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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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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她蹲下不到片刻,想起剛才遺忘在桌上的東西,又提起裙擺快步向書房跑去,心中也在祈禱傅淮書莫要先她一步回去。

剛靠近屋子,她就感覺到一樣的氛圍,只見門窗緊閉,豆蔻於斯小荷三人愁眉苦臉守在廊邊,見她來了才露出些許喜色,小聲道:“夫人你總算是回來了。”

“這是怎麽了?”她心早已沈入谷底,但還是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問道。

“侯爺在裏面,不讓我們進去。”豆蔻盯著於斯要把人刀了的眼神,靠在她身邊小聲嘀咕,“剛還好好的,突然就如惡疾發作,夫人你還是別進去得好。”

她又看向於斯,卻見他雙手把劍抱在懷中,不說話也沒半點好臉色,才擡手撫摸豆蔻的頭頂,說道:“餓了嗎?先去吃飯罷,我去看看侯爺怎麽了。”

“嗯。”豆蔻圓溜溜的眼珠在眼眶中轉了幾圈,才點頭答應,心中只道,夫人多半又是要將她們支開,不然怎能忘記剛讓她們去吃過點心。

葉蘿衣又朝於斯點點頭,走到門前,吐了口氣才推門進去,剛合上門就聞到冷冽梅香。這香氣就像冬日寒霜,冰冷刺骨,卻讓她感到無比安心。

“回來了。”面前圓桌上忽然亮起一抹火光,照亮漆黑的屋子,也讓她看清傅淮書冷淡神情。

“侯爺。”她低下頭,等待他的審判。

“過來。”

她還沒站穩就被拉入懷中,濃郁梅香撲鼻而來,她卻只覺不夠,恨不得將他周身所有香味吸入體內,下半生獨守著這念想或許能好過些。

“宮內禦廚做的糕點、最時興的衣料、當季的胭脂水粉還有貴女們追捧的金釵首飾,你可有喜歡的?”傅淮書捏著她下巴,強制讓她看向桌上擺著的物件。

這時她才發現桌上擺了這麽許多東西,原來今日他回來得比往常晚,就是為了置辦這些東西,她聲音哽咽答道:“妾,都喜歡……但我配不上侯爺如此用心。”

“所以你一定要為了他離開我?”傅淮書語氣更冷了幾分問道。

“侯爺,你可還記得我問過,‘若我不是我,你當如何?’這話。”她深深嘆口氣,縱使心中有千萬不舍,還是強迫自己將真相說出來,“若我不是太師之女慕景瑤,你可還會如此待我?”

“自然是竭盡所能對你好。你之前是誰,與我何幹?”傅淮書扭過她腦袋,讓她看向自己的雙眸,“進了承恩侯府,你就是傅淮書今生唯一的妻子。”

“侯爺……”淚珠順著他手流下,從溫熱變得冰涼,“妾不值得你這樣做。”

“唉,怎麽又哭了。”他手又落下,攬在她腰間,將下巴抵在她肩上,“自然是值得。”

“我現在所有這一切,不過是因為我爹是鎮國大將軍,若他是個山野莽夫,那我也就是個窮小子。你只是你,就像我也只是我,莫要為這身外物所累才好。”

“嗯……你不怪我騙你?”她含糊問得。

“自然怪不得你。”傅淮書才抹掉她臉上的淚,“你也是身不由己。可否說說,剛才是誰來找你?”

“以前的故交。”聽著傅淮書輕柔的聲音,她慢慢也放松下來,無所顧忌靠在他身上。

“故交?”

“嗯,與他成親那日,不知怎麽到了城中一處地方,讓我替慕小姐與你完婚。”葉蘿衣完全沒註意到他酸溜溜的語氣,認真回憶起那日情形。

“所以……你心裏還有他?”傅淮書伸出食指不悅地在她心口畫圈,“要為了他……和離?”

“不是!”她抓住傅淮書伸出的食指,還帶著淚珠的臉頰紅得像要滴血,“妾心中從來只有侯爺,不曾有過別人。”

“侯爺?侯爺是誰?我可認識。”傅淮書轉過頭對著她脖子問道。

“是……你,傅淮書。”

“那不可再提和離之事,不然……不然就將你困在屋中,不得離開我半步。”

“可是……”她又想起蘇簡,心中甚是不安,猶豫了起來,“可是……若我再留在府中,定還要受蘇簡二人要挾……為了你的名聲和安危,我還是走得好。”

“要是任何人都可要挾你,我這承恩侯也別做了。”他看向微微晃動的燭火,渾身釋放出危險氣息。

“侯爺……求你,莫要傷他們。再怎麽我與他們都是多年舊識……只要他們保證不將此事傳出就好。”怕傅淮書置蘇簡於死地,她小聲說道。

墻上二人身影重疊,空氣中彌漫著更濃郁的寒梅香氣,讓人頭腦昏沈,分不清方向。

“你為了他說話?”傅淮書瞇眼看著懷中微微嬌/喘的人,面帶不悅神色。

“侯爺。”葉蘿衣將手扶在他胸上,想將人推開卻沒有半點氣力,“妾……只是不想侯爺……做這個惡人。”

“若我做了呢?”他又向前一些,葉蘿衣也艱難退後半分,“你要從我身邊逃走麽?”

“不……”葉蘿衣像失去了意識,靠在他懷中眼神迷離看向他,“侯爺,可還生氣。”

“如果你還想著替那二人說話。為了他們要與我和離,我便還氣。”傅淮書靠在她耳邊,聲音沙啞答道。

“那該如何讓侯爺消氣。”她不自覺轉身,抱住他的脖子,明顯感覺到他身子一震,就靠在他頸窩噗嗤笑出聲來。

“夫人有何高見?”

“妾聽侯爺吩咐。”

“那你發誓此生都要留在我身邊,不能再提和離,可好?”

“好。”

“可否知曉夫人名諱?”

“葉蘿衣。”她又擡起頭看向傅淮書,“侯爺可否喚我,蘿衣。”

“蘿衣。”他低頭落下一個吻,又說道,“他們都是這樣叫你的麽?”

“不。”她搖搖頭,收緊摟住他脖子的手,“他們都喚我葉大夫,只有你叫我蘿衣,可好。”

“好。”

傅淮書抱起她就要朝屋中走去,葉蘿衣卻開口制住,“等等。侯爺可否不要殺他們?”

“這你要問侯爺,我只是急得夫君。”

萬花閣中人山人海,蘇簡二人好不容易靠近牌桌,又被擠了出來,口中凈是汙穢之言,“真該死!這些人怎麽不懂給爺爺讓路。”

二人又是一番擁擠,才中間看到牌桌上的狀況,連忙把剛到手的金釵放到桌上,大喝一聲:“買大!”

“喲,這不是蘇爺和牛爺,你們幾時也到這下等地方來玩了。”牌桌上小廝笑著看向他們二人說道。

“少說廢話,趕快開吧你。”蘇簡沒好氣地教訓道。牛見禮倒是站在他身後和氣地笑著。

“不急不急,爺今個兒怎麽拿的是女人的發釵,這物件可得好好鑒別鑒別,畢竟之前有人想拿假貨來換咱們的真金白銀。”小廝也不急不躁看著他解釋道。

“你放屁!”蘇簡紅著眼抓過金釵,將其上印著的字樣露在小廝面前,“可瞪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這是哪出來的,有人敢作假嗎?”

“不愧是蘇爺,果真是背後有人。”小廝依舊笑著看他將金釵放回桌上,準備開牌。

高處隔間中一人險些跌坐在地,還是傅淮書扶著,她才勉強站穩。眼中含淚,不敢相信地看向牌桌前那熟悉面孔的作態。

不到三盤,蘇簡他們的籌碼已輸完,他卻還是靠在桌邊不願離開,口中嚷嚷著:“再來再來,爺有的是錢。”

“那還請蘇爺把錢放到桌上,莫要空喊。”小廝還是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他。

蘇簡惱怒看著他,躲過桌上的金釵喊道:“這人有的是錢,你該沒有半點疑問了吧。先讓我賒兩把,贏了就再來幾把,輸了便記在賬上,三天內一定還清。”

“這……爺,你也是知道咱們這可不興賒賬。要是您還想玩……不如讓這靠山將銀兩送來。”小廝故作為難看向他。

“你……”蘇簡目眥欲裂瞪著那小廝,想要撲向他,卻被忽然冒出幾人拉出屋外。

牌桌邊又恢覆之前的熱鬧,圍在四周的人像是沒有看到剛才那場鬧劇,擠擠攘攘要下註。

“走罷。”傅淮書抱起葉蘿衣,大步朝外走去。

“放開我,放開我!”

“你們這些狗娘養的,等爺有錢了,非得把你們剁了餵狗。”

走出屋外就聽到蘇簡叫嚷的聲音,葉蘿衣想要朝那邊看上一眼,卻被傅淮書遮住,三兩步就出了那地方,上了早就在外等著的馬車。

傅淮書也不說話,就靜靜看著她,像是在等她開口。

馬車在街上緩緩前行,不知過了多久,葉蘿衣終於迎上傅淮書的目光,問道:“他將那金釵上的字樣給那人看,不就……不就是告訴他們,那是從您府上出來的麽?”

“無礙。”他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珠,看向她發髻上僅剩的一支金釵,“還算有點良心,沒將這支送出去。”

她紅著臉摸了摸那支金釵,看向一旁說道:“這是你親手給我的,自是不能給了別人。”

“是麽?”傅淮書湊到她面前,一個吻輕輕落在她嘴角。

“只是流落出去了那麽多金釵首飾,若是被別人當成拿捏你的把柄,可如何是好?”她眼眶中又生出許多淚水,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

“於斯已經把它們拿回來,以後莫要送給別人就好。”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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