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他是不是……確實有點喜歡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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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他是不是……確實有點喜歡她啊？
朝玟靜靜看著他。
他骨相很立體, 整個五官都很出眾，打一眼看過去就能夠讓人眼前一亮。
不僅挑不出毛病，還自帶一種很獨特的氣質。
這與他的人生經歷有關, 七年的戰場, 讓他的眉眼之間, 帶著果決與淩厲。成為昆侖之主後, 無時無刻看見眾生百象，又讓他的眼眸之中, 時刻帶著一種溫和，如水一般的，從容與悲憫。
朝玟覺得，他最像昆侖的雪, 雪在天上形成, 但最終會落下，浩大, 長久, 潔白無瑕。制造一片凈土, 托舉起這世上的萬千生靈。
沈修慈用他的力量, 將這個世界擦拭的清晰幹凈, 他無疑是一個很有魅力的人。
朝玟想, 就算不是因為攻略的任務，她也會在了解他之後, 很容易的對沈修慈這樣的人有好感。
但是讓這樣的人把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卻很難。
朝玟盯著他, 呼出一口氣, 捫心自問：攻略他十年，她有不甘心嗎？
肯定是有的。
朝玟自認為, 她與沈修慈相比，也差不到哪裏去，她也很優秀，也有讓別人愛上她的資本，憑什麽沈修慈不愛她呢？
有遺憾嗎？
也是有的。
但讓她覺得遺憾的是，她沒有早點認清沈修慈不會愛上她的事實，將勝負成敗看的太重，白白的浪費了這麽久的時間。
她本可以早早認輸，承認自己就是技不如人，就是無法攻略這個人。
要是早些看明白，那時候，她與系統還沒有徹底鬧僵，她還有機會終止任務，回去和她的家人團聚，可偏偏醒悟的太晚，與系統走到了生死的對立面，時至今日，一切都無可挽回了。
但她不後悔，若是沒有過往的執著與一意孤行，她早已經被押到審判法庭，稀裏糊塗的被扒掉一層皮了。
如今，她至少還能為自己爭取一線生機，這樣的機會，恰恰是她用不甘心換來的。
過去的一切都不可重來，再追憶也沒有任何的意義，重要的是當下與未來。
朝玟靜靜的凝視著他，也在心中凝視著自己。
沈修慈對她是什麽樣的感覺？
她如今，對沈修慈又是什麽樣的心情？
沈修慈不用多想，他肩負使命，本就是不會因為情愛，而輕易動容的人。
從他們再一次相遇那天起，到現在，也只不過過去了幾天而已。
幾天的時間，不足以讓一個人的情感翻天覆地。
並且，他恢覆的記憶零碎不堪，他對現在蓬萊王姬的身份沒有任何的疑惑，他甚至沒有記起來，他悔婚的對象，就是上一次的朝玟。
所以他當下，對她的感覺，可能還是和上一次，是一樣的。
甚至他為了恢覆記憶，才跟著她的都有可能，沒有男女之間的喜歡，也不存在愛。
朝玟也覺得，愛情本來就不是人生中所必須的。
有情飲水暖，但是這個情可以是任何感情的一種，人畢竟是群居動物，還是需要不斷的走到人群中去。
愛情可以沒有，也可以存在，但絕不能夠成為人生當中唯一的主宰。
如果深深的愛著一個人，甚至將那人當成未來的寄托，他的人生，就像行走在毀滅的邊緣，因為他所有的信念，都在另一個人的一念之間。
人本來就多變，當一個人發生變化之後，甚至不能夠跟以前的自己共情，也許今天的甜言蜜語，在日後會變成斥責辱罵，當初輕輕撫過臉頰的手，當立場對立時，也會有可能在某一天變成揮來的巴掌。
因為愛，所以將另一個人當成依靠，這是極不牢靠的，只有自己才是自己的依靠，人這一生需要的大多數東西，除了向愛人索取，只要肯想，也能用別的方式換來。
愛這種東西，有沒有都行。
沈修慈的想法，她完全理解。
可是這些天沈修慈對她說的每一句話，都在腦海裏不斷的盤旋，她心中難以遏制想要反駁這個觀點的沖動。
所以沈修慈現在對她是什麽感覺？
朝玟在向攻心組的組員前輩們取經的時候，他們對她說，如何判定你的任務對象深愛著你，那就看看，他現在與過去，是否截然不同。
朝玟不解的問為什麽。
前輩們說。
“卑劣者變得博愛，光明正直之士變得自私，愛會讓一個人變得不像自己，變得和以前截然不同。”
可朝玟覺得，這不能說明什麽，愛可以改變一個人，但一個人的改變不僅僅能通過愛情，這樣的說法有些狹隘。
“愛就是這樣沒有道理，它會讓理智的人失去理智，讓尖銳的人變得柔軟，讓堅強的人變得脆弱。”
“如果這些都不能佐證，那你就再看看，他是否能夠心甘情願的為你去死。”
朝玟問：“這又是什麽說法？”
前輩笑著說：“到現在為止，許多關於愛情的偉大作品，都是靠犧牲一方，換另一方的生命或者自由來實現價值升華的，不是嗎？”
朝玟：“但犧牲本來就是一個震撼的命題，與愛情掛鉤，的確會加深它的壯烈，但是真正的人不會像你說的一樣，我的意思是，一個人不太可能因為愛情為了另一個人犧牲自己。”
前輩笑著拍了拍她的肩：“當然了，在現實裏要想看見這樣的故事，是沒有這麽容易的，但是玟玟，咱們是做任務呀，游戲人間，就不要太較真了。”
“你現在又恰好接到了這樣的任務，最好把這種信念當真，不過是讓人愛上你而已，憑你的話，我想這很簡單。”
“以後，你還會遇到很多類似的工作，你剛從輔命組轉過來，盡早適應吧。”
這話朝玟不認可，但是卻讓她時不時的就會陷入一陣難以自拔的思考。
可是想來想去，她仍不理解。
愛一個人，愛到想要為了另外一個人去死，也許是她太自我了，她到現在也認為，沒什麽人能夠比她自己更重要。
前輩說的人是存在的，但她更願意把這看做一種意圖自我毀滅的心理疾病。
顯然，沈修慈跟她，都沒有這方面的毛病。
但是，一直被她忽視的一個畫面，卻直直的刺入了她現在的腦海中。
在傀儡鬼的幻境中，沈修慈最後在崖底自刎，是真的嗎？
她自從掙脫幻境後，便漸漸忘卻了她在幻境中的遭遇。
傀儡鬼把她拉進幻境，讓她被迫直面了她心中最深的恐懼：她的計劃全盤失敗，被押往審判法庭接受判決，沙執行官等人的計謀得逞，而她就如一只被困在蛛網上的小蟲，無論如何掙紮，都掙脫不出名陰謀為的巨網。
當世俗的正義不再站在公正的那一邊，而是輸贏強弱來定義罪名，朝玟要是在最後一刻放棄掙紮的話，她一定會被徹底擊潰。
人都有趨利避害的本能，這種絕望，即便是她最後成功逃出來了，她也不願再想。
朝玟此刻心中默念：沈修慈最後自刎，不可能是真的。
從她進審判法庭開始，就都是傀儡鬼精心虛構出來的幻境，只為讓她心緒動蕩，弄垮她的精神。
沈修慈是心性何其強大的人，七年戰場，十年內鬥，該看的風雲，早就都看過了，怎麽會輕易輕生？
……
一絲細微的擾動，如同悄無聲息蔓延開來的水草，輕輕拂過裙擺，將朝玟從深深的沈思中拉回現實，她的視線從沈修慈的面龐移開，轉而落在腳旁。
當朝玟目光觸及那些半透明、鮮紅而細長的紅線時，她立刻放下了撐在臉上的手，轉而驚異的凝視著這些紅線。
沈修慈仍然是闔目的狀態，對這些紅線的逃竄，似乎毫無所覺。
朝玟疑惑的在他與紅線之中看了看，她記得這些線每次都是從他的手腕內側鉆出來的，於是，目光落在他的手腕上。
沒有連接也沒有傷口，腕骨以及袖口，都幹幹凈凈。
那些紅線是單獨出現的。
這是什麽情況？
朝玟正驚訝，紅線又朝玟的鞋子，試探出一點動靜，讓朝玟註意到它後，又順著衣擺爬上來，輕輕貼了貼她的手背。
這麽熱烈的紅色，溫度居然像蛇類一樣，是冰冰涼涼的。
朝玟伸手碰了碰它，想看看沈修慈能不能感應到，但是依然閉他著眼睛。
她的觸碰，沒能叫醒沈修慈，卻換來紅繩過分的纏繞。
朝玟的食指被紅線纏緊，勒得指尖微微發白，那紅繩仿佛不懂事的小孩，纏上後，就用力的把她的手往沈修慈的方向拽。
有一點疼，好像小時候玩螃蟹被蟹鉗夾住的感覺一樣，朝玟疼的嘶了一聲，用另一只手去扯它。
還沒等她的手碰上去，紅線就自己散開了。
猶如退卻的潮水一般，退回了沈修慈的身體裏。
朝玟兩只手空空的豎在空中，扭頭與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睜開眼睛的沈修慈對視。
他的眼中似乎有妖異的紅光一閃而過，像是光線不同導致的錯覺。
視線交匯兩秒，朝玟沒發現其他端倪，沈修慈的眼睛依然是純黑透亮的墨色，伸手指了指他，對他說：“你的線跑出來了。”
沈修慈沒有回答，反而輕聲問道。
“來多久了？”
朝玟收回停在半空的手，轉了轉耳邊的頭發 ，回答他說：“沒多久，我想找你穩固神魂，但是看你在打坐，本想等你醒來再說，等了一會兒的功夫，它就出來了。”
“真是奇怪，你說它和你是一體的，可是我剛剛碰它，你全無反應，這東西難道不是受你控制的嗎？”
沈修慈垂下眼眸，看向他的手腕，緩緩回答道：“的確是受我的控制，但是近來，它們沒那麽聽話了。”
朝玟追問道：“怎麽會失控呢？”
沈修慈攏了攏袖口，淡然道：“放心，不要緊的。”
朝玟見他不願意多說，面上狐疑，心中更是不解。
先前不是還主動展示給她看，和她耐心解釋嗎
怎麽如今紅線失控了，卻是一副諱莫如深的樣子？
口口聲聲說要與她重新開始，僅僅只願意對她說他願意讓她知道的，對別的，卻有所隱瞞。
真是說得好聽……
朝玟心中郁悶，卻又聽到他開口。
“晚上要去赴約，現在還是先做正事吧，紅線的事情頗為覆雜，稍後再向你解釋。”
朝玟郁氣消散，見他站了起來，往外走去。
再回來的時候，手上拿著一個藥碗。
朝玟在他還未跨過門檻時，就嗅到了一股苦澀的藥香。
他走到她身邊，把藥遞到她面前。
“先把藥喝了，稍後再為你第二次穩固神魂。”
朝玟哦了一聲，從他的手中接過藥碗。
看著黑乎乎的湯藥表面，想到她接下來又要經歷昨晚的那一遭，便忍不住的問道：“為什麽我感覺你觸碰到我神魂的時候，我有點不舒服。”
沈修慈眉眼微怔，聽她望著自己說。
“別的有離魂癥的人，也會這樣嗎？”
沈修慈楞了半晌，回答道：“我沒有接觸過別人的。”
“神魂重要而脆弱，本就不能輕易碰觸，你感到有異常，是因為我探入氣的時候，你感覺到了危險。”
可他的靈力對朝玟無害，他不會傷害她。
朝玟覺得不舒服，是因為不信任他，對他排斥。
沈修慈垂落眼睫，遮掩住眼中的失落，在一旁坐下，耐心追問：“是怎樣不舒服的感覺？”
“若是嚴重的話，恐怕還需以其他的靈器來輔佐。”
朝玟眼珠左右轉動，苦惱道：“也還好……”
“不必擔心，我就是在你的靈力刺探進來的一瞬間會有一點不適應，之後就沒有任何感覺了。”
沈修慈略帶詫異的又看向朝玟，眼中閃過驚訝，接著又有些高興，最後逐漸變得覆雜。
朝玟沒註意到他的眼神變化，說完，仰頭一鼓作氣，將藥一飲而盡。
苦澀在舌尖蔓延，她輕輕咂了咂嘴，不在意道：“要不開始吧。”
沈修慈沒立刻接話，而是遞過來一杯茶。
“用這個，漱漱口。”
朝玟不在意苦味，反正再苦也就是一瞬間的事。
沈修慈的這一舉動，讓她有些觸動。
這是一種很細節的關心，這樣的關心她可以不要，但是，要是有人註意到她或許需要的話，這份細心，就十分可貴。
細節是做不了假的，最能夠反應一個人的態度。
在船室裏他遞給她的發扣，昨天她午睡醒後依舊溫熱的藥碗，高樓上把她牽回到室內，急切中用靈力為她暖手，還有現在……點點滴滴。
沈修慈好像真的很關心她。
朝玟在這一瞬間，將過往的一切全部推翻，一個想法死灰覆燃。
她瞅著他，糾結的想。
這應該不是錯覺，不是假設，更不是她的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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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玟覺得，他最像昆侖的雪, 雪在天上形成, 但最終會落下，浩大, 長久, 潔白無瑕。制造一片凈土, 托舉起這世上的萬千生靈。
沈修慈用他的力量, 將這個世界擦拭的清晰幹凈, 他無疑是一個很有魅力的人。
朝玟想, 就算不是因為攻略的任務，她也會在了解他之後, 很容易的對沈修慈這樣的人有好感。
但是讓這樣的人把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卻很難。
朝玟盯著他, 呼出一口氣, 捫心自問：攻略他十年，她有不甘心嗎？
肯定是有的。
朝玟自認為, 她與沈修慈相比，也差不到哪裏去，她也很優秀，也有讓別人愛上她的資本，憑什麽沈修慈不愛她呢？
有遺憾嗎？
也是有的。
但讓她覺得遺憾的是，她沒有早點認清沈修慈不會愛上她的事實，將勝負成敗看的太重，白白的浪費了這麽久的時間。
她本可以早早認輸，承認自己就是技不如人，就是無法攻略這個人。
要是早些看明白，那時候，她與系統還沒有徹底鬧僵，她還有機會終止任務，回去和她的家人團聚，可偏偏醒悟的太晚，與系統走到了生死的對立面，時至今日，一切都無可挽回了。
但她不後悔，若是沒有過往的執著與一意孤行，她早已經被押到審判法庭，稀裏糊塗的被扒掉一層皮了。
如今，她至少還能為自己爭取一線生機，這樣的機會，恰恰是她用不甘心換來的。
過去的一切都不可重來，再追憶也沒有任何的意義，重要的是當下與未來。
朝玟靜靜的凝視著他，也在心中凝視著自己。
沈修慈對她是什麽樣的感覺？
她如今，對沈修慈又是什麽樣的心情？
沈修慈不用多想，他肩負使命，本就是不會因為情愛，而輕易動容的人。
從他們再一次相遇那天起，到現在，也只不過過去了幾天而已。
幾天的時間，不足以讓一個人的情感翻天覆地。
並且，他恢覆的記憶零碎不堪，他對現在蓬萊王姬的身份沒有任何的疑惑，他甚至沒有記起來，他悔婚的對象，就是上一次的朝玟。
所以他當下，對她的感覺，可能還是和上一次，是一樣的。
甚至他為了恢覆記憶，才跟著她的都有可能，沒有男女之間的喜歡，也不存在愛。
朝玟也覺得，愛情本來就不是人生中所必須的。
有情飲水暖，但是這個情可以是任何感情的一種，人畢竟是群居動物，還是需要不斷的走到人群中去。
愛情可以沒有，也可以存在，但絕不能夠成為人生當中唯一的主宰。
如果深深的愛著一個人，甚至將那人當成未來的寄托，他的人生，就像行走在毀滅的邊緣，因為他所有的信念，都在另一個人的一念之間。
人本來就多變，當一個人發生變化之後，甚至不能夠跟以前的自己共情，也許今天的甜言蜜語，在日後會變成斥責辱罵，當初輕輕撫過臉頰的手，當立場對立時，也會有可能在某一天變成揮來的巴掌。
因為愛，所以將另一個人當成依靠，這是極不牢靠的，只有自己才是自己的依靠，人這一生需要的大多數東西，除了向愛人索取，只要肯想，也能用別的方式換來。
愛這種東西，有沒有都行。
沈修慈的想法，她完全理解。
可是這些天沈修慈對她說的每一句話，都在腦海裏不斷的盤旋，她心中難以遏制想要反駁這個觀點的沖動。
所以沈修慈現在對她是什麽感覺？
朝玟在向攻心組的組員前輩們取經的時候，他們對她說，如何判定你的任務對象深愛著你，那就看看，他現在與過去，是否截然不同。
朝玟不解的問為什麽。
前輩們說。
“卑劣者變得博愛，光明正直之士變得自私，愛會讓一個人變得不像自己，變得和以前截然不同。”
可朝玟覺得，這不能說明什麽，愛可以改變一個人，但一個人的改變不僅僅能通過愛情，這樣的說法有些狹隘。
“愛就是這樣沒有道理，它會讓理智的人失去理智，讓尖銳的人變得柔軟，讓堅強的人變得脆弱。”
“如果這些都不能佐證，那你就再看看，他是否能夠心甘情願的為你去死。”
朝玟問：“這又是什麽說法？”
前輩笑著說：“到現在為止，許多關於愛情的偉大作品，都是靠犧牲一方，換另一方的生命或者自由來實現價值升華的，不是嗎？”
朝玟：“但犧牲本來就是一個震撼的命題，與愛情掛鉤，的確會加深它的壯烈，但是真正的人不會像你說的一樣，我的意思是，一個人不太可能因為愛情為了另一個人犧牲自己。”
前輩笑著拍了拍她的肩：“當然了，在現實裏要想看見這樣的故事，是沒有這麽容易的，但是玟玟，咱們是做任務呀，游戲人間，就不要太較真了。”
“你現在又恰好接到了這樣的任務，最好把這種信念當真，不過是讓人愛上你而已，憑你的話，我想這很簡單。”
“以後，你還會遇到很多類似的工作，你剛從輔命組轉過來，盡早適應吧。”
這話朝玟不認可，但是卻讓她時不時的就會陷入一陣難以自拔的思考。
可是想來想去，她仍不理解。
愛一個人，愛到想要為了另外一個人去死，也許是她太自我了，她到現在也認為，沒什麽人能夠比她自己更重要。
前輩說的人是存在的，但她更願意把這看做一種意圖自我毀滅的心理疾病。
顯然，沈修慈跟她，都沒有這方面的毛病。
但是，一直被她忽視的一個畫面，卻直直的刺入了她現在的腦海中。
在傀儡鬼的幻境中，沈修慈最後在崖底自刎，是真的嗎？
她自從掙脫幻境後，便漸漸忘卻了她在幻境中的遭遇。
傀儡鬼把她拉進幻境，讓她被迫直面了她心中最深的恐懼：她的計劃全盤失敗，被押往審判法庭接受判決，沙執行官等人的計謀得逞，而她就如一只被困在蛛網上的小蟲，無論如何掙紮，都掙脫不出名陰謀為的巨網。
當世俗的正義不再站在公正的那一邊，而是輸贏強弱來定義罪名，朝玟要是在最後一刻放棄掙紮的話，她一定會被徹底擊潰。
人都有趨利避害的本能，這種絕望，即便是她最後成功逃出來了，她也不願再想。
朝玟此刻心中默念：沈修慈最後自刎，不可能是真的。
從她進審判法庭開始，就都是傀儡鬼精心虛構出來的幻境，只為讓她心緒動蕩，弄垮她的精神。
沈修慈是心性何其強大的人，七年戰場，十年內鬥，該看的風雲，早就都看過了，怎麽會輕易輕生？
……
一絲細微的擾動，如同悄無聲息蔓延開來的水草，輕輕拂過裙擺，將朝玟從深深的沈思中拉回現實，她的視線從沈修慈的面龐移開，轉而落在腳旁。
當朝玟目光觸及那些半透明、鮮紅而細長的紅線時，她立刻放下了撐在臉上的手，轉而驚異的凝視著這些紅線。
沈修慈仍然是闔目的狀態，對這些紅線的逃竄，似乎毫無所覺。
朝玟疑惑的在他與紅線之中看了看，她記得這些線每次都是從他的手腕內側鉆出來的，於是，目光落在他的手腕上。
沒有連接也沒有傷口，腕骨以及袖口，都幹幹凈凈。
那些紅線是單獨出現的。
這是什麽情況？
朝玟正驚訝，紅線又朝玟的鞋子，試探出一點動靜，讓朝玟註意到它後，又順著衣擺爬上來，輕輕貼了貼她的手背。
這麽熱烈的紅色，溫度居然像蛇類一樣，是冰冰涼涼的。
朝玟伸手碰了碰它，想看看沈修慈能不能感應到，但是依然閉他著眼睛。
她的觸碰，沒能叫醒沈修慈，卻換來紅繩過分的纏繞。
朝玟的食指被紅線纏緊，勒得指尖微微發白，那紅繩仿佛不懂事的小孩，纏上後，就用力的把她的手往沈修慈的方向拽。
有一點疼，好像小時候玩螃蟹被蟹鉗夾住的感覺一樣，朝玟疼的嘶了一聲，用另一只手去扯它。
還沒等她的手碰上去，紅線就自己散開了。
猶如退卻的潮水一般，退回了沈修慈的身體裏。
朝玟兩只手空空的豎在空中，扭頭與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睜開眼睛的沈修慈對視。
他的眼中似乎有妖異的紅光一閃而過，像是光線不同導致的錯覺。
視線交匯兩秒，朝玟沒發現其他端倪，沈修慈的眼睛依然是純黑透亮的墨色，伸手指了指他，對他說：“你的線跑出來了。”
沈修慈沒有回答，反而輕聲問道。
“來多久了？”
朝玟收回停在半空的手，轉了轉耳邊的頭發 ，回答他說：“沒多久，我想找你穩固神魂，但是看你在打坐，本想等你醒來再說，等了一會兒的功夫，它就出來了。”
“真是奇怪，你說它和你是一體的，可是我剛剛碰它，你全無反應，這東西難道不是受你控制的嗎？”
沈修慈垂下眼眸，看向他的手腕，緩緩回答道：“的確是受我的控制，但是近來，它們沒那麽聽話了。”
朝玟追問道：“怎麽會失控呢？”
沈修慈攏了攏袖口，淡然道：“放心，不要緊的。”
朝玟見他不願意多說，面上狐疑，心中更是不解。
先前不是還主動展示給她看，和她耐心解釋嗎
怎麽如今紅線失控了，卻是一副諱莫如深的樣子？
口口聲聲說要與她重新開始，僅僅只願意對她說他願意讓她知道的，對別的，卻有所隱瞞。
真是說得好聽……
朝玟心中郁悶，卻又聽到他開口。
“晚上要去赴約，現在還是先做正事吧，紅線的事情頗為覆雜，稍後再向你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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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把藥喝了，稍後再為你第二次穩固神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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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修慈眉眼微怔，聽她望著自己說。
“別的有離魂癥的人，也會這樣嗎？”
沈修慈楞了半晌，回答道：“我沒有接觸過別人的。”
“神魂重要而脆弱，本就不能輕易碰觸，你感到有異常，是因為我探入氣的時候，你感覺到了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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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嚴重的話，恐怕還需以其他的靈器來輔佐。”
朝玟眼珠左右轉動，苦惱道：“也還好……”
“不必擔心，我就是在你的靈力刺探進來的一瞬間會有一點不適應，之後就沒有任何感覺了。”
沈修慈略帶詫異的又看向朝玟，眼中閃過驚訝，接著又有些高興，最後逐漸變得覆雜。
朝玟沒註意到他的眼神變化，說完，仰頭一鼓作氣，將藥一飲而盡。
苦澀在舌尖蔓延，她輕輕咂了咂嘴，不在意道：“要不開始吧。”
沈修慈沒立刻接話，而是遞過來一杯茶。
“用這個，漱漱口。”
朝玟不在意苦味，反正再苦也就是一瞬間的事。
沈修慈的這一舉動，讓她有些觸動。
這是一種很細節的關心，這樣的關心她可以不要，但是，要是有人註意到她或許需要的話，這份細心，就十分可貴。
細節是做不了假的，最能夠反應一個人的態度。
在船室裏他遞給她的發扣，昨天她午睡醒後依舊溫熱的藥碗，高樓上把她牽回到室內，急切中用靈力為她暖手，還有現在……點點滴滴。
沈修慈好像真的很關心她。
朝玟在這一瞬間，將過往的一切全部推翻，一個想法死灰覆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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