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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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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有一瞬間, 申似錦仿佛能從車顧萊冷淡的表情裏看出了一絲頹敗。

一只腿瘸了,對於高傲的她來說,顯然也不好受吧。

兩個人靜默地吃完了飯。

申似錦和白明毓約好去爬山看日出, 淩晨兩點多他們就出發了。

她們去爬的山是當地有名的名山,每天都有很多人去看日出,即使這個點了, 也能瞧見三三兩兩打著手電筒爬山的年輕人。

申似錦體力不行, 視線也看不太清,爬一會就得休息一會,兩人進度很慢。

她很少去爬山,這次也不過是白明毓說想看日出, 她只好舍命陪君子。

這座山很高, 兩人現在估計才爬了三分之一不到。

“怎麽感覺下雨了?”白明毓摸了摸臉上的濕潤。

申似錦扶著膝蓋, 慢慢地喘著氣, “下雨就不好了。”

“的確,我們兩都沒帶雨傘。”

說完,豆大的雨就落了下來。

白明毓:“……”

申似錦:“……”

雨落的急,兩人趕緊找地方躲雨,幸好看到一個亭子,裏面也有幾個人在躲雨, 白明毓拉著申似錦跑過去。

“運氣真不好。”白明毓皺著眉, “看個日出怎麽這麽難?”

申似錦擦了擦衣服上的水, 寬慰她“只能下次看了,我們先等雨停吧。”

白明毓嘆了口氣, 很不開心。

“小錦, 你冷不冷。”白明毓擔憂地說, “早知道就不來了。”

“沒事的。”申似錦笑笑, “雨應該不會下太久的。”

山上附近沒有什麽小攤,兩人想買傘都不行了,只能祈禱雨趕快停

車顧萊睡意很淺,很快就被外面的大雨吵醒了,她看了看時間,半夜四點。

她倏地想起申似錦今天要和白明毓去看日出,這個點她們應該在山上了,不知道她們有沒有帶傘。

車顧萊擔心,便打了一個電話給申似錦。

申似錦過了十幾秒才接。

車顧萊開門見山地問“申似錦,你在哪裏?”

“雲碧山。”

“具體位置。”

“雲碧山的連廊亭。”

“帶傘了嗎?”

“……沒有。”

車顧萊下了床,“你站在原地別走,我給你送傘。”

申似錦哎了一聲,趕緊說“你別來,雨等會就停了。”

“萬一不停呢?”車顧萊淡聲。

申似錦那邊沒說話,在淅淅瀝瀝的雨聲裏,她聽見電話那頭有白明毓抱怨的聲音,她聽不太清,大概是在不滿她的到來。

申似錦這時又說,“車顧萊,你腿不好,不用為這件小事忙碌,我和明毓在這裏等雨停了就好了。”

車顧萊沒有說話。

申似錦不想她過去,可能是怕白明毓不開心吧,畢竟白明毓不待見她,如果她去了,兩個人估計都不會很開心。

“嗯。”車顧萊說,“我知道了。”

車顧萊掛了電話,申似錦將手機放進包裏。

“她來了嗎?”白明毓問。

“沒有。”

“她腿都那樣了還來。”白明毓冷笑,“她為了你可真是什麽都做的出來啊,等她把雨傘送上來,雨都停了吧。”

申似錦希望車顧萊別來,她主要是不想麻煩她了。

白明毓看著絲毫沒停的雨,嘲諷“這麽大的雨,要是車顧萊真的上來了,我都怕她摔死,萬一有個好歹,又要讓你去照顧。”

申似錦知道白明毓雖然很討厭車顧萊,但她不會惡劣到讓一個瘸腿的人給自己送傘。

雨還是沒停。

白明毓都快等不耐煩了,她都想直接淋雨回去,但這裏距離下山少說也要半個小時,衣服都淋的差不多了,她怕申似錦生病,而且這一下雨,路很滑,不好走,白明毓只能作罷。

因為無聊,白明毓和她聊著天。

“小錦,你覺得車顧萊真的愛上你了嗎?”白明毓用手接著雨水,問。

申似錦抿唇,搖搖頭“我不知道。”

“剛開始我以為她只是又想玩弄你,但是她給你舉辦生日會,甚至為了瘸了一條腿,還想不顧自己的瘸腿給你送傘。”白明毓說,“你說她是怎麽想的呢?”

申似錦沈默地盯著眼前的雨。

白明毓又問“兩個月之後,她是不是就不會來找你了。”

“嗯。”

“這兩個月你會你會重新對她心軟嗎?”白明毓有點猜不透她們兩現在的關系,“或者說,你會……再次和她在一起嗎?”

“不會的,明毓。”申似錦很確定地說,“我這輩子都不會和她在一起,我不會說謊的。”

“只要我熬過這兩個月,我和她就徹底就結束了。”

不管是車顧萊還是誰,她已經決定以後的一生都是一個人過了。

她是個有很多病的病人,不太適合跟人在一起。

白明毓以前還會為她這句話點個讚,但她現在卻沒有言語可評價這句話。

車顧萊在申似錦的生活裏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這一生估計都難以消除。

她知道申似錦以後都不會談戀愛了,她或許此後的一生裏都是一個人。

白明毓不希望她孤獨過完這一生。

她很輕很輕地嘆了口氣,“小錦,我尊重你所有的選擇,我只希望你的選擇都能讓你開心。”

兩人又等了半個小時,雨卻是越來越大。

車顧萊開著車,來到了申似錦所在的山,

雨很大,車顧萊拿著傘往山上走去,她走的很慢很慢,特別是左腿,每次擡起來都會傳來輕微的疼 。

她才走了十幾分鐘,就已經累的出了汗,雨落在她身上,很涼。

車顧萊冷冷地看著眼前看不到頭的階梯,她不知道自己爬到了連廊亭要多久,J;N;I雨下的很大,她怕申似錦繼續等下去會著涼。

她很想快速地走上去,但是無論她多努力,速度還是很慢,無法追上正常人的速度。

她深深地閉了一下眼,第一次感覺到自己的無力。

身邊有人撐著傘下來。

車顧萊叫住了他們。

白明毓快等睡著了,有兩個男生到了亭子,問“請問誰是申似錦小姐。”

申似錦走過來,“我是,怎麽了?”

男生將兩把雨傘給她,“這是車顧萊小姐讓我們給你送的。”

白明毓很意外,“她人呢?”

“她沒有來,是打電話讓我們給你送過來的 ”

申似錦接過雨傘,喃喃“是這樣嗎?”

她謝過兩位男生,把雨傘給白明毓。

“這大半夜的,她哪叫來的人?”白明毓不解。

而那兩位男生離開了申似錦的視線後,給車顧萊打了電話,“我們送到了。”

車顧萊坐在旁邊的亭子裏,嗯了一聲,“錢打給你們了。”

雨慢慢地小了,車顧萊站起身,慢慢地下了山。

下坡比上坡還要難走一點,腿一直在抖,特別是左腿,一下雨就痛的不行。

車顧萊走幾步就要休息幾分鐘,等左腿沒那麽疼了,然後繼續走。

天光慢慢亮了起來,白明毓和申似錦撐著傘抄近路走了,很快就下了山。

到了山下,白明毓松了一口氣,“終於下來了,快點回去吧小錦,我又困又冷。”

“好。”申似錦往前走,目光卻放在了一輛車上。

那輛車和車顧萊的車很像。

是看錯了嗎?

她想看仔細一點,但白明毓已經拉著她進到車裏。

他們走之後,車顧萊也緊跟著下來了,她看到申似錦和白明毓開車離開,才一瘸一拐地往自己的車走去。



申似錦和白明毓第二天睡到下午才起來,幸好第二天是周末,不然申似錦都起不來。

白明毓晚上有拍攝,吃了午飯就走了。

臨近傍晚的時候,有人敲門。

申似錦去開門,是車顧萊。

兩人正在“交往”,雖然不能同居,但是可以一起吃飯,可以是申似錦家,也可以是車顧萊家。

車顧萊一般都會挑在晚上和她吃飯,因為晚上白明毓就不怎麽在家了。

“進來吧。”申似錦打開門讓她進來。

車顧萊提著水果,跟在她身後,“我給你買了一點水果。”

她將水果放在桌子上,申似錦看了一一眼,是各式各樣的小番茄。

“我記得你喜歡吃小番茄,不喜歡吃有籽的水果。”車顧萊拿了一盒小番茄出來,“所以我就沒給你買其他的水果。”

她說著就要去洗,申似錦按住她的手,“飯後吃吧。”

“好。”

“對了。”車顧萊拿出手表,“你的東西還沒拿。”

是上次的手表,申似錦沒有拿回去。

申似錦不太喜歡這塊表,她接了,走到客廳的展櫃裏,拿出一個紫色盒子,放了進去。

“怎麽不放在藍色盒子裏?”車顧萊想和她多說說話,便隨口找了個話題。

“我討厭紫色,所以紫色盒子放我不喜歡的東西。”申似錦關上盒子。

以前總是也會有人送她東西,但那些東西申似錦有時候不喜歡,也不好意思丟,就只好放在這個紫色盒子裏。

“你討厭紫色?”

“嗯。”

車顧萊想起之前給她買的紫色耳環,一時之間有些羞愧。

“那你喜歡什麽顏色?”

申似錦不知道她為什麽問這個,但還是老實地說了“藍色。”

車顧萊莫名松了一口氣。

申似錦做飯的時候,車顧萊便給她打下手,氣氛安靜,看上去很溫馨,像是一對普通的戀人。

吃完飯之後,車顧萊給她洗了小番茄。

申似錦沈默地吃著小番茄,車顧萊撐著下巴靜靜地看著她。

“車顧萊。”申似錦突然喊她。

“嗯。”

“淩晨的時候,你也去了雲碧山吧。”

車顧萊眉眼一斂,沒有瞞她“嗯。”

果然是她的車。

申似錦只覺得一種疲憊的無奈。

車顧萊總是為了她做一些不擅長的事,明明腿不好,卻還要去給她送傘。

她的示好是封閉的蚌殼,申似錦被壓在裏面,只覺得窒息。

申似錦輕聲問“腿能承受嗎?”

“沒事。”車顧萊不在意地說,“我沒爬上去。”

小番茄的汁水落在申似錦的手上,她用紙擦了擦,“謝謝你讓人給我送傘。”

車顧萊要去公司一趟,在離開前,她將一個覆古典雅的小盒子給她。

申似錦問“這是什麽。”

車顧萊垂著眼,說“是我以前想補償給你的藍閃蝶耳環。”

“我不想要。”申似錦很直接地回絕。

車顧萊卻是強硬地放在了她的手上,“這原本就是屬於你的。”

申似錦看著盒子,整個人沈默無比,像是沈浸在了某種讓人不堪的回憶裏,臉色木然。

車顧萊以為她接受了,勾了一下唇,“那我走了。”

她走後,申似錦後知後覺發現拿到了什麽惡心的東西,扔在了地上。

美麗夢幻的藍閃蝶耳環從盒子露了出來。

申似錦捂著嘴,反胃感又出來了,她撐著桌子,幹嘔了幾下,什麽也沒吐出來。

她的呼吸沈而緩慢,慢慢地撿起了蝴蝶耳環,而後將她放在了紫色盒子裏。



因為臨近中考,晚自習都會拖一會才放學,車顧萊覺得太晚了,因此每天晚上都會來接她。

申似錦勸說無果,隨便她了。

已經是盛夏的季節了,夜晚蟬鳴不斷,溫度是令人舒服的涼意。

車顧萊的車前幾天被人撞了,現在還在維修,這幾天都和申似錦走路。

小巷子的燈光將兩個人的影子拉的很長很長。

梔子花的香味不輕不淡地飄落在巷子裏。

車顧萊慢慢地和申似錦說著話。

大多都是車顧萊在說話,會問她學校裏的事,偶爾也會挑一些自己公司裏好玩的的事說給她聽,但是申似錦似乎都沒什麽太大興趣。

申似錦原本就不想和車顧萊見面,如今迫於無奈才答應了她的要求,也做不出太熱烈的事情來,和車顧萊在一起,她只會覺得壓抑。

她們現在仿佛位置調換,以前都是申似錦自說自話,車顧萊寡言。

車顧萊在說了一件公司的事後,申似錦低頭走路,聞言只是嗯了一聲。

有種無力的棉花席卷了車顧萊,雖然申似錦答應了她和她交往了兩個月,但是她們之間的距離依舊沒有拉的很近,大多時候都是車顧萊一個人演獨角戲。

“譚遙說你們下個星期三學校要遠足?”車顧萊想到了什麽,突然問。

遠足是學校每年固定的活動,為了讓初三的學生放松放松,也為了鍛煉學生的身體,學校會組織班主任帶著學生去外面,一般都是沿著某一天路走一天。

基本上走完之後,沒幾個學生是好的。

“你也要去嗎?”

“我是班主任,自然要去。”

“我也能一起去嗎?”車顧萊想和申似錦多待一會,不知道為什麽,她總覺得兩個月之後,她可能就沒有機會和申似錦共處了

“可以是可以……”申似錦皺眉,“可是你是腿能行嗎?”

話外意就是不想讓車顧萊去。

車顧萊語氣平靜,不當一回事,“走個路而已。”

申似錦還是不太想。

車顧萊看出了她的糾結,說“讓我陪陪你吧,申似錦。”

她周轉了一下,“我也想過去看看譚遙。”

夏風微涼。

申似錦看到車顧萊素來冷淡的眼睛裝著她沒見過的熱烈。

見車顧萊這麽執意,申似錦也累了,懶的說話,她抿了一下唇,“好吧。”

“那天我會準時到你的學校。”



遠足那天,學生都很興奮,只要不學習,他們做什麽都快樂。

申似錦搖搖頭,笑著說“現在是興奮,晚點就要哭著回去了。”

“太小看我們了,小申老師。”

有學生不滿地說。

一個紮著馬尾的女生說“我肯定會堅持的,小申老師。”

申似錦溫和地刺她,“上次屬你放棄的最快,還沒走幾個小時,你人就逃了。”

“啊啊啊幹嘛說出來啊,小申老師,你不道德。”

全班都在笑她。

遠足八點半出發,申似錦帶著自己的班在操場等著。

她看了看時間,八點十五分。

車顧萊還沒來。

她又等了一會兒,八點二十五,車顧萊也沒來。

申似錦垂眼,心裏也沒指望車顧萊會來,她總是謊話連篇,上次估計也是騙人。

該輪到她班出去了,申似錦也不等她了,在她剛要開口讓學生走,車顧萊便朝她一瘸一拐地跑來。

“申似錦……”車顧萊喘著氣,她帶著帽子口罩,說“我沒遲到吧。”

申似錦看了看手表。

剛好八點半。

“沒有。”

“你沒遲到。”

遠足開始了,學生慢慢走出校外。

申似錦跟在班級隊伍中間,問車顧萊“你是跑來的嗎?”

“嗯。”車顧萊不知道為什麽,口罩和帽子一直沒脫下來,“我早上剛從國外談完合作回來,時間趕。”

申似錦無奈“你可以不用來的,剛坐完飛機就好好休息啊。”

“我說好了會來陪你的,我答應過你,我不會再騙你的”

申似錦心臟快速跳了幾下,車顧萊是在履行之前她答應過自己不會欺騙她的承諾,所以才匆匆地趕來嗎?

譚遙竄到隊伍中間,對車顧萊說“顧萊姐姐,你怎麽來了?你的腿……”

車顧萊摸了摸她的腦袋,“不許再提我的腿。”

她從包裏拿出了什麽,丟給了譚遙。

譚遙接了,驚喜道“你怎麽知道我想要這個?”

那是一個小型的叮當貓浮雕,刻畫的很精致,栩栩如生,是車顧萊從國外帶給她的。

譚遙沒什麽喜歡的東西,但她很喜歡看動漫,尤其喜歡叮當貓。

“猜的。”車顧萊淡淡地說。

申似錦將兩人的互動看在眼底。

車顧萊似乎沒有她想象的那麽冷血,還以為她對誰都沒感情呢。

不得不說,申似錦有時候覺得這樣的車顧萊意外的挺順眼。

說到底,她討厭那個無情冷漠的車顧萊。

一些學生都好奇的看著譚遙的禮物,學生現在正是好奇的時候,特別是關於老師的,他們看到自己老師身邊跟著一個特別有氣勢的女人,忍不住問“小申老師,這位姐姐是誰啊。”

申似錦想了想,說“朋友。”

車顧萊眸子動了動,沒說什麽。

學生都覺得車顧萊很有氣質,雖然看不到臉,但也覺得她肯定很好看,唯一不足的是,她腿瘸了。

遠足是一件挺無聊的事,以前申似錦帶領學生遠足的時候,都是一個人走完全程。

這次卻不是一個,車顧萊陪在她身邊,和她慢慢說著話,偶爾會有學生問車顧萊的事,有些問題甚至挺離譜的,但車顧萊也沒有冷臉,平靜地回答了學生的話。

申似錦都害怕車顧萊會對學生翻臉,到時她又得兩邊都安撫,幸好車顧萊沒有讓她難下臺。

一路上還算不無聊。

“你為什麽一直帶著口罩和帽子?”申似錦好奇,這種天氣戴著不熱嗎?

車顧萊沒說話,只是瘸著腿往前走。

申似錦卻仿佛知道了什麽,猶豫地說“你……是不想見人嗎?”

因為自己的瘸腿。

的確,一路上,總是會有幾道視線放在車顧萊身上。

車顧萊不可能感覺不到,說不定她之前就已經嘗過了被人用異樣的目光對待,驕傲如她,所以對於人多的地方,才會將自己的面容遮住,掩耳盜鈴一般隔絕那些無論是不是懷著異樣的視線。

申似錦再次陷入了責怪自己的情緒裏,她的面容灰暗了下來。現在是休息的時間,申似錦心情不怎麽好,坐在公園的長椅裏發呆。

車顧萊註意到了,剛好旁邊有賣冰糖葫蘆的,她想用甜點讓申似錦開心一點,便買了一個兔子棉花糖。

“給你。”車顧萊將棉花糖給她。

申似錦擡眼,而後伸出手接了。

車顧萊坐在她旁邊,“吃完開心點。”

“對不起,車顧萊。”申似錦不知道說什麽了,只能反反覆覆地說這句話。

這裏沒什麽人,車顧萊脫下了口罩,說“申似錦,我真的不喜歡你說對不起。我知道你自責,但我不後悔做了這一切。”

申似錦慢慢地抿著棉花糖,沒有說話。

車顧萊坐在她旁邊,也沒有說話,她目光空遠地看著學生的嬉笑,想找個話題岔開申似錦的自責。

“以前我高中的時候,有一次班長過生日。”車顧萊淡淡地說著,“那時候學校舉行春游,班上的人為了給班長過生日,就偷偷地把蛋糕藏在了花簇裏,讓人帶她去花叢,想給她一個驚喜。”

申似錦的註意力果然被轉移了,她側著臉,聽她說話。

車顧萊接著道“但是沒人告訴我這件事,我一個人去花叢裏拍花,比班長先看到了蛋糕,班長以為是我生日,便祝我生日快樂,我那時候也以為是我生日,但是其他人都指責我為什麽拿了蛋糕,說這個蛋糕是給班長的。”

“他們都覺得我很好笑,說我連自己的生日都不記得,還拿別人的蛋糕。”

車顧萊側了一下臉,對申似錦道“是不是很好笑。”

申似錦笑不出來,她不知道這哪裏好笑了。但是車顧萊的神情仿佛並不為此難過,就好像她也覺得這件事是真的好笑。

她只是覺得自己不開心,所以笨拙地講了一個笑話給她。

申似錦嘆了口氣,她不開心是她自身的原因,車顧萊並沒有做錯什麽,卻還要反過來用自己過去的不堪來討她的開心。

她並沒有被安慰到,只是說“不好笑,車顧萊,這件事本身就不好笑。”

車顧萊楞了一下。

“你並不適合安慰人。“申似錦站了起來,“別為難自己了。”

隊伍開始出發,申似錦道“走吧。”

車顧萊發現自己沒有安慰到申似錦,眸光暗了一下,她站了起來,“嗯。”

走的越久,車顧萊發現自己開始慢慢跟不上隊伍了。

到最後,她連申似錦都快跟不上了。

她一瘸一拐地跟想跟上申似錦,她奈何左腿不行,車顧萊再怎麽走,也跟不上申似錦的步子

申似錦可能是為了遷就她的步伐,步子放慢了一點,但是她的學生走的很快,申似錦有時候又得加快腳步跟上學生,而後又要放慢步子等車顧萊。

車顧萊沈默地看著前方的申似錦,周圍有幾個學生因為好奇,將目光放在了她身上。

車顧萊覺得自己格格不入。

她站在原地,發現自己跟不上申似錦了。

申似錦為了遷就她還挺累的。

她看了看自己的左腿,垂眸,眼底晦暗不明。

在申似錦再一次為了她放慢步子時,車顧萊眼眸平靜無波,如一片枯竭的湖。

“申似錦,對不起。”

她嗓音平淡。

“我可能不能陪你繼續走下去了。”車顧萊說

申似錦沈默一秒,“你累了嗎”

車顧萊沒有反駁,像是承認了自己的無能,“嗯。”

“還是很謝謝你今天陪我,讓我不無聊。”申似錦抿起一個很輕的笑,眼底浮著一層溫和且無力的色彩。

“你走吧。”

車顧萊轉身,一瘸一拐地走了。

申似錦默默地看著她的背影,她聽見周圍有學生議論。

“剛剛那個姐姐腿是瘸了嗎?”

“肯定啊,看她走路的姿勢就知道了。”

“腿瘸了走路會很難受吧,那個姐姐還走了那麽久。”

“突然覺得我腿正常真的太好了,不然瘸了看起來好可憐。”

這些學生其實沒有太大的惡意,這只是人的劣根性,可憐著自己眼中的弱者。

車顧萊一路上應該聽了很多這種話吧。

圖什麽呢?車顧萊。

就為了想陪陪她,忍受著他人的議論,瘸著腿陪她走了很久很久的路,最後見實在跟不上她了,才終於決定放棄。

車顧萊執意選擇和她在一起,真的是正確的嗎?

明明她們兩在一起,只不過會讓彼此增添各種各樣的痛苦而已。

申似錦再一次確定,她們不應該在一起。

她轉過身。

兩人背對著越走越遠。

像是交錯的火車,仿佛再沒有了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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