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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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龍雪意和周晏的事在公司人盡皆知。周總的新未婚妻王愷見過。

反正他是覺得雪意姐比那個女人好。同為男人,如果是他一定選雪意姐。

鉆戒,還戴在無名指。雖說現在很多年輕女孩自己買戒指戴著玩,但他直覺這個戒指有傳統意義。

“雪意姐,幾天不見你都已婚人士啦?”

龍雪意這才低頭看了眼自己右手無名指上的鉆戒。這段時間一直戴著它,倒是漸漸習慣了這個對她而言有些誇張的款式。

“怎麽,你來帝是為了打聽我八卦來的?”

王愷呲牙笑,露出一口大白牙:“不愧是我偶像。姐,你真牛!咱就是得比前任快一步,氣不死他!”

王愷一直覺得周總與雪意姐分手後閃電訂婚這事,做得不太地道。

此時電梯到了,龍雪意很顯然沒有和他聊私事的興趣,三兩步走進去,“上不上來?關門了啊。”

王愷大步一垮,人便到了電梯裏。

“我誰也不想氣,你別氣死我就行。”

王愷看到龍雪意按在開門鍵上的手拿開,抿著嘴憋笑。

王愷被帶到龍雪意之前住過的酒店辦理入住,費用是龍雪意繳的,王愷伸出去的卡停在半空中:“姐,這是幹嘛?”

龍雪意頭也不擡,“公司報銷,直到你找到住處為止。”

王愷挑了挑眉,將銀行卡收回口袋,“不愧我姐,真大方!”

龍雪意核對了一遍單據,放進手提袋內側。

“一個月之後找不到住處自己付。”

王愷望著她嘻嘻笑:“收到!老板。”

龍雪意在酒店大堂的公共休息區等待,王愷十分鐘前上了樓。他再下來時,白色的米其林輪胎短款羽絨服,拉鏈一直拉到下巴,剃著寸頭的腦袋上此刻戴了一頂黑色線帽。

這是玩哪出,清純男大?

龍雪意喝下最後一口熱茶,放下杯子站起身。

“你打算穿成這樣談下我們在帝都的第一個客戶?”

王愷明白龍雪意話裏的意思,去見客戶他自然知道要穿正式。生意場上第一印象有多重要,自他成年起他爸就沒少灌輸他。他都懂。

可偏偏就是皮癢,“難道我們的目標客戶沒有女老板嗎?”

見龍雪意面上不解,他熱心說明:“女老板都喜歡我這一款的。”

龍雪意直接走人,他側身跟上,“我說真的。”

龍雪意快被這個精力過剩的大男孩晃到頭暈,“你說的這些我不懂。”

自動玻璃門在面前打開,龍雪意轉身面對著王愷站定,一字一句:“我只知道,你要是敢把我之前接觸的客戶搞黃,我就請你從哪兒來回哪兒去。”龍雪意盯死他,“你覺得我說的是不是真的?”

看她此時的表情王愷就明白了。識時務地停止嘚瑟,“知道了。我有分寸。”

龍雪意一向不喜油嘴滑舌的人,但從來都不討厭王愷。只因他工作能力確實出色。現在她安慰自己,要是性格木訥的人也談不了業務。

只是有時候真的覺得他很吵。

按現在的網絡熱詞來說,王愷就是那個什麽社交牛X癥。

果不其然,他又低聲嘀咕了一句,“你怎麽不懂,你不就是女老板。”

“……”

龍雪意這下徹底停了腳步,“你有完沒完?”

王愷立在一旁,抿緊唇,擡手拉上破嘴的拉鏈,比了個OK的手勢。

酒店附近有一家老火鍋店,龍雪意突然想起了褚譯帶她在王府井吃銅鍋涮羊肉的那次。

“要吃那家火鍋嗎?”現在正是中午飯點,龍雪意朝火鍋店的門臉指了指。

“你不會是看不慣我這件白色新衣服才要吃火鍋的吧?姐。”

“火鍋店裏提供圍裙。”

“……”這回輪到王愷無言。得了,怕是雪意姐自己想吃。那就舍命陪君子吧。

兩人找了個窗邊的位置落座,店裏暖氣足,龍雪意脫去大衣,在桌邊的抽屜取出圍裙套在淺色的高領羊絨衫上。又拿出一條遞給對面的人。

王愷脫了外套,裏面也是件白T。此刻他長臂一伸五指張開,“醜拒,大男人圍這個像什麽樣子。”

“看不出你還搞男尊女卑那套?”

“誒,姐。你先別急著給我扣這麽大頂帽子。”王愷指了指那件粉色的圍裙,一臉嫌棄,“就這顏色,有幾個男人受得了?”

他誇張的表情讓龍雪意難得地起了調侃之心,她忍著笑認真道:“其實這個顏色跟你的膚色很配,你看那些黑人女性塗芭比粉的唇膏多美。”

對面的人聞言一臉菜色,接過圍裙扔在了一邊。龍雪意難得贏他一次,越想越好笑,最後實在忍不住了。

她笑得眼睛彎起,小巧的牙齒潔白而整齊。一點兒也沒有面對帥哥的淑女覺悟,一整個“哈哈哈!”,笑得靠在椅背上直不起腰。

她開懷大笑的樣子實在少見,真的很有感染力。王愷早將剛才被調侃皮膚似黑人的郁悶拋開,單手撐著下巴同她一起笑。

褚譯剛結束一個會議。被CY投資的一家公司邀請他參加公司下半年戰略發展規劃會。按照慣例,此時也是邀請方派車接送,正在返回CY辦公室的路上。安靜的車內宋坤突然開口。

“太太在那邊吃午飯。”

後座閉目養神的人睜開了眼,透過車窗,順著宋坤指的方向看去。

她和一個同齡的高挑男生在火鍋店。很少見她笑得這樣開心。

“褚總,要在這裏下車嗎?”宋坤見老板一直盯著那個方向,問道。

“不用,她有事。”

太太和年輕男生嘻嘻哈哈吃火鍋算是正事嗎?宋坤不懂,但還是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吃火鍋期間,龍雪意把能想起來的工作都交待了一遍。正式談起工作來王愷倒是一點兒也不含糊,他聽得認真,還能舉一反三。

“你先去試著推進,遇到什麽難題我們及時溝通。”龍雪意起身套上大衣,“還有,如果你需要人手就告訴我,我來安排招聘。”

王愷大學畢業就進了言明科技,龍雪意做事的風格他算是有些了解。

他一挑眉:“不是吧,姐。這到了帝都你還準備什麽都一手抓呢?別把自己弄得太累。”

龍雪意傾身拎起座位上的手提包,“嗯,我最近在物色人力資源部負責人,暫時還沒遇到合適的。在此之前,你需要人手就只能我親自來了。”

這就對了。認識龍雪意之前,王愷只在電影裏見過這種工作狂。把工作當成全部生活的工作狂。

“行,我一定撐到人力資源部的人到位了再提需求--”

“不行。一切以公司業務為主。”龍雪意打斷他,“需要人手及時跟我提,耽誤了正事可別怪我翻臉啊。”

哎,雪意姐還是那個雪意姐,換湯不換藥。

王愷點頭:“行,知道了。”

手頭的招聘工作,比較急需的崗位是人力資源和財務。至於另外的人員需求,如果沒有特殊情況發生,她打算都交給人力資源部。

在帝都分公司預備成立之前,周晏的想法是只在帝都接單。設計部分發回南粵總部完成。至於生產,他們在南粵耕耘多年,有長期固定的合作方,產出穩定且質量可靠。

這樣一來,帝都的用人需求並不大。

從火鍋店出來,她對王愷說:“我這幾天不去公司了,在家裏辦公,你每天工作結束後給我打個電話,聊一下工作上遇到的問題和工作進展。”

“那要是我下班太晚了呢?”

“你只管打,我會接的。”

“我倒不是擔心你不接,主要是怕你先生對我有意見,這新婚燕爾的。”

龍雪意脫口而出,“他不會,你打就是。”

“知道了,每天下班給你打電話匯報工作。”王愷慢吞吞覆述一遍,“多晚都得打。”

和王愷分開後,龍雪意才意識到自己今天沒有開車。這幾天她都是蹭褚譯的車上班。

200米開外的地方有地鐵站,她在腦海裏計算自己有多少年沒坐過地鐵,時間不到下午兩點,也不是高峰期。

心血來潮,她朝地鐵站走去。

地鐵站裏人不算多,但也不空曠。她拿出手機照著墻上的宣傳單找到了乘車碼小程序。等掃碼進了站她才突然想到,不知道應該坐幾號線,應該在哪個站下車呢?

於是又打開了手機地圖,在終點輸入了小區名稱。

她望著顯示出來的路線發呆。其實不遠,只有五個站,但是要步行近一公裏。

小區不近地鐵,她之前沒註意過。

低頭看了眼腳上的細高跟。算了,大不了到站之後再打個車。

五個站不用十分鐘就到了,路邊就有在等客的士車。龍雪意上車系好安全帶,向師傅報了小區名。

師傅是個面目和藹的中年男人,一邊啟動車子一邊和她搭訕:“小姑娘,你住這個小區怎麽還坐地鐵呢?”

師傅並沒有惡意,龍雪意笑笑回答,“地鐵也挺方便的。”

龍雪意讓師傅停在了小區門口,自己步行一段回去。

龍雪意開門進院子。她一路走過來,跟途中經過的那些別墅相比,她發現褚譯的這套私密性明顯更好。

院子中央的小噴泉不分晝夜的開著,此刻石頭沿上歇了一只彩色羽毛的鳥,正低頭飲水。它察覺有人靠近,輕快地飛走了。倒也不怎麽怕人,就近停在了院子角落的松柏上,歪著頭打量她。

“你好啊。”龍雪意朝它笑笑,穿過小院子走到廊上去開門。

阿姨正在廚房準備晚餐,聽見門響轉頭看過來,“太太回來了。”

龍雪意應聲。

“先生請人在負一樓改造健身房,工人是今天早上來的。”阿姨望著她說。

龍雪意想到了褚譯之前說家裏沒有瑜伽房,年後給她做一間。

“好,我下去看看。”

說是負一樓,因為有采光井,白天並不需要開燈。幾個工人在靠近樓梯的房間裏作業,正合力將一面超大的鏡子固定到墻上。

房間很大,此時地上有一堆深色的窗簾,應該是拆下來不要的。

整面的落地窗因此露了出來,能看見外面天井的游泳池。

一個工人正站在靠墻的梯子上安裝輕薄的白色紗簾。

其實這間房不需要改造也可以直接作為瑜伽室。

地上被換掉的深色窗簾質感極佳,需要采光的時候拉開就行,不用換掉也沒關系。地面也有現成的木地板。至於滿墻的鏡子…

褚譯怕是沒見過她在南粵的時候,直接將瑜伽墊鋪在客廳沙發邊的空地上運動的樣子。

走廊盡頭還有另一間房,只看墻壁的寬度,面積應該和這間即將變成瑜伽室的房間差不多。

龍雪意走到盡頭,看見一扇深色的房門。她知道裏面是褚譯的健身室。此時門關著,她又看一眼智能門鎖,轉身上了樓。

下午五點多的時候,龍雪意拿起手機給褚譯打電話,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今天準時去接你,六點。”

沒等龍雪意出聲,對面的人先開了口。

“…我到家了。打電話就是想告訴您,今天不用接我。”

對面停了一會兒,龍雪意聽到有人靠近的腳步聲,那人說了些什麽,接著聽到褚譯說‘讓他明天拿到會上來說。’然後又安靜了下來。

“我先掛了,就是想告訴您我已經回家了不用接。您忙吧。”

“好,我晚上回家吃飯。”

“嗯。”龍雪意等了一會,屏幕上的計時仍在跳動,她擡起手指掛斷。

時間剛過下午六點半,褚譯回來了。

他脫了大衣掛好,目光在客廳裏轉了一圈。

“先生今天這麽早,很少見您這麽早下班。”阿姨開始將準備好的菜擺臺。

褚譯應了聲,問:“太太呢?”

“太太在樓上。下午回來後去負一樓看了看就一直在樓上。”

“她幾點回來的?”

阿姨想了想,“應該不到三點。”

褚譯點頭,朝樓上走去。

二樓的客廳沒人,她在臥室。

臥室門沒關,她穿一件米色長裙趴在床上,手肘撐著臉在看電腦。小腿翹起來回擺動著,裙擺因為動作堆疊在膝彎。

褚譯站在門口好一會兒她也沒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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