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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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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楚截霜和周湛秋聊了很久,楚截霜本來就和他做了一輩子摯友,現在有意接近,不要太久,二人就頓生知己之情,交換了姓名後,周湛秋更是熱情道這段時日由自己帶楚截霜在劍山門轉悠。

“雖然我的師兄弟師父師叔們都覺得我有點不著調,”周湛秋還挺得意地說,“但我找我們劍山門的好玩的地方還是拿手的。”

楚截霜和故人重逢,心情也不錯。導致他這次宗門交流中表現得比上輩子都好,請腦補plus加強版本擂臺qd打臉情節,此處就不詳細描寫了。總之,不過三天,楚截霜的名氣已經傳的整個劍門山三十多個大小門派的年輕弟子們人盡皆知,人人稱其為當輩第一天才。

周湛秋已有元嬰中期修為,自然不參與金丹弟子們的比拼,倒是和楚截霜說笑道:“上會兒帶你去劍山門腳下的仙市買的劍穗,你上次在擂臺一用,現在這三十多個門派不知有多少人暗中效仿。”

楚截霜只是笑笑,不以為意。倒是有天被趙永望拉出去說些舊事時,因得這件事上輩子沒有過,也遇到一件上輩子沒有的事。

經過花林時,趙永望嘖一聲:“那邊有人在談論你。”

楚截霜側耳一聽,只聽一些嘈雜聲音,什麽“你這廢物也敢效仿楚截霜那樣的天才?戴這樣的劍穗?”“雲泥之別”“惹人發笑”,還有便是踢打和嘲弄之聲。

楚截霜眉心微皺,朗聲道:“各位道友,我輩都是修道中人,何必如此行事?”

花林那邊沈默片刻,是認出了楚截霜的聲音,緊接著便是一連串的道歉,趙永望脾氣不好,嘲弄了幾句,那幾人哪裏是他這種職業嘴炮的對手,紛紛狼狽告退。

楚截霜也不知那被辱罵的修士如何、是否還在,也覺得自己出面看到對面狼狽之色,或許叫人覺得更羞辱,便隔著蔥蘢花木道:“道友無事吧?”

他頓了頓,又道:“不必把他人的話語太放在心上,在下也曾……”

“好啊,你要翻舊賬是不是?”趙永望打斷了他,沒好氣地走過花林,片刻就回來了,“人早走了,你說給空氣聽呢?”

楚截霜聞言走過花林,果然已是無人在此,只有地上扔著一枚破破爛爛的劍穗。

這只是個小插曲,楚截霜雖不快,但並未過多在意。

賞花會令他在意的只有兩點,一點是和故人重逢,二則是……就是在這次賞花會上,他的一生宿敵橫空出世了。

對於這個宿敵,楚截霜還是很了解的。對方名叫霍介鋒,比自己還小兩歲,今年才二十,據說原本是某個法修大宗內某位金丹弟子的仆役,天賦極差,直到二十才剛剛養氣入體,在門派內頗受人白眼。然而就在賞花會原本的倒數第二天,他忽然刺傷他的主子,隨後被多人追殺,墜在劍山門崖下一棵枯樹下。追殺者以為他死定了,便各自離去,然而生死之間,只在子時,他忽然念頭通達,一夜由仙轉魔,立即遁去。

他也是楚截霜整個遇到的所有修士中,唯一升級速度能和楚截霜持平的。楚截霜元嬰期時,他也元嬰期,還被魔尊收為關門弟子;楚截霜到合體期時,他已經夥同大小魔修殺死魔尊,自己篡位。等到了楚截霜渡劫時,他將所有魔修整合成一股恐怖的力量。二人數百年內交手無數次,最後仙魔大戰,霍介鋒一招惜敗楚截霜,被當場斬滅。楚截霜就此成為了仙道第一人。

不過從楚截霜自己的角度來看,霍介鋒也沒幹什麽太傷天害理的事,基本也就是禍害魔修自己,最後對決不過是立場之分。楚截霜對魔修普遍沒好感,主要是因為魔修基本都無惡不作,但對霍介鋒,楚截霜還是認他是個梟雄,是個好對手的……

當然,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宿敵出世,乃是天道告訴他決不能破壞的幾個重要劇情點之一。

所以,楚截霜這日枯坐到子時時,內心只有一個想法:魔氣呢?

霍介鋒轉魔的魔氣何在?

他又等了一柱香,仍未見到什麽魔氣,不由皺眉,隨後起身,隱蔽氣息,駕馭長劍,便往劍山門後山崖下而去。

是夜,月明星稀,崖下幾乎是漆黑一片,只有朦朧月光照亮。楚截霜禦劍搜尋,很快就發現了目標:一棵枯樹下橫躺著一個不知死活的青年,一身仆役裝束,身上大小十幾個口子,一身清氣已化作魔氣,但因傷勢過重,眼看就要不行了,自然是沒辦法鬧出什麽滔天魔氣轉仙入魔的動靜。

楚截霜蹙眉,走進他,往他嘴裏塞了幾枚靈藥,血算是止住了,但他丹田空空,真氣枯竭,卻是一時無法。若是平時,楚截霜可將自己的真氣傳給他,可現在霍介鋒已經入魔,楚截霜一身清氣也是無用。

難道就眼睜睜看他這麽死了?那天道的考驗究竟算成功還是不成功?

楚截霜思緒翻湧,卻是很快想出了一個……有些讓他覺得念頭不通達的辦法。

他的功法,是可以恢覆人的真氣的。

而且不論對方是仙是魔,是鬼是妖。

縱使楚截霜再怎麽灑脫,想到要和自己將來的宿敵雲雨,救他一命,楚截霜就感到萬分古怪。但此時必須早下決斷,否則就晚了。

左思右想,楚截霜認為還是任務至上,往這人臉上看了一眼,見他臉上全是血灰,看不出長相,一雙眼睛卻黑得出奇,幽幽地盯著楚截霜——這倒是有些嚇人,也不知他是什麽時候醒的。

“……是你……”霍介鋒啞著嗓子道。

楚截霜並不奇怪,他名氣太大了,只要這幾日在賞花會上的人就沒有不認識他的。他雖看不出霍介鋒此刻的長相,不過記憶中未來的魔尊的確有一張英俊邪肆的好臉蛋,姑且也算可堪一用吧。

決意已下,楚截霜淡淡道:“是我,你血已止住,只是真氣枯竭。”

“呵呵……”霍介鋒沙啞地冷笑起來。

楚截霜也不想管他冷笑什麽,他道:“既然你醒了,傷口也好了,這就方便了。”

霍介鋒一楞,似乎面露不解。

楚截霜將長劍掛在枯枝上,隨後面對著他,一件一件地解開了衣物。

對霍介鋒而言,這個夜晚簡直像是什麽詭譎的夢境一樣。月光稀薄地照在楚截霜的臉上身上,他幾乎是蒼白如玉的,他是高高在上的天之驕子,而自己只是一個骯臟的、被發現了魔修血脈的、奄奄一息的卑下仆役——甚至就在今日上午,他還因為無意間佩戴了和楚截霜一樣的劍穗,就被毆打嘲弄了一通。他恨這個只遠遠看見過的天才,恨他只要一句話、一個劍穗,就能讓他的命運被不斷翻轉,他恨他們都是人,卻一個如天邊雲月,一個如足下汙泥。

可是……可是……

他不明白楚截霜為什麽要這麽做。

枯樹如籠,月色如水,他幾乎什麽都記不得,只記得那種令他無法呼吸的、精神和身體上的愉快,他看見楚截霜一塵不染的雙手扶著自己的肩膀,然後……

他記得楚截霜清俊面容上每一個表情,也記得最後落在他唇上的吻,度過來的一口真氣,然後他這輩子得到過的最溫暖的身體就離開了,楚截霜看了他一眼,自言自語著:“這樣應該可以了。”隨後不再多看他一眼,離開了崖下。而他的魔氣在快速地恢覆。

當他魔氣滔天地離開劍山門時,他還是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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