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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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褚譯視線落在她的腰上,薄薄的腰緊貼著柔軟的被子,與之後的圓潤微翹形成視覺沖擊。

褚譯折回自己房間換上家居服,走到客廳朝開著的房門說,“丫頭,吃飯了。”

房間裏的人很快應聲,接著是人從床上下來的被面摩擦聲。龍雪意走出房間,看見的是褚譯已經換好家居服站在客廳等自己。

“您什麽時候回來的?”

“剛到。”

“哦……”龍雪意原本準備七點下樓。在她的印象裏,褚譯就算要回家吃晚飯也不會早於這個時間。

米色的長裙很寬松,是她一貫的風格。站起來時裙擺接近腳踝,只露出一點瑩白的腳背。

褚譯與她並肩下樓,突然問:“你今天沒開車,怎麽回來的?”

“搭地鐵──”

正準備說自己下了地鐵之後打車回來,褚譯在樓梯上停下了。

他側身面對她,“正門距離最近的地鐵口有近一公裏。早上出門你穿著高跟鞋。”

龍雪意眨了眨眼睛,驚嘆他的觀察力。“…所以我下地鐵之後打了個車。”

“怎麽不給我打電話?我下午沒有用車,司機有時間送你。”

不知為什麽,褚譯現在的表情讓龍雪意有一種做錯事被班主任抓包的緊張感。

“嗯,我吃完午餐準備回家,剛好看見地鐵口,我想著也不遠。忘記了考慮這邊的距離。”

褚譯繼續下樓,“後面的工作有什麽安排,也會提前下班?”

龍雪意跟上,“我這幾天不去公司。我同事今天從南粵過來了,他是專門負責業務的。我現在手上工作不多,在家裏做也可以。”

想了想又補充一句,“辦公室還有一些安裝工作在收尾,有點吵。”

褚譯嗯了聲。

“那就在家裏。負一樓那間瑜伽室明天會裝完。”

晚飯吃得很安靜。飯後阿姨開始收拾,兩人一前一後上樓。

褚譯直接進了書房。不知道過了多久,大概一個小時或者更久,龍雪意聽到他下樓的聲音。

龍雪意檢查了一次郵箱,將今天收到的簡歷全部篩選了一遍。合上電腦去洗澡。

頭發還濕著,她正拿起吹風機。一陣微小的手機震動發出的嗡嗡聲傳來。她看了眼床頭櫃上黑著屏的手機,往外面的客廳走去。

褚譯還沒上樓,手機震動的聲音是從他書房裏傳出來的。龍雪意站在書房門口朝他桌面上看去,桌面上的手機果然亮著屏。

龍雪意本想在樓梯口朝下喊他一聲,突然發覺自己在婚後除了稱呼他為“您”,沒有用其他稱呼叫過他。

‘褚譯’她不敢,有一種不禮貌的感覺。但是除了‘褚譯’她不知道還能喊什麽。此刻才發覺她婚後除了“您”,好像從來沒有稱呼過他。

不像褚譯,褚譯喊她‘丫頭’。不知道他為什麽這麽喊,像電視裏的老父親喊小女兒似的。

褚家現在沒人喊她的名字。例如褚譯的父母親,他們現在開始喊她‘妞妞’。

一開始她不解,直到褚譯告訴她,‘妞妞’是帝都人對小輩的愛稱。

猶豫間手機停止了震動,大概是自動掛斷。只是過了幾秒,那聲音又出現了。

龍雪意走進褚譯的書房,拿起桌上的手機。上面顯示來電人‘致川’。

嗡嗡震動的手機被握在手上,龍雪意小跑著下樓。阿姨已經下班回家了,整個一樓只剩壁燈還亮著,沒人。

龍雪意只想了一秒,便朝負一樓跑去。走廊盡頭的房間門仍然關著,但站在門外能聽到裏面傳出沒有規律的擊打聲。

電話再次自動掛斷,兩通電話都是同一個人打來的。正準備敲門,屏幕再次亮起,還是‘致川’。

怕是真有什麽急事,打個電話連口氣都不喘。

輕叩了兩聲房門,裏面的聲音停下了。接著是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然後門被從內拉開。

還沒等褚譯開口,龍雪意攤開的手遞到他面前。上面躺著他的手機。

“這個人一直打您電話,我擔心是要緊事,就拿過來了…”

褚譯順著她的手看了眼來電顯示,“沒關系,他沒什麽要緊事。”

“進來吧。”褚譯把門開到最大,門框貼上墻角。

“我就不進去了…”

褚譯唇角揚起,朝她擡了擡雙手。此刻上面正戴著拳擊手套,“我不太方便拿手機。”

“哦!”龍雪意恍然大悟,朝房間裏走了兩步。劃開接聽鍵,將手機貼到他耳邊。

褚譯側頭,歪著身子。他臉上頭發上都是汗,於是他將耳朵懸在手機聽筒上方,並不貼上去,“什麽事?”

手機沒有開外音,但對面很吵,聲音洩了些出來,對方像是在夜場。

褚譯擡眼看了下龍雪意。她沒什麽反應,只是低著頭。

“不去。”

“我沒空。”

“好了,掛了。”

這是褚譯說的全部話。

他已經直起了身子,耳朵遠離了聽筒。龍雪意聽見對面那個男人還在說著什麽,有些為難地擡眼看他:“要掛斷嗎?”

褚譯朝她一笑,“沒關系,掛吧。他沒什麽正事。”

“那手機給您留在這裏?”

“好,你隨便找個地方放。”

龍雪意快速掃了眼滿屋的健身器材,是可以直接開放營業的程度。房間正中央有一個拳擊沙袋和拳擊靶。他剛才就是從那裏走過來開門的。

龍雪意將手機放在跑步機的臺面上,輕聲說:“放在這裏,我先上樓了。”

她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回頭看。褚譯也在看她。

“這個門,需要關上嗎?”

“就開著吧。”

龍雪意上樓時腦子裏全是褚譯剛才的樣子。專業運動服的款式修身,她第一次清晰地看到他身上呈塊狀的肌肉。

平時不管是穿正裝還是休閑裝,他的氣質總是不變的。一貫的淡漠儒雅。

可剛才,他沒戴眼鏡。在他開門的那一瞬,龍雪意分明從他的眼神裏感受到了未來得及收起的淩厲。

雖然一閃而逝,但她確實看到了。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她大概永遠也不會把拳擊這種激烈的運動和褚譯聯系在一起。

她突然在想,褚譯也許並不像她一直以為的那樣溫柔耐心。至少在剛才,他看起來甚至是一個有些危險的男人。

第二天一早,褚譯在餐廳見到龍雪意時有些驚訝。

“不是不去公司,怎麽起這麽早?”

龍雪意起身做好咖啡端給他,“因為我想吃早餐。”

褚譯接過咖啡抿了口,聞言忍俊不禁。所以她早起只是為了趕上這頓早餐。她還真是沒有吩咐阿姨的習慣。

褚譯早餐一向吃得不多。不像她,早餐是她一天裏吃得最多的一頓。

褚譯吃完早餐站起身,“我晚上回來吃飯。”

“嗯,好。”龍雪意放下手中的叉子,看著他回道。

走到門廳的男人又折返回來,龍雪意正咬下一大口吐司。褚譯頓了頓,說,“如果需要出門的話,開我那輛車。”

“嗯?”龍雪意擡起一只手,擋住鼓鼓的臉頰。

“你的車牌早晚高峰期在五環內限行。開我那輛方便。”褚譯邊說邊套上了大衣,“車鑰匙在我書房桌上,要用自己拿。”

龍雪意之前開自己的車出門總是掐著點兒錯峰,確實不方便。褚譯自年後上班了就沒再開過那臺庫裏南,一直在車庫閑置著。

龍雪意鼓著臉頰點頭,“嗯,知道了。”

昨天收到的簡歷已經處理完,早上沒有緊急的工作。龍雪意第一次在屋子裏閑逛起來。

她上了頂樓天臺,看見其中一側被布置成花園露臺的模樣。只是沒有任何可以開花的植物,清一色的綠植。

整個頂樓有定期清潔的痕跡,卻幾乎沒有使用痕跡。不難看出褚譯平時不怎麽上來。

也是,他工作好像很忙。加上有健身的習慣,哪裏還能抽出時間上來休閑。

龍雪意想起了以前在南粵的日子。她雖然一直不算懶散,但也絕對不是拼命上進的性子。為什麽遇上了周晏就變了呢…

周晏拼了命的上進是有原因的。他從出生起周家就是在南粵有頭有臉,後來的突然沒落成了他奮發的理由。

那自己突然變了的理由又是什麽呢?

龍家在南粵只能算是中產,並且從她出生到現在,穩定地保持在這個階級。

自己又是為什麽要突然犧牲所有的生活,沒日沒夜的工作?

離開南粵之前,父親對她說的那些話,龍耀華生平第一次朝她怒吼,他說:“就算要退婚也不應該是這樣退,你跟著他七年,他既然做出了這種事,就應該登門道歉!”

七年…

登門道歉…

可是她絞盡腦汁的回憶過,這七年裏,周晏從來沒有向她承諾過什麽啊。

院子裏的噴泉池沿,那只彩色羽毛的鳥又來了。龍雪意撐在欄桿邊上跟它打招呼,“嘿!你又來啦。”

……

負一樓的瑜伽室不到中午就完工了,龍雪意下去驗收,準備給負責裝修的師傅們結賬。卻得知款項明細已經發給了褚譯,她驗收覺得沒問題褚譯就會付款。

阿姨負責送裝修的師傅們出門,龍雪意留在瑜伽室裏待了一會。

頂天立地的大鏡子讓她想起了小時候在舞蹈室跳舞的那段時光。不是完全幸福的記憶,卻是人生僅此一次的青春。

午飯後有保潔阿姨上門將瑜伽室做了徹底清潔。驗收時裝修師傅有特意跟龍雪意說,沒有用到任何甲醛超出標準的材料,是可以直接使用的。

褚譯晚上回來時,阿姨說龍雪意去了負一樓。

褚譯到瑜伽室門口時,她正靠著鏡子墻練功。上身平躺在地板上,雙腿緊貼鏡子一字劈叉。

平板電腦被高舉到臉前,這是龍雪意想到的絕佳方法。拉伸娛樂兩不誤,還能隨時工作。

玻璃門被褚譯推開一半,他朝裏面說:“丫頭,吃飯了。”

龍雪意翻身跪地,慢慢站了起來。看了眼平板電腦上的時間,這還不到下午六點。

他怎麽一天比一天早。

她穿著整套的瑜伽服,短款的運動背心露出一截纖細的腰,細白手臂垂下來,平板電腦握在雙手,正好擋在了瑜伽褲前。

褚譯甚至沒換下身上的正裝,仍然是早上出門時的西裝革履,銀色的領夾亮著光澤。

“您最近幾點下班?”

“不一定,我盡量早回。”

“走,一起上樓。”褚譯站在門口,把玻璃門徹底推開了。

龍雪意快走到門口時,褚譯轉身走在了前面。見他不再看著自己,龍雪意輕松下來。

龍雪意沒有換下瑜伽服,而是回房直接套了一件長裙在外面。剛才只是做了拉伸,晚上她準備繼續待在負一樓工作。

飽腹時不適合做瑜伽,於是龍雪意晚飯後抱著電腦靠坐在瑜伽室墻邊。

晚上八點半,褚譯從玻璃門前經過,走向了盡頭那間健身室。

龍雪意看著時間差不多了,在電腦上將自己平時跟練的瑜伽視頻打開,鋪開瑜伽墊。

鍛煉正要收尾的時候,王愷的電話打過來了。她翻身坐在瑜伽墊上,將電腦上的視頻暫停。劃開通話鍵按了揚聲。

“餵。”

空曠的房間裏,說話有輕微回音。

“姐,在哪呢?怎麽說話有回音。”

“有回音不耽誤你匯報工作,說吧。”

褚譯經過的時候,看到的是龍雪意已經套上了長裙,腿上放著電腦。地板上的手機裏傳出男聲。

王愷的工作進展順利,超出了龍雪意預期的進度。掛斷前龍雪意關心了一句,“這兩天怎麽樣,在帝都飲食什麽的還習慣嗎?”

沒成想只是開了個頭,王愷就跟個大男孩似的,開始大吐苦水。

什麽天氣太幹燥,昨天晚上睡覺流鼻血啦。什麽室外太冷,今天為了等客戶喝了一個多小時的西北風,現在頭痛啦。再就是帝都的東西他也不吃習慣啦…

一口一個姐,說得不知道多可憐…

門外的男人眉頭微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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