說,崇尚開放自由之風,裏面的人也常常不拘小節,殘忍嗜殺。”

“而魔族誕生的惡欲,尤為深重,人界次之,仙族最少。”

“世間萬物,萬象變化,惡欲作為一種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因為積累過多,無法排解,因而寄托於物,惡念寄托於物,物生妖,如是而已。”

杜荊竹聽得發了呆,這個世界真是無所不能,沒想到連人的惡欲也能生妖。

魔族的惡念最多,欲望最多,那——

他看了看身邊的魔尊,魔尊剛聽完那番話,正扒在趙賀的箱籠上,爪子勾住竹片,趙賀和他像拉鋸戰一樣,把箱籠拽來拽去。

“放開我的籠子!”趙賀大喊。

老板就是不撒手,盯著趙賀,試圖用眼神來威脅趙賀,趙賀看到那雙泛著血絲的眼睛,有些害怕,但還是死死拽著,唯恐被這只小狼搶了先。

杜荊竹想起這幾天魔尊對自己的保護,他,雖然殺人,但,不會殺我的,對吧,對,吧?

他心虛地瞥了老板一眼,老板趴在箱籠上,死不撒手。

他想起來老板前面說的那番話:“不過現在還是需要你的幫助。”

看來老板說的就是這個時候了。

他攔住趙賀拉扯的手:“兄臺,這箱籠可出售否?”

趙賀停了下來:“這箱籠,雖然普通,但也陪了我游山玩水這麽久,交予你們,我有些舍不得。”

“這樣吧,我找找有沒有什麽——”

趙賀眼睛亮晶晶地,盯著杜荊竹在袖子裏找來找去,巴望著能找出來什麽好東西。

杜荊竹翻遍了全身,連頭上都捋了一遍,什麽東西都沒找出來。

連半文錢都找不到。

“額……”

趙賀的眼睛暗淡下來,把箱籠抱了起來。

“不然這樣,你千裏迢迢來到這裏,是為了參加方士大會,對不對?”

“對對對!”

“我和我的愛寵——”杜荊竹拍了拍老板的頭。

“我們的能力你也見到了,殺蜘蛛精殺明膽都不在話下。更何況我還救了你的命。”

杜荊竹摸著老板毛絨絨的頭,心想這是多麽好的道德綁架的時刻。

“我們身無分文,一路走來沒有吃上一頓飯,如果你拋棄我們離開,我們怕是要餓死在這裏,你忍心看著你恩人的屍骨橫躺路邊嗎?”

趙賀大吃一驚,搖搖頭,若有所思。

“不如……讓我們跟隨你,一同參加這方士大會……怎麽樣?”

趙賀黑而濃的眉毛很會表達他內心的想法,像跳舞的毛毛蟲一樣舞動了一分鐘,隨後終於像平常那樣耷拉下來。

“好吧。”

他把箱籠放下來,讓小狼鉆進去,杜荊竹胳膊穿過箱籠的背帶,一鼓作氣背了起來,發現老板並不是很重。

老板在箱籠裏直立起來,爪子悄悄搭上了杜荊竹的脖子:“你竟敢說我是你的愛寵?”

杜荊竹後背一涼,感到那只爪子按在脖子上的大動脈上,該死的,他怎麽威脅人這麽熟練。

他不好意思解釋自己是因為當年想養寵物的心態爆炸,連看了兩部愛寵大機密,當然養寵物的請求被姑姑無情駁回。

只好硬著頭皮狡辯:“呃……這個嘛……情況就是這麽個情況……事情就是這麽個事情……你也懂的……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嘛……都是為了偽裝……”

老板的爪子終於松動了,離開了大動脈,重新搭在他的肩上。

“老板,你不會幹活就不要瞎評價嘛,你看我這一通話,咱不僅得到了這個籠子,而且還獲得了免費食宿,甚至還能參加方士大會,到時候找個方士第一名,給你變回去那不是輕輕松松!”

老板的爪子又開始用勁,抓得他肩膀疼:“哎哎哎哎哎?!”

“做得好。”

老板的聲音在耳畔響起,不知道為什麽,他覺得自己耳朵有點癢癢的。

杜荊竹松了口氣。

趙賀跑了過來:“船夫呢?”

他們上岸後一通聊,船夫本來在岸邊的大樹下悼念自己的船來著,怎麽忽然消失了?

時間已經下午了,陽光從河面上照過來,一整條河像一條金色的緞帶,船夫破舊的小船散了架,孤零零在河面上露出大半,而船夫消失了。

這,杜荊竹看向魔尊:

不是你幹的吧。

魔尊搖搖頭。

他們站到船夫走過的地方,看到一串腳印朝遠處走去。

“船夫想必是回家喊人過來拖船了,現在還能拖,等過些日子那明膽重新聚集成一團,就沒辦法再要了。”魔尊小聲說。

“船夫也許是走了。”杜荊竹對趙賀說。

趙賀點點頭,拿出幾錠銀子放在樹下,用一塊沖到岸邊的木板蓋住。

杜荊竹顛了顛箱籠,聽到身後老板呼哧呼哧的低吼聲,血腥味已經淡了,河面上重新又被吹來的帶著花草香氣的風替代。

他還散著頭發,估計一會兒到了風城,還得先買發帶來束發。

就在剛才,趙賀才和他科普過,只有魔族才散發,他回想起魔尊一開始倒下,長發散落的樣子,那時候他以為他是戰敗之後的狼狽模樣,沒想到散發竟然是魔族的普遍代表。

怎兩字張狂了得。

他的長發被風吹起,幾縷頭發掛在了箱籠旁邊,魔尊正仔細把玩著他的長發。

杜荊竹想起魔尊看趙賀時的兇惡眼神,不由得打了個冷顫,只好把頭發讓魔尊隨便把玩,只要不一把火燒了就行。

等方士大會結束了,就勸趙賀離開吧,還是勸他先保命要緊。

堂堂魔尊和他最尊貴的屬下,怎麽就沒錢呢?

還是說,他們可以自己變出來錢?

要是有錢,杜荊竹直接讓人擡一個大轎,把他擡到風城,邊擡邊讓人給他餵葡萄,再扔出去一塊金子請風城裏最好的方士過來,管他用什麽辦法,把魔尊變回去,然後自己就懷揣著這些件給魔尊幹活攢下的錢跑去幻南峰養老,多麽美好的生活!

杜荊竹篤定自己身上肯定有變金子的能力,不然跟著魔尊幹活,沒錢總得能學點技能吧!

他走路時晃著腦袋,左搖右擺嘗試各種口訣和手勢,趙賀在前面催著他走,杜荊竹還是晃晃悠悠。

變出了一大堆奇形怪狀的玩意,缺了一條腿的蛤蟆,一大塊不值錢的奇怪石頭,半根筷子,三只眼睛的蜥蜴。

他通通扔進籠子裏,再被魔尊扔出來,形成了一個行雲流水的永動機。

極遠處,是一塊巨大的黑影,天逐漸黑了下來,夜幕吞噬了周圍的一切。

杜荊竹一天都沒有吃飯,肚子餓得咕咕直叫,他凝神聽著,又聽到了另一聲咕嚕,發現是從後背的箱籠裏傳來。

魔尊正在後悔,怎麽沒把那只蜥蜴給吃了,只是他雖然變成了狼,也接受不了茹毛飲血,更別提把活的蜥蜴,□□往嘴裏塞了,只好捂著肚子,忍饑挨餓。

反正自己在籠子裏,暫時還不用走路。

杜荊竹更餓了,隨著走路消耗了越來越多的能量,他的味覺也越來越敏銳。

他張大了嘴巴,試圖喝西北風喝到飽,卻先打起嗝來。

他的鼻子聞到了風中夾雜的食物的香甜氣息,口中不爭氣地開始分泌口水,邁開步子開足馬力,朝著趙賀就沖了過去。

趙賀走得很快,風城就快到了,他得趕緊帶著杜荊竹他們安頓下來,然後練習方術,不然作為在山腳下學了三年的方士,連個獎項都拿不到,回家鐵定被老爸收拾。

他一扭頭,杜荊竹驀然出現在他身旁,杜荊竹腳下生風,跑得飛快,他趕緊加快了速度,跟上杜荊竹的腳步。

那團黑影越來越近了,傍晚,城墻上掛上了幾盞暖燈,從遠處看像是怪物金黃色的眼睛。

燈火照出了城門裏的人群,過一個時辰就要全城宵禁了,趙賀著急得很,到時候城門關閉,他們就進不去了。

杜荊竹用出了他帶著魔尊逃跑時的“飛毛腿”功夫,連蹩腳方士趙賀也用了法術,兩人幾乎像一陣風一樣朝城門沖過去。

魔尊把頭探了出來,風城是人間,一向不喜魔族,魔族的新鮮事件不流通,那麽變成狼的自己和杜荊竹,也就暫時還不需要偽裝。

他的毛發吹著風,帶來陣陣涼意,城門越來越近了,他已經看到了狀若參天的天裂石,古老而曲折的花紋在燈火的照耀下閃著神秘的光輝。

勞累席卷了他,他沈沈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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