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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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明天我要出門，中午不回來吃午飯，你想吃什麽自己跟阿姨說。她早餐之前會過來。”
思緒被男人突然的開口拉回，龍雪意應了聲“好”。
晚餐過後，他們照常一起上樓，褚譯照例進了書房。龍雪意午覺睡得太久，不想繼續回房間待著，於是視線定在了二樓客廳的投影儀。
她走到褚譯書房門口，朝辦公桌後的男人問，“我可以用客廳的投影儀嗎？”
褚譯擡眼看門口扶著門框探著半邊身子看他的人，“想用就用。”
“會不會吵到您？我想用它看電影......”
“不會。”
龍雪意回自己房間將筆記本電腦抱出來放在茶幾上，跪坐在地毯上開始找想看的電影。
這臺投影儀清晰度極高，她將聲音調小，起身關了客廳的所有頂燈，只留下自己身旁的一盞落地臺燈。
褚譯合上筆記本電腦時，她正抱膝坐在地毯上看墻面投下的大熒幕，一旁優雅躬身的落地燈將昏黃的暖光灑在她的身上，透出細水長流的溫柔。
褚譯起身的動作停下了，這美好的畫面使他即使隔著書房觀望也感到滿足。
過了好一會，褚譯終於邁出書房，他朝墻面看去，正在播放著的是電影是《超脫》。
電影正播放到Meredith輕生後，Henry所說：
【今天我有所感悟：我微不足道，我身不在此。你所看見的我，不過是一具軀殼。】
龍雪意看得投入，屈膝抱腿而坐，下巴擱在膝蓋上，連褚譯從身後經過都沒有察覺。
褚譯就這樣站在她身後不遠處，和她一起看了會。
阿姨晚飯之後收拾完廚房就離開了，此刻空曠的一樓只有墻上的幾盞壁燈還亮著。
褚譯輕車熟路地走進廚房，從冰箱裏取出小盒的鮮奶，又從櫥櫃裏拿出奶鍋。將鮮奶倒進奶鍋裏，點火加熱。鮮奶沿著鍋邊開始冒起小泡，男人關火，伸手從杯架上拿了一只帶柄的陶瓷杯，將溫熱的牛奶倒了進去。
褚譯端著牛奶回到二樓客廳時，電影已經進入尾聲。
Erica穿過人群奔向Henry，兩個孤獨的靈魂緊緊相擁…
男人無聲靠近，將牛奶放在了她面前的茶幾上。
龍雪意這才仰起頭來，眼裏含著一層薄淚。褚譯在她身旁的沙發坐下。
“牛奶，熱的。”
龍雪意低下頭，擡手用指關節抹去眼角滑落下來的那滴淚珠，聲音帶著明顯的鼻音，“謝謝。”
男人抿抿唇，目光移開轉向電影。
龍雪意將瓷杯捧在手裏，牛奶的溫度順著杯壁傳到手心，繼續向上蔓延……
溫熱的，不過分滾燙。正好適合入口。
等慢慢地喝完牛奶，電影畫面上開始走字幕，她起身關掉了投影。
二樓客廳的一角是一個小型的中島臺，島臺後面有整排的酒櫃。她拿著喝過牛奶的瓷杯，倒扣在洗杯器上按壓沖洗，然後掛上一旁的杯架。
返回沙發準備收起筆記本電腦時，褚譯仍然坐在沙發上。
龍雪意見他繼續盯著已經沒有畫面的投影墻，絲毫沒有要起身的意思。開口問：“您想看嗎？我重新投一遍。”
褚譯目光不移，聲音卻有些低啞，他說：“哪一句臺詞讓你印象最深刻。”
龍雪意不是第一次刷這部電影，觸動她的臺詞不止一句，但印象最深刻的…她說：“我年輕，又年老，連靈魂都無聊至極…”
“我知道現在很難，但它不會一直是這樣。”褚譯側頭看她，“我喜歡這句。”
客廳裏只有那盞昏黃的落地燈亮著，龍雪意卻覺得自己剛才看得很清楚。她在褚譯看向她的眼神裏，察覺到了憐惜……
*
龍雪意起床時天色已經大亮，她洗漱過後下樓，餐廳裏阿姨的身影在廚房忙碌。
阿姨聽見下樓的腳步聲回過頭來看了看，一邊繼續用勺子在面前那口鍋裏攪拌，一邊揚聲說：“太太，先生一早就出門了，特意吩咐我晚一個小時準備早餐。”
阿姨從另一口白瓷鍋裏盛出一小碗，又拿了根湯勺放在邊上，端過來放到龍雪意面前。
“昨晚上泡的燕窩，時間剛剛好，只放了很少的冰糖。您嘗嘗甜度合不合適？不合適我下次按您的口味再調整。”
龍雪意以前很少吃家裏自己燉的燕窩，李美真倒是有讓家裏阿姨燉燕窩的習慣，只是她搬出來獨立居住後，幾乎沒有再回去吃過飯。
龍雪意看重工作，不會浪費大把的時間在裹腹上。她也曾經在店裏訂購過一段時間的成品燕窩，小玻璃罐裝的，擰了蓋子可以直接喝。
後來不再訂購的原因是，她和周晏去外地出差了一段時間，取消後忘了再續訂，也就這麽算了。
阿姨站在一旁等著龍雪意反饋，她低頭喝了一小口，很清淡的甜味若有似無。
“這樣就挺好的。”
阿姨笑了：“好，那以後準備甜品我就按這個標準來。”
龍雪意微笑著點了點頭。
阿姨轉身去廚房看鍋，說早餐有她剛包的素菜包子。在阿姨心裏，先生雖然平時話少但極具修養，她在這個家裏工作了多年，先生從未對她有絲毫的不尊重，也極少對她的工作提要求。
退休後同做這一行的幾個老同事偶爾聚在一起，常有抱怨主家要求苛刻難以伺候，工作稍出紕漏就免不得看主家的臉色。
每到這種時候她都十分慶幸自己遇到了先生這樣的主家。
第一次見太太，覺得這個女孩子樣貌出眾但不茍言笑，看起來比自己女兒的年紀還要小些。這樣年輕就能嫁給先生這種家世的，不是門當戶對就是頗具手段，任哪一種都不會好伺候。
但是相處這兩天，越來越覺得太太討喜。
太太在家裏也不化妝，整天素著白凈的小臉穿著件睡裙走來走去，要喝水喝咖啡了竟自己動手，每次她忙著上去接手太太都會禮貌拒絕。
聲音也好聽得很，輕聲細語的。
龍雪意這邊剛放下湯匙，阿姨便端上來一個小碟，上面有兩只小包子。
“早上現包的素菜包子。太太您以後要是有什麽想吃的都跟我說，我能做好幾種菜系的。”
龍雪意夾了一只包子咬了一口，外皮松軟內餡鹹淡適中，很合她口味。
“您看著做吧，我不怎麽挑食。”龍雪意將嘴裏的食物咽下才開口回答。不成想一擡頭觸到阿姨滿是期待的眼神，像是急切地希望在她這個新來的食客身上證明自己的廚藝。
她一個常年靠外賣維持生命體征的人哪有那麽嬌氣。
“包子很好吃。以後有想吃的菜會告訴您。”
阿姨聽到這話，面上笑意更深：“好好好，太太喜歡就好。”
*
褚譯是下午回來的。
那時龍雪意已經吃過午飯，褚譯上樓時意外地發現她沒有在午睡，而是在客廳裏待著。還是昨晚看電影的那個坐姿，沙發不坐，坐在地毯上。
聽見上樓的腳步聲，龍雪意側頭看向樓梯口，看見了身材高大即將邁入客廳的男人。
“您回來了。”
龍雪意打了招呼，繼續看面前的筆記本電腦，手指勻速在觸摸板上滑動。
“嗯。”褚譯應聲。
他手臂彎曲著，深色的西裝外套一絲不茍地搭在上面。他先是走進臥室放了外套，又轉到一邊的島臺洗了手。
“午飯吃過了？”
“嗯，吃過了。”龍雪意擡起頭來看他，男人正在杯架上取了杯子接水。
龍雪意聽著水流聲判斷，水位應該剛好在杯子的一半。男人微仰著頭喝水，她從這個角度能清楚地看到男人上下滑動的喉結。
褚譯放下杯子，擡眼時正對上龍雪意微紅的臉，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發現她正盯著自己剛才放回原位的那個杯子。
是她昨晚喝過熱牛奶的那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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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我要出門，中午不回來吃午飯，你想吃什麽自己跟阿姨說。她早餐之前會過來。”
思緒被男人突然的開口拉回，龍雪意應了聲“好”。
晚餐過後，他們照常一起上樓，褚譯照例進了書房。龍雪意午覺睡得太久，不想繼續回房間待著，於是視線定在了二樓客廳的投影儀。
她走到褚譯書房門口，朝辦公桌後的男人問，“我可以用客廳的投影儀嗎？”
褚譯擡眼看門口扶著門框探著半邊身子看他的人，“想用就用。”
“會不會吵到您？我想用它看電影......”
“不會。”
龍雪意回自己房間將筆記本電腦抱出來放在茶幾上，跪坐在地毯上開始找想看的電影。
這臺投影儀清晰度極高，她將聲音調小，起身關了客廳的所有頂燈，只留下自己身旁的一盞落地臺燈。
褚譯合上筆記本電腦時，她正抱膝坐在地毯上看墻面投下的大熒幕，一旁優雅躬身的落地燈將昏黃的暖光灑在她的身上，透出細水長流的溫柔。
褚譯起身的動作停下了，這美好的畫面使他即使隔著書房觀望也感到滿足。
過了好一會，褚譯終於邁出書房，他朝墻面看去，正在播放著的是電影是《超脫》。
電影正播放到Meredith輕生後，Henry所說：
【今天我有所感悟：我微不足道，我身不在此。你所看見的我，不過是一具軀殼。】
龍雪意看得投入，屈膝抱腿而坐，下巴擱在膝蓋上，連褚譯從身後經過都沒有察覺。
褚譯就這樣站在她身後不遠處，和她一起看了會。
阿姨晚飯之後收拾完廚房就離開了，此刻空曠的一樓只有墻上的幾盞壁燈還亮著。
褚譯輕車熟路地走進廚房，從冰箱裏取出小盒的鮮奶，又從櫥櫃裏拿出奶鍋。將鮮奶倒進奶鍋裏，點火加熱。鮮奶沿著鍋邊開始冒起小泡，男人關火，伸手從杯架上拿了一只帶柄的陶瓷杯，將溫熱的牛奶倒了進去。
褚譯端著牛奶回到二樓客廳時，電影已經進入尾聲。
Erica穿過人群奔向Henry，兩個孤獨的靈魂緊緊相擁…
男人無聲靠近，將牛奶放在了她面前的茶幾上。
龍雪意這才仰起頭來，眼裏含著一層薄淚。褚譯在她身旁的沙發坐下。
“牛奶，熱的。”
龍雪意低下頭，擡手用指關節抹去眼角滑落下來的那滴淚珠，聲音帶著明顯的鼻音，“謝謝。”
男人抿抿唇，目光移開轉向電影。
龍雪意將瓷杯捧在手裏，牛奶的溫度順著杯壁傳到手心，繼續向上蔓延……
溫熱的，不過分滾燙。正好適合入口。
等慢慢地喝完牛奶，電影畫面上開始走字幕，她起身關掉了投影。
二樓客廳的一角是一個小型的中島臺，島臺後面有整排的酒櫃。她拿著喝過牛奶的瓷杯，倒扣在洗杯器上按壓沖洗，然後掛上一旁的杯架。
返回沙發準備收起筆記本電腦時，褚譯仍然坐在沙發上。
龍雪意見他繼續盯著已經沒有畫面的投影墻，絲毫沒有要起身的意思。開口問：“您想看嗎？我重新投一遍。”
褚譯目光不移，聲音卻有些低啞，他說：“哪一句臺詞讓你印象最深刻。”
龍雪意不是第一次刷這部電影，觸動她的臺詞不止一句，但印象最深刻的…她說：“我年輕，又年老，連靈魂都無聊至極…”
“我知道現在很難，但它不會一直是這樣。”褚譯側頭看她，“我喜歡這句。”
客廳裏只有那盞昏黃的落地燈亮著，龍雪意卻覺得自己剛才看得很清楚。她在褚譯看向她的眼神裏，察覺到了憐惜……
*
龍雪意起床時天色已經大亮，她洗漱過後下樓，餐廳裏阿姨的身影在廚房忙碌。
阿姨聽見下樓的腳步聲回過頭來看了看，一邊繼續用勺子在面前那口鍋裏攪拌，一邊揚聲說：“太太，先生一早就出門了，特意吩咐我晚一個小時準備早餐。”
阿姨從另一口白瓷鍋裏盛出一小碗，又拿了根湯勺放在邊上，端過來放到龍雪意面前。
“昨晚上泡的燕窩，時間剛剛好，只放了很少的冰糖。您嘗嘗甜度合不合適？不合適我下次按您的口味再調整。”
龍雪意以前很少吃家裏自己燉的燕窩，李美真倒是有讓家裏阿姨燉燕窩的習慣，只是她搬出來獨立居住後，幾乎沒有再回去吃過飯。
龍雪意看重工作，不會浪費大把的時間在裹腹上。她也曾經在店裏訂購過一段時間的成品燕窩，小玻璃罐裝的，擰了蓋子可以直接喝。
後來不再訂購的原因是，她和周晏去外地出差了一段時間，取消後忘了再續訂，也就這麽算了。
阿姨站在一旁等著龍雪意反饋，她低頭喝了一小口，很清淡的甜味若有似無。
“這樣就挺好的。”
阿姨笑了：“好，那以後準備甜品我就按這個標準來。”
龍雪意微笑著點了點頭。
阿姨轉身去廚房看鍋，說早餐有她剛包的素菜包子。在阿姨心裏，先生雖然平時話少但極具修養，她在這個家裏工作了多年，先生從未對她有絲毫的不尊重，也極少對她的工作提要求。
退休後同做這一行的幾個老同事偶爾聚在一起，常有抱怨主家要求苛刻難以伺候，工作稍出紕漏就免不得看主家的臉色。
每到這種時候她都十分慶幸自己遇到了先生這樣的主家。
第一次見太太，覺得這個女孩子樣貌出眾但不茍言笑，看起來比自己女兒的年紀還要小些。這樣年輕就能嫁給先生這種家世的，不是門當戶對就是頗具手段，任哪一種都不會好伺候。
但是相處這兩天，越來越覺得太太討喜。
太太在家裏也不化妝，整天素著白凈的小臉穿著件睡裙走來走去，要喝水喝咖啡了竟自己動手，每次她忙著上去接手太太都會禮貌拒絕。
聲音也好聽得很，輕聲細語的。
龍雪意這邊剛放下湯匙，阿姨便端上來一個小碟，上面有兩只小包子。
“早上現包的素菜包子。太太您以後要是有什麽想吃的都跟我說，我能做好幾種菜系的。”
龍雪意夾了一只包子咬了一口，外皮松軟內餡鹹淡適中，很合她口味。
“您看著做吧，我不怎麽挑食。”龍雪意將嘴裏的食物咽下才開口回答。不成想一擡頭觸到阿姨滿是期待的眼神，像是急切地希望在她這個新來的食客身上證明自己的廚藝。
她一個常年靠外賣維持生命體征的人哪有那麽嬌氣。
“包子很好吃。以後有想吃的菜會告訴您。”
阿姨聽到這話，面上笑意更深：“好好好，太太喜歡就好。”
*
褚譯是下午回來的。
那時龍雪意已經吃過午飯，褚譯上樓時意外地發現她沒有在午睡，而是在客廳裏待著。還是昨晚看電影的那個坐姿，沙發不坐，坐在地毯上。
聽見上樓的腳步聲，龍雪意側頭看向樓梯口，看見了身材高大即將邁入客廳的男人。
“您回來了。”
龍雪意打了招呼，繼續看面前的筆記本電腦，手指勻速在觸摸板上滑動。
“嗯。”褚譯應聲。
他手臂彎曲著，深色的西裝外套一絲不茍地搭在上面。他先是走進臥室放了外套，又轉到一邊的島臺洗了手。
“午飯吃過了？”
“嗯，吃過了。”龍雪意擡起頭來看他，男人正在杯架上取了杯子接水。
龍雪意聽著水流聲判斷，水位應該剛好在杯子的一半。男人微仰著頭喝水，她從這個角度能清楚地看到男人上下滑動的喉結。
褚譯放下杯子，擡眼時正對上龍雪意微紅的臉，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發現她正盯著自己剛才放回原位的那個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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