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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古怪 陳恕這一整夜都輾轉難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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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古怪 陳恕這一整夜都輾轉難眠。

三月底, 陳懋與陶家姑娘交換了庚帖,又請寒潭寺大師合過八字後,陳陶兩家便定下了親事。

這期間還發生了一件事。

陳懋有個通房, 忽然嘔吐嗜睡,大夫人以為是懷孕了,命人給那通房灌了落胎藥, 結果那通房只是得了病,卻血流不止差點沒了性命。

老夫人震怒, 罰大夫人一個月的禁閉, 給了豐厚的銀子讓那通房歸家修養。

姜貞身邊的丫鬟紅杏, 與那通房認識,還帶著補湯去看忘了那可憐的通房。

回來後, 紅杏便悶悶不樂地對姜貞說, “綠萼眼睛都哭腫了,大夫說她再也不能生養了。”

姜貞一楞, “那大少爺沒說什麽嗎?”

紅杏撇撇嘴道:“大少爺還能說什麽, 一個低賤的丫鬟,哪裏有陶家的小姐重要。”

陳懋溫柔多情,通房有七八個, 綠萼當初是憑著會唱小曲兒入了他的眼, 紅杏之前還羨慕過綠萼, 但沒過多久, 陳懋的目光便移向了別處。

方媽媽哼了一聲, “這男人啊,就是賤皮子,娶的不如偷的,偷的不如搶的, 咱們女子,生的好看一些,反倒成了我們的罪過。”

紅杏狠狠點頭,幾年前她也做過一飛沖天的美夢,但有綠萼的事擺在眼前,那點子虛榮心早就不見了。

姜貞第二日到前院去時,便聽見下人們都在悄悄議論此事,大房雖然封了口,但綠萼當時躺在床上叫的十分淒慘,許多人都聽見了。

江氏下令眾人不許再談論此事,見姜貞來了,她忙招手道:“貞貞,快來,幫我看看這份菜單如何?”

她打算過些日子宴請交好的婦人,一來是走動關系,二來也是想為陳恕相看合適的姑娘。

姜貞拿起單子看了看,提議道:“二夫人打算在五月舉辦宴會,這幾道菜可以換做更清爽的,此外再加一道荷葉雞,湯品添一道綠豆飲,客人們也用的舒心。”

江氏滿意點頭,“是這個理,我這就吩咐下去。”

兩人說了會兒話,飛霜進來稟告道:“主子,二少爺的同窗柳公子前來拜訪。”

江氏忙道:“快請進來,讓人去告訴二少爺。”

這邊,陳恕已經得到消息,柳子澄前些日子游學到揚州城附近,便給他寫信說想來拜訪。

自上次金陵一別,他們有五六年沒見了。

因此在前廳見到柳子澄時,陳恕第一眼還有些不敢相認。

柳子澄竟然蓄起了胡須,一身靛青長衫配上頹喪的神色,瞧著十分蒼老。

見陳恕眼神中有些驚訝,柳子澄呵呵笑了一聲,不好意思地摸著胡須道:“這幾個月都在路上,來不及修剪。”

陳恕望著他笑了,二人仿佛再次回到年少時在東山書院求學時的模樣。

在前廳坐了一會兒,柳子澄提出想去拜見府中長輩,陳恕笑道:“祖父去鄉下了,祖母在寒潭寺禮佛,我爹要酉時再下值,到時再帶你去見他。”

柳子澄應了一聲,不多時,江氏身邊的丫鬟進來,說在聞溪院設了宴,請二少爺和柳公子前去。

用飯時,柳子澄才借著酒意,說出自己的心事。

“我娘說讓我盡快成親,之後捐個官做,可我還想再考一回。”

柳子澄在萬泰十八年中了舉,但只是副榜,第二年春闈沒中,又考了兩次,都鎩羽而歸。

柳子澄嘆息道:“我們那兒的同知大人看中了我,我只要娶了他的女兒就能當個小官,但這並非我所願。”

陳恕知道柳子澄讀書有多用功,在書院時他總是第一個就起床溫書的,正是靠著這份勤勉,才會被當地知縣看中而舉薦他來東山書院。

陳恕沈吟片刻道:“何不與你娘說清楚?考中進士便是天子門生,到時再議親也不遲。”

柳子澄苦笑道:“我今年已二十二了,我娘身子不好,唯一的願望就是看我娶妻生子,我……”

他又長嘆一聲,陳恕蓋住酒壺不讓他再喝,勸道:“柳兄,不必借酒澆愁,此事並非沒有轉圜的餘地。”

柳子澄支著頭,眼神迷蒙,“瑾之,有時候我真羨慕你啊,可以如此自由……”

陳恕一楞。

柳子澄還在喃喃自語,陳恕叫人給他準備換洗衣裳,扶著他去洗漱了一番,喝過醒酒湯後,柳子澄徹底清醒了。

他不好意思地道:“對不住瑾之,才來你家就出醜了。”

陳恕知他心中苦悶,拍拍他的肩。

柳子澄沒有參加今年的春闈,而是借著游學的名頭逃避婚姻,來了陳家,與陳恕談天說地,心情也好了許多。

聽聞揚州第一園就在陳宅後面,柳子澄請陳恕帶他去看一看。

陳恕正要走,江氏那邊派人來叫他,於是只能讓陳愈陪著柳子澄走一趟。

虹園這些年雖無人居住,但陳家一直派人打理著,風光如畫,春日裏,粉嫩的桃花、雪白的杏花滿園綻放,陳愈聽說柳子澄愛蘭花,笑道:“柳公子,我太爺爺在時也愛養蘭,只是我家下人養護的不好,許多蘭花都枯萎了,你若是想看,我帶你去蘭苑。”

柳子澄跟著他前去,卻不料蘭苑中有人在。

“劉媽媽,這盆綠英不能放在日光下,旁邊這盆蕙蘭,需要大好日光,前幾日是不是放在屋子裏了,你看葉片都枯萎了。”

柳子澄還未走近,便聽見一記輕柔女聲,他頓住腳步,循著聲音看去。

只見木架挨挨擠擠的蘭草後站著個著碧落色裙衫的女孩兒,蔥蘢的枝葉縫隙中,隱約可見她半張白皙臉龐,她側身與身邊人說話,鬢邊一朵珠花輕輕搖曳。

柳子澄一瞬間楞在原地。

陳愈沒察覺身邊男子的異樣,他笑了笑道:“貞貞也在呢,定是來幫忙照料這些蘭草的。”

陳愈看上去與這位姑娘很熟悉?

柳子澄不覺自己已經問出了口,陳愈聞言點頭道:“是啊,她與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的。”

說著他出聲喊了姜貞一聲。

姜貞聽見聲響,從木架後面走出來,見有外男在,忙退了幾步,對柳子澄遙遙行了一禮。

方才在縫隙裏看她,猶如水中觀月,是一種朦朧的美感,等她走到身前,柳子澄更是屏住了呼吸。

他眼神閃躲,不敢看姜貞,結結巴巴道:“姑娘好,在下柳……柳子澄。”

姜貞是聽說他的名字的,陳恕的好友不多,但這些年都一直在來往,逢年過節都會送禮,有幾次是江氏準備的禮物。

“柳公子好。”姜貞朝他輕輕一笑,並不直視他的臉。

柳子澄不知說什麽才好,他緊張得手腳無處安放,姜貞見有外男在,便主動避開,和身後的仆婦交代了幾句,便離開了。

柳子澄的目光追隨她的影子而去,卻不敢擡頭多看。

陳愈本在看蘭花,喊了柳子澄幾聲沒人應,側頭一看,柳子澄的耳朵紅透了。

他一楞,而後忽然明白了什麽。

自從上次撞見了柳子澄,姜貞便再沒去過蘭苑,府中人多口雜,她其實並不在意什麽名聲,但不願二房因為她惹上什麽麻煩。

柳子澄住了幾日,便辭別了陳恕,他想通了,要回書院繼續讀書,娶妻什麽的暫不考慮。

聞溪院中,陳恕正在看書,陳愈在他身邊寫文章,墨竹笑吟吟地進來道:“柳公子可真是有雅興,嬤嬤說整日見他在紙上畫蘭花,方才收拾廂房,連廢紙都有好大一摞呢。”

陳恕淡淡道:“柳兄本就愛蘭,這有何稀奇。”

墨竹嘿嘿笑了一聲。

陳愈眉眼彎彎道:“二哥,你不懂,柳大哥畫的蘭花,別有深意吶……”

陳恕蹙眉道:“好好說話,什麽別有深意?”

陳愈立馬挺直了腰,想了想道:“那日我陪柳大哥去蘭苑,碰到了貞貞,我見柳大哥神色有些不同,二哥,我知道錯了,不該胡亂猜測,你放心吧,我只跟你說過。”

柳子澄見到了貞貞?

陳恕一楞,一瞬間明白了柳子澄這些日子的怪異從何而來。

難怪……他有意無意地打探他是否有妹妹。

陳恕說不出來自己心裏為什麽那樣奇怪,其實柳子澄始終恪守著禮數,不曾向下人打探姜貞的事情,只是他心裏卻不太高興。

“貞貞還未許人家,此事你不要再提。”陳恕沈聲囑咐陳愈。

陳愈在他寒冰似的眼神下渾身一抖,立馬發誓,連道不敢。

陳恕給他布置了雙倍的功課,將他趕走了。

因為陳愈的話,陳恕這一整夜都輾轉難眠。

很多個姜貞在他眼前閃過。

初見時,她站在葡萄架下,傻傻地仰頭看葡萄,她翹著腳趴在欄桿上逗魚,她雙手捧著小鳥,可憐巴巴的模樣……

還有……她用凍得通紅的手給他捏雪人。

一幕幕都讓陳恕對柳子澄越發不滿。

貞貞是他看著長大的妹妹,柳子澄怎麽能把主意打到她身上?

貞貞應該配這世上最好的男子。

陳恕陰沈的臉色持續了好幾日,江氏以為是陳愈惹了他,因為陳愈好幾天都不敢來和方院。

入了五月,江氏便開始為陳恕相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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