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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行時空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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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行時空21

晌午的陽光直瀉下來,搖搖曳曳地透過窗簾的縫隙照了進來,打在床邊,正好落在了江楓的臉上。

他睡得正沈,硬是被這刺眼的光線給叫醒了。

江楓迷迷瞪瞪地醒來,習慣性地想去摸手機看看現在幾點了,沒想到剛擡起手肘,腦袋裏和骨頭縫裏同時傳來的酸疼感一下就把他給弄得清醒了不少。

他倏地睜開了眼睛,借著縫隙的陽光,他看清楚了房間熟悉的布置,確定是在自己的臥室後,他莫名在心底松了口氣。

頭疼欲裂的感覺再次洶湧襲來,江楓有些難受地閉上眼睛按了按太陽穴,隱約間感覺自己喉嚨幹渴得厲害,身體好像也有點不太對勁。

不僅僅只是頭疼和手肘疼,他全身上下發酸發軟的厲害,脖子以下都感覺不是自己的了。

江楓的眉頭緊皺了起來,下意識想坐起身來,結果剛稍稍動了下,酸麻和劇痛從腳底竄上頭頂,差點把他疼得眼淚都飆出來了。

操。

就算他昨晚被車碾過也不至於這麽疼啊。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稍稍好受點,剛想翻身換個姿勢再緩緩,卻突然發現自己枕著一條胳膊。

嗯?

胳膊?!

江楓還來不及想清楚怎麽回事,胳膊的主人突然輕輕動了動,身後溫熱的軀體靠了過來,幾乎是同時腰間搭上了另一只胳膊。

緊接著他就感受到身後的人親昵地蹭了蹭他的頭發,無意識發出滿足的嘆息。

江楓一僵。

臥槽?!

昨晚他旁邊還一直躺了人?!

沒等他從震驚中緩過神來,他的目光觸及到床下不堪的景象時,再次被震驚得眼前一黑,差點當場去世。

地板上亂扔的衣物,被撕爛的毛衣,以及兩條緊挨在一塊的內褲。

江楓一下就認出其中一條花裏胡哨的男士內褲是他自己的,另外一條也是男士內褲,純灰色的,但明顯不是自己的。

他腦子轟地一聲就炸了。

身體的異樣,旁邊躺著的男人,淩亂不堪的私人物品,即便江楓在此之前並沒有跟人做過,但此時此景用腳趾頭都能猜到昨晚這裏發生了什麽。

擺在眼前的一切似乎都在告訴他兩件不可告人的事實。

昨晚他跟人睡了。

自己還是被壓的那一個。

江楓第一反應是覺得不可能,他向來潔身自好,平日裏也鮮少去酒吧,根本不可能會貿然把人帶到家裏來做這種事。

況且他一直給自己的定位是個1,除非當時他腦子抽了,怎麽會被人壓?!

可現實就是這樣如此真實地發生了。

江楓又惱又怒,快要被氣瘋了,然而此刻身下傳來的劇痛感和酸脹感卻直竄頭頂,疼得他齜牙咧嘴想罵街,但與此同時也讓他回想起了昨晚的零碎記憶。

他記起自己昨晚被袁明傑叫到北苑喝了不少茶,中途起身去洗手間卻發現自己被下了藥。

下藥?

臥槽?!!

想到這的江楓沒忍住罵了袁明傑好幾句,接著他又想起後面自己逃跑被抓回去的場景,眉頭不自覺地緊皺起來。

盡管他那個時候意識很模糊了,但他仍舊記得是有人來救他的。

正當他滿腦子都在想救他的人是誰,身後的男人不太安分地動了動,又湊近了幾分,幾乎是嚴絲合縫地跟他相貼在一起。

江楓一滯,呼吸都停止了幾秒鐘,生怕男人會在這個時候醒過來。

畢竟依他現在這副身子的狀態,幾乎等同於廢物了,要是真打起來,還不一定打得過。

但好在過了好幾分鐘身後都沒再有什麽動靜,他只能感受到溫熱而又綿長的呼吸打在他的頭頂上,激得他頭皮發麻,骨頭酥軟。

江楓僵著身子,一點一點把腦袋往男人那邊轉,卻根本看不到男人的臉,只能看到男人凸起性感的喉嚨,以及鎖骨和胸膛密密麻麻的紅色印記,甚至連肩膀上也留了不少,似乎在昭示著他們昨晚戰況有多暧昧激烈。

操。

狗東西。

江楓暗暗磨了磨牙,又不得不慢慢地擡起頭,半瞇著眼想仔細看看昨晚睡他的到底是哪個王八蛋。

他的目光一寸一寸往上移。

流暢緊致的下頜線,薄薄的嘴唇殷紅欲滴,鼻梁骨高挺深邃,一看男人的面相就很精致漂亮。

然而江楓現在根本沒心思關心男人長得好不好看,只想報覆這個占他便宜的狗東西,下一秒他的眼神突然停留在男人鼻尖上那顆熟悉的美人痣上不動了。

……等等,美人痣?

江楓眼底沖天的殺氣幾乎是瞬間就消失不見了,只剩下一臉的懵逼與茫然。

眠眠怎麽會躺在他身邊?

難道昨晚救他的人是眠眠嗎?

雖然他當時的確跟餘眠發出過求救信號,但他以為餘眠遠在老家根本趕不過來。

正當他滿腦子都在想餘眠昨晚怎麽趕過來救他的時候,突然非常遲鈍地意識到比這個還要嚴重千倍萬倍的問題——

睡在他旁邊的男人是餘眠。

那餘眠豈不就是昨晚睡了他的王八蛋?!

我操!!!

他居然跟餘眠睡了?!!

江楓猶如被一道晴天霹靂狠狠擊中了一般,神情呆滯空白了好幾分鐘,還是沒能消化掉跟餘眠睡了的事實。

不不不,他怎麽能睡自己的弟弟呢?!

哦不對,準確的來說是弟弟睡了他,他是被睡的那一個。

但現在睡與被睡對江楓來說好像也沒什麽區別了。

反正最終結果都是他跟餘眠睡了。

江楓的腦子一團漿糊,根本沒想通昨晚他跟餘眠兩個人怎麽就滾到床上去了。

他腦袋裏像是有一根細細的線拉扯著他的神經,越是去想就越頭痛,甚至連帶著眼睛和鼻頭都開始酸痛起來。

江楓閉上眼睛晃了晃腦袋,艱難地擡起手腕揉了揉太陽穴,就在這一瞬間,昨晚斷片的一幕幕在他的腦海裏像放電影一樣飛速閃過,卻又那麽清晰無比。

臥臥臥臥臥臥臥……槽?!

特麽的昨晚居然還是他自己先主動湊上去的?!!

一回想起昨晚自己膩膩歪歪地抱著餘眠瘋狂撒嬌的場景,江楓簡直羞恥得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看著眼前餘眠放大的臉,慌亂地垂下眼,不小心又瞥到了他脖頸上密密麻麻的紅印,他的腦海裏自動聯想到昨晚的場景,臉頰騰地一下變得滾燙,全身上下的細胞都要爆炸了。

江楓羞恥又慌張地就想下床逃離現場,然而他剛動了一下,過於強烈的酸麻感直接從腳底竄到他的天靈蓋,砸得他頭暈眼花。

他沒忍住咬了下牙。

靠!!

現在的男高中生都這麽猛的嗎?!

江楓在心裏憤憤地吐槽,強忍著不舒服小心翼翼地下了床,可他連站都站不穩,只能扶著墻一點一點挪著走過去。

他扶著腰彎下撿起自己那條花裏胡哨的內褲,卻無意間發現自己手臂上布滿了紅印,充斥著強烈占有欲的標記。

江楓的雙頰瞬間爆紅,羞憤得差點沒把自己的舌頭給咬斷了。

他紅著臉想穿衣服,手卻不自覺地打哆嗦,腿也發顫得厲害,再加上衣料摩擦,導致他穿了好幾次都沒穿好。

正當他氣得想摔內褲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一道沙啞低沈的嗓音,帶著饜足過後的氣息。

“哥,你去哪?”

江楓抓著內褲的動作一僵。

床上的人不知道什麽時候早就醒了過來,手撐著柔軟的枕頭,正懶洋洋地擡眸看著他的背影。

“眠、眠眠,你醒了?”江楓感受到背後的灼熱視線,頭皮一麻,他的心底慌亂得不行,但還是強忍著疼痛繼續穿內褲,裝作若無其事地尬笑兩聲,“我沒、沒去哪啊……”

聽著他略帶心虛的語氣,餘眠微不可察地挑了下眉,眼底劃過一絲笑意,他的語氣很輕很淡,卻似乎又隱隱透著委屈:“哦,我以為哥哥又想跑。”

“我沒……”江楓的動作一頓,猛地想起之前自己每次躲著餘眠的事情面色更加尷尬了,他胡亂套上內褲,幹巴巴地解釋了兩句,“我跑什麽,這是我自己家我能跑哪去?”

“那就好。”餘眠瞇著眼睛看他慌亂的背影,漫不經心地笑了笑,緊接著輕飄飄地又來了一句,“我還以為哥哥把我睡了,就想翻臉不認賬了呢。”

江楓剛剛好不容易稍稍平覆下來的情緒一瞬間又炸了,心底發虛得厲害。

“我我我沒有……”他的臉又開始發熱,眼神亂飄,後背一陣顫栗,他猶豫糾結了一會兒,還是沒忍住問出了口,他說話都不太利索了,語氣中帶著忐忑的試探,“眠眠,我們昨晚真的……?”

“嗯。”餘眠像是想到了什麽有意思的事情,嘴角緩慢地上揚,他臉上的笑意加深,神情坦然中又帶了點愉悅地點了點頭,“做了。”

江楓:“……”

我他媽的知道大可不必說得這麽直白好嗎?!

他還沒做好面對現實的準備啊!!

正當他在腦子裏瘋狂想怎麽辦的時候,後背上傳來溫熱的觸感,肩膀上傳來沈沈的重量壓得他差點沒站穩,耳畔處像是有熱氣打了下來,身後餘眠低啞的嗓音暧昧十足地進入他的耳朵裏:“哥哥昨晚主動的樣子好可愛……”

江楓:“……”

讓他死,就現在。

他根本一點都不想跟餘眠回顧昨晚好嗎?!

“那什麽。”江楓抖著手地拿起褲子開始往身上套,強裝鎮定地轉移話題,聲音弱弱的,帶了點心虛閃躲的意味,“這麽晚了眠眠你也餓了吧,我去做……”

“哥。”餘眠出聲打斷了他的話,用戲謔的眼神把他從頭到腳上下打量了好幾遍,“你確定你這樣還能做飯嗎?”

江楓:“……”

不能。

但你能不能別戳穿我!!

還想留點臉出去見人呢!!

“待會我去做飯就好。”餘眠整個人神清氣爽,每個毛孔都透著愉悅的氣息,他的嗓音很輕,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意有所指地說,“哥哥這幾天需要好好休息。”

江楓:“……”

他不需要,謝謝。

他一點點都不需要好嗎!!

見他一直沒說話,餘眠知道他大概是一時還沒接受兩人睡了的事實,便也沒在意他難得的沈默,松開手走到江楓旁邊慢條斯理地開始穿衣服。

看著他輕松自如的動作,穿了半天褲子還沒穿好的江楓感覺自己胸口憋了一口氣,不上不下的,特別難受。

自己疼得齜牙咧嘴懷疑人生,可罪魁禍首卻一點事都沒有,甚至可以說比平時還要精神有活力。

操。

這不公平!!

而此時一旁的餘眠早已穿好衣服,看到他褲子還沒系上扣子,便伸出手按住他的手,眉眼微彎:“哥,我來幫你吧。”

“不、不用……!”江楓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大跳,慌張地想側過身躲開他,結果動作幅度太大,不小心扯到了雙腿的疼痛處,劇烈的撕裂感讓他原本緋紅的臉頰唰地一下變得蒼白,他沒忍住罵了句,“操……”

“怎麽了?”餘眠立刻扶住了他的腰,看到他蒼白的臉色忍不住擔心地問,“哥哥還是很疼嗎?”

說完他臉上浮現出一絲愧疚,嗓音輕輕的很溫柔:“對不起,怪我昨晚做的太過分了……”

聽著他的道歉,江楓反而更崩潰了,有那麽一瞬間恨不得羞憤而死。

做都做過了。

現在道歉還有什麽用啊?!

“啊啊啊!”江楓又羞又惱,現在根本聽不得他說這種話,他迅速伸手捂住餘眠的嘴,瘋狂搖頭,咬牙忍著痛說,“你別說了別說了別說了,我不疼,一點也不疼。”

“是嗎?”餘眠掰開他的手,眼底明顯還帶著懷疑,一副不太相信他的模樣,他按捺不住伸出手輕輕揉了揉江楓的肚子,“那哥哥有沒有感覺難受?”

“昨天可能……”他擡手不太自在地摸了摸後頸,耳尖忽然微微發紅,低聲說,“弄了一點……”

進去兩個字被他說的很小聲,如果不仔細聽幾乎聽不清。

江楓剛想拍開他的手,一下又被他的話給砸懵了。

“如果難受的話……”餘眠頓了頓,很慢很慢地開口,語氣很是飄忽,聲音也越來越小,“哥哥記得跟我說。”

江楓反應了至少一分鐘才回過神來,整個人蹭地一下燒了起來,他直接從臉紅到了脖子根,抖著嗓音結結巴巴地問:“你、你昨晚……沒、沒帶……那、那個嗎?”

“沒。”餘眠的眼睫微微垂著,臉頰泛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淡紅色,很小聲地跟他解釋,“昨晚太匆忙了根本沒來得及準備,但哥哥又一直纏著我想要,所以我就……”

話還沒說完,江楓整個人早就已經傻了。

我操!!!

他剛剛就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萬萬沒想到居然是少了那玩意兒!!!

他現在暈過去裝死還來得及嗎?!

啊啊啊啊要死了他真的要死了!!

然而餘眠還在他耳邊輕聲繼續說:“……應該洗幹凈了的,但我怕哥哥到時候可能肚子會不舒服……”

這種見不得人且不可描述的事情就不要再贅述了好嗎!!!

混蛋你閉嘴閉嘴閉嘴啊啊啊啊啊啊!!

江楓的臉一陣青一陣白,神情可謂是五彩紛呈變化莫測,最後全都化為了滿腔的怒火。

“餘眠你他媽個趁人之危的死混蛋!!”

“嗯,哥哥說的對。”餘眠嘴上倒是什麽話都順著他,看著他惱羞成怒的模樣在心底忍不住笑了下,覺得他生氣炸毛的樣子也好可愛好可愛,他虛虛地掩住唇,悶悶地點頭,“我就是趁人之危的死混蛋。”

“你你你……!”江楓本來還正在氣頭上,可餘眠這副任君處置的態度又讓他覺得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罵也罵不下去,打又舍不得打,只能抓狂地指著餘眠的鼻尖,大聲怒吼著,“那你也不可以不經過我同意就弄……”

說到這裏他的聲音就自動變得超級小,那羞恥的兩個字幾乎是嘟囔著說的,但他的聲音很快就變得很響亮,像是在心虛掩飾,又像是在憤怒控訴:“……我允許了嗎?!”

“嗯?”餘眠眨了下眼睛,一臉的無辜,“哥哥剛剛說什麽,聲音太小了,我沒聽清。”

江楓:“…………”

“聽不清以後都別跟我說話了!”他快要被氣死了,餘眠還在這裏裝聽不懂,非要逼他說清楚那兩個字似的,他打著哆嗦扣好褲子,兇巴巴地瞪著餘眠,“離我遠點。”

“對不起。”餘眠一聽立馬就不敢逗他玩了,抓著他清瘦的手腕低頭道歉,態度很是誠懇,“哥哥我剛剛聽清了。”

江楓現在一跟他有任何親密的接觸就跟觸電了似的,渾身發軟,他下意識用力地拍開餘眠的手,揉了揉被抓疼的手腕,從牙縫裏勉強擠出幾個字:“那你說。”

“我的確不應該這麽做。”餘眠委委屈屈地摸了摸被他打得發紅的手背,可憐兮兮地小聲說,“昨晚我本來不想弄在裏面的,是哥哥一直說想要我的……”

“你瞎說什麽?!”江楓被他的話氣得跳腳,惱羞成怒地打斷了他的話,死活不願意承認,“我怎麽可能說這種話?!”

“我沒瞎說。”餘眠抿了抿唇,微翹的眼睫微微垂著,語氣認真,又夾雜著一點被冤枉的委屈,“哥哥不記得了嗎?”

江楓:……他一點也不想記得這種事情好嗎!!

餘眠看著他鐵青的臉,又很小聲地補了句:“……哥哥還說了。”

胸口倏地又中一箭的江楓:……操,居然還有?!

媽的,他昨晚到底說了多少見不得人的話?!

“……咳。”餘眠的臉微微發紅,擡手摩挲著脖頸,有點不自在地咳嗽了兩聲,眼神卻直直地盯著江楓,帶著赤忱的熱烈,“哥哥還說了,會對我負責的。”

“哈?”江楓震驚了,下意識脫口而出,“不應該是你對我負責嗎?!”

“好。”餘眠眼底劃過一絲得逞的笑意,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我一定會對哥哥負責的。”

江楓:“……?”

“不用負責。”他深呼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雙腿打顫地一點一點挪過去,從衣櫃裏拿出幹凈毛衣套上,又抓了件厚外套搭在身上。

他穿好衣服後才慢慢地轉過臉,表情認真地看著餘眠:“眠眠,我就想問問,昨晚的事情可以當做沒發生過嗎?”

“哥哥占了我便宜還不想負責嗎?”餘眠的狗狗眼一下就委屈下來,耷拉著耳朵,一副蔫巴巴的模樣,可憐極了,“把我這樣那樣了還想當做沒發生過嗎?”

江楓:“……?”

你他媽的說清楚,什麽叫這樣那樣?!

屁股疼的人明明是他啊!!

怎麽這話講得好像他才是那個拔吊無情的渣男一樣啊?!

一提到這,江楓就莫名感覺到屁股隱隱作痛起來,恨不得一巴掌拍死昨晚的自己。

他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緒,滿腦子都是想逃離這該死的對質現場,憋了半天才心虛地開口:“眠眠,昨晚真的是個意外,我沒想這樣的。”

“嗯。”餘眠垂著眼,眼睫微微發顫,他的唇角一點點繃直,嗓音很低很輕,“我知道。”

“所以……”江楓只想快點讓這尷尬又羞恥的事情過去,見他沒反駁自己便松了口氣,小心翼翼地擡頭看著他,弱弱地說,“眠眠,昨晚的事就當做沒有過可以嗎?”

“哥哥覺得呢?”餘眠定定地盯著他臉上閃躲逃避的神情,唇角微勾,他朝江楓露出燦爛的笑容,說話卻是一字一頓的,帶著咬牙切齒的味道,“當然不可以了。”

“我、的、好、哥、哥。”

江楓:“……”

——

最後江楓還是很沒出息地跑了。

盡管他逃跑的時候很狼狽,狼狽到摔了兩跤,讓原本疼痛欲裂的身體更加雪上加霜,最後他還是一瘸一拐地上了車,落荒而逃似的跑到了江媽媽的新家躲著。

雖然他覺得很對不起餘眠,也知道逃避的方式真的很可恥,但至少對現在的他來說非常有用。

不用面對餘眠真是太好了。

趴在床上休養的江楓如此想著。

他已經躲了餘眠整整兩天,身體還是很不舒服,跑回家那天中途他偷摸買了藥,雖然塗藥之後撕裂的疼痛減輕了不少,但他還是睡不好覺。

只要一閉上眼睛,他的腦子裏想的全都是餘眠那天委屈又可憐的模樣,強烈的愧疚與不安湧上心頭,時刻折磨著他的身心,根本無法入睡。

想到這的江楓又開始頭疼,習慣性翻了個身,結果不小心扯到了傷口,讓他疼得下意識倒吸一口涼氣。

與此同時那晚跟餘眠纏綿暧昧的畫面又一次在他腦海裏像電影一樣飛速閃過。

完了,這下更睡不著了。

江楓拍了拍自己紅透了的臉頰,甩了甩頭試圖把那些不可描述的場面從腦海裏甩出去,但一點作用都沒有,反而讓他想起了餘眠在浴室裏故意使壞,讓他抓著磨砂玻璃門打他的場景。

他臉上剛消褪下去的溫度又立刻回升,並且隱隱有變得愈發滾燙的趨勢。

江楓還是沒忍住罵了句小混蛋,艱難地從床上爬起來,翻開手機盯著餘眠那邊發來的消息發了半天呆,無意間瞥到上面的日期突然想到了什麽,眼睛微微亮了起來。

——

另一邊的餘眠同樣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他本以為兩人都發生實質性的關系了,江楓就算再怎麽樣也會負起責任,至少會試著跟他交往,可他沒想到江楓居然又趁他沒註意的時候偷偷逃跑了。

把他吃幹抹凈就開溜,這不明擺著不想負責。

餘眠抿了抿唇,無意識地上下滑動著手機屏幕,可刷新了很久依舊沒收到新消息。

正當他以為今天江楓還是不會理他的時候,手機突然叮咚一聲,特別關心的提示音倏地在房間裏回蕩。

餘眠的眼睛一下就亮了起來,還沒來得及高興就看到了和江楓的聊天界面跳出了一個轉賬記錄。

他的指尖一頓,臉上還未舒展開來的笑意陡然僵住了。

餘眠的唇角一點點繃直,面無表情地看著對面轉來的三萬塊錢,臉色陰沈得可怕。

——

江楓給餘眠轉了賬後就松了口氣,心底的那點愧疚感也總算是散去了些許,剛想重新趴回床上安心地睡會覺,手機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嚇得他差點沒拿住。

他看了一眼備註上眠眠兩個字,不知道為什麽心虛得厲害,他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抖著手按了接聽,他的嗓音發顫,很小聲地叫了一句:“……餵?”

餘眠那邊沒有回答他,只能聽到粗重又壓抑的呼吸聲。

“……咳。”江楓有點不知所措地抓了抓淩亂的頭發,不太明白餘眠為什麽突然打電話又不說話,只能試探性地喊他,“眠眠?”

餘眠的呼吸沈沈,過了好半晌才咬牙切齒地開口:“哥,你在嫖我?”

“……啊?”江楓一時被他陰沈的語氣嚇得不輕,反應過來又有些迷茫地摸了摸頭,“什麽嫖你?”

“剛跟我睡完,轉頭就給我打錢。”餘眠的嗓音很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怒火,似乎被氣得不輕,“你這不是在嫖我嗎?”

“……哈?”江楓被他的話給震住了,遲鈍地回過神來後,立馬手忙腳亂地跟他解釋,“眠眠,你誤會了,我沒有這個意思。”

頓了頓,他的聲音又小了點,語氣很飄忽:“我就是想起這個月還沒給你打生活費才給你轉賬的,真的不是在嫖你。”

餘眠冷冷地“哦”了一聲,面無表情地吐出兩個字:“是嗎?”

“對、對啊。”江楓慌張地點了點頭,即便隔著手機屏幕,他還是能清楚感受到了餘眠的怒火,不自覺地軟著嗓音哄他,“眠眠你別生氣,我真的沒想那麽多,一點嫖你的意思都沒有。”

“哦?”餘眠聽著他柔軟的嗓音,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氣,他的指腹在手機背面輕輕地摩挲,語氣也不自覺地放緩,“那哥哥是什麽意思?”

江楓眨了下眼睛,下意識應了他一聲:“嗯?什麽?”

“哥哥睡了我就跑。”餘眠微微垂著眼,嗓音低啞,又帶了點控訴的意味,“明明哥哥那天晚上親口答應我會負責任的,你個渣男。”

江楓:“……”

“眠眠。”他伸手用指腹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陽穴,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緒,耐心地柔聲跟他解釋,“那晚是意外中的意外,我當時腦子不太清楚,說出來的話都不能信,這就跟喝醉酒發瘋說的話不可信程度一樣,所以你就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過,忘了那天的事情好嗎?”

江楓把這些話說出來的時候,都覺得自己此時此刻特別像個推卸責任吃幹抹凈就走人的死渣男。

太渣了。

這什麽渣男語錄。

他在心底默默唾棄自己,不自覺開始心虛起來,但一想到如果負責的話跟餘眠的關系就更混亂,忍不住頭疼地嘆了口氣。

渣就渣吧。

他承認自己是個渣男本渣。

“可是我忘不了。”餘眠垂下眼,唇角微微抿著,情緒明顯很低落,“還是發生了不是麽?”

“對不起。”江楓指尖微微蜷縮起來,很輕地嘆了口氣,嗓音很輕很軟,溫溫柔柔的,帶了點哄人的意味,卻又飽含歉意,“眠眠,那天都是哥哥的錯,不該故意去招惹你,我會給你其他方面的補償好不好?”

“不要。”餘眠聽出來他是真不想負責,眼眶一下就紅了,整個人像條即將被拋棄的小狗似的委屈極了,他的嗓音又低又啞,發顫似的很抖。“哥,我只想要你。”

江楓抿了抿唇,沈默半晌後還是殘忍地開口:“……對不起。”

盡管他並沒有直說,可餘眠心知肚明他真正的意思。

一想到他們都做過了,江楓還是不願意和他試試,他的眼眶久越來越紅,長而密的眼睫被淚意打濕,不停地發顫,看起來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特別可憐。

可惜江楓並沒有看到。

餘眠閉了閉眼,一滴眼淚從眼尾滑落,他的鼻尖發酸得厲害,過了許久才啞著嗓子開口:“……真的一點可能都沒有嗎?”

江楓的神情覆雜,緘默半天才悶悶地“嗯”了一聲。

大概是察覺到餘眠低落的情緒,他的聲音很輕,尾音幾乎輕得聽不見。

可那頭的餘眠卻聽得清清楚楚,安安靜靜地沒有再開口。

聽不到他的回答,江楓也跟著不說話了。

房間裏的空氣也安靜下來,他只能聽見餘眠輕緩又綿長的呼吸聲和墻上滴答滴答很有節奏的秒鐘轉動聲,兩人之間的氣氛一時半會很是尷尬又窒息。

那頭的餘眠沈默了許久,久到江楓差點以為是不是早就掛電話了的時候,他突然出了聲,嗓音又低又啞:“……哥。”

江楓幾乎是在聽到他聲音的一瞬間就條件反射地應了一聲:“嗯?”

“明天……”餘眠默了默,喉嚨像是被人卡住了一般,停頓了好幾秒後才繼續輕聲說,“明天晚上你會來陪我嗎?”

“……啊?”江楓的腦子還是有點懵懵的,下意識問他,“陪你什麽?”

“哥哥……”餘眠心底的某一處塌陷下去,湧出酸澀的汁液,他的聲音很低,卻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連我的生日也不記得了嗎?”

江楓驚了一下,慌忙看了眼手機的日期,這才恍惚地記起來明天晚上就是餘眠的成人禮了,最近兩天發生的事情太過於驚險刺激,沖得他腦子發昏,根本沒註意到這麽快就到餘眠的生日了。

“眠眠。”他閉了閉眼,很輕地嘆了口氣,“我當然記得你的生日,但我……”

他知道餘眠說這話的意思是想讓自己陪他過生日,畢竟十八歲生日是很重要的日子,而且他之前有認真答應過要好好陪他過生日的。

當初的承諾還歷歷在目,可江楓卻第一次覺得自己好像要失約了。

他現在是真的打心底不想跟餘眠見面。

並不是說討厭,恰恰相反是因為他太看重跟餘眠的感情了,他現在寧願就這樣一直躲著餘眠,也不願意去面對兩人之間早已割裂又扭曲的關系。

況且兩個人剛經歷過這麽尷尬的事情,他潛意識裏總是會害怕去面對餘眠過於濃烈又赤忱的喜歡,所以一次又一次地選擇了逃避,盡管他說了很多次希望那天的事情就當做沒有發生過,但其實他很清楚地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發生了就是發生了,怎麽可能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過呢?

他只不過一直都在自欺欺人罷了。

想到這的江楓很是惆悵地嘆了口氣,正在糾結該怎麽跟餘眠說清楚的時候,那頭的餘眠卻率先開了口,像是真的下定決心似的認真地說:“哥,不管你到時候來不來,我都會退回弟弟的位置。”

他楞了下,迷茫地微張開唇:“……什麽?”

“我說,不管你明天晚上來不來陪我過生日,”餘眠語速很慢很慢地重覆了一遍,像是想讓他聽得清清楚楚,“我以後都只是你的弟弟。”

江楓抿了抿唇,心底莫名一下變得有些空落落的,他的神情覆雜,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眠眠……”

“但是——”餘眠平靜地打斷了他的話,緩慢地開了口,加重了語氣,“明天晚上我會在別墅這裏等哥哥。”

江楓的神情怔怔,反應過來的時候卻發現電話早就已經掛了。

他微微失神地盯著手機的通話記錄,腦子裏想的全是餘眠剛才掛電話之前說的那句話。

“不管哥哥明天晚上來不來陪我過十八歲生日,我都會一直一直等著哥哥的。”

餘眠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堅定,像是真的毫不在意他到底去不去,只是會很固執地在那裏等著他。

江楓捏了捏眉心,莫名地很是煩躁不安。

他努力在心底安慰自己。

不會的。

餘眠才不會那麽傻傻地等著自己的。

——

很快就到了生日當天。

餘眠滿懷期待地坐在椅子上,看著滿滿一桌精心準備的飯菜,又擡起頭認真地看了一眼墻壁上的掛鐘。

晚上八點了。

江楓還沒有來。

餘眠的眼神緊緊地盯著門口處,開導自己現在還早,說不定哥哥是在為他準備禮物呢。

哥哥那麽疼他,一定舍不得他一個人過生日的。

兩個小時後。

門鈴仍舊沒有響起,整棟別墅安安靜靜的,沒有一點動靜。

餘眠深呼吸一口氣,一遍又一遍地給自己洗腦。

不著急,他一點也不著急。

哥哥不會不來的,只不過會稍微晚一點。

沒關系的。

然而離零點只差十分鐘的時候,餘眠的情緒終於有點繃不住了,他起身在別墅裏焦躁不安地來回踱步,在腦海裏給江楓找了無數個理由。

可是沒有用。

屋外的門鈴仍舊沒有響起,江楓也仍舊沒有來找他。

餘眠最後還是沒忍住給他打了個電話。

屋內響起了歡快的手機鈴聲,可響了很久很久,江楓也沒有接電話。

餘眠握著手機的指節慢慢地收緊,眼眶一點一點地變紅,他的嘴唇微微發顫,鼻尖發酸得厲害,襯得那顆漂亮的美人痣愈發楚楚可憐。

直到熱鬧的背景音樂戛然而止,別墅內恢覆了一如既往的安靜沈默,餘眠才恍惚地回過神來,松開手把手機扔在了桌上。

他的耳邊一片死寂,寒風從心臟細微的裂縫裏吹了進來,呼呼作響,冷得他渾身發顫,直打哆嗦。

餘眠緩慢地垂下頭,微微歪著頭趴在了桌子上,看著已經冷掉的飯菜,滿腔的委屈多得快要溢出來,眼底跳動的火焰隨著時間的流逝一點點熄滅,直至完全消失。

“哥哥……”他的唇瓣蒼白,幾乎是呢喃般開口,他的嗓音嘶啞,幹澀得緊,“連一句祝我生日快樂也不願意跟我說了嗎?”

“……”

沒有人回應他。

餘眠默默坐回了桌旁,安安靜靜的盯著門口,渾身散發著無邊無際的孤獨感。

正當他的臉上掩不住的失望與難過,眼眶紅紅的,委屈得快要哭出來的時候,別墅內突然響起了一道很有節奏感的敲門聲——

“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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