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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再回莊園(二) “某些東西,總是要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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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再回莊園(二) “某些東西,總是要權……

“為什麽?”如同每一個在遭受不公正待遇時的人一樣, 林貝從被子裏探出身體,睜大眼睛輕輕反問,“我為了這一天付出了很多努力.....”

“為什麽不讓我知道結果?”她圓潤的黑眸水光瀲灩, 溫濕的眼眶柔軟, 面對著像一座沈默的高山的實力掌權者, 呼吸輕緩下,她動了動唇, 努力讓自己的語氣緩和。

“德羅先生,我總是需要一個理由的。”

她還記得, 最後一次詢問盧卡斯結果時,那個時候已經在沙漠訓練區的邊緣了, 就快要到達終點,那個時候還有一個標準時, 她肯定能通過了的。

“您傷害了自己的身體。”

遼闊的額頭下, 深邃的眉眼晦暗不明,仍然是很寬和用雍容的姿態,總是以懷有對不懂事的孩童般的寬容和體貼, 體貼地放緩嗓音, 低沈的男音隨和:“只是為了一次考試,您給自己註射藥物, 這對您的身體有害無益,亞瑟頓學院並不適合您安全生存。”

理由他和她都很清楚, 在獸人聚集的軍校,她的身體太過嬌弱, 隨便一個考試就可以折騰掉她的半條命,只靠信息素、遮掩氣味的竹節項鏈以及除味噴霧來掩蓋作為人類的身份,如果某一天出了什麽意外呢?要是她作為人類女性的身份在軍校獸人聚集的場所暴露了可想而知會有什麽樣的後果。

他漆黑的瞳孔紋絲不動, 像是亞瑟頓教學樓建築群前巍然屹立的雄偉君主雕像,沈默與寬仁下包藏著無盡的強勢與專制,他的嘴角抿著一抹淡淡的笑意:“回到這來,我可以陪您,讓您不再孤單。”

一個標準月,他寬容仁慈的外表下看不見的耐心告罄,行走在沙漠中的人將水瓶中的水喝盡,倒過瓶口也一滴不剩。

被彌天大網捕獲的小魚試圖在網兜裏做些掙紮,林貝舔了舔唇,試圖辯解:“德羅先生,藥劑是我讓傑給我配比的,但我以為您知曉此事。”

不是認為知曉,而是他一定知曉這件事,他默許了這一丁點近乎看不見液體的藥劑的使用,他沒有幹預和插手。

但最終看到躺在大床上昏迷不醒的人類女孩,柔弱無骨似的躺在他的懷中,沒有重量,一朵盛開綻放的花朵原本飽滿的花瓣有了萎靡之相,花瓣富有生機活力圓潤飽滿的弧度蔓延血管筋脈。

猛獸棲息之地,悉心照料的嬌花,怎忍心容許枯萎一丁點,只是掉落一根發絲,都是足夠珍貴到好好保管的程度,何況如此。

柔弱纖細的人類女孩躺在這張大床上時,體積小到像是隨時都會消失,烏黑柔順的發粘合著已經幹涸的汗珠貼合白皙飽滿的額頭,兩排精巧細長的睫毛安靜如斯,柔軟的真絲睡衣發出細碎的暗淡珠光。

德羅維爾平生第一次感受到了心疼的滋味——原來這就是心疼啊,不是簡簡單單可以概述出來的難受難過,而是一顆心臟縮扭在一起。

獸人的本性是好戰和嗜血,以某些骯臟的想法玉望來說,他時常想看這張漂漂亮亮的臉落淚——只為他一個落淚,滿心滿眼只能看著他一個人。可是比鮮花還要嬌嫩珍貴的人類女孩,他又要好好守護,舍不得她傷心落淚,她應當如同古老人類的傳說那樣,穿上最華美垂曳的衣裙,住在優雅舒適的古堡裏。

所以繼續住在這莊園裏,就是他對她最好的保護。

沈默著看她一會,他回覆:“我確實知道,但我並沒有給它下達任何給您送藥劑的指示。”

濃黑的眉毛微微蹙起,幽黑的黑色瞳孔幾不可察微動,原本濃稠的目光像水一樣融化開,淺淡地露出了其他情緒,似乎有些微詫,嘴角柔和的弧度一成不變:“它很聽您的話。”

林貝的話被不鹹不淡地堵了回去,她知道德羅維爾曾經給傑下達了指令,第一指令為服務他,第二指令變更為服務她,德羅維爾才是他真正的主人,傑一切的為她服務的指令都要在德羅維爾同意的基礎之上。

就像之前傑幫助她學習功課,幫她制作機甲,這都是在德羅維爾默認同意之下才進行的,好幾次德羅維爾都在旁邊。可是關於藥劑這件事,她也沒想到傑居然沒有通過德羅維爾的認可。

據她所知,傑並不是最新研究出來的機器人,它入住莊園的時間很長,雖然非常智能高科技,但本質上還是外力條件創造出來的,以各種芯片機械為原材料,它所有的行為都是遵循指令,這是第一次,居然沒有通過主人的指令行事。

這是一件讓聞者都啞然的事。

整座莊園基本上每一個房間,每一個角落都分布著傑的“視線”,它聯通運作整座莊園——打掃衛生的機械仆從、後院內剪剃草坪打理花圃等等機器分體,每一個“零部件”,都在傑的控制下有條不紊地進行著,就像人體裏的神經,聯接大腦與身體各個部位。

德羅維爾讓傑來到了房間裏,多天沒見,傑還是和曾經第一次見面那樣一絲未改,白凈得如鏡面般光潔的表面散發著淺淺的柔光,擁有著和人類一樣的四肢和軀幹,這令他能夠行動自如,唯一不同的就是腦袋部分,它沒有五官,腦袋臉的部分只有平整的弧面,額心部位有一個時不時掃描分析工作時會閃爍的光點。

它端正地矗立在屋子中央,一動不動,看不出任何生命軌跡,板正的身體好像軍隊裏受過訓練的士兵。

德羅維爾神態冷靜,看不出任何情緒,再次對林貝說道:“它很聽您的命令。”

林貝抓住被子一角的手指蜷縮,有些手足無措,德羅維爾的話語沒有任何情緒起伏,沒有被背叛的憤怒,也沒有探究,寡淡得像是只是在向她稱述一句話而已。

德羅維爾好像輕輕嘆息了一口氣,話語謙和:“您的身體因為那針藥劑被損傷了,說起來,也怪我的機器人,是我的不是了。”

林貝剛想要連連搖頭,穩重平和又冷靜的男人眉眼沈沈,看上去終日沒什麽表情,卻在她的面前不會讓她覺得面無表情不好親近,懷以一種無比寬容的態度,像是親切的長輩在耐心地循循教導犯錯的孩童,德羅維爾緩緩說道:“某些東西,總是要權衡利弊做出舍棄的,不能全都要,您穿破了帶回家來的褲子,我會替您處理。”

好像只是單純在說因為新生測試最後一項科目徒步越野過程中擦破的褲子罷了。

林貝縮在棉柔的被褥下的身體僵硬,瑩潤的雙眸看了看一旁安靜的潤白機器人,微微睜大雙眼,好像不可思議極了,輕聲問:“您......您要銷毀它嗎?”

“不。”德羅維爾坐在寬大的皮質沙發上,有一種不怒自威的冷淡氣質,幽黑的眸子一動不動地註視著她,“是我疏忽了,它應該更新了。”

好似在安慰一個拿著兜網在捕捉蝴蝶但蝴蝶飛走了的傷心孩子:“只是技術更新疊代而已,林,它會回來的。”

傑當時出場的時候已經是最新最先進的機器人了,早已擁有自我更新自我學習的能力,根本就不用返廠更新。

——“某些東西,總是要權衡利弊做出取舍的,不能全都要。”

這句話,像是突然落下的鞭子。

*

林貝醒來的時間是唯一的休息日的下午了,莊園裏,至少是林貝的視線之內,並沒有盧卡斯的身影,林貝當然識趣的不會問德羅維爾。

她在德羅維爾的房間內醒來,在短暫的交談之後,德羅維爾好像終於知道他在這裏她無法安心休息,於是他善解人意地主動告辭出了房間門,去做自己的事了。

在去上了亞瑟頓軍事學院之後,更加明白了如今德羅維爾的權勢地位有多麽如日中天,傳聞中聯合全部聯邦的領袖、能夠與西蒙斯克首相抗衡的亞瑟頓市軍事行政長官,根本不像平日裏面對她時所露出的寬容仁慈姿態。

這樣的大人物,總是很忙碌的,至少在他們之前廝混到床上之前,他永遠是那副冷沈平靜的神態,下了床也是,兩種神態表情大相徑庭,割裂感很嚴重。

那個時候德羅維爾每天早出晚歸,後來慢慢地增加了在書房辦公的時間。林貝絲毫不懷疑他剛才所說的要在莊園多陪她的話,她也堅決地相信,德羅維爾會是做出那種他在書房辦公,然後她在他身邊陪著他的那種舉動的獅子獸人。

德羅維爾的房間內,到處都是他的氣味,被子裏,被褥上,空氣裏,一呼一吸裏屬於雄性成年獅子獸人的味道濃厚,一閉上眼在這間屋子裏、這張床上發生的動作情景就讓她難以平靜,一睜開眼更是到處都有她的身影,床頭的紅寶石她崩潰的時候摳撓過,棉實的落地窗簾她曾腳不落地地揪扯過,還有身上綿軟的被子,比從前那條要輕多了。

她的腳趾蜷縮勾著,令她睡得很不安穩。

再次醒來時,到了日暮時分,太陽的光爭先恐後從窗簾縫隙中擠進來。

德羅維爾已經做好了晚餐,解下圍裙後非常親昵自然地上樓詢問她的身體狀態,她起身要回到房間換衣服,真絲睡裙裏空無一物,棱角讓她無法直面德羅維爾,無法像他一樣永遠不動如山。

她強忍著羞恥心,略微加快步伐回到隔壁自己的房間,一打開門,一股很濃重的腥味鋪面而來。

光著的腳踩在門前,身後傳來的腳步聲即便踩入地毯也仍然沈重,她心一橫勾著腦袋進去。

映入眼簾的粉紅色公主床上,那嬌嬌小小秀氣無比的被子已經被折磨得不像樣,奄奄一息,層層疊疊的褶皺讓它無比萎靡無力,白色斑駁。

沈沈的腳步聲已經來到身後,到處都是他的地盤,她根本無處可躲。

即便後背沒有眼睛,那如龐然大物般的巍峨身軀靠近時,悄無聲息的鼻息也靠近了,幽沈地從身後的頭頂吐吸,悄無聲息地靠近她,以無形的壯碩姿態籠罩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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