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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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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因有魔修橫空出世,賞花會提前結束,楚截霜和周湛秋約定了之後多多往來,就跟著趙永望還有其他同門一塊兒回去了。

趙永望一路上似乎都挺不高興的,對楚截霜和周湛秋的親密交流頗有微詞。回到宗門後,楚截霜修整片刻,便是下到崖底去找妖皇交流下修為——正經的。

雲飛山這次倒是從開始就維持著人形,還道:“你這小輩,占了本尊的便宜,還三四年不來看望本尊,有沒有一點感恩之心?”

楚截霜倒是安慰了幾句,他方才作罷。

說這妖皇雲飛山,其實也是個很奇妙的人。修仙界的妖族地位比較尷尬,處於被人歧視被人輕視被人敵視的交接點,這固然與妖族很多習性吃人有關,不過和龍族沒啥關系,只不過雲飛山實在太出頭,莫名其妙就成了妖族領軍人物。他四百三十年前遇到仙尊,非纏著仙尊比武,仙尊便和他定了個賭約,若是輸了,雲飛山就要乖乖在崖下鎖住修為呆個五百年。

結果雲飛山還是輸了,他也很誠信地呆了下來。在楚截霜記憶中,再過七十年,等五百年期滿,仙尊就會因和魔尊對打重傷不治(魔尊也是在這一戰受傷過重,被霍介鋒篡了位),為對抗魔修放妖皇出來,後來雲飛山和楚截霜一個妖族領頭一個人族魁首,楚截霜還有龍族血脈,一同將人和妖的關系穩定了……

這是後話,重點是從這個故事可以看出,雲飛山的脾氣實在有些不成熟,比如楚截霜和他正經交流了一會兒修為,雲飛山就咳咳道:“小輩,你今日不用本尊指點你的道行嗎?”

他還挺不滿:“就為了你這小輩人修裏養出的毛病,本座這四年都是人形示人,總不能白變了吧。”

楚截霜無奈,笑笑道:“那就多謝前輩了。”

他傾身上前,又與妖皇前輩一頓好好交流,知道他感到自己明日就能嘗試晉升元嬰,這才作罷。

楚截霜整理了下衣物,踱步回自己的住處,才到門外,就停住腳步,斷喝一聲:“誰?”

門推開,趙永望從室內走了出來,沒好氣道:“嚇唬誰呢?是我,除了我還有誰半夜來你這兒?”

楚截霜這才平和下來:“表哥,有什麽事嗎?”

“……”趙永望沈默片刻,才從袖中翻出一枚玉珠,“此物是我在回來途中買下的,可示警妖氣和魔氣,你如此出挑,難免有人嫉恨,你那個魔修師兄的事也還懸懸未決,我看你再不註意,沒準哪天就叫人斬滅了,拿去罷。”

楚截霜一怔,有一絲動容,方要接過來,忽然想起什麽,立即要收回手:“表哥,此物太過貴重,我……”

趙永望急了:“你跟我在這裏禮讓什麽?你我之間……總之,我買都買了!你給我拿著!”

他硬是把玉珠塞到楚截霜手中,然而就在此刻,那顆玉珠忽然亮了。

趙永望一楞,氣息出體微微感受,表情一變:“你身上怎會有妖氣殘留?你——”

他的話斷了,因為月光之中,他清楚看見楚截霜衣領下,有一處還未完全消失的痕跡。

“表兄,”趙永望這次來得太不巧,一般來說,楚截霜回住處打坐兩個周天,妖皇氣息和痕跡就會消失,現在卻鬧出如此情況,楚截霜皺起眉頭,“我可立下心魔誓,我從未做過一件對不起仙修之事……”

“你、你……”趙永望卻是已氣得說不全話,“你!宗門上下未有開了靈智的妖修,你!你莫不是去崖下找了傳說中的那妖皇?!你還讓他,讓他!你——”

他忽然面露恍然大悟之色:“原來如此……”

楚截霜:?

趙永望怒道:“我便說,你那功法肯定是他人強讓你練的!我還在想你是何時遇到了這樣的人物,居然令你不敢開口,原來……原來是那妖皇強迫你!!”

楚截霜:“……啊??”

他好不容易理解了趙永望這曲折的腦回路,無語道:“表哥,妖皇並未強迫我…是我無意墜崖,得了妖皇的饋贈……”

趙永望氣壞了:“胡說!人人都知道仙尊在崖下設下結界,除了仙尊就只有龍族能入內,若不是妖皇故意,你怎麽接近妖皇?!”

這是因為我有龍族血脈啊。楚截霜很想這麽說,但這是他最大的秘密,就是上輩子也是他在渡劫期才昭告天下的,那時還引起不少爭議,他只好說:“或許是有什麽意外,我福緣好,得了饋贈。”

趙永望冷笑:“胡說,那妖皇積累深厚,什麽功法沒有?為什麽偏給你這種……顯然是不懷好意!”

那是因為這次我的龍族血脈的命定功法就是這個啊。楚截霜自然也不好這麽說,又道:“妖皇前輩自有打算,或許是我體質適合吧。”

趙永望火冒三丈:“體質適合?!那你在我們族中天賦消失之時被檢查根骨就該被發現了!家族也不是沒有這樣的功法,沒準你我都已經定下娃娃親了!”

楚截霜:“?啊?”

趙永望自知失言,趕緊轉移話題,怒道:“總之,他肯定是不懷好意!你、你這樣的心性,何必修這種功法?還奇遇?你以為你是話本主角嗎?”

楚截霜無奈道:“好吧,就算如此——當然,妖皇前輩並不是這種人,我只是假設——我現在已經變強,表哥你也不是沒有從中獲益,表兄何必如此大發雷霆?”

趙永望似乎被他這番話震驚到了,難以置信:“你以為我是這種人?我如何也是我族主家血脈,僅次於你的人傑,以我族的實力,什麽爐鼎找不到?我…你以為我是為了這個……?”

楚截霜聲音也變了,冷靜多了:“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表兄,我從最開始就告訴你了,我對你並無那種愛慕之意,你為什麽不信呢?你我之事,在修道之路上,也不過是過眼雲煙,表兄你……”

“……你被那妖皇迷惑了,”趙永望低聲道,“你若不喜歡我,為何要屢次三番…我……”

“好,就算如此,表哥你不也屢次勸我專心修道,忘卻這些嗎?”楚截霜又換了角度勸說,“表哥,你若是擔憂我勾結妖族,也可去向仙尊稟報,仙尊當面,我依然能發下這心魔誓,我從未做過對不起仙修的事……”

“我怎麽可能去說?”趙永望冷笑,“我怎麽可能讓他人知道你修了這種功法?”

楚截霜也被他搞糊塗了,不由問出了他一直以來的疑問:“表哥,你為何非要這樣,你不是一直想殺我嗎?”

“你到底懂不懂啊,表弟?”趙永望咬著牙,“我是想殺你,但我不想…不想你變成這樣!”

楚截霜無奈:“我真的不是被迫…我……”

他話還沒說完,已被壓在榻上,趙永望一手扯開他衣襟,顫抖著聲音道:“你被迷惑了,你……你自然對我有愛意的,否則你為何…好,你不信,你我就在此再來一遭,你……”

楚截霜似乎明白了,他奇異的盯著這人:“表哥……你是說,你寧願相信我愛慕你,也不相信我會為了變強,自願輾轉人下?”

趙永望只是低低道:“你不是這種人。你……心性是我平生最厭惡…最厭惡的堅定高潔,你不是這種人。”

楚截霜平靜道:“我就是這種人。”

他輕輕推開對方:“我比你修為高出兩個小境界,你做不了什麽的。表哥,你有你的道途,你有你的天賦,你不該對我這麽執著。”

他說:“表哥,你魔怔了。”

趙永望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突然狠狠推了他一把,他咬緊牙關,楚截霜真誠擔憂道:“表兄,你若是想罵我不知廉恥或是更難聽的,就罵出來,我無所謂,表兄你已生心魔,這樣下去,道途……”

趙永望終於松開力氣,他好像渾身一點力氣也沒有了,很慢地說:“就算你是這種人,你我之間,也不是你能隨意割舍的。”

他說:“我現在太弱了。表弟,總有一天,我要讓你知道,就算你自甘墮落,甘為爐鼎,你也只能做我的爐鼎。”

他說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只剩下楚截霜楞神原地。

他兩輩子清心修道,從不曾關心過任何愛愛恨恨,他不知道為何表兄會如此,他理應不關心的,可一瞬間卻百感交集,最後只無奈地自言自語:“……表哥啊,我什麽時候說了我是爐鼎啊……”

“咳咳…”窗外響起了一個熟悉的聲音,似乎很尷尬,“那個,道友,我現在是不是不進來比較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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