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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判官筆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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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判官筆5

顏楓還真上了。

也許是覺得書生文弱,自己身邊還跟著個從君,顏楓非常頭鐵地想強行將祝奚清帶入廟中。

他私心覺得,自個兒被女鬼坑了以後,比之女鬼被限制死在破廟內部,自身卻能在周圍走動……

那等替換上新的人,被替換者肯定還會有更大的活動空間。

被替換者努力,再多換幾個人,不就重得自由了?

祝奚清被他多番邀請,卻還不願意進入這廟中,肯定就是想和他對著幹。

顏楓上了。

顏楓被打了。

顏楓飛出去了。

並且砸在了破廟的房頂上。

從君一臉驚嘆地看著眼前的畫面。

她認真地打量著那穿著長衫,方方面面都顯得很是瘦弱的書生……

想過動手的可能是那只鳥,或者是那凡間的普通驢子,萬萬沒想過動手的會是這位書生。

這算是什麽?

你若是聽不懂聖賢之言,那在下也略懂一些拳腳?

只是這動手打人的果斷動作和其體型完全不搭……從君上下打量著祝奚清,半點沒看出肌肉隆起的場面。

“凡、凡間的內家功夫?”從君恍恍惚惚。

狐貍精什麽沒見過,連顏楓這種極品都見過了,但眼下這場面是真沒見過。

看著那非常平靜地吹了吹拳頭的青年,從君不受控制地吞咽了一下口水。

從君很確定自己透過破門和那青年對上的視線……總有一種下一個挨打的就會是自己的錯覺。

不……!

不是錯覺。

從君目露驚悚地看著祝奚清向破廟所在方向前進。

一拳將一個比他還要壯些的男子打飛的場面,過於驚人。

再加上之前的種種表現,從君實在不願意相信祝奚清是那種沒看出破廟情況的庸俗蠢人。

從君又咽了一下口水,提高聲線問了句,“你怎麽過來了?”

“在下頭一次見你,可千萬別將話說得我們很熟似的。”祝奚清不讚同地看著從君,隨手將栽倒在廢墟裏眼冒金星的顏楓一把從地上拎起。

祝奚清嘴角帶笑道:“這位兄臺哄人不行,就想強求的舉動,實在是過於低劣。”

顏楓在被拎起後,沒一會就緩過神來。原本臉上還是一臉惱怒,甚至還能在暈暈乎乎之際,狠瞪從君一眼,用眼神指責狐貍精為什麽不來幫自己。

下一秒就發現祝奚清的雙腳已經踏入了破廟的領域。

顏楓臉上的表情頃刻從憤怒不滿轉向欣喜若狂,嘴上也是大笑兩聲,“哈哈哈,哈哈!我自由了哈哈哈!”

祝奚清有些苦惱地看著顏楓。

他不太擅長治療精神病的。

真的。

“你在自由什麽?”從君也忍不住用看傻子的目光看顏楓了。

“你當你替了那女鬼,自個兒就真成了那女鬼了?”

“也不動腦子想想,人家死了多久,又修煉了多少年。你一介凡人,就算因緣際會被拖入了玄界,知道了些自己本不該知道的東西,也不意味著你能在另一個世界裏來去自如。”

“找別人替你,不過是那女鬼安撫你的手段罷了。”

“從你被她替換了的那一刻起,你就不可能再找別人來替你,除非你也變成鬼。只有你不再是人,你才能去害人,明不明白啊蠢貨。”

從君原本還打算看看樂子,但她很擔心自己馬上就要成為別人的樂子。

顏楓目光呆滯地看向她,像是完全不能理解自己聽到了什麽似的。

“怎麽會這樣?”

“肯定是你在騙我!”

顏楓不願接受地大喊大叫,“肯定是你這狐貍精不想再報我的恩,想跟著這臭書生跑了是不是?”

“賤狐貍!”

“我當時就應該叫那鬼姑娘殺了你才是!”

都說了他不善治神經病啊……祝奚清頭痛地松開了拎著顏楓的手,還倒退了一步

從君也反罵顏楓:“報你的恩?你與我有個什麽恩!但凡沒你插手,我早就回山上去了!”

“這一年沒弄死你,是我還想修妖仙,不是我沒脾氣!”

“還想叫女鬼和我鬥,你也不看看自己算哪盤菜。”

“不會真把那女鬼騙你時說的各種話真情實感地當作事實了吧。”

“什麽以身相許,什麽見你天資非凡,將來定然青雲直上,成就霸業,這些個鬼騙人的話,你不會是真信了吧?”

“哈。”從君嘲諷地看著顏楓,“對自己做過的事情心裏有點數好嗎?”

“這一年裏,你的衣服靠我用自己脫落的毛織造,你的食物也靠我外出打獵,這破廟漏雨的地方也得我來填補。事事全靠我,你個沒用的東西當自個是什麽人了?還幻想著能左擁右抱我和那女鬼?”

“真是笑死狐貍了。”

從君這會兒只恨不得第一時間和顏楓切割,並把所有鍋都推到顏楓身上。

蓋因在祝奚清靠近後,從君才發現,青年頭上頂著的那紅尾小隼已經是成年體。

別說吞對方了,這要真打起來,她還真不覺得自己能撈到什麽好處,何況對方還有那什麽厲鬼的祝福。

再說了,這一年給顏楓當牛做馬也差不多了。

就算是天道,也不能按著頭皮給她洗腦,讓她再給顏楓當牛做馬一輩子。

“從今個兒起我們就徹底沒關系了,該報的恩我已經報了,你最好也醒醒你那灌了雨水的腦子。”

從君是真覺得自己好心腸,都這樣了還不忘提醒了顏楓一句。

不過重點還是“我們徹底沒關系了”。

其實就是在間接告訴祝奚清,這個想搞你的,腦子拎不清的蠢貨笨蛋,和她沒有半點關系。

就算要收拾他,也不能再回頭收拾她了。

顏楓都已經挨打了,就放過她從君吧。

狐貍的眼神裏不自覺地帶了些可憐。

卻轉眼聽見祝奚清問了一句,“你脫落的毛發織造的衣服有什麽作用?”

從君回過神來,趕忙介紹,“不僅冬暖夏涼,還很耐臟。”

“我能買一件嗎?”

“那哪行。”從君搖頭,“這衣服我都已經織慣了,值不上什麽錢的,您要是想要,那我就直接送您一件就是。”

可不準在打了顏楓之後再來打她。

雖說是她攛掇顏楓去搞事的就是了……

以前遇到路人的時候,從君一般都會想辦法讓那些路人走。

一個是顏楓確實具備讓他人來替換自己的能力,只是對祝奚清不起作用,再加上從君漫天鬼扯。

再一個是,她一個打算走正統妖仙路子的狐貍修行者,就算不做什麽頂好的善事,也不能眼見著惡行發生。

這也是顏楓在這官道旁耗時一整年,卻沒找到任何一個人來替自己的原因。

全被從君給攪和黃了。

不過從君心知自己其實是在做善事,所以一點都不覺得虧心。

從君自覺自己不僅救過很多路人,還救過顏楓這個攜恩圖報的小人。

某種程度上,她簡直好得堪稱人間的聖人。

如此一來,再加上自個主動送上的狐毛衣裳……

從君自覺自個攛掇的事情也該過了。

祝奚清也覺得很合理,順便還誇了一句,“你可真是個好人……好狐貍。”

只一句簡單評語,楞是把顏楓氣得頭暈眼花,差點沒撅過去。

從君不管,只快速介紹了一遍,她一個狐妖為何和人類混跡在一塊。

講明情況後又說:“在這過去的一年裏,我也有偷偷讓人去找過太玄司中人來處理這事。可惜當時求助的那批書生,後來杳無音信。”

“顏楓也總是惡意揣測他們,說是那些人根本不打算救他,要是沒了他,就沒人和他一塊去考秀才了。打壓下去一個競爭者,自己機會自然會更大什麽的……”

從君滿臉厭惡,就算是狐貍精,也實在不想看這些人心的齷齪。

“不過我瞧著他這一年裏也沒有怎麽想法子找書讀的情況……”

“實在不願承認這人能考上秀才。”

從君又是嫌棄一言。

“他不能離開這廟宇,連帶著我一個報恩的狐貍,也不能離他太遠,這一年來過得苦不堪言。”

“竟給一個凡間男子做爹娘什麽的,對妖來說實在恥辱。”說這句時,從君聲音低到幾不可聞。

接著她又擡頭直視祝奚清,“先前我攛掇他確實不好,但就算我不攛掇他,顏楓也還是會對您動手的。又一年的院試即將開始,他不可能甘心的。”

“如今我已經將一切都告訴您了,不知您打算怎樣處理我?”從君把一切都敞開了後,目光定定地鎖在他頭頂的那只紅尾小隼。

聽說隼類同屬猛禽,也會吃些野兔之類,野兔和狐貍的區別又是什麽呢?

大概是狐貍更大只一點……

反正從君不想成為被小鳥叼走眼珠子的悲慘狐貍。

因此也隨時做好了掀桌子……逃跑的準備。

接著從君就看見祝奚清動了。

以為這人要動手的她,臉色緊繃不已。

但下一秒就見這人吹起了口哨,遠處驢子的嘚巴嘚巴地跑了過來。

這是要打架喊驢弄坐騎嗎?

從君茫然地眨了眨眼。

下一秒就見到好一錠閃著光的銀錠出現在祝奚清的掌心。

“不知夠不夠買你那狐毛衣裳?”

從君不解,她低頭看了一眼,那被她懟破防,坐在地上,一副渾渾噩噩模樣的顏楓,接著又扭頭重新看向祝奚清,“你半點不在乎這人?”

祝奚清才是不解的那個,“我為什麽要在乎他?”

兩人之間的因果已經被他一拳終結。

他和從君之間的因果……

那點子攛掇,還沒有驢子啃玉米時口水灑他掌心帶來的感覺奇怪呢。

重點自然是購買寒暑不侵的狐貍毛衣裳。

這可是單方面的賣方市場。

從君不解,從君不願相信。

從君從沒見過這世上居然有人類對妖沒什麽覬覦之心,或者什麽偏見。

但事實上這樣的事情就是發生了。

這書生還一副狐貍毛衣裳是賣方市場的表情……

從君實屬一言難盡。

她一把奪過那銀兩,徒手摳下一半後,將另外一半丟了回去,“都是些自然脫落的毛發,算不得什麽,這些就夠了。”

祝奚清也當然不會上趕著給別人送錢,將剩下的銀錠塞回驢子身上的包袱裏,才轉而說起:“稍後我便會通知太玄司中人,由那人來解救顏楓。”

“若你如你所說般因果已盡,那就趁早退去。我不能保證那來者一定對你沒有偏見。”

“而假如因果未盡,之後就再與太玄司人一同處理顏楓被路煞誘騙之案吧。”

從君最後還是沈默地選了後者。

她可以提早走,但只要一想到未來還要為了顏楓特意走一趟什麽的,就覺得膈應。

不如等等。

這一等就等了三天,便等來了陸書之。

看著那腰間掛著玄字令牌的男人,從君心裏屬實忐忑。

然後轉眼就聽見對方邀請自己一起去追蹤那個目前不知所蹤的女鬼……

不應該優先處理顏楓嗎?

陸書之:“那是當地官員的事。”

專業人做專業事。

他新接到的任務就是去找到那女鬼。

不過預留時間倒不太多,只有半月,若能提前找到再好不過,若找不到,他也得去完成別的任務。

特意接了這個任務,還特意走了這一趟,首要的還是想慶祝祝奚清考上秀才。

隨意將顏楓解救,又扔給當地官員後,陸書之就帶著從君去了找了家驛站住了下來。

狐貍精起初以為這年輕的人類小子是在調查女鬼證據,後來跟著一塊玩了兩天,才迷迷糊糊發現,這人根本不急,反而像是在等些什麽似的。

陸書之也確實在等,正是等用了五天時間考試的祝奚清。

兩人剛重逢,他說的第一句話不是“好久不見”,而是,“你覺得自己考得怎麽樣?”

祝奚清好一陣無語。

“倒沒想到來的是你。”他只是讓小紅幫忙通知陸書之找人來,可沒讓他自個來。

陸書之一點都不在意他這語氣,“你快說,你感覺自己考得怎麽樣。”

“不算太差吧。”祝奚清也不確定。

就算當過丞相當過帝王,他也無法百分百肯定,自己在科舉一途上有著什麽先見之明。

自上而下地翻越查看像是一種擇選,而親自參與其中時,更像是展示。

展示自己的才華和能力,至於是否能被看重和得到高評價……那情況就多了去了。

陸書之不知是往哪聽的,儼然一副他要失敗了的樣子,一臉心疼地拍了拍祝奚清的肩說:“我還要在這附近待上些時日,調查事情,出結果那天要是實在不好,你可以來找我喝酒。”

祝奚清無奈了,“你可盼我點好吧。”

又過了五天,終於到了放榜的時候。

祝奚清穿著一身狐貍毛做成的衣服,果真如從君所說般冬暖夏涼。

去到放榜位置,還沒看到結果呢,又看到了臉色古怪的陸書之。

祝奚清隨意問了句:“怎麽了?”

就見這人一臉郁氣地說:“你的不算太差,就是院試第一?”

祝奚清了然,轉而說起:“結果未曾料定之前,所有自信都是盲目的無知和傲慢。”

“謙虛點總是好的。”

陸書之卻有點憋屈,“可我現在聽起來只覺得你更……更……”他憋了半天,楞是說不出來裝這個字。

“先別說這些了。”祝奚清隨意問了他一句,“你前些日子不是一直在跟進顏楓的案子嗎?這會兒怎麽能比我還早地來看放榜。”

陸書之道:“那案子已經查出了點名堂,可惜涉及甚廣。”

祝奚清:???

“你也想不到吧。”陸書之看到他表情就感慨,“不過涉及甚廣的不是顏楓,而是那女鬼。”

“詳細情況暫時不便告訴你。”

那你還說什麽?

祝奚清用這種眼神看他。

陸書之理直氣壯,“不告訴你也是為了你好,你可沒打算加入太玄司。”

“知道太多神神叨叨的東西對你也不好,會變得更容易吸引那些神鬼之物的。”

“總之,秀才公,”陸書之調侃似地稱道,“一起去酒樓裏吃一餐如何?”

“你請客。”祝奚清矜持道。

陸書之:“……明明你也不缺錢。”

“我請就我請,走吧。”

祝奚清大大方方跟了上去。

從君全程安靜地註視這一幕。

飯桌上,陸書之沒太說女鬼的事,倒是又提了一嘴顏楓的情況。

“沒參加上今年的院試,來年的估計也要難了,再者他也已經沒有那個心氣了。”

隨口八卦一句,陸書之轉而又提起了另一件和祝奚清算是有關的事。

“你考中秀才,下一輪該考的就是鄉試了,考中便是舉人。”

“但下一輪的鄉試在兩年後,之後可有打算去些學府進修?”

祝奚清挑眉看了他一眼:“有什麽想法直說吧。”

陸書之嘿嘿一笑,“早前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就說了,我君子六藝早已熟練,騎射更佳。”

“你要學的那些東西,太玄司裏的司長也能教,不如接下來的兩年,和我一道去太玄司進修?”

祝奚清眨了眨眼睛,“我以為你能被放出來解決顏楓案,就不會再被拘在太玄司裏修行了。”

陸書之臉色一苦:“哪壺不開提哪壺。”

“不過是以你做由頭才能被放出來罷了。”

“對了,我且問你一個問題。”

“說。”

陸書之:“你覺得太玄司中人有陰陽眼的是多還是少?”

祝奚清奇怪道:“你確定要由我來回答這種問題?”

陸書之重重點頭。

“那當然是多。”祝奚清毫不猶豫地說道。

“牛眼淚,神秘草藥,祖傳之物,盜墓歪財,古鏡折射,特定儀式……多的是辦法開啟陰陽眼,不開眼又怎麽能做太玄司的工作呢?”

“正常人,就算是一流的武林高手,面對妖鬼之物時,連看都看不見,又何談戰勝。”

“你也不必因為我有了陰陽眼就覺得我特殊可入太玄司。有陰陽眼確實可以進入太玄司,但這不過只是太玄司中人的標配罷了。”

陸書之臉色徹底成了苦瓜。

他就算說不出人艱不拆這種話,也實在感受到了這種滋味。

“你不應該說少嗎?”

“嚴玥如之案可大可小,只有我一個人去的情況下,還不能說明太玄司之人不算多嗎?”

“然後我就可以用你有陰陽眼的借口把你拉進太玄司……”

“之前說的不用太接觸另一面的東西,免得被那些東西纏上,這種說法也是相對的。不提前了解的,要真被纏上了,豈不坐蠟。”

“哪有你這樣,上來就覺得有陰陽眼的人很多的。”

陸書之不服。

祝奚清也很不解:“我不認為你是那種在明知他人想法後,卻仍然一再強求的人。”

“多番邀請是不是還有別的原因?”

陸書之雙手捧著下巴,懶懶地點了點頭。

“你的情況,就算我再怎麽簡略,甚至幹脆不談,那些能掐會算的師長隨便動動手就知道有不對了。多番追問之下,我再怎麽閉嘴,他們也會想別的辦法調查具體。事已發生,必有見證。”

“嚴府裏頭除了那些昏迷的賓客之外,可是還有許多植物呢。太玄司中也是有正經拿了官職的植妖修的。”

“最後一切都像是那臺上的戲幕一樣,所有皆展於人前。”

陸書之慚愧於自己無法保護祝奚清,最後幹脆主動提出了看能不能嘗試邀請祝奚清來太玄司。

這也是本該按頭接著修煉的他,又被放出來的原因。

能看見未來,能預測未來,有時不過是一種計算,即便不同於占蔔,也算是一種占蔔了。

莊周夢蝶,蝶夢莊周之說,太玄司中人也是學過的。

陰陽眼確實不少,但能穩穩把控突發事件必定走向好結果的人,卻就只有祝奚清一個。

太玄司裏頭的大佬們又怎麽能不心動呢?

世人皆苦,唯他可指引世人。

那些老家夥們不認為他是重生,也不在乎他是不是重生。他們在乎的是祝奚清的能力,以及他那絕對不能被辜負的天賦。

這群人也認為,一層又一層往上考的普通書生海了去了。

殿試三年一開,意味著每隔三年就有狀元。如祝奚清這般人,幸許千百年都難見一回。

與其進入朝堂,不如在太玄司發光發熱。

太玄司中,最高者也已然隸屬一品階位,等同於朝堂中的位列三公。

陸書之被托付的話中就有一句,“你要是願意加入太玄司,便不必同眾多學子競爭,自有一條青雲之路任你走。”

祝奚清也是實在想不明白情況怎麽就變成了這樣。

他都已經不再和嚴玥如綁定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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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書之也很尷尬,拿著筷子連夾了好幾口菜,塞得滿嘴,像個松鼠似地嚼啊嚼,咽下去後又長時間一言不發,保持沈默。

全等祝奚清的回覆了。

“你應當知曉,我的這份能力,只會在特定事物上會有一定作用吧?”祝奚清嘗試從另一個角度說明。

陸書之搖頭:“師長們看重的不是你的那份窺探未來的能力,而是你具備修煉成窺探未來能力的天賦。”

“如我這般出自太玄師的尋常修者,天賦方向或許各有不同,但基本上幾十年都不見得能出一個能修天眼的人才,陰陽眼多,天眼可就少了。”

陸書之一邊解釋祝奚清的疑問,一邊又覺得尷尬。

哪有按頭人家去做人家不願意做的事的。

嘗試以利誘之……

最高職位的晉升通道都已經給他畫出來了,這麽大的餅,要是都不吃,那還能吃什麽?

自以為祝奚清一點不吃的陸書之,全當這位友人自有一份無從更改替換的信念,卻想不到,他其實還是吃的。

舒玉清讀書就是為了脫離階層。

執念在讀書,也是因為他在劇情中走了另一條路。

而在那條路裏,嚴玥如的光環太過明顯,鬼怪獲取力量的方式,也比之人類要快速得多,或許同樣的天賦舒玉清也是有的,但一直都沒被發現。

也因此造成了那人半生郁郁寡歡……

仔細衡量後,祝奚清道:“我可成為太玄司特殊編外人員,主職仍是一介尋常書生。”

二選一之所以是難題,就是只能擇其一。但對祝奚清來說並不,祝奚清全都要。

陸書之滿腦袋問號。

他總覺得自己聽不懂人話了。

還是說……

“你這是既要又要啊。”

祝奚清理直氣壯:“我也可以不要。”

陸書之連忙擺手:“當我沒說。”

“編外人員就編外人員,之後且給你打個證實身份的牌子,再後頭你愛當書生就當書生,反正也沒人禁止太玄司中人科考。”

只是一般人做不到兩頭都要抓。

看他這樣子,儼然一副不僅兩頭都要抓,還兩頭都要硬的架勢。

陸書之心裏佩服,也很高興。

“那這樣我們之後就可以一起調查女鬼的事兒了。”

祝奚清一時語塞。

過了會才道:“感情在這等著我呢。”

陸書之嘿嘿一笑。

他作怪的時候就愛這樣笑。

“我來給你說說那女鬼的情況吧。”

“目前調查出的消息,只有她已存世的大致時間,以及那破廟的出處。”

“依據從君的形容,我找人畫了副女鬼畫像,今日要不是你放榜出來,原定計劃就是拿著那畫像找周邊的老者看看的。”

陸書之給狐貍遞了個眼神。

從君也果斷介紹起了那消息的具體,“女鬼約是三十年前死的,那廟現下雖然破敗,也無正統信仰,不過據周遭百姓所述,其在過去為姻緣求子廟。”

“能在那廟中成為路煞,化作冤魂……我與這位陸大人都私心覺得,興許又是一種苦情事。”

說罷,從君從胸口拿出那幅畫像。

畫中女子樣貌秀雅,最明顯的特征便是其左眼內眼角下方有一顆小痣。

這般特征只要調查,應該很快就會有結果。

只是目前所知信息,和陸書之先前暗示的涉及甚廣,是不是有一點不搭?

陸書之再次理直氣壯,“後頭調查起來,可不知要問多少人呢,可不就是涉及甚廣。”

祝奚清:“你會不將這差事適當交給地方官員?”

這次不等陸書之嘿嘿,他就被祝奚清打斷了。

“走吧。”

桌上也已只剩殘羹。

後頭調查起女鬼的事,最先找的自然是當地官員。

得知有一路煞冤魂找人替命,自個兒跑了的事兒,當地官員也正色起來。

派出了不少小吏四處走訪。

旁的秀才剛考上時,全家慶賀,而祝奚清考上的第一天,就開始工作,並且還連加了三天班。

四處走訪,第二天就得到了粗略結論。

女鬼確實是三十多年前的人,名叫費英晗。

但據周遭百姓所說,費英晗並不是當地土生土長之人,而是從外頭來的。

三十多年前,那野廟有一段香火鼎盛時期,有不少求子求姻緣的信者都會特意來拜一拜。

後頭也有不少年輕夫人和小姑娘,實現了所求皆所得。

但後來人們發現,基本沒一個好結果。

年輕夫人即便腹中有孕,要麽生產時出現難產,要麽孩子出生後體弱多病,活不了多久就會夭折。

所求姻緣者最初也確實以為找到了可共度一生的人,可一旦踏入婚姻,就仿佛踏入墳墓。

多番事件出現,野廟香火就逐漸變差,最後徹底被棄。

而女鬼費英晗,就是曾經從外地來求子之人。

她發現自己腹中有孕時,正值那些所求皆所得的人爆發出負面的鼎盛時期。

費英晗日日惶恐,天天入廟跪拜,最後更是決定在廟中生產。

最後一屍兩命。

調查到這兒,兩人一妖都覺得情況的重點不是女鬼了,而是野廟本身。

來求子求姻緣的三教九流都有,偶爾兩個體質不好,出現問題,或是正緣轉孽緣,那也可以理解成倒黴,可怎麽就能所有人都是壞結果呢。

除非說有什麽更大的陰謀。

已有神鬼的世界,身處暗處的人,一般都有著天馬行空的腦回路。

陸書之猜測,“也許那廟裏供奉的家夥根本不是什麽仙神。”

“從最初就不對,那後面就算實現願望,也當然不會得到好結果。”

“不過關註更深層次的問題之前,首要的還是找到費英晗。”陸書之嘀咕完,就行動起來了。

這都一年半載的事兒了,讓他去找一個不知所蹤的女鬼,他也不可能找到。這種時候,就得請一請師長開個掛了……

他沒有麻煩紅尾小隼,而是從兜裏掏出了一本破妄追蹤法門。

接著滿臉期待地盯上了祝奚清。

祝奚清:“……”

“你就不能自己努努力嗎?”

陸書之讓他把門雙手舉起,遞到祝奚清跟前,“努力不就是一個奴出兩份力。而努努力這種事兒,就是兩個奴出三份力了,輕松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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