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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巧借八字退親事,暗設雇契防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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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巧借八字退親事,暗設雇契防叛徒

任白芷讓李林竹用討教醫學的借口, 將李鎮華引了出去。

屋內,只剩下她們四個女子。

任白芷目光落在李紫芙手腕的傷口上,眉頭微蹙:“平日裏見你小心謹慎得很, 怎麽遇事如此沖動?”

李紫芙神色有些怯懦, 聲音低低的,還帶著一絲哭腔:“我爹當時不由分說就把我關了起來, 我沒有別的法子,就想著用割腕來威脅他。”

“都不怕死了, 怎麽還只知道割自己的腕?”王硯秋嗤笑一聲, 語氣裏帶著幾分嘲諷, “若我是你, 高低得讓那老頭破點皮。”

“可他畢竟是我親爹。”李紫芙擡起眼, 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眼中浮著一層水光。

“這種把女兒賣了的親爹,跟仇人有什麽區別?”王硯秋語氣不善。

“這世上不是所有的父母都疼愛子女的。”蔓菁忽然開口,“但父母永遠是子女的至親, 逃不掉的。”

任白芷垂眸。她並非不能理解,畢竟她原來的世界裏,她也有這麽一對父母。

王硯秋似乎還想再說些什麽,卻被任白芷直接打斷:“人既然沒事兒,咱們就先說說如何處理這親事吧。”

她話鋒一轉,看向李紫芙:“我們在來的路上已經有了一個想法,但需要先跟你確認一下。”

王硯秋也收起了玩笑之意, 正色道:“當初孫家向我提親時, 我父母想拒絕, 可奈何對方不依不饒。於是我娘就想了個法子,她買通了個神婆算了一下八字, 說我和孫家那蹄子的命格相沖,若成婚,男方會有血光之災,孫家這才作罷。”

“沒用的。”誰知李紫芙卻低下眼,緩緩說道,“我爹已經找人算過八字了,也跟孫家說了,天作之合。不然孫家怎麽可能那麽著急就讓我嫁過去,彩禮都給了。”

王硯秋微微一楞,顯然沒料到這一點。

任白芷卻絲毫不見慌亂,神色鎮定:“不礙事,八字合,也有八字合的破解之法。”

“這怎麽破?”蔓菁問。

任白芷微微一笑,眼底帶著幾分狡黠:“孫家娶了那麽多媳婦都沒了,算得上克妻命。那你說,什麽八字跟克妻的命格最合?”

“什麽?”王硯秋皺眉。

“克夫。”任白芷淡淡道,“孫家要是知道李紫芙克夫,還敢娶?”

此話一出,屋內一片沈寂。

王硯秋回過神,皺眉道:“你這是自毀後路的破解之法呀。孫家是不敢娶了,可這克夫命傳了出去,誰還敢來向她提親?”

任白芷沈默了一瞬,似乎在思索。

然而,還不等她開口,李紫芙卻毫不猶豫地說道:“我可以。”

王硯秋一怔,隨即急了:“你瘋了?只是孫家不行,又不是全天下男人都嫁不得。你長得溫順可人,又識字,會算賬。退,可找個有家底的商戶做主母。進,可學你們姑奶奶那樣,進宮。混得再差,也有皇家養老。”

李紫芙輕輕地笑了一下,聲音裏透著一絲蒼涼:“反正嫁不嫁人,嫁給誰,結果都那樣。”

她輕聲念道:“我娘,叔母,老太太,表小姐你。”

她的目光緩緩掃過屋內幾人,最終落在任白芷身上,眼中透著幾分羨慕:“除了堂嫂。”

任白芷一怔,剛要開口,卻見李紫芙已經輕輕搖頭,聲音溫和又堅定:“不過堂嫂命好,也不是因為她嫁得好。”

她頓了頓,語氣透著前所未有的決絕:“所以,我的命,也要我自己改。”

屋內一片沈寂。

王硯秋楞楞地看著她,半晌沒說話。這個柔弱的女子,倒有一份自斷後路的氣魄。

蔓菁抿了抿唇,微微垂眸。

任白芷的目光落在李紫芙身上,眼神覆雜,終究打破了寧靜,說道:“既然定了用克夫命這條法子,那就得想辦法,不露痕跡地讓孫家知曉。”

“這我知道!”蔓菁趕緊舉手,“孫家的湯婆子每日采買都會順道去買份小報,因為孫家主母秦大娘子最信占蔔八卦,每日的行程都必參考運勢。”

“小報?”任白芷若有所思,“可是任一多的小報?”

蔓菁點點頭:“應該是。城裏雖有仿的,但最有名的,還是咱這一家。”

“你還有家小報?”王硯秋驚呼。這段時日,她跟著李紫芙熟悉生意,對任白芷構建的數據網絡早已佩服得五體投地,沒想到,這人手伸得比她想象的還遠。

“入股而已。”任白芷語氣淡淡,不以為意,繼續思索,“那就容易了。一會兒我就讓任一多改內容,把李紫芙的生辰八字與克夫命聯系上。”

蔓菁張了張口,終究還是說道:“這樣做,會不會誤傷別人?”

“什麽意思?”任白芷轉頭看向她。

蔓菁遲疑了一下,還是道:“李小娘子雖然不介意自毀後路,可萬一……萬一城中另有女子,恰好與她同年同月同日同時生,那豈不是耽誤人家婚事?”

李紫芙聞言,神色微頓,顯然也未曾想到這一點。

王硯秋皺眉道:“自身都難保了,還有功夫擔心別人。”

任白芷卻並未急著答話,指節輕叩桌面,思索片刻後道:“這倒容易。八字之外,出生地也常作算命依據。我們把紫芙的出生地也加上,便不易誤傷。”

蔓菁仍是憂心:“可城中女子,總歸也有人與你同地出生吧?”

“不會。”李紫芙的語氣難得堅定,“我出生在馬行街縠兒市。”

此言一出,屋內登時一靜。

王硯秋的眼神微微一變,仿佛要說什麽,卻最終只是抿唇不語。

蔓菁的神色也有些覆雜,眼底浮起一絲憐惜。

任白芷則眨了眨眼,一臉疑惑:“所以呢?”

李紫芙怔了怔,隨即輕笑一聲,神情竟比方才更顯坦然:“煙花柳巷,本就鮮少有孕。哪怕有了,也因繼續接客難以保住。能生下來的,不會被好生養育,最後長到成人,還談婚論嫁的,寥寥無幾。”

蔓菁低下頭,指尖在衣角上輕輕搓動,仿佛猶豫著什麽,終究沒有開口。

王硯秋側過臉,看著窗外,神情莫測。

任白芷沈默片刻,終是點了點頭:“那便如此。明日我就讓任一多登報。”

說罷,她伸手取下頭上的發簪,指腹在簪尾摩挲了一下,確認鋒利後,才遞到李紫芙手中,交代道:“這頭被我磨得極鋒利,緊要關頭,拔出來救命。”

李紫芙微微一楞,接簪的動作不自覺頓了一下。

王硯秋則伸手,將簪子調整了一下,讓最鋒利的一端朝外,目光冷冽:“這次記住了,刀口,不要對著自己。”

她頓了頓,語氣沈下去,字字如刀:“要對著試圖傷害你的,任何人。”

*

從李紫芙屋裏出來後,任白芷等三人便分頭行動。

王硯秋臨時頂替李紫芙,去許家當鋪接頭四青等人。

蔓菁帶著任白芷的口信,去書坊找任一多。

而任白芷,則回到清風樓,確保一切運轉正常,並將事務事無巨細地交代給高雲裳。

清風樓如今已步入正軌,只要這兩個月嚴格執行她的規劃,第四個月便能向王卉交差。

原本,她將尋找投資窪地的事交給李紫芙,如今人被困住,短時間內指望不上,可賺錢的事不能停。既然如此,清風樓的事便交還給高雲裳,而她則騰出手來,專註於投資布局。

更何況,黃彪之前提到,他們的數據疑似被洩露。

這次幸好他警覺,及時察覺不對勁,並迅速鎖定了內奸,但這種事絕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發生。

他們的投資版圖正逐步擴大,覬覦者也會越來越多。她自己培養的人值得信任,可底層負責收集數據的那些小啰啰,就不好說了。

他們本就是潑皮,她能用錢讓他們做事,自然也會有人願意花更高的價錢,讓他們出賣自己。只要利益足夠大,類似的內奸就會層出不窮。

她必須得想個法子,一勞永逸地降低風險。

回到李家後,她便泡進了書房。

上次與劉記對簿公堂時,她研究過律法。若將這些潑皮正式收編為雇員,並立下契約,明文規定數據屬商號機密,洩露者需賠償損失,便可借律法制約他們。

牙人法雖多用於中介買賣,但只要在契約中寫明“販賣情報即屬違約”,那麽一旦被抓,他們便無法狡辯,甚至可能面臨官司。

這也算是一種震懾。

但這麽做,意味著她要承擔額外的成本。納入正式雇員後,不僅要支付固定工錢,還要按規向商稅務交稅。

到底是這樣更劃算,還是繼續維持現狀?

她拿出賬簿,開始仔細計算。

一算就是一整天,直到傍晚時分,李林竹拎著食盒進來,她才意識到自己已是饑腸轆轆。

只見他將菜肴一一擺好,擡頭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說什麽,又頓了頓,最終從懷裏摸出一疊銀票,推到她面前。

“這些年,老祖宗、我娘,還有些達官貴人給的賞錢,都攢著了。”他說得輕描淡寫,手指卻微微蜷著,像是怕她拒絕,又像是怕這些錢不夠,“一共三百五十六兩,先拿去救表妹。”

任白芷怔了怔,盯著那疊銀票,脫口而出:“你一點兒沒給自己留?”

“留了十貫。”李林竹笑了笑,“我用錢的地方少,這些本就存著應急。”

“看出來了。”任白芷也擠出一抹笑,“年紀輕輕能攢這麽多,真是不容易。”

她將銀票推回去,語氣淡淡道:“不過暫時不需要。”

說罷,她話鋒一轉,直截了當地問道:“比起這個,我更希望你告訴我,之前,為什麽跟蹤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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