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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看來你的主人遇上了些麻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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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看來你的主人遇上了些麻煩啊。”

裴安深吸一口氣, 解釋道:“我們剛剛查過那段時間的天氣記錄——那年七月中旬的那一周,整座城市都在經歷一場高溫熱浪,連續數天溫度高達35攝氏度以上, 根本沒有下雨。何況, 一個母親在酷暑的夜晚,還會用厚重的披巾將孩子包裹得嚴嚴實實嗎?”

溫若蕓皺眉, 隨即也意識到了問題所在:“確實不合常理。如果當時天氣極熱, 她不僅不可能給孩子裹那麽厚的披巾,還說在雨夜中看到她, 這完全就是矛盾的。”

裴安繼續剖析:“這就說明了一個可能性:那位鄰居看到的披巾並非為了保護孩子, 而是用來掩蓋什麽。或許根本沒有孩子,而那披巾之下可能只是某種道具,用來制造抱孩子的假象——這樣既避免了與人正面接觸, 也能讓鄰居誤以為她確實有孩子。”

溫若蕓點頭,明白了裴安的推理:“所以,她的孩子很可能並不存在,甚至連夜晚出門的行為都是一種精心設計的假象。鄰居們無形中被她的行為引導, 以為她確實在照顧一個年幼的孩子。”

“這就解釋了為什麽沒有人真正見過孩子的面貌, 也沒有孩子的任何生活痕跡。這一切, 只是她偽裝出來的一種形象罷了。”

溫若蕓接過話頭,平靜地分析道:“這種行為可能是為了掩蓋某種目的, 比如轉移註意力, 或者制造一種假象,向外界傳達某種信息。”

在接下來的幾天,裴安開始對錢勞作的家屬情況進行深入調查。

她隱隱覺得, 那個“失蹤的女兒”或許並不存在,但僅憑懷疑還不夠, 她需要證據。為了找到真相,裴安決定去探訪錢勞作的住所,希望能在她的生活中找到些蛛絲馬跡。

她敲開門後,錢勞作的妻子李梅帶著疲憊的神情站在門口,眼神依舊警覺且帶有戒備。

“我希望您能協助我們進一步了解錢勞作的情況,特別是關於您提到的女兒。”裴安說,試圖在不激怒她的情況下套取更多信息。

李梅冷哼了一聲,但還是讓她進了屋。房間不大,裝飾簡單,桌上還放著幾張泛黃的照片。裴安瞥了一眼,發現其中幾張是錢勞作和李梅的合影,卻沒有任何小女孩的蹤影。

“能不能給我看看你女兒的照片?”裴安隨口問道,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輕松自然。

李梅的臉色瞬間僵住了,片刻後,她勉強笑了笑:“照片?她小時候拍的不多……她不喜歡照相。”

“那有沒有她的證件或者日常用品,比如她的房間?”裴安追問道,眼神在房間內四處打量。

李梅指向角落的一扇門,“那是她的房間,她的東西都在裏面。”

裴安點點頭,輕輕推開了門。房間裏卻是一片空蕩,只有一張單人床和幾件簡單的家具。她走到床頭櫃旁,發現抽屜裏空空如也,甚至連一件孩子的衣物也沒有。

裴安皺起眉頭,這個“孩子”的痕跡少得讓人難以相信。她側頭看向站在門口的李梅,輕聲問道:“您的女兒離開前帶走了所有東西?”

李梅的表情顯得不自然,她沈默了片刻,仿佛在組織語言,然後才低聲答道:“她……她確實很少帶什麽東西。”

“這樣啊。”裴安不動聲色地點頭,走回客廳,“那我想再問您一些關於她的細節,比如,她叫什麽名字?”

“名字?”李梅的眼神游移了一下,聲音有些發顫,“她叫……小琳。”

“小琳?是叫錢琳嗎?”

“嗯……對,錢琳。”李梅有些不自然地答道。

裴安暗自心中記下這個名字,心想這很可能是臨時編造的假名。她繼續追問一些生活細節,李梅的回答卻顯得越來越含糊,甚至在某些細節上前後矛盾。

在告辭離開錢家後,裴安立刻查找了“錢琳”的檔案記錄。然而,無論是錢勞作還是李梅的家庭成員檔案中,都沒有任何“錢琳”存在的記錄。

幾天後,裴安又找到了一位鄰居,向他打聽錢家的情況。鄰居回憶起一件怪事:“說起來,錢勞作的老婆確實是常提到她有個女兒,但從沒見過那個孩子。”

“從沒見過?”裴安眉頭緊鎖,“她有具體提過這個孩子的情況嗎?”

“有啊,之前總說孩子體弱多病,不怎麽出門。”鄰居聳聳肩,“但就連我們這兒的診所都沒見過這孩子。”

裴安點點頭,心中的疑雲逐漸加深。這位“失蹤的女兒”,越來越像一個由內疚和愧疚編織的幻象,而她或許只是錢勞作曾經參與的某項秘密實驗中的犧牲者,甚至……根本不存在。

在她的探查逐步深入後,一個膽大的猜測逐漸浮現——這所謂的“女兒”可能並非親生,而是某個實驗對象的代稱。

裴安將疑點匯總呈交給江繾。身為研究所的專家,江繾對實驗相關的信息有著敏銳的直覺,她的目光在看到報告時微微一沈。

她推了推眼鏡,“如果這個‘女兒’確實與實驗有關,那很可能涉及我們機構的研究項目。”

溫若蕓在旁邊聽著,眉頭皺得更緊,語氣中帶著些許不安:“你是說,錢勞作竊取的資料可能涉及某個實驗項目,而這個所謂的‘女兒’是實驗對象?這可是大新聞啊,裴安,你不會是又想著一人包攬吧?”

“這不是包攬的問題,”裴安說,“只是我必須確保調查進展到合適的階段後再進行下去。”

溫若蕓點點頭,輕輕拍了拍裴安的肩膀:“那好,江繾和我會跟上你的節奏。這次我們三人一起,不能讓這事被輕易掩蓋過去。”

幾天後,江繾利用研究所的權限查閱了過往的實驗記錄,發現一個令人心悸的秘密。

某個代號“D計劃”的項目記錄赫然在目,而其中提到的實驗對象代號正是“小琳”。

“D計劃,人體實驗。”江繾凝視著屏幕上的記錄,手指不由自主地收緊,“裴安,你可能需要做好心理準備了。”

裴安深吸一口氣,表情不自覺地緊繃起來,輕聲問道:“到底是什麽樣的實驗?”

江繾低頭繼續翻閱資料,語氣低沈而凝重:“這個實驗涉及一種新型生物制劑,原本用於治療某些基因缺陷病癥,然而研究發現這種制劑會產生嚴重的副作用,導致細胞異常增殖……最終,實驗對象會因器官衰竭而死亡。錢勞作偷走的,正是這個實驗數據。”

為了找到更多線索,溫若蕓首先著手調查錢勞作的社交關系。她通過總調局安保部門的檔案庫,找到幾名與錢勞作關系密切的同事和朋友,並對她們進行了秘密訪談。

溫若蕓從一個安保人員那裏得知,錢勞作在離世前幾個月突然頻繁加班,似乎在秘密進行某個項目。

同事隱約記得錢勞作提到過“老板施加壓力”,還提到了一次神秘的會面對象。

“她會見的對象你記得是誰嗎?”溫若蕓問道。

同事搖了搖頭,但補充道:“錢勞作只是說對方‘很有權勢’,還笑著說,如果自己有朝一日賺到了大錢,就能帶妻子和‘女兒’搬離這個鬼地方。”

這個細節引起了溫若蕓的警覺。“很有權勢”且能壓迫錢勞作的,極有可能是高級官員或研究所高層。

與此同時,江繾利用研究所權限,調取了錢勞作的電子郵件記錄。在一堆加班申請和研究進度報告中,她發現了一封加密郵件。這封郵件發送人署名模糊,只留下一個代號,但郵件的內容引人註目。

“你可以嘗試用‘D計劃’的報告來換取更高的價碼,他們會願意出手。”郵件中簡潔地寫著這一句話。

“這是誰的代號?‘D計劃’的報告為什麽對外人有吸引力?”江繾皺眉思考,她意識到這封郵件可能是關鍵,決定使用恢覆技術嘗試找到原始的發件人地址。

經過一番努力,她成功解密了一部分發件人信息,最終得到了一個與研究所高層通信的網關地址,她看著這個地址,緩緩靠在椅背上。

這裏她曾今去過。

她還記得當時是一名姓詹的女人與她談話,話裏話外是要她跳槽去她們的大型制藥企業。

是誰想挖她來著,江繾從回憶裏撈起那個名字——程郁。

她給裴安發消息:【程郁,你認識嗎?】

裴安的電話打了過來,“我現在去找你。”

實驗室裏,擠擠挨挨站了三四個人,裴安把情況講完,江繾理了理,“你是說……你媽媽曾在年輕的時候與程郁在一起過,生下了你姐姐裴寧,後來遇見了你母親裴明政,兩人結婚後生下了你……”

溫若蕓:“這就是豪門千金嗎……”

姜汀:“意思是她之前就對你下手了,從擊斃錢勞作那一刻?”

裴安揉了揉眉心,“也許吧。”

江繾轉身面向試驗臺,翻看堆積如山的資料,經過仔細篩查,她發現程郁曾在多個實驗項目中擔當負責人,其中包括一個被擱置的項目,項目描述為“生物制劑試驗”,而此試驗被標記為“風險過高,暫停”。

她查看了項目參與人員名單,錢勞作也在名單之中,負責該項目的資料安全維護。

就在此時,溫若蕓忽然插話:“等等,這意味著‘小琳’不僅不是她的親生女兒,甚至可能是實驗的受害者,她的所謂‘盜竊’其實只是為了掩蓋那些實驗失敗的真相?!”

“極有可能,”江繾點了點頭,“而程郁正是為了避免這項實驗失敗的消息洩露,施壓上級對錢勞作執行極端手段。”

裴安輕嘆一口氣,說道:“所以錢勞作只是一個被利用的犧牲品,程郁不僅害死了她,還讓她妻子背負著不存在的‘女兒’的痛苦……”

江繾註視著裴安,眼神覆雜,輕聲道:“也許這個所謂的‘女兒’是錢勞作對過去實驗的愧疚表現。一個無辜生命在她眼前消逝,她無法面對自己的所作所為,最終編織了這個幻象來緩解內心的痛苦。”

溫若蕓深吸一口氣,下意識要掏出煙盒,被江繾一眼瞪回去了,“那程郁的目的也不言而喻了,利用錢勞作的愧疚,達成她的私欲,不僅讓她竊取數據,還讓她承擔一切責任。”

就在幾人討論之際,總調局副局長姒瑾言打來電話,語氣冷淡:“你們的調查已經越界了,特別是你,裴安。命令是上級下達的,你有責任服從,而不是一意孤行地去挖掘這些隱藏的事。”

裴安沈默片刻:“那如果上級的命令是錯誤的呢?如果命令下達的背後只是為了掩蓋真相,讓無辜之人被利用、被害死?”

姒瑾言冷冷一笑,語氣如冰:“真相?你知道你正在追求的‘真相’可能會帶來什麽後果嗎?如果揭露了這些,你將面臨的,不只是失業而已。”

氣氛驟然緊張,姒瑾言的聲音又響起來,“這樣吧,你先停職一段時間,我讓別人接手這個案子。”

不等裴安回應,她便掛了電話,隨後實驗室湧入的,是一群武裝人員。

“裴警官,請你配合我們的審訊。”

一切發生得太快,江繾眼睜睜看著她被帶走,裴安回過頭,以口型對她說了一句,“別擔心。”

裴安遭到突然的停職,並被帶到審訊室中接受調查。

警局的高層對她的質詢非常嚴厲,聲稱有“證據”表明她在錢勞作的行動中有過度使用武力的嫌疑,並對她是否遵從標準作業程序提出質疑。

江繾一直一直等在審訊室外,然而她的身份和立場讓她無法直接介入。

此時,一名熟悉的身影出現,是姜曳,她一襲長裙,款款走向江繾。

“看來你的主人遇上了些麻煩啊。”姜曳笑著說,“這可不關我的事,但如果程郁在背後運作,恐怕沒有幾個人能夠輕易脫身。”

江繾沒有理會她,垂眸望著自己指間的戒指,仿佛她根本不存在。

“阿繾,”她放低了聲音,蠱惑道,“我可以幫你,幫你救她出發,我只要……我只要你就夠了。”

江繾這才擡起頭,看向自己小時候最好的朋友,緩緩吐出一個字,“滾。”

裴安被關押在冰冷的審訊室中,面對上級不斷施壓的審問,她已然意識到自己正深陷一場精心布置的陷阱之中。

對方一再指責她在執行任務中“判斷失誤”,並“濫用武力”導致了錢勞作的死亡。

“裴安,你的行為嚴重違反了局裏的操作規定。你擅自行動,導致任務失敗,並造成了無辜生命的死亡。”一名高層冷冷地說道。

長時間的強光照射以及睡眠不足,讓她眼底泛起一圈烏青,她知道這並不是意外,而是有人故意將她推入這場災難之中。

她看向審訊官,反駁道:“我只是執行命令,當時上級已經明確下達了擊斃的指令,並且錢勞作當時確實對我們構成了直接威脅。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保護隊員的安全。”

然而,審訊官卻不為所動,繼續冷笑道:“證據顯示,你曾有機會控制住她,但你選擇了致命手段。是你直接導致了她的死亡。”

“我再次重覆一遍,這是上級的命令。”

“檔案中並沒有這一條指令。”

裴安被關在局裏最偏僻的單人審訊室中,隔絕了所有通訊和探訪。

她每天被傳訊三次,每次審訊都圍繞一個問題——“為何未確認上級指令而直接開槍?”

審訊室內,唯一的光源是頂上懸掛的冷白燈,刺得人睜不開眼。審訊官冷漠地翻動手中的報告,似乎等著她露出破綻。

“裴安,記住,這裏所有的對話都會被記錄。”審訊官的語氣冰冷,語速緩慢,“你的行為完全違背了局裏的規章,導致了致命後果。”

裴安擡眼,聲音冷靜而堅定:“我的判斷並沒有問題,當時的情況危及到所有人。開槍是必要的。”

“必要?”審訊官冷笑一聲,將文件丟到她面前,上面顯示的是錢勞作的死亡記錄,“必要到致命?你的報告完全未通過上級批準,任務結束後,連補報的記錄都沒有提交。”

裴安深吸一口氣,這些漏洞根本不可能是自己忽略的細節。

每次任務後,她都仔細檢查報告,而這些“漏報”的問題,顯然是被人為制造出來的陷阱。

但在這裏,她的每一句話都被審訊官曲解成對自己不利的證詞。

審訊官不依不饒地追問:“裴安,作為一名高級特勤人員,你無法解釋這些問題,也就無法避免這次的責任。你是否承認濫用武力?”

裴安冷靜地回視著他:“我執行了任務,並無濫用武力。既然你們堅持這個結論,請提供完整的監控視頻,我可以證明我的判斷是合理的。”

審訊官一怔,冷笑道:“視頻已被調取,但其中關鍵畫面不知為何有缺失,時間線存在不連續……你覺得這個解釋合理嗎?”

裴安的目光微微一冷,內心意識到事情的覆雜性。有人在暗中操作,而她只是被推進了這個陷阱裏的一顆棋子。

在裴安被關押的第三周,審訊的力度愈發加劇。狹小的審訊室內,燈光昏暗刺眼,她的雙手被牢牢扣在桌上,數位審訊官輪番上陣,不斷重覆相同的質問,每個細節都被無限放大,仿佛任何回答都被視為“間接承認”。

裴安的面色蒼白,眼神呆滯。

她的理智被疲憊和壓力逐漸侵蝕,但內心深處,她依舊固執地堅持著自己無辜。然而這種頑固的沈默,反而讓審訊官愈加懷疑她在掩蓋什麽。

“裴安,”一名年長的審訊官冷聲道,語氣中帶著不屑,“你是不是覺得你沈默,我們就無法定你的罪?想清楚了,你面前的每一條證據,足以讓你一輩子待在這。”

裴安沈默不語,眼神中透出疲憊。她意識到,自己似乎越掙紮,陷得越深,她的頭腦一片混亂,甚至開始分不清這究竟是夢境還是現實。

“開口!說出你的目的!”另一名審訊官突然大吼,將一疊資料狠狠摔在桌上,裴安的耳邊嗡嗡作響,眼前的視線一度模糊。

她忍不住閉上眼睛,努力集中精神,卻只感覺到身體如墜深淵,意識中浮現出江繾的面孔。

她幾乎可以想象江繾會在此刻輕聲說,“安安,撐住。”可這柔和的幻覺只讓她愈加崩潰,她意識到,自己可能真的撐不住了。

她聽見聲音從遙遠的地方傳來,“…把她…一個人…帶到,那個審訊室…允許動用一切手段…務必……”

另一道聲音明顯有些猶豫,“長官,刑訊逼供是不允…我們…而且她並沒有到那種地步……”

不耐煩的聲音,“去做!這是命令!”

另一邊,江繾整夜未眠。溫若蕓還在不斷尋找突破口,而她自己則在局裏外奔走,但每一個可能的渠道都被程郁堵死。

她眼前浮現出裴安可能正在經歷的情景,強忍著不允許自己去想。

溫若蕓放下最後一疊文件,輕輕嘆了口氣,看向江繾:“我們這樣下去根本沒法及時解救裴安,得另想辦法。”

江繾擡起頭,雙眼布滿血絲:“我們不能再等了,如果再拖下去,她一定會崩潰。”

溫若蕓皺眉:“你是說……先把她救出來?可這樣做的風險太大,萬一失敗,你自己也會身陷囹圄。”

江繾緩緩吐出一口氣,“這是唯一的辦法。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被毀掉。溫若蕓,我需要你的幫助。”

溫若蕓的眼神覆雜,最終輕輕點頭:“好,我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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