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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城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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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城風光

騎著高頭大馬的士兵朝城內走去,城內不允許縱馬,杜荊竹看到柔順的馬尾在馬匹健壯的後腿上掃來掃去,驅趕著蚊蟲。

高大的石墻與他在原來的世界看到的石塊截然不同,在燈火下自帶一種高貴而典雅的氣息。

杜荊竹想起來,是盤古的頭發鑄就的紅水荒,紅水荒好像是不歸屬於仙界和魔界的一個獨特的地方,是窮山惡水之地,沒想到真的有千裏之外的匠人,為了造一堵石墻,豁出性命去取石頭。

城門越來越近了,甚至可以看到裏面嬉鬧的人群,來到這個世界後,他發現自己的視力好了很多,竟然能看清百米之外的塵埃,自然也看得清城中燈籠裏搖曳的燭火倒映的影子。

魔尊在籠子裏已經半天沒有講話了,大概是睡著了,他放下箱籠,看了一眼魔尊的小臉,魔尊因為勞累而蜷縮在趙賀的書卷上,身子蜷縮成一團,頭埋在胸前,手放在心臟的位置,就算是睡覺,他也是十分警戒的。

杜荊竹盯著魔尊,看了一會兒,他一直想養一只寵物,沒想到第一次養的,竟然是一頭還長著乳牙的小狼,他想要在蓋上蓋子前摸一下魔尊毛茸茸的頭,最後還是挪開了手。

把箱籠的蓋子蓋上後,他又重新背起了箱籠。

趙賀正在被城門的兩個士兵盤問,“家住何地,姓甚名誰,來城中有何打算?”

趙賀彎著腰,臉上是諂媚的神色:“我乃花川人士,小生趙賀,學於宗臨山,是來參加方士大會的方士,這一位乃是從宗臨山下來的仙人,一身仙術,救我性命,剛成為我的夥伴,一同來參加方士大會。”

守城的士兵狐疑地看著杜荊竹,杜荊竹連忙點點頭。

士兵沒有立刻放他們進去,而是看著杜荊竹的頭發,發現了什麽似的大吃一驚:“魔族中人!休要進城!”

杜荊竹看著自己披散的一頭亂發,無奈嘆了口氣,趙賀急得直跳腳:“你,你,你血口噴人!”

要是被和魔族中人扯上關系,他一個方士還在江湖混不混了!自己剛見到杜荊竹時,他就是披散著頭發,不會吧……魔族哪會好心救人……

他盯著杜荊竹,迫切希望他趕緊解釋清楚,甭管他是魔還是仙,就算你是魔界中人,起碼也偽裝成仙人再行動吧。

他並不特別在乎杜荊竹屬於魔界仙界,畢竟眼前是救了他的恩人,要是沒有他,自己早就葬身明膽腹中了。

“你說我這頭發啊?”

士兵拿著長矛,已經架在了他們面前,杜荊竹摸摸自己散亂的頭發。

他放下箱籠,士兵更害怕了,手裏拿著矛,臉上氣勢洶洶,腳卻不自覺向後挪動了一步。

杜荊竹從箱籠裏抓出了正在安睡的魔尊,魔尊不悅地睜開了惺忪的睡眼,士兵看清了這是一頭狼以後,更加害怕了,但看杜荊竹一臉平和,沒有要立刻把他們化為粉末的想法,也就強忍著沒有逃跑。

魔尊睜開了雙眼,他被抱在杜荊竹懷裏,聽著杜荊竹胡說八道:

“都是被我這只靈寵害的!”

杜荊竹像說書一樣,猛地跑出一個疑問,又輕輕放下,又拋出另一個疑問,不一會兒就把這幫頭發梆硬身材健壯的士兵耍得團團轉。

“這狼呢,是分很多種類的,我這只狼,乃是從紅水荒獵來,是吸收了天地之氣在山裏的靈寵!世間僅此一只!”

士兵們聽到紅水荒這個詞,不自覺給這只狼加上了神秘buff:“所以呢所以呢?”

“這只狼啊,我之前在那個,那個叫什麽地方來著?幻南峰!從一位萍水相逢的仙人手中收來,誰知它自己不聽話,跑去宗臨山偷吃森林裏的靈草,我為了捉它,費了好大力氣,頭發也被它的爪子給抓亂了,連發帶也丟了。”

“這不,路上碰到了方士趙賀,一見如故,相約一同來風城參加方士大會,這個大會不就是會方術的人就能來嘛,難道你們要把本仙人拒之門外不成?”

“不敢不敢,這位是您的靈寵?”士兵怕被投訴招待不周,趕忙轉移話題。

“那是。”杜荊竹露出驕矜的神色,摸了摸油光水滑的魔尊。

有個士兵很感興趣,把手伸了過來,魔尊呲著嘴露出尖牙,把士兵又嚇了回去。

“沒關系的沒關系的,摸完好進城嘛——”他捏了一下魔尊的爪子。

魔尊不情不願地閉上嘴,閉上眼睛眼不見心不煩。

“這只靈寵叫什麽名字?”一位尖嘴猴腮的士兵好奇地問。

“它的名字啊,叫老板。”魔尊眼皮一跳。

“當然,你也可以喊他BOSS。”

“波絲?”

“是波斯貓那一類嗎,就是兩眼不同瞳色的奇物?”

“不是不是,是一種尊稱。”

“為何要對靈寵用尊稱?”士兵不解。

“這你們就不懂了吧。”杜荊竹據理力爭:“你們養貍貓時,是不是有一種它是你主子的感覺?”

一個士兵擠到前邊,眼睛發亮地點頭。

“那就是了,我的波絲,也相當於我的主子,所以喊他波絲有何不可?”

魔尊仔細聽著這番話,雖然心知肚明是哄士兵的,聽著卻頗為舒爽。

眼看耽誤了太長時間,杜荊竹懶得再跟他們糾纏了。他及時制止了幾個士兵變本加厲的撫摸,把魔尊收回籠子裏。

杜荊竹想表演一個法術,光榮地退場進城。

在幾乎將他淹沒的對仙人的崇拜眼神中,他一搓手指,變出了一只黃鼠狼。

杜荊竹嚇得連忙把黃鼠狼扔到士兵堆裏,士兵四散跑去,眼睛仍控制不住地盯著這個“妖物”。

“妖物”眨眨眼睛,在地上溫柔地窩著。

杜荊竹裝作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一邊朝城內走,一邊扭頭跟受到驚嚇的士兵說:“此乃黃大仙,是仙物,仙界有一個地方還不允許獵殺黃鼠狼呢!這是他們的神仙!”

士兵盯著黃鼠狼,看它黃褐色的皮毛,立起的耳朵,以及它那黑色的眼睛,不知所措。

“把它供養起來吧,它會給你們帶來福氣,順便說一聲,它喜歡吃雞。”

杜荊竹被趙賀拉著,閃身溜進了城中,留下一幫不知所措的士兵。最後還是一個膽大的士兵把它抱了起來。

毛茸茸的,油光水滑,和波絲得手感不相上下,士兵心想。

杜荊竹看花了眼,把魔尊也喊起來,魔尊搭著他的肩膀,他頭上的毛發輕柔地廝磨著他的脖子。

城中店鋪琳瑯滿目,東邊是大姑娘跳舞的地方,紅色紫色的裙擺轉動,她們像是天地間一群群迎著朝陽雨露開放的璀璨花朵,她們每人頭上都戴滿了鮮花。

這戴鮮花也有講究,亮色與暗色要巧妙搭配,明艷的人戴些素淡典雅的花兒,清秀的則戴些顏色更加鮮艷的花朵,襯得人比花嬌。

這花也不是俗物,是從來城裏參加賞花大會的商人手中高價購得,相比於朝摘夕敗的脆弱花朵來說,這些從仙界買來的花朵,摘下來後百日不腐,裝飾或者食用,都是人間美事。

城中對方士十分友好,甚至設置了指引人,不過再好的地方,對人也是有差距的。

比方說,趙賀就不屬於受重視的那類。

指引人對宗臨山的“尖子生”,恨不得八擡大轎把他們送進府裏,鑼鼓喧騰鞭炮齊天,而趙賀這種小門小戶來到宗臨山修煉的,本就比不過本就是仙族的方士,也比不過城中擁有萬裏挑一的仙人骨的天才,更別提自身還算不上富裕這件事了。

幾人跟著趙賀,在城中轉了半天,沒有一個指引人接近他們,趙賀直氣得牙癢癢:“我在我們村那邊,可是最好的方士!等你爺爺我哪日修煉成為了最強方士,看我榮耀歸來你們對我如何阿諛奉承!”

高門大戶的方士坐著轎子飛速經過,揚起一陣塵土,趙賀狼狽地抹了把臉,杜荊竹的發絲也癢癢地撓著他的臉。

對了,還沒買絲帶呢。

他讓趙賀先去找客棧,順便打劫了他幾文錢。

趙賀掏錢時耷拉著眉毛,他明顯意識到自己落入杜荊竹的陷阱了,栽了一個箱籠還不夠,還要給他們掏錢。

杜荊竹哼著歌,帶著魔尊在攤子前翻來翻去。

黑色的?不好。紅色的?太鮮艷,什麽花紋的比較好看?

想到等將來魔尊恢覆身份之後,作為魔尊最得力的手下,肯定要穿得張揚一些,起碼要讓別人覺得他這個草包不好惹。

他在各種各樣的絲帶上挑來挑去,實在不知道挑哪個,只好推推肩膀上的魔尊。

“選哪個?”他拿起進入決賽圈的最後兩條絲帶。

一條是紫色緞面,刺繡用了青色的細絲繡了一條青蛇,在發帶上盤繞了一圈,發帶的末端正是蛇頭,嘶嘶吐出信子。

另一條是紅色絨面,黑色絲線將發帶隔成兩半,旁邊用金線繡了一只暗金色的瑞獸。

魔尊正要用狼爪去碰,“哎呦可別給我抓壞了!”攤主盯著魔尊,生怕他勾住了線。

魔尊想起自己從前揮霍的時光,那時候要什麽有什麽,直接變出來就好了,以自己魔尊的身份,買下整城的鋪子都是輕輕松松,哪用挑個發帶攤主還嘰嘰喳喳的?

杜荊竹註意到了老板不尋常的眼神,狼眼裏帶了一抹淒涼,趕忙抓住他的爪子收回來。

“不用碰也行,你覺得哪個更漂亮?”他趕緊轉移魔尊的註意力。

魔尊正要發火,爪子被杜荊竹抓在手裏,一時沒反應過來。

他仰頭瞧了一眼杜荊竹,面色白凈眉眼細致,眼波似春水,周身氣質純凈淡然,怎麽看也不像是個魔族的,難怪能偽裝成仙人而不被發現。

他看著杜荊竹的臉:“紅色那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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