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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書寫合約定三策,情深不悔摁紅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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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書寫合約定三策,情深不悔摁紅章

任白芷盯著眼前哭得道心破碎的李林竹, 一時手足無措。

李林竹含著淚,瞪了她一眼,回嗆道:“方才你在蔡府, 不也在哭?”

“我啥時候。”任白芷努力回想, 立刻明白了過來:“啊,我好像對王卉養的花過敏, 眼睛癢得不行。”

“……”

“任姑娘,你想要的事, 我已經答應了, 若沒什麽別的事, 還請放手。”李林竹說道。

“我有事跟你說。”任白芷卻抓得更緊了:“跟我進屋。”

可對方卻一動不動, 盯著她。

見狀, 她輕輕拽了拽他的袖子, 聲音比剛才柔和許多:“聽話嘛。”

只一聲,方才還下定決心與她割席的李林竹瞬間繳械投降。

“這次是你邀請的。”他語氣冷淡:“可別後悔。”

“不後悔。”任白芷水靈靈的大眼睛,盯著他, 含笑道。

*

屋內。

李林竹抿了一口茶,手指摩挲著茶杯,視線不經意往屋內的床上飄去。

這才過了半月,卻宛如過了數月。

之前他倆才在那兒床上顛鸞倒鳳,如今卻落得這般一別兩寬的境地。

一切,都因為他那日太心急,將欲望毫不保留地展現在她面前。

想到此處, 他又大喝了一口茶, 提壺滿上。

“這是茶, 又不是酒。”任白芷寫完東西後,從裏屋走了出來, 笑呵呵道。

李林竹卻依舊一臉冷漠,問道:“說吧。”

任白芷在他面前坐下,娓娓道來:“那日,你說的話,嚇到我了。”

果然。

李林主眼角一垂,低聲致歉:“對不起。”

可任白芷卻搖搖頭,繼續說道:“不是因為你說了什麽,而是因為我意識到一件事。”

她頓了頓,繼續道:“咱倆的關系裏,看似好像我是掌局者,但其實,我的掌局,全依賴於你的縱容。”

“若有一天,咱們出現了分歧,你不再縱容我,那我,將失去所有主動權。”

“我害怕風險,更怕失控。所以,我被嚇到了。”

“又找借口。”李林竹喃喃自語,似是不相信她所言:“你何時沒有主動權?”

“我想和離,卻只能依賴於你給的和離書。若你不肯,這和離之路對我來說,將無比難走。”任白芷說道:“除非等你犯錯,但這本身就不受我控制。”

“我不也是麽?”他有些生氣:“你想陪我,我便屁顛顛過來。你不想,我就只能偷偷跟著看。被發現了還要被罵。”

他越說越委屈,聲音帶著沙啞。

“你還是沒明白。”任白芷嘆了口氣,說道:“你說的這些,全都是因為你縱容我,與客觀事實無關。”

“客觀事實是什麽?”李林竹憋著的氣終於爆發了:“現實就是你一次次玩弄我,我卻一次次像傻子一樣跟過來。”

眼淚又不受控地流了下來。

任白芷見他哭了,起身坐他身邊,摸了摸他的頭,卻被他躲開。

“別再戲弄我了。”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哀求。

“我沒有。”任白芷一臉認真:“客觀事實是,你當初不喜歡我時,想和離便可給一封和離書。不想見到我,說離家便離家。旁人最多說你一句,年輕氣盛不懂事,卻無法剝奪你這般做的自由。”

李林竹不語,只誤以為她還在生氣當初丟下她的事。

可分明當初與自己成婚的,又不是小狐貍。

“如今,你喜歡我了,不和離了,想隨時粘著我。所有人都只會覺得你浪子回頭,我守得雲開。”

她繼續解釋道:“但若我此時因為你愛得偏執,想與你和離,便困難重重。”

“可你還是做到了。”李林竹苦笑。

“依舊是依賴於你的縱容。”任白芷笑道:“若你是陳淮那種人,不允許我離開,我可還有別的法子?”

“我又不是陳淮!”他厲聲說道。

“若方才在門口,一念之間,你想的,不是放手,那我想和離,又該如何?”

想到方才,確實有那麽一瞬,他想將她永遠鎖在身邊,李林竹陷入了沈思。

過了許久,他才恍然大悟般:“所以方才,王大娘子的話,是許諾,幫你和離?”

女子自己不可以,但權勢可以。

任白芷點點頭,說道:“但我拒絕了。”

李林竹吃了一驚,隨後想明白什麽,說道:“定是需要你回報他們什麽吧。為了從一個牢籠逃出去,犯不著以進另一個更大的牢籠為代價。”

“真了解我。”任白芷聞言,笑道:“這是我拒絕的原因之一,卻不是全部。”

她認真地盯著他的雙眸,說道:“我舍不得。”

他心下一驚,舍不得什麽?這李任氏的身份?

見她雙眸含情,他心跳漏了半拍。

不會是——

“我舍不得你。”她朱唇微啟,用最冷靜的語氣,說著最動人的情句。

李林竹的心驟然一緊,像是有什麽滾燙的東西直沖上喉頭,堵得他說不出話來。

他等這句話,等了太久。

可真的聽到了,他卻反倒不敢相信。

他望著她,眼中情緒翻湧,竟然有些不敢眨眼,生怕這不過是幻覺。

見他沒反應,任白芷繼續說道:“路再難也要走下去,再沒有法子也要想出法子來。像這次這般,逃避這麽些時日,我還是第一次。”

“之前有人問我為什麽要和離,我只覺得煩躁。當時我只以為是我講不明白要和離的理由。如今想來,其實我煩躁的是我明明已經下定決心要和離,卻遲遲不采取行動。”

“這樣很不像我。”她低眉:“所以,我並不是在躲避你,我是在躲避我自己。”

“那你,如今。”李林竹有些激動地問道。

他好害怕,這又是巴掌前給他的那顆糖,雖然他甘之若飴。

“我不躲了。”她笑著對上他探尋的目光:“方才問你關於和離書的事兒,便是把決定權交到你手裏。”

“我賭你縱容我這一次,也會縱容我一輩子。”

她目光灼灼,似是很開心他的選擇。

李林竹卻不敢相信,再次確認道:“是和離?還是不和離?”

任白芷玩心大起,說道:“你要想和離,也行。”

說罷,便起身準備去拿方才寫的合約。

卻不料,被李林竹一把摟住,擁在懷中。

快被抱得喘不過氣來的任白芷,張牙舞爪,卻依舊敵不過他的大力。

只聽他的聲音從後背傳來,哽咽,帶著哭腔:“就一會兒,讓我抱一會兒。”

任白芷瞬間安靜了下來,就這麽任由他摟著,任由他的淚水打濕自己後背的衣裳。

過了不知多久,李林竹才緩緩放開她,臉上還掛著淚痕。

“臭狐貍。”他輕聲呢喃,一邊低頭替她整理被自己弄亂的衣裳,指尖不自覺地摩挲著她的衣角。

“小哭包。”任白芷從懷裏取出手絹,輕輕為他擦去淚痕。

李林竹微微偏了偏頭,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但很快又認真地解釋:“遇到你之前,我很少哭的。”

聞言,任白芷心頭一緊,湧起一絲說不清的愧疚與心疼,低聲道:“對不起。”

“就光說說啊?”他瞧著她,語氣帶了幾分撒嬌,又順手替她盤好發髻,動作輕柔得像在對待珍寶。

“哦對!”這話倒是提醒了任白芷。

她迅速起身,從桌案上拿起早已準備好的合約,遞了過去。

李林竹沒接,而是一直笑著看她,目光明亮,仿佛世間所有風光都比不過眼前人。

“鑒於咱倆之間還是有矛盾。”她清了清嗓子,說道,“是你日益增長的對我的占有欲,和我討厭被束縛的底線之間的矛盾。”

“回來的路上,我想了很多方案。這三種,是最後我覺得可以接受的,你看看。”

見他依舊笑嘻嘻地盯著自己看,她皺了皺眉:“看我幹什麽,看合約啊!”

“你好看。”他一本正經地答道。

任白芷耳根子瞬間紅了,他的笑意更深了些,隨即翻到合約最後一頁,毫不猶豫地摁下手印,雙手奉還。

“你都沒看!”任白芷有些不滿,“不要隨便在沒檢查過的合約上摁手印!”

他眨了眨眼,笑而不語。

她讓他簽什麽都行,只要她還在他身邊。

任白芷見他這副模樣,也懶得計較,索性直接講解:“我的底線是不可能變的,但為了解決你日益增長的占有欲,我想了三個辦法。”

“第一,轉移。”她語氣認真,“如果你很想我的時候,我又在忙,你也別偷偷跟著我了,把註意力轉移到別的事情上。你不是覺得仵作有趣麽?沒事兒就去幫忙解剖屍體。”

“已經在做了。”李林竹喃喃道。

城東義莊這大半年收的無名屍體,前幾日都被他驗了,老仵作感激不盡,還給他送了家裏剛臘好的豬腿。

任白芷挑眉:“解剖報告寫了麽?總結寫了麽?有新的發現還是新的教訓?之前的假設驗證了麽?”

她一連發問,“既然是感興趣的事兒,就要好好做,做好,不可馬虎!以後我可要查你的筆記,不準偷懶。”

就不信了,還消耗不掉你的精力!

李林竹一怔,隨即忍不住笑了:“好。”

她見狀,滿意地點點頭:“第二,疏通。以後你要是覺得哪兒不對勁,就及時跟我說。就像黃彪那事,他沒個正行,所謂的喜歡,來的快去得也快。我確實沒留意到他的那些小心思,但已經警告過他了。合作就合作,談什麽感情,多傷錢啊!”

聽到她為了自己,特意去警告黃彪,李林竹心頭一熱,嘴角根本壓不住笑意。

“好。”他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絲滿足。

真乖。任白芷心想,繼續說道:“如果前面兩個都不管用的話,就考慮最後一個,發洩。”

她說著,耳根子不受控制地紅了起來。

李林竹微微一楞:“發洩?”

“有條件的!”她急忙補充,“必須是我有空的時候,必須經過我同意,必須我說停就停!還有,每次只能用一粒藥!”

話音落下,李林竹的腦子像是突然短路了一瞬,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緋紅。

他的喉結輕輕滾了滾,嗓音有些發啞:“……什麽藥?”

這一刻,空氣仿佛都變得燥熱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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