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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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季煥然這裏是一片安靜祥和,睡夢中被召回的季心卻在大殿暴跳如雷。

“你們幹什麽,我就想在外面瀟灑瀟灑不行嗎?難不成要一輩子活在你們寫的話本裏,你們才能滿意?”

這同樣也是魔神想說的。

有時他覺得季心就像一面鏡子,照出了他的心。

憑什麽他生來就是魔,憑什麽人人都瞧不起魔。

憑什麽光明神什麽都得到了,他卻一無所有。

季心的話就像一把利刃,戳穿了天道這所謂規矩下的虛偽。

天道自知理虧:“你就說你想怎麽樣吧?”

虧心事做多了就是好啊,虱子多了不癢。

“我要離開這裏,擁有一個全新的人生。”

季心見過旁人的虛與委蛇,也見過鄭瑩琇的離經叛道。

他突然想重走一遍人生路,想看看自己本該是個怎樣的人。

“可以。”天道一揮手,聖潔的光柱登時籠罩了季心。

“你不一起嗎?”天道看了眼魔神。

令他意外的是,魔神拒絕了。

“再等等吧。”他既然已經等了千年,便不差這一時半刻的。

他有預感,那人命中的大劫還未至。

大殿上,季心最後看了魔神一眼。

兩個一模一樣的面孔隔空相望,年老的靈魂卻選擇留在原地。

“餵,我早就放下了,希望你也一樣。”

季心露出了第一個真心的笑,很快就消失了。

就如同他來時一樣悄無聲息。

……

“哐嘡哐嘡——”客棧裏,用餐的人們全被這奇怪的動靜吸引了,紛紛往聲源處看。

鐵柱連吃兩個肘子,又咽下一大口飯,碗盤在他手裏格外小巧。

“小二,再來點米飯。”

“好嘞。”店小二沒見過這般吃相,聽到聲音這才上前。

鄭瑩琇也是從小在宗門裏長大,吃飯都是細嚼慢咽。

偶爾有些狼吞虎咽的,也不會弄出這麽大的動靜。

“姑娘見諒,他就粗人一個。”楊倩註意到了鄭瑩琇的目光,在底下不著痕跡地掐了鐵柱一下。

“嘶,狗蛋你幹嘛?”鐵柱抱怨了一句後,繼續幹飯。

小名被這貨堂而皇之地說了出來,楊倩只能尷尬地笑笑,打算過會再報覆回來。

“客官,這是我們後廚剛采來的玉米粒,最適合小鳥吃了。”

鄭瑩琇一幫人浩浩蕩蕩的,人多出手又闊氣。

這可是貴客啊。

掌櫃註意到他們隨身帶著一只鳥後,就立馬喊小二去準備玉米粒。

“是嗎?那就多謝了,我也是第一次養,不太懂。”

“咳咳咳,咳咳咳。”

鐵柱剛聽到玉米粒的時候,就已經覺得大事不妙了。

可惜他吃飯的速度太快,想開口時又偏偏被米粒嗆住了。

不計前嫌的楊倩連忙給他遞了碗水。

“急什麽。”

小二見他沒事,這才繼續:“我從小就養鳥,我有經驗啊。”

等到鐵柱緩過來的時候,鄭瑩琇已經學習到了正確的養鳥方法。

而季煥然的嘴邊,已經被遞上了幾顆玉米粒。

鄭瑩琇手心向上:“小白餓不餓呀,這裏有飯吃。”

“噗呲——”鐵柱真忍不住了,王上想娶瑩瑩姑娘,但瑩瑩姑娘只想養鳥。

“嗯?不喜歡嗎?”

季煥然努力控制自己不要往後退,但在鐵柱的視角,他已經退很遠了。

鄭瑩琇有些失望:“沒事啊,下次試試別的。”

正當鐵柱以為這件事已經結束了,他可以安心吃飯了。

季煥然卻拍打著翅膀,低頭啄了啄玉米粒。

鄭瑩琇的笑意簡直要溢出來了:“它吃了,它吃了,太好了。”

活脫脫一個為愛寵操碎心的老母親。

季煥然低著頭,完全不敢看鐵柱。

救命,他的一世英名啊!

鐵柱默默偏頭,這一定不是王上,一定不是!

他默默催眠自己,繼續大口吃飯,試圖用食物掩蓋自己的情緒。

“真乖!”

見手上的玉米粒都被小白吃完了,鄭瑩琇親昵地摸了摸季煥然的腦袋。

切,不就是吃玉米粒嗎?要是夫人能多摸摸他,再吃一點也可以啊。

某位愛面子的魔王已經完全失去了理智,完全沈溺在鄭瑩琇的母愛裏面,無法自拔。

吃飽喝足,就要談正事了。

鄭瑩琇將他們帶到廂房裏面,討論起第二天的諸項事宜。

“啾?”

季煥然好不容易從鐵柱的衣袖裏鉆出來,抹了抹臉。

臟死了,為什麽他要待在鐵柱的衣服裏面啊。

他要夫人抱!

鐵柱大概能猜到他的想法,奈何姑娘此時在做正事啊,怎麽能帶上王上呢?

王上本來就是隱姓埋名,如今還想幹涉姑娘的正事,未免有些不懂事了。

鐵柱沒發現,他對季煥然的態度已經發生了180度大轉變。

正如他所說,鄭瑩琇滿眼都是正事,完全沒有發現一人一鳥間的奇特氛圍。

“就先這樣吧,明天如果出什麽問題有我頂著呢。”

鄭瑩琇大致講了下明天大概要做什麽,就把小白接回來了。

“小白怎麽精神有點不好啊?”

鄭瑩琇把季煥然舉高,上下打量起來。

羽毛好好的,鳥喙也沒問題,看上去很好啊,還是那個白白胖胖的小鳥啊。

她給季煥然順了順羽毛。

鐵柱能說什麽呢,幹笑兩聲罷了:“是嗎?可能是累了吧。”

剛剛還無精打采的季煥然,到了鄭瑩琇手心裏就像是變了只鳥一樣,生龍活虎的。

“小白,快來讓我抱抱。”

多麽溫馨的一幕啊,鐵柱現在完全不敢想象,等瑩瑩姑娘發現真相後,他們王上會過什麽樣的日子。

“啾啾!”

季煥然跟鄭瑩琇親熱夠了,默默飛到了她的肩膀上,像是山大王在標記自己的地盤。

鄭瑩琇已經見怪不怪了。

回到房間後,將季煥然放在架子上,備好吃食後,自己開始打坐修煉。

季煥然也不發出聲響,乖乖站在一旁陪她修煉。

子時,鄭瑩琇的靈力終於運轉了一個周期。

她吐出一口濁氣,決定還是睡一會。

畢竟明天可是一場硬仗呢。

那些老狐貍,可都是不好啃的硬骨頭。

鄭瑩琇想著想著,進入了夢鄉。

黑夜裏,季煥然睜開了眼。

鄭瑩琇喜涼,窗戶開了半扇,月光從窗前灑落,照在青年的身上,為他渡上了一層光。

“這個被子呀。”

季煥然有些嗔怪地說了一句,將鄭瑩琇踢翻的被子重新蓋上。

按理來說,修行越往後,幾乎無病無災了。

正因如此,修仙才會有“長生不老”之稱。

但是季煥然還是選擇了為她蓋被子,也許是見慣了鄭瑩琇的脆弱,總忍不住撫平她的傷口。

他自嘲地笑了笑,似乎他才是給鄭瑩琇帶來傷害的人啊。

但是,季煥然現在不想離開了。

他會盡力彌補,不惜一切代價哄她開心的。

如果哪一天她發現了當年的真相,選擇與他決裂的話,他還能像當初一樣淡然嗎?

季煥然下意識逃避這個問題,又或者說,他的心裏根本沒有答案。

但在某些時候,猶豫本身就是一種答案。

“師兄,師兄——”

鄭瑩琇不知道是夢見了什麽,嘴裏一直呢喃著“師兄”。

“我在呢。”季煥然將她探出被子的手塞了回去,就在床邊看著她。

鄭瑩琇睡得不安穩,這也是她近來夜裏只修煉的原因。

她似乎看見了什麽不愉快的事情,明明雙目緊閉,卻依舊皺著眉。

“不,不要死。”

鄭瑩琇死死抓住季煥然的手,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堅決不放手。

淚水順著她的眼角流下,消失在黑暗處。

“真拿你沒辦法。”季煥然只好半蹲在床邊,想等她心情平覆一點再松手。

“鄒師兄——”

嗯?合著喊的不是他啊。

按照之前季煥然的性子,遇到這種事情,絕不會再理會半分。

那一瞬間,季煥然的確也想過甩開鄭瑩琇的手,把她喊醒,逼問她到底喜歡誰。

可這是鄭瑩琇啊……

季煥然只能按捺下心臟裏翻江倒海的醋意,冷著臉繼續看著鄭瑩琇。

她剛剛皺著的眉已經緩和了不少,嘴角也不再向下撇。

想來,現在她應當在美夢裏。

季煥然盯著鄭瑩琇的臉,明明已經看了一天了,但小鳥的視角到底和人不一樣。

“要是能光明正大地看著師妹就好了。”

季煥然的腦海裏突然閃過這句話。

片刻後,他似是有些苦惱地按了按額角,笑得有些無奈:“唔,好像栽了。”

季煥然洩憤般地捏了捏鄭瑩琇的臉。

“今天就饒你一次,總有一天你的心裏只會有我。”

他有這個信心。

鄭瑩琇可不知道他在想什麽,翻身時一把拽倒了身旁的季煥然。

季煥然的臉緊緊貼在被子上,他甚至能夠感受到身下女孩的曲線。

太近了,季煥然的鼻尖多了一抹似有似無的香氣,似乎是她的體香?

“撲通撲通——”不知是誰的心跳,在靜謐的夜晚裏顯得格外明顯。

季煥然登時耳根通紅,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擱。

“男女授受不親,男女授受不親。”盡管心裏默念無數遍了,季煥然的心還在砰砰跳個不停。

“屋裏太熱了。”他為自己找了個借口,飛向屋頂打算冷靜冷靜 。

於是第二天,起來的鄭瑩琇就發現自己的愛寵丟了。

不僅如此,四處都找不到。

“小白,小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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