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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阿瑾,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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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阿瑾,等等!

聽到那對夫妻為救治女兒四處求醫, 眾妖不免起了一點惻隱之心,但也只是嘴上說說罷了,沒有妖伸出援助之手。

畢竟在這裏的也是普通小妖, 而城主向來挑剔, 輕易不會滿足人, 一句“不夠”也不知差了多少, 更是不敢插手此事。

何況那是人,關妖什麽事!

於是, 此時出聲的這一個人當即受到了眾妖聚集而來的視線。

寧嗣音望見了這麽一個人,心下也有些驚訝,之所以說熟悉,是因為沒多久之前才剛剛與此人見過一面。本以為不會再有交集, 未承想第二面這麽快。

沒 錯, 出聲的這少年正是群英榜的最末一名文澤宇。

少年立於群妖之中,五官俊朗, 正氣凜然, 顯得與周邊這亂糟糟的妖氣格格不入。好歹他也曉得做一點掩飾, 倒是將他身上那襲華麗的法衣換下了, 低調了許多, 身上也隱隱散發著一點妖氣。

那對夫妻正處於絕望之中, 卻也無可奈何,抱頭痛哭, 正要接受自己女兒這般早夭的命運之時, 竟有人出來相助, 不禁感激涕零。

那中年男子含淚道:“多謝恩公, 多謝恩公!”

文澤宇說幫便幫,他手中拿了一物, 聞言只笑了一笑,道:“不謝,不謝,舉手之勞!”揚手便將那物扔到了中年男子懷裏,極為果斷。

中年男子情緒激動,手卻也極利索,將那物撈住了,拿起來一看,卻是一個小荷包,再解開,倒出來一顆圓溜溜的種子。

“這、這是花草的種子?!”中年男子激動不已,轉頭對妻子道,“我們囡囡有救了!”

不等妻子回答,他著急忙慌地回身,奔向座上悠然喝茶的少年城主,道:“城主,您看,再加上這一粒種子,可行?”

眾妖伸長了脖子看,盡皆猜得到,這應當是什麽珍稀花草的種子。

果然,加上這麽一粒種子,那位傲然冷酷的城主總算把手中的茶放下,投了視線過來,道:“可以。”

得到答覆,中年男子欣喜若狂,卻也收斂著,小心翼翼地把種子奉到奚瑾面前。

眾妖也不由斂了呼吸,睜大了眼看著這一幕,只見自家城主伸出一只白皙修長的手,將那粒種子拿在了手裏,看了看,隨手往上拋了一拋,而後丟給身後的小妖,同時下令:“給他一枚丹藥。”

不久,有小妖笑吟吟地捧出了一只小匣子。

到了這對夫妻面前,“啪嗒”一聲,將那匣子打開了,裏頭正臥著一枚圓滾滾的丹藥,亮著光澤,顯是靈丹妙藥,必能治百病。

小妖笑道:“還請二位收好。”

“一定收好,一定收好!”那中年男子面露喜色,與妻子對望一眼,趕忙雙手將匣子接過,看到病懨懨的女兒,當即改口道,“不,不收了,這就給小女服下!”

這救命丹藥於他們來說來之不易,費盡千辛萬苦,到了手中,當然是再等不及,就要給生病的女兒服用,期望藥到病除。

眾妖和幾個外來的修士齊刷刷地望著這一家三口,心內不由也添了一點緊張之感,看那丹藥教這中年男子捏在手中,就要餵進那孩子的嘴裏。

這時,寂靜之中,忽聽那小妖又笑吟吟地開口:“城主還有一句話,不知你可要一聽?”

“什麽話?”被這麽一打斷,呂佳也急了,盯向寧嗣音,問道。

寧嗣音當然不知道那少年要說什麽話,擡目望向群妖圍攏當中的少年,只見他似乎處理了一番事,又有閑情喝茶了,正拿著小妖遞來的熱茶輕輕吹了一口呢。

正在這時,忽見他擡起了頭,似有所覺般,往這邊似有似無地瞥過來。

寧嗣音趕忙垂下視線,不管怎麽說,現在這種場合,好像不太適合與這少年相認,還是裝作沒有看見比較好。

呂佳的疑惑,也是眾妖的疑惑,更是那中年男子的疑惑。

教這小妖這麽一問,餵丹藥的動作自然停了,他當即道:“城主要說什麽?可是小女有什麽不對?”

此回是為求丹藥而來,心中一直掛念的自然也是此事。

聽這小妖如此之言,一瞬間想起的當然是妻子懷中的女兒。

小妖朗聲笑道:“城主說了,這枚丹藥可治令愛的病,卻不可救她的命。”

不可救命?!

簡單的一句話瞬間引起了嘩然,眾妖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摸不著頭腦,這分明是城主拿來的良丹妙藥,不會有錯,卻為何救不了命呢?

寧嗣音也與呂佳對望,無奈地搖搖頭,這個問題她當然也是不知道答案啊!

那中年男子聞言,手一抖,差點將丹藥掉在了地上,好險急急握住了,心內急切,卻也不敢沖上去問奚瑾,抓住那小妖問道:“這是什麽意思?莫非城主給我的是假丹藥?!”

那小妖嘻嘻一笑,將他的手拉開,道:“城主手裏的丹藥豈有假的!都說了,可以治你女兒的病,但命就救不了了!區區丹藥,還不能改天換命。你女兒啊,治好這病,過不了多久,也會死去的!”

宛若天降驚雷,正正好劈中了這一家人。

才剛以為獲得了救命稻草,欣喜不已,未料轉眼便是如此驚天噩耗!

那中年男子面色煞白,握著丹藥的手顫顫發抖,妻子抱著女兒,掩面哭泣,場面霎時陷入一種淒涼的絕望之中。

小妖們竊竊私語:“城主說的肯定沒錯!這女娃娃就是個短命的,治好病也沒用啊!”

“可不是!說來還是人太脆弱!”

“不能跟我們妖比!”

“不過,總覺得城主會有辦法呢!”

“城主素有神通,說不定還有手段救這女娃娃一命!”

嘈雜議論聲中,忽有一道清朗的聲音道:“城主,若你當真有什麽法子救這女娃,還請施以援手,需要什麽交換的盡管提!”

眾妖不用去看,一聽就知道方才那仁義的少年又站出來了,口氣大方,看他這樣子想是要幫到底了。

那傳話的小妖笑嘻嘻道:“城主自然有法子,就是不知,二位是否答應?”

話音一落,場面當即一靜,未料轉瞬又峰回路轉。

那中年男子立即道:“答應答應,不管什麽法子,我們都答應。”

只見那小妖眼風掃過女子懷裏的女童,勾起嫣紅的嘴唇,笑道:“我們城主素來喜歡交易,從不勉強於人,大家是知道的。”

眾妖紛紛點頭:“知道知道,再沒有比城主更公平的了。”

寧嗣音聞言,思量這小妖話裏的意思,總覺得下一句話不是什麽好叫人接受的話,目光往椅上的少年落去,微微皺了皺眉。

下一刻,就聽小妖繼續笑道:“法子麽,當然也是交易啦!我們城主看上這小女娃了,想將這小女娃留在宮裏。”她語氣輕微又誘人:“若是答應,我們城主留下這女娃,不僅救下她的命,叫她好好長大,也不會虧待了你二人,回頭你們就會再誕下一個男娃,可好?”

殿內霎時一片死寂。

這一番話說得極其緩慢,又極是清晰,教人都聽在了耳裏。

一時不知說些什麽,這法子聽來似乎解決了這一難題,皆大歡喜,但仔細想來,總覺得有哪裏不妥之處。

那對夫妻相顧無言,似乎一時楞住了,正在這時,卻是文澤宇當先怒道:“這是什麽法子?這不是奪人孩兒嗎?!”

這話也有道理,不管怎麽說,這女娃雖活了命,但也無異於失去了家人啊。

但不如此,可是要死的啊!

簡直是陷入了兩難。

文澤宇擡眼四顧,見圍觀的都是一些小妖,兀自看戲,竟無妖出聲幫腔,當即轉頭望向座上的那事不關己似的大妖,指著他,面皮漲紅,怒道:“哼!我就知道,你們這些妖就是沒有人性,說好的以物易物,臨到關頭又說什麽治病不救命的來耍弄人!毫無誠信!”

他當真不會怎麽罵人,頓了一下,又高聲道:“你們!你們簡直不是人!沒人性!”

殿中只聞得他這樣大聲怒罵的聲音,眾妖一時叫他震住了,無言片刻,反應過來,似乎這人在罵自己,當即忍不了:“你這小子胡說什麽呢你!”

“說誰不是人呢?!嘿,等等,我們本來就不是人啊!”

“瘋了吧!”

眼看場面一陣騷亂,急眼的小妖甚至往文澤宇那邊靠近,想要打上一場,簡直。

這時,奚瑾輕笑了一聲,眾妖紛紛靜了下來,望向他。

奚瑾平淡地道:“說了不勉強人。你們夫妻意下如何?”

文澤宇走向那對夫妻,問道:“你們是怎麽想的?天下之大,不是只有他一個有法子就你女兒的。”

那中年男子擡頭看了他一眼,又垂下頭來,片刻後,訥訥地低聲道:“我們走遍了許多地方,找了好多神醫,還有修士,都是沒有辦法。最後教人指了條路,說妖城城主必有辦法,只需拿上珍稀花草交換,我們恰好就有,就來了。”

說著,他忽然搶上前去,徑直到了奚瑾面前,躬身道:“城主,我們願意,願意!這孩子既與城主有緣,就叫她留在這裏吧。”

奚瑾一笑,點了點頭。

方才那傳話的小妖到那中年女子前,伸出雙手,道:“把孩子給我吧,我們城主必救活她的命。”

中年女子似有些不舍,猶豫了片刻,到底還是慢慢把孩子遞向了那小妖。

正在這時,殿內忽然劍光一閃,寒氣凜冽,劍尖直指那欲抱孩子的小妖,叫她霎時不敢動作。

文澤宇只覺得眼前的一切甚是荒唐,濃眉緊緊皺著,極是不解,道:“你們知道他是誰嗎?就敢將孩子給他!他說的什麽你們都信?!”

他盯向那抱著孩子的中年女子,目光灼灼,教那女子不敢直視,將手又縮了回來,抱緊孩子,怯怯地道:“城主、城主說了,會給我們一個男孩的,我們留了囡囡在這裏,回去之後,不久就會再有一個孩子的。”

這如何也叫文澤宇想不通,他咬著牙,仍執著劍對準了那小妖。

寧嗣音對此卻頗為熟悉,這少年那股執拗勁又上來了,若是不叫他理服,必是不會輕易收劍的。

呂佳也擔心道:“不會要打起來吧?這裏可不興打啊!這小子!”

寧嗣音道:“或許吧。”

此時,她也想起來了,對面座上的少年也不是什麽好脾氣的呀,特別是他回了妖界之後,可不像原先那樣了,估計不會忍。

果然,下一瞬,就聽奚瑾冷笑著開口:“你是何人?敢來這裏壞我的事。”

眾妖紛紛附和:“是啊,城主的事他也敢管!莫非得見城主,就忘了城主的脾性!”

“打他打他!剛剛還罵我們了!”

“人家父母都答應了,他來管什麽閑事!是佛陀轉世嗎?”

“哈哈哈,哈哈哈,上輩子是個聖人吧!”

耳裏不斷鉆入如此非議,嘲諷,鄙夷,文澤宇握劍的手越握越緊,面皮也漲得通紅,下一刻,似是不堪其擾,羞憤難當,劍尖倏地一轉,靈氣暴漲,忽然便朝座上那端坐的少年劈了一劍。

“哐當”一聲,少年面前的長桌轉瞬成了兩半,木屑飛揚。

奚瑾渾然無事一般,只是一笑,繼而好整以暇地站起了身,揮手一揚,一道渾厚的靈氣便朝文澤宇擊了回去。

文澤宇提劍便擋,輕輕松松應付了這一擊。

當真就這麽打了起來,眾妖紛紛朝旁邊閃避,一面興奮地大叫:“城主快給他點顏色瞧瞧!叫他到這裏放肆!”

呂佳拉著寧嗣音到一邊的角落,朝那兩個少年望去,不免擔心道:“你那小師弟應當很厲害吧?會不會把文澤宇這小子打死啊?!”

寧嗣音只覺眼前這一切完全出乎了她的所料,明明她們只是小心地潛入妖界,欲完成那個仙盟任務,抓到那個盜竊的小賊而已。

怎麽就稀裏糊塗到了奚瑾這裏,看他與一個仙門修士發生了沖突!

寧嗣音搖頭:“不知道,見機行事吧。”

總不能當真看著文澤宇被奚瑾打死。

如她們所料,仙盟群英榜的最末一名,對上妖城城主,這位大妖,果真是不夠看。

靈光四射,劍氣四溢,為防打鬥損及殿內物件,奚瑾順手揮了一下,打了個結界。

而這結界似乎也未派得上多大用場,不過幾個回合,文澤宇就漸漸吃力,那劍在他手中不似開始那麽靈活,竟顯得沈重不堪。

寧嗣音和呂佳在外面眼睜睜看著,就見文澤宇面色漲紅,咬緊牙關,拿劍抵擋著奚瑾隨手打下的靈力,不過幾息,就全然洩了力,使不上勁,“當啷”一聲,那劍竟掉在了地上。

勝敗已分。

結界悄然散去。

一眾圍觀自家城主大顯身手的小妖們興奮不已,齊齊拍掌祝賀,場面轟動,而文澤宇大受打擊,頹然立在原地,一動不動。

“打服了吧?哈哈哈!”

“叫你不掂量掂量自己,竟敢挑戰我們城主!”

奚瑾沒看文澤宇一眼,慢悠悠回身,正要落座之際,未承想,身後忽然襲來一道掌風,朝著他的後背而來。

眾妖看得不由抽了一口氣。

下一瞬,就見奚瑾利落轉身,手一伸,便抓住了文澤宇襲來的一掌,化去了掌風。他那手原先只捏住了文澤宇的手腕,未料,下一刻竟移去了他的脖頸處,捏住了。

這一下可不像方才那般客氣,留了幾分力,隨意鬥了一場。

手骨一收,竟是沖著要他的命去的。

看到文澤宇痛苦翻著白眼,寧嗣音簡直無可奈何,不能真叫奚瑾將他殺了,站了出來,道:“阿瑾,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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