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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行時空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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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行時空26

屋內的餘眠閉著眼睛躺在床上,額間敷了條柔軟的毛巾,他的眼睫微微顫抖著,呼吸也很不平穩,整張臉都透著不正常的紅,看起來很不舒服的模樣。

而他的床邊還坐著一個男生,撐著下巴,時不時輕輕撩開餘眠額間的毛巾,伸出手背試探溫度。

他一臉含情脈脈地註視著床上的餘眠,那眼神像是在看喜歡的人一樣。

江楓手裏提著藥僵在門口,像是完全呆住了。

男生的註意力似乎全放在餘眠身上了,沒發現忽然開門的江楓。

只見他盯著床上發燒的餘眠半晌,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他的眼底閃過一絲不知名的情緒,唇角慢慢勾了起來。

下一秒他便微微俯下身湊近餘眠,嘴唇慢慢靠近他的耳畔處,似乎想親他。

江楓被這一幕刺激得直接回了魂,條件反射地擡手用力地敲了敲門的同時很大聲地咳嗽:“咳咳——”

大概是做賊心虛,男生被他弄出來的動靜嚇了一大跳,慌慌張張地站起身。

他起身過程中不小心碰到了桌腿,發出細微的聲響,他看起來更慌亂了,沒想到剛一轉頭就恰好對上了江楓的視線。

他的眼神裏帶著探究與審視,又隱約透著莫名的敵意。

江楓幾乎是在一觸到他的目光就收回了視線,周遭的低氣壓也跟著消失不見,速度快得讓男生以為剛剛看到的一切都是自己的錯覺。

看著男生茫然的眼神,江楓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再擡起頭時已經換上了淡淡的笑容,客客氣氣地開口:“這位同學,請問你是……?”

男生猛地回過神來,腦海裏迅速閃過了點什麽,下意識脫口而出:“……哥、哥哥好。”

江楓一頓,意外地挑了下眉:“嗯?”

“不、不好意思……”男生受驚似的眨了眨眼睛,表情似乎更緊張了,不自覺地吞咽了下口水,才開口解釋說,“我叫盧簡,是餘眠的同學……”

“哦,原來是眠眠的同學呀。”江楓隨手關上門往屋裏走,神色如常地點了點頭,他的語氣淡淡卻又有意無意地透著熟稔,尤其是叫眠眠兩個字的時候更是帶著不同尋常的親昵,“盧同學不用這麽拘謹,叫我江哥就好。”

“啊、啊?”男生的眼眸微微睜大,見他似乎沒什麽太大反應,便以為他並沒看到剛才的場景,他稍稍松了口氣,沖江楓露出招牌的甜甜笑容,“江哥好呀。”

說完他停頓了一下,臉頰不太自然地紅了紅,像是很不好意思地補了句:“今天我本來是想找眠哥幫我補習一下的,不過聽奶奶說他這兩天身體不太舒服,我就留下來照看他了。”

一聽到補習兩個字,江楓邁著長腿的動作僵了一瞬,但他很快就反應過來,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

緊接著他便擡起頭朝盧簡笑了笑,語氣一如既往地溫和:“那今天辛苦盧同學照顧我們家眠眠了,改天請盧同學吃頓飯犒勞一下。”

說這話的時候,他還很刻意地在“我們家眠眠”五個字上加重了語氣。

“不辛苦不辛苦。”盧簡的眼睛微微彎了起來,沒聽出他的言外之意,反倒是有點害羞地搖了下頭,“江哥也不用犒勞什麽的啦,同學之間互幫互助是應該的。”

江楓看著他這副羞澀小男生的模樣,又不自覺地聯想到剛才看到盧簡似乎想要偷親餘眠的場景。

他的心頭莫名一梗,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一般,卡在那裏不上不下的,特別難受。

“哦對了。”他把裝滿藥盒的袋子放在了床頭櫃上,看了一眼正躺在床上燒得不省人事的餘眠,裝作忽地想起來了什麽似的,狀似不經意地問,“盧同學,剛才我進來的時候,你是在……”

“啊、啊?!”盧簡一聽到他突然提到剛才的事,原本還在害羞的神情一下就凝固了,幾乎是瞬間變得有點尷尬又慌張。

他做賊心虛似的打斷了江楓還沒問完的話,腦袋飛速運轉著,結結巴巴地想找理由掩飾:“江、江哥,其實剛才我……”

說到這裏的他停頓了一下,餘光無意間瞥到安靜躺在床上的餘眠,像是突然抓到了什麽救命稻草似的。

他下意識地朝餘眠的方向伸出手,探向他額間的毛巾,嘴上還不忘跟江楓解釋:“我、我剛才就是想這樣試試眠哥他退燒了沒……”

然而還沒等他碰到毛巾的邊緣,伸出的胳膊猝不及防地被狠狠拽住了。

盧簡的眼眸微微睜大,更顯得瞳孔裏透著的茫然無措,他張了張嘴,語氣有點不解:“江哥……?”

聽到聲音的江楓晃了下神,一低頭才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緊緊抓住了他的胳膊,攔住他不允許他靠近餘眠。

他也不知道自己剛剛那一瞬間到底在想什麽,只是在看到盧簡再次試圖觸碰餘眠的時候,心底那股原本好不容易壓下去的不舒服的勁兒又開始蹭蹭蹭地冒了出來。

他身體的行動比腦子裏的想法更快了一步地阻止了盧簡,待反應過來的時候,自己早就已經毫不客氣地拽住了他的胳膊。

回過神來的江楓下意識松開了手,面色難得地浮上了一絲尷尬,他有點不知所措地擡手摸了摸後頸,下意識為自己剛才有些過激的行為道歉:“……抱歉盧同學。”

換做平時,盧簡早就一臉不爽地發脾氣了,不過一想到眼前的人是餘眠的哥哥,就算有再多的不滿便也忍了下來。

於是他熟練地揚起唇角,裝出一副毫不介意的模樣,笑吟吟地搖了搖頭:“江哥,我沒事。”

“嗯,那就好。”江楓頓了一下,神色抱歉地朝他笑了笑,他微微偏開頭,掩飾性地咳嗽了兩聲,“還有就是……照顧眠眠的事情我來就好,平時我照顧眠眠習慣了,就不麻煩盧同學了。”

說這話的同時他已經自顧自地坐在了床邊,微微弓下腰,他伸手將餘眠額間的毛巾輕輕撩開,用手背探了探餘眠額頭的溫度。

還是有點燙。

看來還在燒。

江楓不自覺地皺起了眉頭,又摸了摸他泛著不正常紅暈的臉頰,他輕輕地嘆了口氣,眉眼間滿是擔憂。

一旁的盧簡還在回味他剛才說的話,那話乍一聽沒什麽問題,可盧簡就是莫名覺得聽起來有點怪怪的,但又說不上來哪裏奇怪。

然而還沒等他想明白,就看到江楓起身出了屋子,再進來時手裏端來了盆溫水。

江楓動作嫻熟地卷起袖口,把餘眠額間的毛巾拿了下來放進溫水盆裏,他熟練地洗幹凈擰幹水,仔仔細細地給餘眠擦臉降溫。

做完一切後他從床頭櫃上的袋子裏拿出剛買的退燒貼,撕開後小心翼翼地貼在了餘眠的額頭上。

餘眠似乎還是很不舒服,呼出的氣息也是又熱又燙的。

他有些難受地咳嗽了兩聲,額頭上傳來的細微觸碰讓他無意識動了動身子。

江楓正站在床邊收拾毛巾和水盆,餘光卻時刻註意著他的狀態,察覺到他動了,看都沒看就熟門熟路地把他剛暴露在外面的手臂給按進了被窩裏。

他給餘眠蓋好被子後又習慣性地附在他的耳邊,很小聲地哄著他:“眠眠乖,很快就不難受了。”

餘眠原本掙紮的動作一頓,果真乖乖不動了。

旁邊的盧簡看得一楞一楞的,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這倆兄弟之間過於溫馨的場景有種說不出上來的別扭,莫名的不安感隱隱浮上心頭。

江楓哄好了餘眠,又忍不住探了探他的額間,掌心很快就感受到了發燙的溫度。

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像是一下想起來了什麽似的,忽然偏過頭,看著從剛才到現在一直都沒吭聲的盧簡,輕聲問:“眠眠吃退燒藥了嗎?什麽時候吃的?”

話音剛落,還在神游天外的盧簡被他的聲音激得猛地回過神來,條件反射般地搖了搖頭:“還沒吃。”

江楓點了點頭,隨口應了一聲表示知道了,之後便起身倒了杯溫水放在床頭櫃上。

他坐在床邊,解開旁邊的袋子翻出他剛買的退燒藥,仔細地看了眼用量用法便倒了一粒出來。

緊接著他就俯下.身,附在還燒得糊塗的餘眠的耳邊小聲哄著,邊輕撫他的後背邊小心翼翼地把他扶了起來,讓他輕輕靠在自己的肩窩。

盧簡看著他們旁若無人地在自己眼前親密無間的模樣,只覺得大腦受到了極大的沖擊,剛才壓下去的那股怪異感和不安感又無端地湧了上來。

他們不是兄弟嗎?

兄弟之間會這麽親密嗎?

盧簡皺了下眉,陷入了沈思。

江楓把那粒退燒藥遞到餘眠的唇邊,可餘眠似乎很不願意吃藥,緊緊抿著唇不肯張開。

盧簡聽到動靜就擡起了頭,見餘眠還是之前那副很抗拒吃藥的模樣,下意識想阻止江楓:“江哥,我剛才給眠哥吃過藥,但他怎麽都不肯……”

“吃藥”兩個字還沒說出口,下一秒他就眼睜睜地看到江楓只是柔聲細語地哄了餘眠兩句,餘眠就特別乖巧地微張開唇把藥含了進去。

江楓則十分貼心地把早就準備好的溫水一點點餵給餘眠。

看著餘眠就著溫水把藥吞咽下去那副乖順得不像話的模樣,盧簡眨了下眼睛,眼底閃過一絲不可置信。

明明他之前什麽方法都試過了,餘眠怎麽也不願意吃藥,為什麽一到了江楓懷裏哄兩句就突然變得這麽聽話?

他原本以為餘眠只是因為不喜歡吃藥,現在想想大概是因為哄他吃藥的人不是他哥哥所以才不願意吧。

想到這的盧簡的腦海裏忽然有什麽很重要的線索一閃而過,還沒來得及抓住,就聽見江楓疑惑出聲:“嗯?盧同學你剛剛說什麽?”

“啊、啊?”盧簡飛快地回過神來,打著哈哈掩飾性地笑了兩聲,“沒說什麽呀,就是想問問眠哥退燒了沒有?”

“還沒。”江楓搖了下頭,又低下頭哄著餘眠多喝了幾口溫水才把水杯輕輕放在床頭櫃上,他的手一刻不停地輕撫著餘眠的脊背,像是在溫柔地安撫他的情緒,嘴上也不忘回答盧簡的問題,“不過他剛吃過藥,很快就會退燒了。”

“哦……”盧簡楞楞地點了點頭,心底那股怪異感卻愈發強烈,“那就好……”

而此刻正燒得迷糊的餘眠被他們說話的聲音弄得清醒了些許,模糊地意識到自己正在被溫柔地抱著。

他的鼻尖滿是好聞又熟悉的青檸味,下意識貼得更近,像小狗一樣親昵地蹭了蹭頸窩。

下一秒額間就傳來溫熱的觸感,柔軟的嗓音在他頭頂上溫溫柔柔響起:“眠眠還是很難受嗎?”

聽到熟悉的聲音,餘眠迷迷瞪瞪地睜開了眼睛,恍惚地擡起頭循著聲源處望去,便看到了那張朝思暮想的臉,下意識脫口而出:“……哥?”

他的嗓音因為發燒而變得沙啞,還帶著濃重的鼻音。

“嗯。“江楓溫柔地應了他一聲,嗓音很輕,透著往常的親昵與心疼,“眠眠,我在呢。”

餘眠神色怔怔地看著江楓眉眼間那抹擔憂,一時分不清到底是現實還是夢境。

大抵是在做夢吧。

哥哥早就回家了,都不知道自己生病發燒了,怎麽可能會來照顧他呢?

上次他還故意冷落哥哥讓哥哥難過傷心了,哥哥怎麽可能會跟以前一樣跟自己親昵呢?

想到這的餘眠心裏酸澀無比,不自覺地伸出胳膊牢牢地環抱住江楓的腰身,緊緊貼著他的頸窩,用鼻尖蹭了蹭他的鎖骨,他的嗓音低啞,帶了點委屈巴巴的意味:“哥,我好難受。”

“眠眠哪裏難受?”江楓一聽就心疼得不行,完全忘記了房間裏還有另一個人的存在,他伸出手摸了摸餘眠有點發燙的臉頰,溫溫柔柔地問他,“眠眠告訴哥哥好不好?”

“嗯。”餘眠乖乖地點了點頭,在他的頸窩埋得更深,他握住江楓的手往上摸到太陽穴處,輕輕按了按,他的嗓音還是委屈巴巴的,不同的是這次尾音還帶了點撒嬌的味道,“哥哥幫我揉揉這裏好不好?”

這還是自從兩人鬧崩了之後餘眠第一次這麽主動跟自己撒嬌,江楓心頭一震,呼吸都亂了幾秒鐘,甚至能很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臟在撲通撲通地狂跳。

他的唇角不受控制地上揚,按捺不住內心深處的欣喜,幾乎是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下來:“好。”

說完他便讓餘眠整個上半身都依偎在自己的懷裏,騰出雙手抵在太陽穴上,他放輕了力度,動作輕柔地幫餘眠按揉:“眠眠,這樣可以嗎?”

“嗯……”餘眠悶悶地應了一聲,跟沒有骨頭似的靠在他身上,腦袋又往他頸窩裏更深地拱了拱,他的嗓音低啞,又透著一股繾綣的眷戀,“哥哥……”

“我在。”江楓的眉眼清清亮亮的很溫柔,不厭其煩地回應他,“眠眠有沒有覺得舒服一點?”

其實餘眠並沒有很難受,只不過他真的很久很久都沒有跟江楓這樣親昵地撒嬌了。

即便他意識模糊地覺得現在是在做夢,也忍不住想要夢裏的江楓全身心的註意力都放在自己身上。

“哥哥……”他伸出手將江楓抱了個滿懷,柔軟的唇在他頸窩裏亂蹭亂拱,像極了粘著主人撒嬌打滾的小狗,他的聲音很輕,帶了點可憐巴巴的味道,“我還是好難受……”

“哥哥再揉揉就不難受了。”江楓聞言,動作下意識放得更加輕柔,小心翼翼地替他按揉,生怕讓他有一點點不舒服,他的嗓音柔軟,像小時候一樣用哄小孩似的語氣輕聲哄著餘眠,一下又一下地安撫他的情緒,“眠眠乖,很快就好了。”

餘眠舒服地低哼,環抱的力度更緊了,時不時用額頭不住地去蹭他,像是恨不得整個人都粘在江楓的身上。

而站在床邊被忽略的盧簡猝不及防地看到餘眠黏糊糊地跟江楓撒嬌的場景,驚得眼睛都快要掉了出來。

他緩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腦海裏驀地飛速閃過某個猜測,忽然明白自己心底那股怪異的不安感從何而來了。

盧簡很早以前從餘眠每句話都不離哥哥開始,再到後來餘眠很難得能給自己補習的時候,也經常看到他盯著手機裏面的照片發很久的呆,就隱約察覺到餘眠有喜歡的人了。

他有次實在按捺不住好奇,趁餘眠出神不註意的時候匆忙瞥過一眼手機裏的照片,是個笑得一臉溫柔的男生,他一下就認出來上面的男生是餘眠的哥哥江楓。

只因為在此之前他見過一次餘眠的哥哥,大概是餘眠初三那次打群架被叫家長,那個時候來的家長就是他哥哥。

那個時候盧簡早就知道他們倆並不是親兄弟,所以他根據那些線索幾乎就能確定餘眠喜歡的人就是江楓,但他隱約察覺到江楓多半對餘眠並沒有那種心思。

因為餘眠每次看照片發呆的時候,神情總是有一種莫名的落寞感和孤獨感,看起來像是在暗自神傷。

他便以為只是餘眠單方面喜歡江楓,江楓對餘眠並沒有那方面的心思。

所以他依舊跟之前一樣對餘眠死纏爛打,覺得只要江楓不喜歡餘眠,那麽餘眠總有一天會答應自己的追求。

可是他今天才發現好像並不是這樣的。

從剛才江楓推門而入時看向自己的那個眼神開始,他潛意識裏就發覺有點不太對勁。

那個眼神不像是在看弟弟同學,現在仔細想想,反而更像是在看情敵。

再到後面江楓突然抓他的手,下意識不允許他碰餘眠,他就隱約不安地意識到江楓大概也是喜歡餘眠的。

如果他要面對的情敵是江楓的話,那他根本就一點機會都沒有,毫無勝算。

想到這,盧簡本就緊繃的神經這下變得愈發不安焦躁起來。

他死死地咬著下唇,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想辦法。

盧簡又仔仔細細地回想了一遍,忽然覺得江楓當時的反應似乎也不太對勁。

他那個反應不像是男朋友明目張膽的吃醋,反而更像是在暗戳戳地吃醋又不好意思說出口。

要不然江楓可以直接告訴他餘眠是他男朋友,而不是用別的理由來掩飾。

所以餘眠和江楓現在大概率並沒有在交往,甚至很有可能都不知道對方的心思。

盧簡像是抓到了什麽突破口,眼睛一下就亮了。

只要讓他們誤會對方的心思,他就還有機會。

盧簡滿腦子裏都只有這一個想法,剛想擡頭說點什麽,就看到餘眠還在黏糊糊地抱著江楓撒嬌,江楓則是一如既往地慣著他,輕聲細語地哄著他。

他現在根本看不得他們兄弟倆之間的親昵場景,只覺得不爽和刺眼。

不過盧簡還是本著不能打草驚蛇的原則,笑吟吟地看著江楓,語氣故作驚訝:“呀,江哥跟眠哥兄弟之間的感情可真是好呢。”

說這話的時候他還故意在“兄弟“和“感情”個字上加重了語氣,像是在很刻意地提醒著什麽。

江楓本來還在柔聲哄著餘眠,突然聽到他的聲音下意識就想擡起頭,卻在回過神的一瞬間意識到了什麽之後,白皙的臉蛋幾乎是肉眼可見地紅了。

他的臉紅得快要滴血,尷尬得有點手足無措,下意識輕輕推開餘眠。

懷裏的人很不滿地哼了一聲,反而抱得更緊了。

餘眠本來被江楓哄得心情愉悅,還在黏糊糊地跟他撒嬌,突然一道有點耳生的聲音打斷了他們之間的親熱,下一秒他就隱約感覺到江楓在試圖推開他。

被推開的觸感實在太真切,他本能地收緊了力度,意識逐漸回籠。

餘眠半睜開眼睛,原本還有些模糊不清的意識被他們發出來的動靜和聲響弄得徹底清醒了過來,他這才恍惚地發現自己並不是在做夢。

還沒等他從現實裏緩過來,一偏頭就看到了本該不出現在這裏的人正站在床邊看著自己。

餘眠一看到盧簡的身影就下意識擰起了眉頭,隱約猜到剛才打斷他跟江楓親密的那道聲音十有八九是盧簡發出來的,他心底就更不爽了。

而此刻被牢牢抱緊動彈不得的江楓這下更尷尬了,小幅度地掙紮了一下發現毫無作用,只得放棄。

他羞臊得不行,剛想找個理由解釋趕緊掩飾一下,卻沒想到粘在他身上的餘眠不知道什麽時候忽然稍稍坐起了身,微微偏過頭看著站在床邊的盧簡,緩慢地開口,語氣中帶了點不悅:“……你怎麽在這裏?”

江楓和盧簡同時一怔。

盧簡自然感受到了餘眠的厭煩視線,那熟悉的冷淡語氣讓他窒息了一瞬,不自覺地緊張起來。

他吞了吞口水,在腦海裏瘋狂想著對策,慌裏慌張地回答餘眠的話時,卻沒想到江楓快他一步開了口。

“我、我今天一直打不通你的電話。”江楓的神情似乎很是茫然無措,又隱約帶了點微不可察的委屈,他有點不知所措地坐在床邊,很小聲地跟餘眠解釋,“問了奶奶才知道你發燒了,所以我就過來照顧你了。”

餘眠一頓,意識到江楓可能誤以為自己是在問他,剛想開口跟他解釋,盧簡卻好巧不巧在這個時候突然插嘴,笑吟吟地朝他點點頭,嘴上還附和著江楓的話:“對呀對呀,江哥真的很關心你呢,剛才進來的時候還差點誤會了我們……”

誤會?

什麽誤會?

餘眠的眉心微蹙,隱約覺得頭有點疼。

他沒什麽表情地看了盧簡一眼,下一秒就偏過頭認真地盯著江楓,嗓音很輕:“哥哥剛剛誤會了什麽?”

“啊、啊?“江楓被他突然變得溫柔的態度弄得還有點懵,一下就被問住了,他下意識順著餘眠的話很努力地回想了一會兒,半晌才動了動唇,“我……”

“啊,其實也沒什麽啦。”盧簡率先反應過來,飛快地搶過江楓的話頭。

他看了眼還在楞神中的江楓,立刻朝餘眠揚起笑臉,搖了下頭:“我剛剛只是想試下你有沒有退燒,沒有別的意思,不過江哥可能就誤會了,突然抓著我的手說不用我照顧你……”

說到這的時候盧簡很刻意地停頓了一下,同時有意無意地摩挲著微微泛紅的手腕。

他朝餘眠有點委屈地眨了眨眼睛,語氣滿是無辜:“眠哥最近不是都在幫我補習嘛?你沒跟江哥說過嘛?我只是想報答一下眠哥對我的照顧而已呀……”

他的話還沒說完,餘眠的腦海裏倏地就聯想到了之前自己為了疏遠江楓而撒下的謊話,陰差陽錯他剛好也是找了要給同學補習的理由。

想到這的他心底莫名一慌,條件反射般地看向了江楓,而此刻的江楓還在出神,並沒有註意到他微妙而又覆雜的表情。

在江楓的視線看向他的前一秒,餘眠就快速地移開了目光,無意識摸了摸微微泛紅的耳垂。

怎麽辦?

這下誤會好像更大了,他是不是跟哥哥解釋一下?

可如果他跟哥哥解釋清楚了的話,那就一定會暴露自己還喜歡他的事實。

明明前不久他才跟哥哥說過要放棄喜歡他……

餘眠頭痛欲裂地按了按太陽穴,在心底有點煩躁地嘖了一聲,越發覺得盧簡惹人厭。

盧簡剛剛那些話很像是在故意引導著哥哥誤會他們兩個之間的關系,這下弄得他解釋也不是,不解釋也不是。

而剛回過神的江楓就聽到盧簡的話,一下又懵了,他下意識靠近餘眠,微張開唇想說點什麽:“眠眠……”

“……哥。”餘眠硬生生按捺住了心底那股想跟他解釋的沖動,低低地出聲打斷了他的話,眼神沈沈地望著盧簡的方向,“你先出去一下,我有話單獨跟他說。”

江楓的動作幾乎是瞬間就僵住了,眼底滿是不可置信的震驚,甚至有那麽一瞬間他覺得自己剛才幻聽了。

他抿了抿唇,看了眼床上神色不太好看的餘眠,又看著站在旁邊一臉笑瞇瞇的盧簡,半晌後他才張了張嘴,伸出手有點茫然地指了指自己:“……眠眠是說讓我出去嗎?”

餘眠一頓,點了下頭:“嗯。”

話音剛落,江楓的眼眶莫名地一下就紅了,難以言喻的委屈湧上心頭,沖得他鼻尖發酸得厲害,一直被忽略的手掌和膝蓋傳來的刺痛感突然在此刻顯得愈發清晰。

他動了動唇想說點什麽,最後還是什麽也沒說,倉惶無措地站起身就往外走。

江楓的腦海裏跟團漿糊似的一片混亂不堪,就連餘眠後面跟他說的那句“我等會兒和你說”都沒聽清就飛快地打開了門,落荒而逃似的快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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