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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行時空25[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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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行時空25[已修]

江楓被餘眠一連串的話給砸得完全懵了。

眠眠剛剛說什麽?

要放棄喜歡他了?

啊,也是。

他一直躲避著眠眠的喜歡不給予回應,眠眠想要放棄也很正常的。

很正常啊。

再正常不過了。

這樣以後他不用總是擔心和眠眠之間的感情會變質了,也不用害怕眠眠會因為自己不回應他的喜歡而傷心難過了。

他明明應該感到開心才對。

可為什麽他卻覺得心底有一種說不出來的難受?

江楓的腦子裏亂成一團漿糊,整個人都有點暈乎乎的,就連餘眠什麽時候從自己的身上離開了都不知道。

而餘眠早已起身站在了床邊,垂下眼看著還在楞神中的江楓,低聲說:“所以,哥哥重新考慮一下我們之間的關系吧。”

江楓現在滿腦子裏都是他剛剛說的那句放棄喜歡自己的話,心底又亂又麻,像是被什麽東西堵著了一般,根本沒聽見他說了什麽。

見他不搭理自己,餘眠抿了抿唇,嗓音很輕:“哥哥好好想想吧,我先出去了。”

江楓仍舊沒有回應他。

餘眠剛想開口再說點什麽,腦海裏卻倏地閃過某些畫面。

他的眼神慢慢暗淡了下去,到嘴邊的話也被重新咽回了肚子裏,最後也只是默不作聲地轉身出去了。

聽到關門聲的江楓才如夢初醒般地回過神來,下意識地坐起身循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卻發現餘眠已經不見蹤影。

他條件反射般地想下去追餘眠,腦海裏卻忽然開始一遍又一遍地回蕩著餘眠剛剛跟自己說過的話。

他穿鞋的動作一頓,盯著書桌上的鯊魚公仔發起了呆。

他很清楚地知道餘眠的決定並沒有錯,錯的人一直都是自己。

是他一開始選擇了逃避。

現在的局面是他早在選擇逃避餘眠的喜歡的那天開始就該料到的結果。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他而起,現在又因他結束好像也沒有什麽不對。

可他還是好難過啊。

他好想好想跟眠眠和以前一樣親密無間啊。

明明他們曾經是最親近的人。

難道以後他們真的要變成最熟悉的陌生人嗎?

當這個想法在江楓的腦海裏跳出來的一瞬間,他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立刻否定了。

不,他一點也不想變成這樣。

可是眠眠的態度明確,現在對他幾乎算得上是避之不及。

如果再這樣下去,他們兩個人也許真的就會慢慢疏遠,最後也將會變成他最不願意看到的結果。

江楓眼底滿是迷茫與無措,像是真的完全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了。

“哥哥重新考慮一下我們之間的關系吧……”

餘眠臨出去前說的話突然似有若無地在他耳邊反反覆覆響起,像是在刻意提醒著他什麽。

他的聲音一開始如呢喃般模糊,之後又慢慢變得越發清晰。

江楓仿佛一下捕捉到了什麽關鍵似的,昏昏沈沈的腦袋幾乎是瞬間就清醒了過來。

重新考慮他們之間的關系?

什麽關系?

江楓腦子忽地卡殼了一下,不自覺地順著這個問題開始抽絲剝繭般地思考他和餘眠之間的關系。

他原本一直努力去維持的兄弟關系,目前看起來好像已經岌岌可危。

以至於當餘眠跟他說退回兄弟關系時,就連他自己也不太確定自己是不是想維持現狀。

江楓坐在床邊,抱著雙膝在腦海裏認真地繼續思索著。

很快他便根據遵從內心做出了選擇。

他的答案是否定的。

維持現狀所謂的“兄弟關系”並不是他想要的。

他想要是跟餘眠維持的是更之前的關系。

但更之前他們兩個人之間的關系,至少在別人看來,似乎過於親密無間,已經遠遠超過正常兄弟之間的界限與感情,甚至一度成為了值得被調侃的對象。

所以——

他對餘眠到底是什麽感情呢?

想到這的江楓覺得自己剛明白一點的心思又開始茫然無措了,他的眉頭緊皺起來,再一次陷入了深思的漩渦當中。

他也不知道自己坐在床邊想了多久,然而還沒等他想出最終的答案之際,門突然從外面被推開了。

門外的人動作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麽,而他聽到細微的聲響就下意識擡起頭,循著聲源處望去,剛好和推門而入的餘眠直直地對上了視線。

兩人的視線猝不及防地在空中交匯,皆是一楞。

江楓還沒來得及收回視線,餘眠卻快他一步地在轉瞬之間便微微偏開頭,移開了目光。

他在短暫的對視中看到了餘眠眼神裏的躲避。

江楓的呼吸一頓,仿佛心臟被什麽東西輕輕地抓了一下,很疼。

兩人一時之間誰都沒有開口說話。

最後還是江楓率先頂不住尷尬得讓人快要窒息的氣氛,他晃了晃冷得打哆嗦的身子,動作很輕地爬上了床。

他背對著餘眠躺在了最裏面的床邊上,默默地蜷縮著身子,啞著聲音低低地跟身後的人說了句:“眠眠不早了,該睡覺了。”

餘眠看著他的背影沈默了下,凸出的指節微微蜷了起來又松開。

他輕手輕腳地摸上床躺好後才應了江楓一聲:“……嗯,哥哥晚安。”

聽著他像以前一樣叫自己哥哥,明明才不久也聽過他這麽叫過,江楓卻莫名生出了一種恍若隔世的錯覺,仿佛從此刻開始他們之間的關系徹徹底底地跟以前完全不一樣了。

他的眼睫不停地發著抖,呼吸困難地死死咬著蒼白的唇。

江楓努力克制著心底壓抑難受到了極點的情緒,盡量放低了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似乎跟平常沒什麽兩樣:“……眠眠晚安。”

氣氛再次安靜了下來,睡在一張床上的兩人只能聽到彼此不同頻率的呼吸聲。

江楓依舊睜著眼,安靜地盯著墻壁上的黑點發了會呆。

他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忽然微微閉上了眼,裝作熟睡了一般放松了身體,呼吸也慢慢地變得平穩。

很快他就地聽到身後傳來平緩而綿長的呼吸聲,似乎在昭示著餘眠已經沈沈地睡了過去。

過了很長時間江楓都沒聽到身後有什麽動靜,才重新睜開了眼。

他的眉眼間毫無睡意,小心翼翼地翻了個身,入眼便是餘眠安靜柔軟的睡顏。

餘眠睡著的時候模樣很乖順,半邊臉頰陷在柔軟的枕頭裏,雙眼微閉,長而密的眼睫垂下來,打下一小片陰影,襯得他鼻尖上那顆美人痣愈發瀲灩動人。

他的眉間卻沒有完全舒展開來,連唇角也是微微抿著的,像是在做不太好的夢。

江楓就這樣盯著他看了許久,忽然想起來很久很久以前,他也曾在這張床上這麽看過餘眠的睡顏。

只不過那個時候他們還只是很單純的兄弟關系,他可以肆無忌憚地戳弄甚至揉捏餘眠柔軟的臉頰。

而不是像現在一樣顧忌太多,連看兩眼都要偷偷的,更別提進一步的親昵行為了。

眠眠說的很對。

他們好像真的回不到以前了。

想到這的江楓心底的某一處塌陷下去,湧出許多酸澀的汁液。

他不自覺地伸出指尖撫上他的臉,卻又在即將碰到的一瞬間恰好看到餘眠的眉間突然皺得更狠了。

江楓這才才猛地回過神來,倉促地閉上眼睛,手指無意識地縮了一下。

他聽見自己的心臟在靜謐的房間裏撲通撲通狂跳的聲音,一下又一下地格外響亮。

江楓的臉頰發燙得厲害,大半夜趁弟弟睡覺想要跟以前一樣親昵還差點被當事人當場抓包的慌張感和刺激感還在蔓延。

過了很久,江楓都沒有聽到餘眠有什麽動靜,便慢慢地睜開了一只眼睛,稍稍側過頭看了他一眼。

餘眠似乎並沒有醒過來,看起來反而睡得更沈,他的呼吸綿長,睡顏一如既往地幹凈又溫柔。

江楓心亂如麻,還是沒忍住睜開了另一只眼睛,想仔仔細細地看清楚餘眠的模樣。

他不自覺地放緩呼吸,安安靜靜地看著他,越看心底卻越覺得酸澀。

現在的他不敢再有任何越矩的親昵行為,可只要他一閉眼,腦海裏就會自動蹦出餘眠前面說過的那些話,又忍不住聯想到餘眠現在已經開始冷淡疏遠自己就難過得要命。

江楓側著身子,目光輕輕地落在了他的睡顏上,他的眼神不自覺地溢滿了溫柔。

他的視線一點一點在餘眠的臉上來回移動,無意間瞥到他鼻尖上的美人痣時驀地頓住了。

他不知道為什麽就想到了自己剛才還在思考卻因餘眠的突然出現而被打斷的問題,莫名其妙地又聯想到了餘眠剛上高一的時候,段隱曾對他和餘眠之間的感情嘖嘖稱奇,還用開玩笑的語氣跟他調侃過他們倆的話。

“哎,江哥,你弟弟其實是給你自己養的童養媳吧?”

童養媳?

嗯???

江楓眉頭緊皺,神色特別認真地思考了好幾秒鐘。

童養媳一般來說都是親情吧?

所以他對眠眠的感情也是正常的親情……吧?

盡管他心底是這麽想著的,可他就連尾音都在不自覺地拖長,透著明顯不確定的意味。

江楓擡起眼看了睡得沈沈的餘眠一眼,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

剛想放棄思考之際,他的心底此刻仿佛有個聲音在告訴他,只要他能清楚地知道問題的真正答案是什麽,那麽他跟餘眠之間的矛盾便能迎刃而解。

可是他現在心亂如麻,再加上餘眠就在他眼前,他覺得自己一時之間根本沒辦法再繼續思考問題的真正答案到底是什麽。

算了。

明天回家再好好想想吧。

江楓這麽想著,一直緊繃又混亂的神經漸漸地放松了下來,不知不覺地就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已經是翌日上午,他簡單地找了個理由說是有事待會要早點回家,餘奶奶硬拉著他讓他多玩幾天,他也只是笑著說忙完會再來看望她。

哄完餘奶奶的江楓又習慣性地走到餘眠面前,跟往常一樣跟他絮絮叨叨地說著話。

而站在一旁的餘眠只是靜靜地聽著,時不時點頭,表情也一直淡淡的,似乎江楓這次的離開對他來說無關緊要一般。

江楓的聲音逐漸弱了下去,到最後只是囁嚅著唇小聲地喊他:“眠眠……”

餘眠定了定神,神情自若地點了下頭:“嗯,哥哥路上小心,註意安全。”

“眠眠……”江楓沈默了下,垂下的眼睫微微顫動著,他的神色晦澀不明,半晌才低聲說,“我還要等一會才走。”

餘眠一頓:“……哦,知道了。”

聽著他冷淡疏離的語氣,仿佛沒有絲毫的留戀與不舍,江楓一下就想起以前每次自己臨走前餘眠舍不得自己走,還一臉認真地問他能不能再多待幾天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樣。

他只覺得胸口堵得更難受了,心臟仿佛被什麽狠狠抓了一下,滴答滴答地流著血。

江楓安靜地看著餘眠許久,過了好半晌才緩了過來。

他很努力地彎了彎唇沖餘眠笑了笑,很小聲地開口,語氣中帶著不經意的試探:“那哥哥現在就走了?”

餘眠幾乎是毫不猶豫地點了下頭:“好。”

話一出口,江楓就楞住了,臉上的笑意也僵住了,他怔怔地看著餘眠,下意識動了動唇:“……眠眠你剛剛說什麽?”

“我說……”餘眠別開眼,避開了他直直的視線,語氣看似平靜地重覆了一遍,“好。”

江楓唇角彎起的弧度一點一點地繃直,剛剛還習慣性擡起手想摸他的頭,這下也尷尬地僵在半空中。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話到了嘴邊卻又重新咽回了肚子裏,最後他只為了掩飾尷尬勉強笑了下。

同時默默地一點一點縮回了想摸他頭的手,丟下了一句眠眠再見便匆匆離開了。

江楓幾乎是落荒而逃般地回了別墅,渾渾噩噩地過了兩天。

第三天他又睡了一整天,到了晚上才迷迷瞪瞪地醒了過來。

他靠在床頭發了很久的呆才恍惚地想起來自己這趟回家光顧著因為餘眠的態度而傷心難過了,最重要的事情反而被他忘到腦勺後去了。

他爬起床去廚房草草地洗了個蘋果吃,又去臥室開始找手機。

江楓自從回來之後就沒碰過手機,這下剛一打開手機,鋪天蓋地的未接電話和信息隔著手機屏幕撲面而來。

他一一回過之後就坐在床上休息,盯著手機屏幕半天才突然發現餘眠這兩天別說電話了,就連一條消息都沒有。

江楓好不容易緩過來的心情立馬就變得低落。

他下意識打開餘眠的聊天框,習慣性地打了一大串話。

他剛想點擊發送,卻突然想起來了什麽,又一個字一個字地刪除了。

他來來回回點了很多遍,又刪刪減減很多字之後,最後還是一句話也沒有發出去。

他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等他想明白了再去找眠眠好好談談吧。

想到這的江楓心底的煩躁不安稍稍壓下去了一點。

他認真思索了片刻,覺得光靠自己估計也很難想清楚。

於是他還是習慣性地想去求助一下他的好兄弟。

他給段隱和顧尋川同時發了消息。

段隱一如既往地秒回,而顧尋川大概是在忙,還沒有回覆。

[段隱]:在啊在啊。

[段隱]:咋了江哥?

[段隱]:江哥要不要來找我玩啊[壞笑.jpg]

後面他還附帶發了一張酒吧裏的圖片。

江楓看到那張群魔亂舞的圖片就忍不住皺起了眉,隔著屏幕都能聞到一股紙醉金迷的味道。

他咬了口蘋果,一個字一個字地敲。

[漁火]:不玩。

[漁火]:有正事找你幫忙。

[段隱]:?這麽嚴肅

[段隱]:說來聽聽[豎起耳朵.jpg]

江楓卡頓了好幾秒鐘,非常認真地想了一下措辭,十分謹慎地給他發了一句話。

[漁火]:怎麽確定對一個人的感情到底是什麽樣的?

[段隱]:嘶——

[段隱]:怎麽的?![貓貓震驚.jpg]

[段隱]:江哥你終於開竅了麽[老父親流淚.jpg]

江楓看著那後面發過來的表情包,忍不住罵了句,他狠狠地咬了一大口蘋果,劈裏啪啦地敲鍵盤。

[漁火]:?什麽意思[微笑.jpg]

[段隱]:啊,沒什麽沒什麽[酷酷.jpg]

[段隱]:我的意思是江哥想確定哪方面的感情呢?

江楓的指尖頓了一下。

[漁火]:我也不知道。

[段隱]:啥?

[段隱]:[三臉懵逼.jpg]

江楓抿了抿唇,本來不想說的太清楚,但又覺得反正段隱他們都知道他跟餘眠那些事,說不定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或許反而比他自己還要明白一點。

他猶豫了會,最後還是在省略去某些不必要的情節後把他和餘眠之間的事情大概都跟段隱講了一遍。

另一邊的段隱本來正在跟剛看對眼的體育生調情,一看到江楓發來的99+條消息,常年浸泡在各種八卦群的他瞬間敏銳地嗅到了點什麽不同尋常的味道。

這下他也顧不上跟人勾搭了,迅速起身後毫不猶豫地推開了想占便宜的體育生,手比腦子還快地點開了消息。

接下來段隱的眼神就沒從手機屏幕上離開過,肉眼可見地興奮得不行,邊看還邊在心裏義正言辭地為自己辯解。

他只是想好心幫自己的好兄弟解疑釋惑罷了,才不是想滿足自己的八卦之心呢。

看到一半他就大概理清楚了來龍去脈,但為了不放過任何一絲蛛絲馬跡,愛八卦搞事情的他還是反反覆覆看了好幾次後,才砸摸著嘴意猶未盡地給江楓回消息。

[段隱]:所以江哥你是想知道自己對你弟弟到底是什麽感情?

[漁火:]:……嗯。

[段隱]:這不是很簡單嘛,看你到底對他有沒有那方面的喜歡[酷酷.jpg]

江楓閉了閉眼,頭疼地按了按太陽穴。

[漁火]:就是因為搞不清楚才來問你啊。

段隱那邊過了好一會兒沒回覆他,倒是直接給他彈了個電話。

江楓咬蘋果的動作一頓,匆忙吃完將剩下的果核扔進了垃圾桶,擦幹凈手後才按下了接聽鍵:“餵?”

“江哥!”段隱大聲地喊了他一句,旁邊還隱約傳來嘈雜的聲音,但很快又就消失不見了,“江哥你現在聽得到我說話嗎?”

“聽得到。”江楓皺了皺眉,一猜就知道他肯定進包廂了,“你怎麽天天都泡在酒吧裏玩?”

“嗨,你還不知道我嘛?”段隱隨意地聳了聳肩,笑嘻嘻地開口,“哎呀這些都不重要,現在最重要的是幫江哥解答疑惑嘛。”

聽到這,江楓頓了一下:“怎麽說?”

“我待會問你幾個問題。”段隱難得沒有跟平時一樣的嘻嘻哈哈,反倒是語氣認真地說,“江哥你老實回答就行。”

江楓不用想都能知道段隱現在躺在酒吧沙發上那副不靠譜的樣兒,但聽他這語氣沒有平時吊兒郎當,倒是透出一股正兒八經的味道。

他的態度也不自覺地跟著認真起來,下意識點了點頭:“好。”

江楓剛說完不知道為什麽就有點後悔,總覺得段隱那種人保不準能問出什麽好話來。

果不其然下一秒——

“咳咳,先拋開他是你弟弟的身份。”段隱咳嗽了兩聲,語氣聽起來倒是一本正經的,“江哥你平時會不會很想或者很喜歡跟他有肢體上的接觸?”

話音剛落,江楓一瞬間就想到了前兩天自己在餘眠家裏的時候,想要跟餘眠像以前一樣親昵時卻被拒絕的尷尬場景。

他的眼睫微微垂了下來,唇角不自覺地繃得挺直。

可沒想到段隱說完還刻意停頓了一下,再出聲時語氣就變得別有深意,帶著調侃的味道:“比如說想跟他接吻之類的。”

江楓上一秒還在因為餘眠這段時間對自己的冷淡態度而難過,下一秒就有點想當場扔手機。

段隱絕對是故意這麽問來套他話的吧?!

絕對是!

“段隱。”江楓閉了閉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一字一頓地開口,隱約帶了點咬牙切齒的意味,“能不能換個問題?”

“那必定不能啊。”段隱搖了搖頭,笑瞇瞇地說,“你不是想確定自己對你弟弟到底是不是那方面的喜歡嘛?”

江楓:“……”

靠。

早知道就不來問他了。

江楓非常合理地懷疑段隱是想故意用這種方式來套他話的,畢竟平時段隱就愛八卦,但他沒有證據。

雖然他心底是這麽吐槽的,但腦海裏卻自動地像放電影般一幀一幀緩慢地播放著他跟餘眠每次接吻時那些臉紅心跳的場景。

“有想過……”江楓整個人都燒了起來,直接從臉紅到了脖子根。

他使勁拍了拍滾燙的臉,很小聲地開口,老老實實地回答了段隱的問題,“……一開始的確因為接受不了很排斥,但後來回想的時候好像並不反感……”

“哦喲哦喲喲~”段隱的眼睛幾乎是一瞬間就亮了起來,體內的八卦之心在熊熊燃燒。

他故意拉長了尾音,拖腔帶調地開口,“原來你們都接過吻了啊。”

說著說著他還自顧自地搖了搖頭,語氣中滿是揶揄:“嘖嘖嘖嘖。”

江楓拳頭硬了:“……”

“哎哎哎,江哥你們進行到哪一步了?”段隱還在那邊樂顛顛地笑個不停,語氣中都是掩不住的興奮,“都接過吻了,不會都上過床了吧?”

被完全說中的江楓心裏一虛:“……”

“哦不對,你弟弟成年了沒?”段隱一拍腦袋,像是突然想起來了什麽似的,好奇地問了句,“要是沒成年,那你豈不是很‘刑’?”

“刑”這個字音被他刻意咬的很重。

“刑個屁啊。”江楓忍不住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簡直快要被他氣笑了,“他要是沒成年我來問你這些?”

說完他越想越氣,嗓音裏也是充滿了咬牙切齒的意味:“段隱你他媽的到底是來打聽八卦的還是來幫我搞清楚事情的?”

“咳咳,言歸正傳。”即便隔著手機段隱也能隱約察覺到了他的殺氣騰騰。

他掩飾性地咳嗽了兩聲,語氣恢覆了最開始的嚴肅認真,說出來的話卻還是一如既往地不正經。

“下一個問題,你對你的弟弟有欲望嗎?有沒有想過跟他上床之類的?”

江楓:“……”

他能不能現在就把段隱從手機裏揪出來惡狠狠地打一頓?

“段隱。”江楓深呼吸一口氣,很努力地克制自己的情緒,盡量冷靜地開口,“你問的這些問題是認真的嗎?”

“當然,我很認真啊。”段隱一聽這話立馬就來勁了,十分理直氣壯地說,“江哥你自己想想啊,我也是你的好兄弟對吧?你會對我有欲望嗎?”

江楓被他突如其來的反問砸得腦袋蒙了一下,幾乎是條件反射地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怎麽可能會有?!”

“這不就對了?”段隱擺出一副老父親的慈愛模樣,對江楓的回答倒是沒有絲毫的意外。

他慢悠悠地又繼續問,“那你會讓你的兄弟親你吻你嗎?”

江楓想都沒想就張口拒絕:“那更不可能!”

“這不就對了?”不出所料的回答讓段隱微不可察地挑了下眉,別有深意地笑了笑,“江哥這下你總該意識到你自己對你弟弟是什麽感情了吧?”

“……啊?”江楓被他的話弄懵了,遲鈍地反應了好一會才精神恍惚地歪了下頭:“嗯……大概……”

“那就行。”段隱聽他這樣說便覺得自己應該提點得差不多了。

他滿意地擡了擡下巴,言語中又恢覆了一貫的嬉皮笑臉,“江哥,有人喊我喝酒去了啊,之後有空再跟你聊啊。”

“……好。”

掛完電話的江楓的神情還有些茫然若失,半晌後他撐著下巴認真思考段隱剛才跟他說過的話。

所以其實他對眠眠不是正常兄弟之間的喜歡,而是那方面的喜歡嗎?

他若有所思地點了下頭,隱約好像明白了什麽,卻又總覺得還有哪裏不太對勁,似乎還缺了點什麽。

還沒等江楓想明白,手機卻在這時很合時宜地震動了好幾下。

他回過神來,低下頭解鎖手機看了一眼,才發現是顧尋川剛給回覆他消息了。

[顧尋川]:江哥,我剛忙完。

[顧尋川]:什麽事你說。

江楓本來都在敲字想跟他說沒事了,卻忽然想起心底的那一絲不確定。

他敲鍵盤的指尖頓住,遲疑半晌後還是跟顧尋川又說了一遍,順便連同剛剛和段隱聊的也一並說了。

顧尋川那邊似乎是沒想到他會一下發這麽多消息,對話框安靜了兩三秒鐘後緩緩冒出了一串省略號。

[顧尋川]:……

江楓不知道為什麽從他發來的省略號裏竟然品出了一絲無奈的味道。

剛想打字問他怎麽了,對面的顧尋川卻又在此刻發來了消息。

[顧尋川]:江哥,你想聽實話嗎?

江楓原本還有點蔫巴巴的,還以為顧尋川剛才那態度是懶得幫他,看到這話立馬來精神了,敲字都敲得飛快。

[漁火]:當然想啊[星星眼.jpg]

手機那頭的顧尋川似乎對他的回答早有預料,幾乎是同時發來了語音消息。

江楓點開了語音,很快顧尋川的聲音就從手機裏地傳了出來,他的嗓音依舊淡淡的,說出來的話卻很是意味深長。

“江哥,如果你真想分清楚對他到底只是單純對弟弟的喜歡還是摻雜了別的感情……”

說到這裏的時候顧尋川短暫地停頓了一兩秒鐘,再開口時語氣很輕卻又字字清晰,“那你更應該問問你自己,而不是來問我們。”

聽到這話的江楓本來還在思考的大腦一下就宕機了。

……啊?

他覺得自己好像剛明白一點的心思又開始變得毫無頭緒了。

江楓的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原本舒展的神情再次變得茫然不解。

那頭的顧尋川見他半天沒回消息,猜到江楓可能一時半會兒也理解不了他想表達真正的意思。

於是江楓很快便接二連三地收到了顧尋川好幾條語音解釋。

“我們作為朋友只能站在旁觀者的角度幫你分析,但這並不能完全解決你的困惑。”

“畢竟感情這東西是很主觀的,再怎麽樣也都很難說得清楚,而且很多事情只有你自己心裏知道地明白發生過些什麽。”

顧尋川那邊安靜得要命,只偶爾會有窸窸窣窣的腳步聲,江楓甚至能很清晰地聽到他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

“……這種事情順其自然就好,但你不能再像之前那樣逃避了,勇敢點去面對現實。”

他的嗓音很淡,卻又字正腔圓,溫柔又堅定地傳入江楓的耳中。

江楓正在敲打屏幕的指尖一頓,聽到“逃避”兩個字,眼神不自覺地閃爍了一下。

手機仍舊還在繼續自動播放著顧尋川發來的語音。

“……但你也要在這個過程中不斷地去問你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麽。”

他的語氣認真又鄭重。

但說完這句話他不知為何頓了兩三秒鐘,而後很是耐人尋味地笑了下,“到那個時候,江哥你自然便會得到你想知道的答案。”

直到手機裏不再傳來顧尋川的聲音,江楓才緩慢地眨了下眼睛,有些恍惚地回過神來,垂下腦袋一下又一下敲打著屏幕。

[漁火]:嗯,我知道了。

[漁火]:謝了兄弟。

江楓發完消息還沒來得及退出聊天的界面,下一秒卻看到顧尋川那邊又發來了消息。

[顧尋川]:咳咳江哥,你要是真想謝我的話[小兔害羞.jpg]

[顧尋川]:下周馬上又會出限量款球鞋了,你幫幫孩子唄[大哭.jpg]

[顧尋川]:我這個月的生活費又雙叒叕被我姐克扣了[委屈可憐.jpg]

江楓本來還在認真思考他剛才說的那些話,看到他發來的這幾條消息一下沒忍住,噗嗤笑出了聲。

剛習慣性想調侃顧尋川兩句,他的腦海裏卻忽然飛速地閃過餘眠最近冷淡疏離的模樣,很快他就笑不出來了。

但江楓還是低下頭很認真地回了句。

[漁火]:沒問題[小兔墨鏡耍酷.jpg]

江楓輕車熟路地給顧尋川轉了筆錢,而後便把手機扔在一旁,習慣性地往後一仰便大咧咧地躺在床上。

他半瞇著眼睛,若有所思地盯著天花板的吊燈。

他想知道的……答案麽?

顧尋川說的對。

像一直這樣逃避下去是沒有用的。

只有勇敢去面對才會知道自己對眠眠到底是什麽感情。

江楓向來就是行動派,既然都已經想得很清楚了,那就沒有什麽好顧慮的了。

眼下最重要的就是要跟眠眠見面。

一想到這的江楓莫名地有點亢奮,這幾天亂糟糟的壞情緒也一掃而空。

他猛地從床上蹦了起來,飛快地伸直胳膊拿過床頭櫃上的手機,直接給餘眠打了個電話。

然而餘眠並沒有接。

聽著手機裏傳來冰冷的女聲機械地提醒著電話無人接聽,江楓剛才還在激動興奮的心涼了大半截。

不死心的他又連續打了好幾個,得到的還是同樣的結果。

江楓捏著手機,神情肉眼可見地變得失落。

他抿了抿唇,剛想放棄卻忽然想到了什麽,他的眼睛立刻又亮了起來,再次打了個電話。

這次很快就有人接了起來:“餵?”

“奶奶!”一聽到有人接了,江楓的聲音秒變得又乖又軟,這句奶奶叫得可甜了,“這麽晚了你怎麽還沒睡覺呀?”

“哎哎哎,小楓啊。”餘奶奶和藹可親的嗓音從那邊傳來,帶著慈愛的笑意,“我在照顧眠眠呢。”

“啊?”江楓楞了下,反應過來急急忙忙地問,“眠眠他怎麽了?不舒服嗎?”

“是啊。”餘奶奶嘆了口氣,語氣也有些無奈,“也不知道這孩子這兩天怎麽弄得,自從你走了就天天悶頭做事也不說話,昨天在外面幹了一天活,回來就感冒發燒了。”

江楓一聽餘眠發燒立馬就坐不住了,著急忙慌地拿了旁邊的外套就往門外走,連腳步聲都透著緊張慌亂:“嚴重嗎?眠眠現在是不是很難受?”

“不嚴重,他現在好多了。”餘奶奶聽出來他的擔心,出聲安慰他,“有人在照顧他,小楓你別擔心。”

“奶奶。”江楓此時已經飛奔到別墅外,匆忙打了輛車跟司機師傅報了個地點。

他根本沒聽清餘奶奶說了什麽,只胡亂地點了下頭,“我馬上就去看眠眠。”

“小楓啊,你聽奶奶說。”餘奶奶一聽他要來就連忙阻止,“現在都這麽晚了,外面天冷還下雪,你明天再來眠眠也不晚啊。”

“沒事的,奶奶。”江楓氣還沒喘勻就搖了搖頭,笑著跟餘奶奶說了句,“我要是現在不過去看看眠眠,待在家裏心底也不踏實,而且我也不放心是奶奶你一個人照顧眠眠。”

最後餘奶奶還是沒拗得過他,只不過在電話裏囑咐了他很多遍,讓他路上慢點,安全第一。

江楓笑著一一應了之後才掛了電話。

掛電話的時候他已經坐上了去往餘眠家裏的高鐵,他的頭輕輕靠在窗邊,呼出的熱氣變成白霧印在玻璃窗上。

江楓的懷裏還揣著剛才在路上經過藥店時買的一大袋感冒發燒的藥,滿腦子裏都是餘眠。

待到站的聲音傳來,他才猛地回過神來,下意識站起身,卻忽然發現玻璃窗上的白霧不知道什麽時候被他用手寫了“餘眠”兩個大字。

江楓的臉瞬間就紅透了,連衣領下的皮膚都有點發紅。

他迅速拿了張幹凈的紙巾把上面的字和愛心擦幹凈後才尷尬又羞恥地逃下了車。

剛下車他就冷得打了個噴嚏,下意識攏了攏薄薄的外套,但他沒空管那麽多,直接叫了輛車往餘眠家方向趕。

然而快到的時候,司機卻跟他解釋說那條路下雪路太滑沒辦法開過去。

他便提前付了錢,下了車打算自己走過去。

這條路江楓曾經跟餘眠一起走過很多次,很熟悉,路程也並不遠。

但因為天黑路太滑,他又著急想快點去照顧餘眠,最後還是沒逃得過摔倒的命運。

他也不知道自己摔了多少次才艱難地走完了這一路程,只知道看到熟悉的紅色磚頭房屋時,瞬間就覺得手掌心不疼了,膝蓋也不痛了,走起路來都帶風。

江楓的臉頰和鼻子都被風吹得通紅通紅,用凍得僵直的手敲了敲門。

餘奶奶很快就來開了門,一打開門就看到江楓這副可憐的模樣心疼壞了,連忙把他拉進屋裏讓他烤火暖和暖和身子。

江楓倒是沒多大感覺,乖乖聽著餘奶奶絮絮叨叨的關心,

但他的心思卻全在餘眠身上,眼睛一直盯著餘眠的房間門看。

待餘奶奶一說完,他就迫不及待地點了下頭,也不烤火了。

他直接往餘眠房間的方向奔,還不忘回頭跟餘奶奶說了句:“奶奶你先休息,我去看看眠眠。”

餘奶奶笑著說了句好。

而江楓早已經站在餘眠的房間門口,手裏還拿著那一袋感冒發燒的藥。

他下意識理了理亂糟糟的頭發,一鼓作氣地推開門的同時習慣性地出聲喊他:“眠……”

話還沒說完,房間裏的場景就這樣毫無預兆地映入了他的眼簾。

當江楓看清楚屋內的情況時,一瞬間就像是被人當場從頭到腳潑了盆冷水似的,整個人都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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