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到家,顏初就看到母親坐在客廳寬敞的沙發上。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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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設計師一生只有兩次機會登上巴黎時尚大賽的高臺,那些高齡的設計師們很多都已參加過一次,其中就有擎首的老資歷設計師,葛崇,曾經在那屆中年場比賽的二百多名天才之中拿到了第七名的優異成績,還有付華,程子龍等等。

要知道每個人的作品風格迥異,除卻作品的精致和創新,能令評委眼前一亮,不,是為之讚嘆,才有可能躲得一個較好的名次,這就是一場實力與運氣的綜合考量,難如登天。

秀場內一片黑暗,寂靜,秀場外一片明亮,喧鬧。

秀場外設了護欄,護欄內是長長的紅毯,護欄外是人山人海的人群。

一輛輛豪車若低調若奢華地陸續停下,下車的人挽著自己的女伴從容走上紅毯,在快要耀死人的閃光燈中,微笑著向眾人打招呼。

緊貼著護欄外的人被擠得快要沖破護欄,從地上看去,密密麻麻都是鞋,幾乎沒有一絲空餘之地,東踩一腳,西踩一腳,而人們完全沒有在意。

“是海明···海明!”

“海明,海明···”,人們的熱情持續高漲,幾乎要喊破喉嚨,紅毯上的人就像一只只孔雀,優雅地接受眾人矚目和欽羨。

“Amy···look here!”一張張異國風情的面龐漲紅著,目光灼灼地盯著紅毯上的人。

······

陸陸續續近一個小時,秀場內已座無虛席。

秀場的門已被封死,門外的人依舊喧鬧著。

秀場內由之前微弱的光徹底轉入黑暗。

主持人在黑暗中開始他的出場詞,在他一口流利的英語結束後,T臺上開始有微弱的光,隨著第一位模特的出場,燈光漸強,那是一件細軟的紅綢,若有若無地環在身上,細肩飄柔,腰身束高,從右後腰舒緩下來絲絲拂在地面,就像一個妖嬈的仙子。

評委席後是十席座椅,上面坐著這次大賽的特別嘉賓,如果顏初在場就可以看到中間兩席座椅上的人,華爾街股神約瑟和井大少。

“We meet again .Your surprise me. ”(又見面了,你真令我吃驚)

看著眼前人和煦的笑容,井玄歌笑了笑:“It’s very rare to meet you. Later need to learn from you.”(見到您多難得,以後還需要向您學習)

“I’m honored to h□□e been your teacher. I should get to know you again”.(我很榮幸曾做過你的老師,我該重新認識你了)

“What do you think of the first piece”(您覺得這第一件作品如何?)井玄歌的目光轉回臺上,眸中劃過一絲讚賞,不愧是巴黎世界時裝盛宴,估計會再次驚艷這整個世界。

“It’s simply beautiful, just like a fairying out of the clouds .”(很美,就像叢雲裏走出來的仙女)約瑟微笑著,攤了攤手。

······

來參賽的高齡階段的設計師總計有二百四十八名,也就是有二百四十八件作品,每天展示二十至三十件作品,一是避免評委的審美疲勞,二是避免作品過多,負荷量過大,評委情緒化,現場給出一個大致的分數,再加上後期的錄的現場視頻,討論決定。

——

衛家,衛父衛母還有衛茜茜大半夜守在電視機前,看轉播。

衛茜茜有些焦急:“姐姐呢?怎麽不見姐姐出來。”

“茜茜不急”,衛父笑笑,遞給茜茜一杯酸奶,摸了摸她的額頭,“這是老年場的比賽,之後還有中年場的,等到他們分別決出冠軍亞軍後,就是咱們阿書要上場的時候啦。”

“姐姐好厲害啊,她是壓軸的”,衛茜茜一聽為父說完,喜滋滋地啃著手裏的烤紅薯,捧在手裏暖暖的。

眼睛盯著屏幕,衛茜茜的臉又拉了下來,小嘴一撇:“爸爸,上面的衣服那麽好看,比畫兒上的還好看,姐姐能比得過他們嗎?”

衛母勉強一笑:“上面的人可都是些大人物,你姐姐能擠進去,登上那個萬人矚目的臺子已經很不容易了,不管她能否取得好成績,我們都要高興,加上她在內的三十位設計師,是在代表我們國家而戰”。

“要知道,這數十年,我們國家在那個賽場上只出過一位中年賽的冠軍,她的名字叫章秋月,不幸的是三年前死了,死在巴黎世界時尚賽的前夕,令國人慶幸的是,一位神秘的國人在那個秀場上的青年賽中拿到了季軍,要知道,在青年賽上拿獎可比前兩個區難多了,只是不知為什麽,在她得知成績後,選擇了戴著面具出場,還用了藝名領獎”。

“只知道她叫伊麗莎白·凱撒”。

在國人緊張激動的二十天內,高齡場和中年場已結束,結果也早已公布,高齡場的冠軍是美國紐約大師Amanda(阿曼達),亞軍和季軍分別是德國和意大利,中年場的冠軍是法國的Benjamin(本沙明),亞軍和季軍分別來自英國和比利時。

至於擎首,最好的成績是高齡場的第十名,比去年還退步了一些。

井玄歌回到酒店後,一直在電腦前重覆看著剛剛過去的比賽,清冷的面容上難得出現一絲倦容。

旁邊,楚月笙兩手搭在沙發上,向後一倚,輕聲嘆了口氣:“哥,你說我們是不是對不起祖國啊,都看著呢”。

“確實是我們實力不夠,有些設計師在擎首待得養尊處優慣了”。

“你曾經說過,很多事情並不一定非要失敗的教訓才能汲取經驗,但這次,我們恐怕要接受這個教訓了”,楚月笙有些難受,作為擎首的副總裁,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

“局面還未定型,就輕言失敗,我像是這種人嗎?”

楚月笙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哥,他知道,這話既然從他哥嘴裏說出來了,那就有一定的把握,這不是一種盲目的相信,確實,以他哥的能力,確實有讓人盲目相信的資本。

楚月笙又撇了撇嘴:“那怎麽看著哥你這麽發愁,竟然都表現在臉上了”。

“接手擎首後,時間太緊迫,只想著穩定大局,徹底清理董事會,卻疏忽了很多事情,這就是一個教訓”,井玄歌淡淡的眸光定格在屏幕上那件白色的天使翅衣上,修長的手指輕扣桌面,“回去後,在擎首內部,該care了”。

“據顏初所說,那個叫衛書的設計師是Elisabeth Kaiser 親自推薦的”。井玄歌斂了斂眸子,“我在想,這位季軍的眼光總歸是可信的,只是她親自來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每個能參加巴黎世界時尚大賽的設計師對第一次機會是極其珍惜的,但這遠遠不能與他們視若生命的第二次機會相比,對於失去第一次機會的設計師來說,他們幾乎都會選擇再沈浸多年,提升自己的實力後再參賽。

也就是說,Elisabeth Kaiser 今年幾乎是不可能參加的,更加確信這一點的是,她已經推薦了人,也就是衛書。

“你是說,我們也能寄希望於衛書?”楚月笙有些不可置信,“不是,她的能力怎麽可能與我們擎首的設計師相比?”

“她是你的女人,而你,自認為很了解她麽,更何況,她是紮在一堆比她年長,閱歷,名氣都大很多的老資歷面前,有可比性嗎?你要知道,為什麽巴黎會將這場盛世之賽分為三個不同年齡區”。眼前這個弟弟突然間就給井玄歌一種智商高,情商低的感覺,尤其是遇到那個叫衛書的女孩。

“你是說,放在同齡人之中,她還是很有可能出彩的”。楚月笙相信自己老哥的判斷,但還是有些難以接受。

“世界上出乎意料的事情很多,就是因為你知道的真相還太少,亦或是根本沒有用心去觀察”,井玄歌手指輕輕在手機屏幕上滑動了一下,最終定格在上面的一則消息上,《顏氏總裁與安家小姐逛街甜蜜撒糖》。

——

最後一區的賽事,青年區,變得尤為矚目。

青年區的參賽人數一如既往地多,有些國家註重於培養青年苗子,所以在高齡區甚至沒有人可以代替國家參賽,而青年區就不同了,也就意味著在青年區拿獎比高齡區難度增了一倍不止,據統計,今年青年區的設計師參賽的共有三百八十人。

最後的這場盛宴如期而至。

三百八十件作品巧奪天工,那是短短一個星期可以制作出來的,簡直難以置信。

每天展出三十件作品,在第十二天展示剩餘的二十件作品,在三百八十件作品如風行水上般展現在世人面前之後,主持人難得地再次出場,神秘一笑,“We h□□e been notified. There are three more works. Now, let’s look forward to the next three.”(我們接到通知,還有三部作品。現在,讓我們共同來期待一下接下來的三部作品)

☆、chapter 44

一聽到這個消息,在場的眾人嘩然,更為之震驚是眾國守在電視機,手機和電腦前觀看比賽的人。

怎麽可能,這打破了比賽規則!

第一名模特伴著柔和的聚光燈款款而來,在經過了三百八十件驚艷的作品後,再看到眼前的作品絲毫沒有審美疲勞。

這是一件類似漢服的作品,裙擺似波浪,薄薄的層層疊疊,像水墨一樣自上而下暈染開來,最外層也是最薄的,每走一步就像走在雲裏霧裏,整件禮服是漢服的形,用料卻極其用心,灰白暈染,就像一幅水墨丹青。

水漲潮落,第一位模特下場之後,整個場子黑暗下來,眾人一瞬不瞬地盯著臺上,哪怕是在黑暗中。

一個似精靈般的自帶光芒的人兒緩緩而來,她穿著一雙綠草編制的涼鞋,腳踝上環著纖細的綠繩,頭頂環著一條麻草編的額飾,上面鑲著一顆夜明珠,發出幽綠的光芒,上身是類似原始居民樹葉做成的裹胸,神似綠葉,一條薄薄綠繩系在纖長的脖子上,下身一條短短的似是綠葉做成的草葉裙,後面是類似菱形的層層鋪展開來,微微垂地的沙華質樹葉。

整個身上從前至後細細的繩子串著發綠的寶石,在黑夜中閃閃發光,就像黑夜地原始叢林中,款步而來的幽綠神聖精靈,滿足了所有人對原始叢林的美好憧憬。

黑暗中,人們看呆了,甚至有人情不自禁地站了起來,不想讓閃光燈打破這美好,屏幕前遠沒有親自在場觀看來的震撼。

井玄歌心裏暗嘆,僅出場的這兩件作品就可看出它們與之前的完全不是一個檔次,可以說,這兩件作品的作者心中既有精致細如發,又有浩瀚氣磅礴,僅從作品就可體現地淋漓盡致。

這兩件作品像是經過數年的心血,而非朝夕之間。

井玄歌雖然不知道其中□□,但也隱約能猜到一些,只是不知道,當知道真相時,會否來的更震撼。

第三件作品如期而至,當出現的那一瞬間,所有人屏住了呼吸,沒有之前每一件作品的歡呼和討論,有的只是寂靜和沈默,時間仿若靜止。

她光著嫩白的腳丫,腳踝上系了一條松松柔柔的淡藍色的細繩,上面系著白色的貝殼和銀鈴鐺,她從蔚藍的海中緩緩上岸,踏著銀鈴的微聲踱步而來。

她有一雙湛藍明亮的眼眸,還有那烏黑靚麗的波浪形卷發,耳上的部分青絲用一根長長的淡藍色柔帶系著。

她的額間只有一顆寶石藍,簡約且尊貴。

薄薄的,如雲如天般縹緲的廣袖,V領邊漸漸鋪展,至胸漸漸渡藍,雙腿交擺間,只露出膝蓋下白皙晶瑩的小腿,兩側鋪地裙擺就像波浪一樣向後湧去,整個色調是由白漸藍,漸變接洽地完美無瑕,一層一層鋪浮在地,隱約間,能看到其中一層裙擺沾滿了細碎的水晶,輕盈至極,珍重至極,如天般廣闊,如霧般縹緲,更如大海的溫柔和氣勢磅礴,帶著致命的美麗,展現在世人面前。

至純至潔之無瑕,至尊至貴之縹緲。

仿佛南柯一夢,待到眾人醒來,那人已消失在燈火闌珊處。

人們在懷疑,是不是真正的仙子落入凡間,誤闖了他們這片凡俗之地,然後,驀然消失。

誰也無法想象,這是一件人為作品,如果那樣,那真是堪稱驚世之作,世出無二······

——

安樂依靠在顏墨謙的肩膀上,手捧一桶爆米花,像只可愛的土撥鼠,直勾勾地盯著大屏幕上的轉播。

當第一場比賽結束後,安樂還有些晃神,之前的禮服有的她也曾閃現過想要擁有的渴望,可都完全不能與最後那件相提並論,當最後那個模特出場的那一瞬,她的心裏就信了,那是真正的天女。

那件禮服似乎擁有世間最動人的魔法。

“我好想要那件禮服”,安樂呢喃道,等到比賽結束,這件衣服恐怕要被世人炒到天價,甚至過億也不在話下。

“等到比賽結束,就能知道設計師是誰”,顏墨謙一手環著安樂的腰,淡淡道。

安樂明白顏墨謙的意思,一位能設計出這樣驚世之作的年輕設計師,相信她以後的作品更能令人驚嘆,只要知道她是誰,就能聯系她為自己定制一件。

“若能聯系上她,把你的婚服交給她做可好?”顏墨謙看著安樂有些興奮地小臉,心頭也跟著舒服。

安樂笑笑,掩飾心裏那抹尷尬,經過和顏墨謙近一年的相處,她喜歡上了他,尷尬地是,她同時也喜歡著井玄歌,她在斟酌,如果兩人都同樣喜歡自己的話,自己肯定會選井玄歌,畢竟他是那麽的優秀,那麽的令人沈迷。

可是,一是自己和顏墨謙有婚約,二來就是井玄歌對自己更多的像是一種按部就班,她能感覺得到井玄歌對自己好,但他似乎沒有那麽喜歡自己,她現在很難抉擇,只能拖延。

“我下午還有課,等會吃過飯你送我去吧”,安樂悶悶道。

“好”

——

等待評委給出結果,設計師們將帶領他們的模特一起在臺上再走一遍,此時才是設計師們真正露臉的時候,然後是前十名特嘉獎,最後才是季亞冠三軍得主拿獎。

設計師帶著穿著自己設計的禮服的模特一起登臺走秀,楚月笙看到了衛書,她穿著一條白裙子,一身清雅的打扮,旁邊的模特穿著一身冬季曳地錦白旗袍,突破舊的旗袍規制,像一條美人魚。

隔了幾個人看到了邊子音,邊子音設計的是一件類似近現代德國貴族女子參加宴會時穿的禮服,裙撐大,裙擺厚重,就像影片《茜茜公主》中的禮服,不過經過邊子音的改造,裙擺輕盈許多。

最後衛書排名第一百二十七,邊子音獲得第三百三十一名。

等待主持人宣布完冗長的成績單,接下來便是前十名嘉獎,其實就是七個人,除卻排名前三的那幾位。

“Now, we are invited to the third place from Germany to receive the award. Amalia!”(現在,有請我們來自德國的季軍登場領獎。阿瑪莉亞!)

這位德國設計師三年前參加過巴黎世界時尚大賽,並且奪得了第九名的特嘉獎。

那位季軍下場後,亞軍帶著她的模特,那位在黑暗中像原始森林裏的綠幽靈的模特,她一出場,在場的人立刻就認出來了,她是三年前的青年區的冠軍 Gwendolyn(格溫多琳),英國人。

格溫多琳一出場眾人皆是不可置信,幾乎所有在這個場地拿到冠軍的設計師都不會再回來登臺比賽,她們一般選擇帶著自己名氣閉關收弟子,出作品,此刻,他們為格溫多琳的勇氣和追求讚嘆。

震驚過後,眾人迫切地想要看到那位冠軍,毫無置疑的,是那位誤入凡俗的海仙子,之前展出的最後一件作品,只是那位設計師帶著面具,眾人情不自禁地站了起來,為這傾世之作,也為這位神秘的設計師。

她就是上屆青年區的季軍,在眾設計師驕傲地將自己的所有展現在世界面前時,她隱藏了自己的真實的面孔和名字,只留下一個藝名和國籍,所有觀看過上屆青年賽的人都知道,她當時只說了一句話。

“I’m Elisabeth Kaiser ···from China.”

那是彼時的她,終於,可以再睹佳人,這位神秘的設計師。

她緩緩地摘下了自己的面具,當著全世界的面。

井玄歌不可置信地站了起來。

“I know that at this stage the champions are eligible to use their native language eptance speech, then, all the trouble of translation.”(我知道,在這個舞臺上冠軍有資格用自己的母語發表獲獎感言,接下來,麻煩眾位翻譯了)

“我是一個中國人,我就是Elisabeth Kaiser,真名叫做顏初,如今得到冠軍的我,可以為三年前的事給你們一個交代。

我不是專業學設計的,但是我碰上了我的師父,希望還有人記得她的名字,她叫做章秋月。

二十一年前,她在這個賽場上取得了中年區的冠軍,成為在這裏登臺領獎的第一位國人,只可惜後繼無人。她放棄了自己的利益,誓要為國培養出一位再拿獎的設計師,後來,我成為了她唯一的徒弟,三年前比賽前夕,她老人家逝世,我立志,不拿冠軍絕不配出人頭地,更不配提她的名字,我孤身一人來到了巴黎。

我不是世人人人傳頌的不為名譽,只為藝術的聖人,我就是一個俗人,我沒有我師父那麽高尚的品德,所以我崇拜她,她的名字不該被遺忘。”

偌大的場子寂靜地可怕,許多觀眾站起身只為看清顏初,這位揭開神秘面紗的天才設計師,井玄歌緩緩坐下,一瞬不瞬地盯著臺上的她,她,比她的作品更加耀眼···

而楚月笙緩過神來之後,嘴中一直喃喃:“怎麽可能···”

她不是只是和伊麗莎白凱撒有點關系嗎,怎麽可能就是本人!

☆、chapter 45

“我要感謝我的朋友,也是青年區的參賽設計師,衛書小姐,她一直陪伴在我的身邊,還有上屆同我一起拿獎的冠軍Gwendolyn(格溫多琳)和亞軍艾瑪小姐,因為她們的支持,才能拿到舉辦方的特權,允許我們額外參加。感謝他們,給了我這個世界最溫暖的時光。

最後,我在此聲明,由於與井氏總裁的私人恩怨,我將不惜任何代價退出擎首。

That’s all. Thanks.”

顏初挑了挑左眉,微微瞇著右眼,沒有看臺下的那個人,昂首挺胸轉身,踩著高跟鞋緩緩地一步一步離開眾人的視線。

她這種女人,可以善良,可以被欺負傷害一次,但不能沒有自己的武器,不能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過,而且,他的利用一直在繼續,而且,對她的傷害從未停止···

她喜歡他,但有底線。

井玄歌幽幽的眸子一直盯著臺上的那道身影未曾離開,不知不覺,他雙手早已緊握,看著那道身影越走越遠,甚至快要離開他的視線,他猛然松開了雙手,不讓它們再受到束縛。

靜靜地看著她消失在舞臺深處···

顏初的最後聲明可謂激起驚濤駭浪,不管是在場的還是守在電腦手機旁的人們。

可以預見,對於顏初的這一言論,井玄歌和擎首的名聲會受到極大地打擊,她言論裏暗含的意義足夠讓眾人揣測。

一場硝煙在顏初和井玄歌之間彌漫,而且彌漫到世界面前。

——

陸煙有刷微博的習慣,當看到鋪天蓋地全是“顏初”這兩個字時,腦袋一下放空了,第一反應就是什麽時候出來個與顏初重名人物。

當點進去一看,眼角直跳,在辦公室裏踩著高跟鞋踱著步子,攥著手機,沈默了一會,塗了蔻丹的手在屏幕上輕點幾下。

陸煙給顏東明打了電話,不過聽顏東明的口氣,他已經知道這件事了,正準備回去再告訴她。

“等顏初不忙了,叫她回來吃個飯吧”,顏東明在電話那端開口道。

“這是肯定的,對了,不如讓她給樂樂設計婚服吧,我跟她說一聲,她應該會上心些,好看也有些名氣,相信樂樂不會嫌棄,當然,還得問問她的意見”。陸煙抿了抿紅唇,笑道。

“顏初現在是不是在擎首工作?”

陸煙坐到電腦前,滑動了幾下鼠標,勾了勾唇:“看新聞好像是,怎麽了?”

顏東明想了想,措好詞才開口。

“擎首的總裁,井玄歌好像之前和樂樂有點關系,可能有這麽個因素,他上臺後,就感覺他與我們顏氏有些不對頭,顏初年紀小,留在擎首,我怕她吃虧”。

陸煙通話的功夫,已經刷了幾條新聞:“她那麽容易就在外面混了點名氣,估計瞞了我不少事情,放心,我就算綁也指定得把她綁到咱們顏氏來幫忙”。

“哦對,她好像也是表明不再留在擎首,這就好,你去走一趟吧,電話裏還是很多事情說不清楚的。”

與顏東明通完電話後,陸煙又打給了自己的助理。

“明天上班前將顏初的電話查出來,然後給我發微信就好了”。

顏墨謙坐在辦公室裏,看著上面的新聞,突然就想起,三年前他回國的那一天,那天顏初也剛剛從法國回來,在後院一起吃了頓晚餐,什麽交換生,看來,那天就是她剛剛在巴黎比賽完回來,瞞了幾乎所有的人······

他也算間接報了個小仇吧,告訴顏初他和井玄歌關於安樂的那個約定,讓她明白,她不過是個棋子而已,擋在所有人面前的一顆棋子。

——

當國內國外鋪天蓋地都是顏初這個名字的時候,顏初已經瞞了行程,飛回了國。

一下飛機,顏初就找了個酒店倒時差,她太累了,比三年前更累。

衛書在網上訂好了花,她知道顏初恢覆元氣之後會首先去她師父的墓地,讓她的師父安心。

衛母和衛書通了電話,若是她不忙的話,家裏給她準備了一個慶功宴,衛書一口就應下了,並打算帶阿初一起去。

下午三點時,衛書陪顏初去了章師父的墓地,只是沒想到,半個小時後,當顏初準備離開的時候,一大堆媒體圍了過來,更有甚者,偷偷將顏初剛剛在墓地說的話一字不落地錄了下來,當即就發在了網上。

雖然網上所有的言論都是好的,誇讚她人品,但顏初非常不爽,這麽明顯的營銷手段,只是最大受益方還很不明確,畢竟不知道還有沒有後續。

顏初不發一言,拉上衛衣上的帽子,一手抄兜,拉上衛書就擠開了人群。

顏初喘了口氣後便隨衛書去地鐵站買了票,去了衛家。

在之前衛書生病時,顏初就和衛母相熟了,還沒到衛家,衛母在小巷胡同那兒巴巴地等在那兒,也不顧及春寒料峭。

衛母特地給衛茜茜請了假,帶她回來見她心心念念的阿姐。

衛茜茜比較自來熟,顏初有時也是小孩兒脾氣,竟在衛書家玩起了捉迷藏,逗得衛茜茜直咯咯地笑,兩人的革命友誼由此建立。

在吃飯之時,衛父一個勁兒地敬酒,卻只自己喝,不讓顏初和衛書沾一滴,最後,衛書帶衛母和衛茜茜去休息,有些醉意的衛父看著桌上的酒呢喃道:“阿書很可憐,我感謝你這麽幫助她,真的。”

顏初笑笑,她們兩個遇上彼此是幸運的,是真正的知己,在這世上能找一個和自己志投相和,心性向善,相互包容的朋友是多麽不容易,她們只想珍惜。

她們都不適合那種一邊一個假閨蜜,做足表面功夫,展現自己人緣好的圈子,對於她來說,沒有誰能在一生中一直陪伴你,除了你自己,虛虛假假,歸根結底,每個人還是孤獨的。

不如得一知己,你孤獨艱難的時候,她可能無法給你慰藉,卻可以陪你孤獨,而不是擁有一整片樹林,最後發現全是假的。

收拾好雜亂的桌子和地面,顏初和衛書洗了個澡,雙雙躺在衛書的小床上。

春寒還未過去,家裏還開著空調,兩人身上蓋了條薄毯。

“邊子音回美國了”,顏初輕聲道。

“我知道”,衛書擡起右手,不像一個這個年齡的女孩子所擁有的,她的右手有斑駁傷痕,有薄薄的繭,她只是淡淡地反覆打量著。

“我太心軟了,受不了別人對我一點好,他似乎也覺得,只要現在對我好點,之前的一切都可以當做不存在”。

“你心裏壓的事太多了,就算你不告訴我,我也能感覺得到,你說的恨他,絕不是你認識他的這一年半之內就發生的,或者說,是曾經的你恨他入骨,而他不自知”,顏初闔上眸子,淡淡道,“阿書,你是個有故事的人,自從認識你的那一天開始,我就發現,每一次的你都會給我驚喜。”

“明明那麽喜歡古琴,你卻裝作討厭,明明書法那樣好,你卻故意寫得很醜,明明那麽溫柔,你卻裝作冷漠···”

“除了在我面前,你很多時候都在遮掩欺騙世人,我看得出,都與那個人有關系,我不想看你過得這麽累,這麽難受,能過去的就過去吧,不要在為了不值得的人讓自己浪費餘生。”

衛書窩在顏初的懷裏,那逐漸傳出的嗚咽聲在顏初聽來有些撕心裂肺。

顏初心裏難受,衛書從沒有這樣過。

等衛書安穩下情緒,與她肩並肩平躺在床上後,顏初聽到衛書平靜的聲音。

“阿初,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顏初嘆了口氣,擡手關上了床頭燈,屋內瞬間變暗,看著窗外樹枝沙沙,風影搖動,莫名覺得有些寒意。

“從前,有對女雙胞胎一出生就被母親拋棄了,後來被孤兒院收養······”

那是一個村裏的孤兒院,初到孤兒院,院長給這對雙胞胎起了名字,並跟著她姓,一個叫孫茹茹,一個叫孫小草。

孫茹茹是個很活潑很外向的孩子,長得又可愛,所以孤兒院裏的孩子都愛跟她玩,包括院長和一些志願者,都很疼愛她,孤兒院的孩子王也不敢欺負她,因為她有院長做靠山。

而孫小草性格完全相反,非常安靜,甚至三歲之前都不會說話,就連一個普通人都想莫名地想欺負欺負她,所以她從來都是一個人。

孫院長覺得雙胞胎之間應該有個大小之分,在她們四歲的時候,孫院長就告訴他們,茹茹是妹妹,小草是姐姐,以後無論遇到什麽事情,姐姐都該多讓著妹妹。

小草說話還不利索,就沈默著點了點頭。

孤兒院的經濟來源只有捐贈和政府補貼,而收養的孤兒越來越多,因此生活格外拮據,吃不飽穿不暖是常有的事。

孫小草七歲那年,孤兒院來了一個穿西裝的城裏人,他和院長在那間破落的辦公室談了整整一個半小時。

那之後的七天內,院裏的小孩子都吃上了肉,並且吃得飽飽的,第八天一大早,孤兒院門前停了四輛小轎車。

院長告訴整院十八名小孩子,他們孤兒院的生活好點了,要帶他們去城裏體檢,以防他們得病。

一聽可以去城裏看看,孩子們都很高興,更興奮地是,他們可以坐電視上才有的四個輪子的車。

體檢完回來,破天荒的,院長帶著他們去了酒店吃飯,他們生平第一次吃到那麽好吃的飯,有大些的男孩揚言以後要做一個有錢人。

一頓飯,他們喧鬧著,興奮著,卻沒有發現,平時那個一向沈默的孫小草沒有在場,也是,平時,她是罵不還口,打不還手,默默無聞的他們口中的智障,誰也不會關註到她。

那天的孫茹茹像往常一樣,還是那樣活潑,那樣善解人意。

一個月後,孫小草回來了,坐著一輛四個輪子的車回來,很隆重,引起整個院子人的圍觀,車上的那個人,就是之前找院長談話的那個城裏人,是他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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