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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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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社死……

他是不是……確實有點喜歡她啊?

朝玟一邊看著他, 一邊將杯子裏的水一飲而盡,咕嚕嚕的漱了口。

水順著喉嚨流進胃裏,冰涼的溫度並沒有讓她的頭腦有所清醒, 仿佛一塊沸石被扔進湖面, 反而讓她的思緒奔騰起來。

口中明明都是苦味, 但是被水沖淡了之後, 同一種味道,卻意外的回味甘甜, 有了別樣的滋味。

朝玟緩緩放下杯子,長而翹的睫毛飛快的撲扇幾下。

她的眼睛並不是完全純黑的眼眸,就像山林間被陽光穿透的清澈池水,又像是璀璨的寶珠。

眨眼之間, 眼波流轉, 一絲動容與沖動盈於眼底,為這雙眼睛增添了些如夢似幻的靈動。

朝玟感覺心跳突然加快, 胸口似有蝴蝶振翅。

她可以問嗎?

她有點想問。

要不問一下吧?

但是要問什麽呢?

要不……就問他:嘿, 我感覺你最近好像有點奇怪, 說的話, 做的事情, 都和以前不同呢, 你是不是有點喜歡我呀?

但……現在問出來,是不是太突然了?

要是沈修慈對她沒有她想的那個意思, 只是像她之前所猜測的那樣, 她又該怎麽應對呢?

要不……試探一下?

最好是旁敲側擊的那種, 間接而不著痕跡, 沈修慈意識不到,只有她心知肚明。

若是她誤會了, 還能保留體面,不至於為此而尷尬失態。

但該怎麽試探

朝玟實在是缺乏經驗。

要不還是等他自己開口好了?

但是他對她的感情始終未曾明言,除了她捕捉到的一些模糊跡象外,再無其他明確的表示,而且,他從再次見到她之後,也沒有表明心意的跡象。

他不同於朝玟過往所遇到的所有追求者,無論他們的追求方式是否巧妙,他們的意圖總是暴露無遺。

要是有好感度就好了,數據直觀清晰,只需要看一眼,一切都能明了。

只可惜,現在她和沈修慈是平等的,她不具備這種便利。

算了,還是等沈修慈幫她穩固神魂結束後再說吧。

朝玟萬般思緒百轉千回了幾遭,落在沈修慈的眼中,就只是她喝完水後,眼神空洞了幾秒,發了會兒呆。

他靜待朝玟返回隔壁屬於她的房間。

然而,卻見她眼神楞怔了片刻,輕輕放下手中的水杯,繼而徑直向他所在的床邊走去。

她的發絲隨意地紮著,柔順的黑發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擺動,散開。就在他剛剛打坐的地方旁邊,朝玟一撩頭發,輕輕地坐了下來。

她偏愛明快清新的色調,那間空置的臥房中,鋪設的被褥選用的是如鵝絨般柔滑的白色錦緞。

她坐在床邊,身後的秀發似潑墨山河,在白色中濃烈而深邃。

沈修慈看著她,輕聲問道:“不回房間嗎?”

他默認穩固神魂應該去到朝玟的臥房。

朝玟直直的盯著他說:“這裏也是我的。”

沒錯,整個宅子都是朝玟的,這裏當然也是她的。

但是這裏畢竟暫時還是沈修慈休憩的地方。

盡管朝玟並不介意,但他卻無法立刻答應她。

沈修慈的目光不自覺地掃過床面,看著上面屬於他的壓痕,覺得這樣有些不妥。

他輕聲提醒:“你的房間就在隔壁,不遠,在熟悉的環境,也有助於你安心凝神。”

朝玟先是猶豫了一下,說道:“可是你為我穩固神魂會虛弱一陣子。”

“兩個房間走來走去太麻煩,不如就在這裏,我們速戰速決,你也好抓緊時間修養靈力。”

她不容分說,伸手在一旁的床上拍了拍,示意沈修慈快點過來。

她實在是有些害怕看見沈修慈昨天那一副虛弱的樣子,而且,穩固神魂的過程對他們兩人來說,都算不上是什麽愉快的體驗。她自己是在開始時感到不適,而沈修慈則是在結束後承受疲憊。

就這麽個事兒,還回到她的房間去?

總感覺這樣固定地點會營造一種不合適的儀式感,讓她有一種明知是上刑,還要前往刑場的感覺。

倒不如隨便一點。

沈修慈說:“如今京都安寧,靈力的些許損耗並非什麽嚴重的事,恢覆起來也不必過於急切。”

面對沈修慈的堅持,朝玟沒有再多言,而是雙腿一盤,便在原地開始了打坐。

沈修慈見她心意已決,也不知道這一次穩固神魂,要花多長時間,會不會耽誤晚上的赴約,臉上閃過無奈的神色,便不再拖延,站起身一步步走過來。

他身形很高,肩寬腰窄,看著清瘦,但是行走之間,又輕又快,朝玟沒忍住,盯著他看了好幾眼。

經過昨晚的體驗,朝玟對整個流程已經頗為熟悉,在沈修慈坐到她對面的位置之前,她已經配合地閉上了雙眼。

她的心跳微微加速,既有幾分忐忑,也藏著一些難以言說的期待。

至於她究竟在期待什麽,連她自己也不甚明了。或許,是沈修慈那輕輕在她額頭的一觸,那種感覺讓她有些上癮。

又或許是她覺得沈修慈施展靈力的時候,整個人漂亮的挪不開眼。

她想要再看見沈修慈的那一副模樣。

沈修慈在確保自己坐定之後,方才緩緩伸手,輕柔地觸碰朝玟的額頭。不知為何,這一次他的動作顯得格外莊重,比昨日顯得更加謹慎和細膩。

“那我就開始了。”

他的聲音低沈而平靜,朝玟小雞啄米似的點點頭,屏息凝神。

但剛一開始,她就感覺到了不對勁。

一道比昨天更冷更凜冽的氣,涼颼颼的鉆入她的靈臺,仿佛從炎炎夏日突然跌入了冰天雪地,那股寒意直透骨髓,讓人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朝玟知道沈修慈的靈氣帶煞,本就是有攻擊性的。

她本打算堅持下去,等待那些靈力滲透至靈臺,尋找到神魂便好,然而那股靈力異常寒冷,如同刺骨的冰錐,讓她根本無法忍受,連一秒鐘都難以支撐。

心中湧起強烈的抗拒,她急忙伸手抓住沈修慈的手腕,急切喊停。

“等等,等等!”

沈修慈雖一時未及反應,但也按照她的要求,立即收回靈力,但發現不管用後,切斷了靈力的供給。

盡管如此,殘留的靈力仍在朝玟體內肆虐,給她帶來如同飲水嗆喉般的難受,一種難以名狀的不適感讓她身體一軟,身形不穩地向前倒去。

眼見朝玟即將摔倒,沈修慈立刻伸出手臂,及時將她攬入懷中。

兩個人都驚魂未定,深呼吸了幾次才逐漸平覆。

朝玟頭發披散到肩前,略有些狼狽,冰冷的氣還在她的身體裏四竄,將她的幾處關竅都堵住了,令她動彈不得。

她艱難地問道:“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麽?”

沈修慈也意識到了自己的靈力出現了異常,那股冰寒之氣似乎比以往更為強烈。

聽到朝玟的聲音微微顫抖,他立刻引導她體內的靈力匯聚於丹田,運轉一小周天,逐漸將其平息。

感受到懷中的身軀從顫抖中慢慢恢覆平靜,他神色覆雜地解釋道:“應該是血線的影響所致。”

朝玟緊張地問:“情況嚴重嗎?”

沈修慈沈吟片刻,回答:“不必過於擔憂,只是血線使得我的靈力中煞氣更濃,我需要更加專註才能控制。”

朝玟急忙追問:“更加專註是什麽意思?”

“只需精神更加集中即可。”

朝玟聽見沒什麽危害,漸漸放心下來。

她趴在他懷裏緩了緩,略顯絕望的又問:“那今天還繼續嗎?”

說話間,她嗅到自己發絲間散發的淡淡清香,這才意識到自己仍然依靠在沈修慈的懷抱中。

逼仄的空間裏,香氣似乎也被困住了,無法散去。

她還從來沒有和沈修慈靠得這麽近過,此刻的姿態,幾乎等同於一個擁抱。

沈修慈為了幫助她用丹田消化靈力,情急之下,手放在了她的下腹丹田處,從寬大的掌心散發出的體溫,暖融融的,讓她身體中的寒意逐漸消融,不知不覺,臉頰也熱了起來。

朝玟感到極度的局促,這是她第一次與異性有這樣親密的接觸。

她努力想要坐直身體,試圖與沈修慈保持一定的距離,但連擡起手這樣的簡單動作都難以完成,只得暫時保持這個姿勢。

朝玟的頭部輕輕靠在他的胸膛上,眼神慌亂地四處游移,最後緊緊地抿起了雙唇,試圖掩飾自己的尷尬與不安。

沈修慈的手還是沒有挪開,他又仔細在朝玟的丹田處探查了一遍。

丹田處,還是有些許靈力殘留。

朝玟現在的這一副軀體,並不能夠將他的靈力完全的吸收。

自責,愧疚,還有無措一瞬間席卷過來,籠罩了他。

他情緒不穩,眼眸深處,逐漸滲出血色的斑駁暗芒。

血線不僅影響他的情緒,是否也在潛移默化中改變著他的靈力?

這其中蘊含的煞氣,根本就不是他的,但又與他同根同源,仿佛來自多年以後的未來。

他感到血液中湧動的東西如同細小的蟲蟻,正緩緩將他吞噬,仿佛要將他轉化為另一個存在,或是那個充滿煞氣、極端而瘋狂的身影,原本就是他的另一面。

那樣的可怕,令他難以接受。

他閉上雙眼,艱澀道。

“今日就不繼續了。”

“我會立即傳訊,找人來替你穩固神魂,這樣可以嗎?”

可這話剛說出來,他便後悔了。

讓別人觸碰朝玟的神魂,這更令他難以接受。

眼中的紅光愈發熾熱,似乎在無情地嘲弄著他的自私與矛盾。

朝玟將頭埋在他的胸前,沈默了一會兒,聲音透過衣衫傳來,帶著一絲沈悶:“你剛才不是還說能夠控制得住的嗎?”

沈修慈心中雖想答應,但恐懼和憂慮卻壓倒了那微不足道的不甘,他輕聲反問:“如果再次發生剛才那樣的失控怎麽辦?”

他側過頭,語氣沈重地說:“現在的我,或許並不是最適合的人選。”

懷中的朝玟微微掙紮著,吃力地晃了晃頭。

“如果是你的話,也就兩次了,要是找別人還不知道要再來上幾回。”朝玟小聲嘟囔:“麻煩。”

言下之意,著實好懂。

可朝玟卻聽見沈修慈又問:“那萬一呢?”

“肉體凡胎,極其脆弱,經歷過剛剛那一次,你真的要我來嗎?”

朝玟想了想:“我相信你,你可以的。”

那些寒冰的氣,在她的身體裏都有意的收斂了起來,沈修慈成功控制住了它們。

她覺得,沈修慈能控制住,不會傷害她。

而且,她現在除了動不了,沒有別的感覺,身體倍兒棒,也許是快到飯點了,還有些餓。

反正,人還能惦記著吃飯,那就說明問題就不大。

沈修慈的心情也逐漸平靜,眼眸中的紅色漸漸褪去,只留下那如墨一般深邃的眼瞳。

沈修慈:“你體內的靈力尚未散去,煞氣太重會損傷你的經脈,得先將它煉化成無害的。”

朝玟應了一聲,接著好奇地問:“為什麽那些紅線上的煞氣,會比你身上的還重?”

“我不知道。”

朝玟有些想笑,畢竟,他的語氣難得聽起來這麽的無奈。

好吧,看來在沈修慈恢覆更多記憶之前,這個問題暫時是無解了。

“……那我還需要凝神靜氣,抱元守一嗎?還是要繼續打坐?”朝玟嘗試掙紮著坐起,卻發現身體依舊無力。

沈修慈感受著懷中輕微的掙紮,將原本要說的話咽了回去,換了一種說法:“如果坐不起來的話,可以就這麽靠著我。”

朝玟又嘗試動彈幾下,無果,放棄的嘆了口氣,小聲說:“以前沒有這樣靠著你過。”

朝玟本意是現她在有點不自在,希望他能換一種姿勢,最好保持點距離。

然而,沈修慈似乎誤解了她的意思,向她道歉:“對不起。”

朝玟不明所以,疑惑地應了一聲。

沈修慈誤以為朝玟在責怪他讓她變得如此虛弱,歉疚道:“我沒想到會傷害到你。”

朝玟沈默了片刻,然後安慰他:“不要自責,這種意外誰也沒料到呀。”

被他這麽一誤會,朝玟也不糾結什麽姿勢不姿勢,催促道:“來吧,來吧,快點。”

她在心中默默想著:這不過是因為誤會而引發的小插曲,她現在身體無力,靠一下又怎麽樣?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沈修慈的懷抱溫暖而舒適,鼻尖飄來的氣息是有些獨特,略帶糅合的香味。

他本人並不熏香,但是身上總是散發著一種料峭的寒氣,混合著朝聞頭發上的花香味,像是躺進了冰雪初融的春天。

朝玟這麽一躺,竟有些不願起身,他的懷抱讓她感到意外的安心。

沈修慈同她解釋著說道。

“你如今使不上力,是因為我的靈力在你的身體裏,我先幫你把靈力給轉換成純凈的力量,讓你不要那麽難受,然後再牽引這一步靈力進入靈臺去穩固神魂,等到這一步,你就有力氣了。”

他的這一番解釋略長,飄著鉆進朝玟的耳朵裏,朝玟領略了他大致的意思:就是只讓她靠一會兒,等到真正開始穩固神魂的時候,她還是需要坐起來的。

朝玟略顯遺憾問道:“只讓靠一會兒嗎?”

朝玟話音剛落,便品味著自己話語中的那一絲遺憾,陷入了沈默。

她不清楚沈修慈是不是也聽清了她的語氣,也在她說完後沈默了。

朝玟試圖解釋:“我的意思是,我想問,待會兒你幫我穩固神魂的時候,我還需要坐起來打坐嗎?”

沈修慈故作平靜地回答:“如果你願意,可以繼續這樣靠著,只要保持靈臺清明,不必過分拘泥於姿勢。”

朝玟應道:“哦,這樣啊……你之前沒說明白,我就是隨便問問,沒別的意思。”

話一說完,她才意識到沈修慈的回答,心中不禁有些慌亂。

朝玟輕輕地嘖了一聲,心中有些懊惱。

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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