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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情觀不合生嫌隙,避而不見惹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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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情觀不合生嫌隙,避而不見惹風波

“為什麽跟蹤我?”

遇到歹徒那是第一次, 今早是第二次,方才他直接就知道她沒去清風樓,便是第三次。

沒有那麽多巧合, 一而再、再而三的, 只能是別有用心。

李林竹一時語塞。

他以為自己藏得很好,再加之小狐貍是個感情遲鈍的人, 肯定發現不了他的小動作。

難道,是那個黃彪?

他面色一沈, 試探道:“黃彪告訴你的?”

“因為黃彪?”任白芷眉頭微皺, 想起之前他在許家當鋪的行為, 頓時恍然大悟:“你吃黃彪的醋?”

見他默認, 任白芷又好氣又好笑:“那你跟蹤他去啊, 跟蹤我幹嘛?”

可她不可能因為他的吃醋, 做事畏手畏腳的。

更何況,她討厭被人限制自由。

李林竹一楞,脫口而出:“難道你在外面還有別的男人?”

“我用的男人多的去了。”任白芷皺眉道, “之後黃彪手下的潑皮我都會收下,還準備專門請個懂律法的,幫我起草合約,以及應對可能的訴訟。”

“你可以用我。”李林竹自薦,“律法我也略懂。”

“你上有太醫局,下有李家藥鋪,沒必要為了我這點事耽誤你的前程。”她理所當然道。

“我願意。”

“可我不願意!”任白芷也急了, 脫口而出:“我負擔不起你的一輩子!”

感情歸感情, 事業歸事業, 幹嘛非要攪在一起?

他可以救人,可以助人, 可以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而不是為了自己,綁在對他沒有任何好處的事上。

空氣倏然安靜。

李林竹滿眼不確信:“我們不是夫妻麽?夫妻,不就是一輩子的麽?”

“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她隨口說道,又怕他誤會,補充道:“不是說咱倆,是說這世間的夫妻,大多本都如此。”

書房陷入短暫的沈默。

李林竹垂著眼睫,神色未變,微握的手指卻暴露了他的心緒。半晌,他輕聲道:“你覺得……我們也是如此?”

任白芷挑眉:“自然不是!如果是按照我之前計劃的話。”

李林竹擡眼看她,眼神幽深,似藏著暗湧:“那你之前計劃的咱們,該是什麽樣?”

“各司其職,各有事業,互不幹涉,遇到難題相互扶持,能搭手時搭手,不能搭手時各忙各的。”

她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自信,“我有李紫芙談項目,任一多掌輿論,黃彪管數據,蔓菁收集需求。若是李任氏的身份好用,我自然會請你幫忙。這種建立在共同利益上的夫妻關系,才不容易勞燕分飛。”

她的邏輯天衣無縫,利落果斷,甚至連一絲不舍的情緒都沒有。

“咱倆……如此?”李林竹低聲重覆,眼底浮起一絲晦暗不明的情緒。

任白芷沒有察覺,繼續說道:“所以,你不必將你的前程與我捆綁,我也不會將我的人生讓你背負。回到家,咱倆依舊可以同寢同眠,也可以同吃同聊。但出了門,我便是我,你便是你,我們,都需要對自己的人生負責。”

他低笑了一聲,似是自嘲:“分這麽明,不過是不願加入我的人生。”

任白芷皺眉,總覺得他的語氣不對勁,卻沒多想,點頭道:“本是你的人生,為什麽要我加入?”

李林竹的笑意微微收斂,垂在袖中的手收緊了一分,指節泛白。

他明白了,她的觀念,與別人沒什麽不同,她不認為夫妻之間需要時刻相伴,也不覺得情感是婚姻的必要條件。

對她而言,婚姻只是人生中的一環,而非全部。

他讀過她驚世駭俗的文章,聽過她大起大落的交易,聊過她不懼世俗的理想。

所以他也想當然地認為,她的婚戀觀,與自己一樣:一生,一世,一雙人。

他錯了。

他不該喜歡上她的。

但,已經晚了。

他發現自己喜歡上她後,便總想著隨時黏著她,想知道她的喜怒哀樂,想讓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甚至想讓她的世界裏,只有他一個男人。

他也知道,喜歡自由的小狐貍,不喜歡束縛。

所以他一直克制,從不表現得過於明顯。她忙事業時,他便在暗處遠遠看著,不讓她察覺;她與別人談事,他便躲在一旁,不去打擾。只要能陪在她身邊,他便覺得滿足。

可此刻,任白芷的每一句話,都像在告訴他——他們之間,遠遠沒有他想象中的親近。

之前沒有,眼下沒有,未來,也不會有。

一想到這點,他的心臟便像被鈍刀劃開,悶痛不已。

“可是啊。”他深吸一口氣,低聲道,“我不喜歡這個計劃”

任白芷皺眉:“你什麽意思?”

“我不喜歡你身邊有別的男人。”李林竹直視著她,眼中終於浮現出壓抑已久的占有欲,“哪怕他們只是你的合作夥伴,我也不喜歡。我要你的眼裏,四周,只有我。”

任白芷怔了一瞬,隨即皺眉:“你不喜歡,我就不能用了?憑什麽?市井裏混的多是男人,生意上打交道的多是男人。你知道用人的時候還要卡性別,是多麽沒有效率的事麽?”

“憑你是我娘子。”他低笑了一聲,嘴角微微上揚,眼底卻沒有笑意。往日溫雅端方的模樣,此刻竟透著一絲病態的執拗,讓人莫名心悸。

“所以呢?”任白芷心頭一緊,反問,“公平起見,那你是不是也不要與女子打交道?”

“好!”

他忽然雙眼發光,伸手拉住她的手,語氣認真得可怕:“從今往後,我再也不看女病患,除了家人,也不跟女人說話。就連女屍,我以後也不會再解剖。”

任白芷被他這副模樣驚得後退一步,皺眉罵道:“你有病吧!”

“對!我是有病!”李林竹也怒了,眼眶泛紅,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我有病才會喜歡上你。”

他忽然怔住,似乎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

片刻後,他低笑了一聲,像是終於認命般,露出一抹詭異的笑:“不對,我愛你愛到病態了。

*

初春的陽光透過柳梢,斑斑駁駁地灑在青石板路上。街頭巷尾漸漸熱鬧起來,商販的吆喝聲、銅錢碰撞的脆響交織在一起,熙熙攘攘的人流推搡著這座城池醒來。

路邊的小茶坊,竹棚搭頂,幾張木桌隨意地擺在廊下,半新不舊的藤椅隨處可坐,三五茶客懶散地斜倚著,邊喝茶邊打聽市井裏的新鮮事。微風拂過,茶香混著空氣中的淡淡青草氣,帶來幾分悠閑的市井氣息。

任白芷坐在角落裏,一身素色長裙,袖口挽起,露出一截瑩白的手腕。她指尖輕輕敲著桌面,面前的茶盞早已溫得微涼,茶葉漂浮著,沈沈浮浮。她看著桌上的算本,眉心微蹙,神色有些陰郁。

她已經刻意避開李林竹好幾日了。

每天趁著天蒙蒙亮就溜出門,夜裏非得等天黑透了才回去,盡量保證自己回來時,他已經歇下了。白日裏更是四處奔波,連飯都是在外面隨便對付一口。

夜裏,他若睡在屋裏,她便去書房湊合一夜。無論睡哪兒,她一定會確認門窗緊閉,並且從裏面反鎖。

萬幸的是,那人除了那夜發瘋以外,竟也沒有主動來尋她。

不過,以他那偏執的性子,誰知道會不會躲在哪個角落偷偷盯著她?

難不成真是她眼拙,沒瞧出李林竹竟是個陰濕男鬼?

她向來自詡善於識人,沒想到在男人這裏翻了車。更可怕的是,他真是一點征兆都沒有。

平日裏,他好似對什麽都不執著,過什麽日子都無所謂,從未見他對任何事物生出占有欲。

除了那次,他想要她的時候。

她原以為,他只是好不容易治好了隱疾,頭一次嘗禁果,難免過於興奮。

如今想來,或許正是那次,徹底激發了他對她的偏執占有。

任白芷扶額,忍不住自我警告:“以後不能再色欲熏心了。”

男人不能隨便睡,不然會像牛皮糖一樣,甩都甩不掉。

先冷處理吧,不行的話,不是還有和離書麽?

她摸了摸這兩天一直隨身帶著的和離書。

還好當時留了個心眼,沒毀了他親手寫的和離書。

不過眼下,她可沒空繼續為李林竹的事頭疼。

她的投資計劃出現了偏差。

按照她的數據模型,這幾日她相中的幾家鋪子本該資金吃緊,投資回報極佳,可她親自去談過,卻發現家家戶戶都不缺錢,有的甚至趁機擴建了門面。

這與她的模型結果完全對不上。

問題到底出在哪?

數據收集環節?有人幹預?還是她的模型出了錯?

她正沈思著,絲毫沒註意到,不遠處的竹柱旁,黃彪懶洋洋地倚在那裏,叼著一根狗尾巴草,微微瞇著眼打量她。

這女人可真有精神,一大早就這麽能折騰。

黃彪舔了舔後槽牙,唇角勾起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意。

此時,任白芷已回過神,準備翻出隨身攜帶的算本,再覆算一次。她隨手一抽,不小心帶出了一張折疊的紙。

紙張輕飄飄地滑落,落在她腳邊。

她正要彎腰去撿,一只骨節分明的手卻先她一步,將那紙拾了起來。

“和離書?”

黃彪挑眉,指腹摩挲著那薄薄的紙張,眼底笑意加深,玩味地看著她,“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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