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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心事重重宴會後,暗流湧動藏玄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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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心事重重宴會後,暗流湧動藏玄機

李林蘭不太順, 也不知道湊巧,偏偏就跟他註意到任白芷的時間能對上。

這女人,真是災星。

今年二月, 金榜題名, 正是風光,他都做好了要指點江山的準備了。可是左等右等, 到了四月,等來的卻是一個從七品的奉議郎(原右司諫), 有名無權的官職。

也不知是鄧家那位禦史中丞背後摻和得太多, 還是自己的準丈人何家那位禮部侍郎幫得太少, 他這個進士甲科的天子門生, 卻跟同期的同進士一樣, 只拿到一個七品的官職。

但上面安排的, 自己又能有什麽法子呢?最終還是按時去上任了。

到了夏至的假日,正巧趕上侯府的五郎生日,何家作為親家, 何蘇文收到了邀約。在他稍微的暗示下,何蘇文便也將他一同叫上了。

這侯爺,本名王韶,早年進士及第,後來因為三篇《平戎策》得到官家青睞,並成功在熙河開邊了一千多裏。也是正是這個勝利,給王介甫的變法樹了一個良好的開端, 促成了變法的迅速實施。

所以隨著王介甫被罷又被招, 這位侯爺的官運也跟著失勢又得勢。雖然現在王介甫已經告老還鄉了, 但戰功畢竟是真實存在的。

去年,王韶被累封為太原郡開國侯, 又念其身體年邁,不適合長途跋涉,便許他一直住在京城。

他膝下有十個兒子,而何蘇欣嫁的,正是那中間的第五個兒子,王廓,也是個庶出。

之前聽何韻亭說,最初是他與王廓因為聽曲搶座的事兒,不打不相識。後來偶然的機會,王廓遠遠看了何蘇欣一眼,便一見鐘情,回去求自己的嫡母上門提親。

何侍郎是個精明人,在他看來,侯爺是絕佳的親家。

首先,侯爺有著漂亮的軍功,又剛封了開國侯,家世上遠遠好過何家。雖說曾是新法支持者,但如今年邁體弱,對官場的影響,充其量也只是個吉祥物的存在,所以如今的新舊兩黨,面上都會給老侯爺體面。

再加上因為王侯爺兒子太多,王廓又不前不後,不招眼,這才能不看門第地選上自家的庶女。

也得虧是看上的自家庶女,若是看上了蘇文那丫頭,怕是何侍郎也沒法全權做主。所以一接到侯府的求親貼,二話不說,就把何蘇欣的婚事定了。

話說回侯府生日宴。

當日,李林竹與何蘇文一起上了馬車,一行三人最終被帶到了西廂的客廳,客廳裏已經有不少人在聊天了。

“可到了。”一個清脆的女聲在他們剛進屋便想起了,說話的正是何蘇文同父異母的姐姐,何蘇欣。

“你別沒了規矩。”何蘇文假裝生氣地教訓著自己同父異母的姐姐,“之牧的生辰,你作為新婦不去幫忙,怎還到這撒野。”

只見一個年輕男子從何蘇欣的身後走了過來,“妹妹可別錯怪我內人,方才她一直在忙,才得空,這不聽說你們到了,自是歡喜得很。”

隨後他見到了跟在何蘇文身後的李林蘭,笑著問道,“這位好面生。”

何蘇文往旁邊站了站,給李林蘭空出了位置,介紹道,“這是山水李家的李修文,年初剛進士及第,甲等。”驕傲地放佛是自己考得一樣。

李林蘭趕緊上前鞠躬道,“在下,李修文,見過王衙內。”

王廓只是也禮貌地回了一個禮,“久仰久仰。”

何蘇欣也上前打了招呼,“早聞修文哥高中,還沒來得及賀喜。”

還沒來得及聊兩句,門外來了一個嬤嬤,在何蘇欣旁邊嘀咕了兩句,何蘇欣臉色一變,又跟王廓交耳了幾句,只見王廓的臉色也不太好,問那個嬤嬤,“真要來?”

嬤嬤連連點頭。

王廓嘆了口氣,說道,“來便來吧,趕緊去把別房有力氣的都給叫來,以防萬一。”

何蘇文好奇,便問道,“誰要來,這麽大陣勢?”

何蘇欣得到王廓的示意後,小聲說道,“侯爺。”

除了李林蘭,其他人聽到這話後都面露難色。

他之所以會主動來這種紈絝子弟的宴會,不過是想借機與侯爺搭上話。可方才他已經環顧了四周,都是些年輕人,他有些失落,但是又覺得合情合理,畢竟兒子過生辰,老子不一定要出席。

現下聽說侯爺要來,他自然是心頭一喜。但他也註意到氣氛不對勁,不過出於禮儀,不好相問。

待各自散開後,李林蘭這才有機會從何蘇文那裏得知,原來大家這麽怕侯爺來參加,是因為侯爺得了癲狂癥,發起瘋來六親不認,再加上又是個練家子,每次都需要好些體力精壯的小夥子才能摁住,所以平日,府裏都不放心侯爺出門。

但侯爺又偏是個愛熱鬧的,平時清醒的時候,知道家裏哪兒有宴會,一定要出席。

前段日子侯爺的癲狂癥愈發嚴重,本以為王廓的生辰宴可以幸免於難,這才同意了何家帶一個外人前來,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李林蘭也是讀了幾年醫書的人,他心裏一合計,一會兒宴會上,他給侯爺把個脈,說不準能看出個啥。

但他沒得到這個機會。

因為李林竹也來了。

侯爺不僅與李林竹的祖奶奶是故交,而且侯爺的病一直都是祖奶奶問診的。不過祖奶奶一到夏日便身上不爽,所以這段時間,侯爺有啥不舒服,也不會去叨擾老太太,就會傳喚李林竹。

他自認,醫術上,他也勝李林竹一籌。只是這些侯府官門,都更喜歡找李林竹問診,也不過是因為他有長輩的托舉。

不似他,萬事只能靠自己。

但這些小心思都在之後鄧小娘子與他私談被何蘇文撞破後,煙消雲散。

跟攀談侯爺相比,哄住何蘇文才是當務之急。

當下,他找到何蘇文,解釋了幾句,那小娘子又信了。

他就說,找娘子還是要找何蘇文這種蠢鈍的,好掌握,說啥信啥。

任白芷那種人精一般的,也就是李林竹那個蠢貨當個寶。

*

宴會結束後的第五天,李林蘭便收到了侯爺大兒子王厚的邀請,又一次去了侯府。

不同於之前那次宴會,王厚是直接派了自己的馬車來李家門口接他。當時他剛回到家,還來不及換下官服,便匆匆上了馬車。

在馬車上,他臉上難掩心中的得意,尤其想到嫡母何氏聽說是侯府的人來接他時的那個覆雜的表情,他竟然覺得有些揚眉吐氣。

所以說,再聰明的人,都會有被情緒沖昏頭腦的時候。此時的李林蘭並沒有去細想,為何這與自己素未蒙面的王厚,會大張旗鼓地派自己的馬車來家中接自己。

到了侯府後,與之前參加生辰宴不同,李林蘭這次是在正門下了馬車,然後直接從正門走進了侯府。

在門口還正碰上了在此等候回話的上司,李林蘭禮貌地作了揖後,便在上司的矚目下,被直接帶進了侯府。

進了侯府,他被安排到了一處廂房,裏面還擺設了各色茶點。帶他進來的下人也沒有一句多的話,只請他在這裏等著。

這一坐,便是一炷香的功夫。

終於,李林蘭聽到了門外有動靜,門還未被推開,便聽到一個男子用西北口音說道,“我來遲了,莫怪莫怪。”

來人正是王韶的大兒子,王厚。

李林蘭本以為王厚作為王廓的長兄,至少三十出頭。可眼前這人,看上去比自己長不了幾歲,除了皮膚黝黑了點,大約是常年在外帶兵的緣故。

李林蘭連忙作揖,說道,“在下馬行街山水李家,李修文,見過王校書。”

這王厚,因從小隨著王韶在外打戰,當初獲勝後,也借著父親的光,沒有參加考試便得了一個小官職,校書郎。

“不愧是讀書人哪。”王厚倒也不回禮,大大咧咧地坐下後,便把李林蘭方才沒有動過的糕點,往嘴裏塞,“可有表字?”

“修文。”李林蘭不敢在禮數上怠慢,雖然對方並沒有官職,可誰讓他有個好爹呢。雖然當下他官職不如自己,但卻是能在官家面前說話的人。

“修文,好字。”王厚吃完後又吃了口茶,笑道,“叫我處道吧。這些糕點不合口味?”

李林蘭連忙拱手解釋,“不,在下只是不喜甜食。”

王厚點點頭,笑道,“也罷。”

李林蘭見他沒有後話,便小心地問道,“敢問處道兄,今日約我前來,所謂何事?可是因為侯爺?”他猜測道 。

誰知此話一出,王厚方才還笑呵呵的臉上馬上有了殺意,“怎講?”

李林蘭心頭一緊,說道,“贖李某愚鈍,除了前幾日偶然在之牧的生辰宴上,李某實在想不起,與校書有何淵源。”

王厚看了李林蘭許久,方才大笑了起來,“修文兄過謙了,年初進士甲等也就二十人,修文兄便是其中之一。又因與何家小娘子青梅竹馬的情誼,拒絕了鄧禦史的青睞,從一而終。有才有德,乃天下讀書人的典範哪。我等草莽,自然是仰慕的。”

李林蘭依舊不敢松懈,說道,“過獎過獎,徒有虛名罷了。”

王厚饒有興趣地問道,“虛名不要,可是惦記著些利?抑或是,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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