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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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李穎敢用整個蒼鳳鎮來要她做選擇，無非是無所顧忌了，早已將自己在意的人已經安頓好，這一點林凜央其實是心知肚明的。
林凜央之所以還向李穎提出這樣的問題，是想提醒李穎，拋開屍修這個身份，她還是個妻子是個母親是個人。
李穎一臉空白的瞬間，林凜央心下了然，她道：“都說一日夫妻百日恩，許夫人怎麽連枕邊人都棄於不顧？”
如果說讓李穎在許國和許囡囡中做選擇，鑒於她為了許囡囡活著而做的事，林凜央猜李穎一定會選後者。
李穎有可能是沒來得及安頓許國，或者不知道該怎麽跟他開口，畢竟“我是個屍修”“為了讓我們女兒活下來殺了很多孩子”這樣的話，對於許國來說太匪夷所思，難以接受。
無論怎樣，這個人是有顧慮的，有顧慮就有破綻，她必須抓住破綻，狠狠撕開，一舉擊潰李穎。
他們中一個半死不活，逃命都要人摻著；一個神智清醒能力不足；一個有能力又清醒卻很容易掉鏈子，根本指望不上。
這樣的戰力要對上屍修李穎、一群小兇屍、還有個鬼仙，實在沒什麽勝算，搞不好李穎一氣之下，把他們連同蒼鳳鎮一鍋端了，也不是沒可能。
李穎：“林姑娘應當是剛剛墜入愛河吧？”
林凜央：“不，我們只是朋友”。
“眼神是騙不了人的，不要以為裝作不在乎的樣子，我就會掉以輕心。”
不是裝的，是真的。這人換個方式來到這裏，只要不是被她強行拉下來，林凜央是不會顧慮他這麽多的。
但李穎既然堅持說了，那就按照她思路來，反駁太多惹惱她魚死網破就難辦了。
林凜央不置可否。
李穎權當她默認，道：“什麽一日夫妻百日恩都是唬人的，剛開始確實是熱情似火，等到日子久了，從熱情到溫情，再到無情，這時候兩人在一起不過是因了女兒，所以啊，愛情沒什麽用，只有那一點點血脈才是最值得珍惜的。”
林凜央：“養條狗都有感情，與之朝夕相處的人即便沒了愛情，也該有親情吧？這點親情難道都不值得讓你告知他讓他逃命？”
“他不讓我救囡囡，”李穎臉扭曲得不成樣子，“他就該死。”
“當我把唯一能讓囡囡活下去的法子告訴他時，他想都沒想就拒絕了我，還大義凜然地說‘用別人的命續囡囡的命我做不到。’好像這孩子不是他的一樣。”
“你的孩子是人，別人的孩子就不是人嗎？！”也李竹不知哪兒勇氣，突然朝李穎喝道。
“他們？”李穎像是聽到了十分好笑的事情，大笑了一陣，道：“他們都是賤命，不配跟我囡囡相提並論。”
“都是爹生娘養，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只不過比你少了幾個錢，怎麽就成賤命了？許囡囡又能高貴到哪裏去？”
情緒激動的李竹跳腳甩膀子，梗著脖子朝她吼。李竹從頭到腳被捆得跟個粽子似的，這一系列動作下來，瞧著格外滑稽，又莫名讓人心疼。
“我女兒年芳十六能歌善舞，詩詞歌賦樣樣精，琴棋書畫全都會。那些從小在泥地裏滾大的小賤種怎麽配比？”
李穎自顧自地說著，仿佛在炫耀一件稀世珍寶：“她從小就很聰明，別人還在讀古詩，她就會作詩了，自己也什麽都願意學，天不亮就聽見琴音，每次家宴總能為我爭一把光。”
“我也跟她說過，讓她別把自己逼得太緊，但是她特別懂事地說‘多學點娘面上有光呀’，然後繼續埋頭作畫。”
“這樣貼心的小棉襖，在今年突然病倒了，起先我以為是風寒，讓郎中看了，他確實也說是風寒，到了後來，這癥狀越來越奇怪，性子也變得冷冰冰的，只能在床上待著，蓋上五六床被子都哆嗦。這時候我才後知後覺，我的小棉襖，變冷了。”
“我一直尋找原因，卻毫無結果，直到我遇到了一個神人，他沒告訴我原因，但是告訴了我怎麽才能阻止我的小棉襖變冷。”
暗室裏還是冷。黑棺木整齊擺放著，豆腐塊似的。棺木之下是一張張稚氣未脫的臉，安靜躺著，仿佛只是睡著了，只要一聲令下，全都覺醒，整個鎮子將淪為人間煉獄。
李竹：“於是你欣喜若狂地照做了？”
“我沒有更好的辦法了！”李穎發洩似地吼道：“那時囡囡已經病入膏肓，再拖下去就真的沒命了……我也不想的，我不想殺人的，可是我更不想看到囡囡從會唱會跳，變成一句冷冰冰的屍體……我做不到！”
李穎含淚低頭撫摩棺木，緩慢輕柔，對待珍愛的女兒似的，但眼神麻木無情，她道：“別怪我，要怪就怪你們命不好，誰讓你們父母窮到要賣兒子呢？”清淚混著胭脂水粉滑至下顎，結成渾濁又帶點嫣紅的淚珠。
李穎停下訴說，空氣仿佛凝固了，冰錐散發的寒意足以將人最後一絲理智凍僵。
明明自己手上鮮血淋漓，還說得跟個迫不得已一樣，仿佛自己才是受害者，這一副嘴臉，看得李竹直犯惡心，可他不知道情緒不穩定的李穎會做出怎樣的事，只能憋著。直到他聽到林凜央問了一個無關緊要的問題。
“你愛你女兒嗎？”
由於此前林凜央所展現出來的能力，他對於這前輩是十分信任乃至欽佩的，李竹覺得林師姐這麽問一定有她的打算，也就沒有插話。
李穎：“當然。不然我做這些幹什麽。”
“不……你根本……根本不愛你女兒，你只愛你自己。”懸在冰錐前的惜雙說道。
惜雙腳下黑霧翻滾，身至其中，素衣白衫，不染分毫。
他將頭微微後仰，冰錐帶來的寒意在他長睫上鍍了層厚厚白霜，赤額帶翻飛，眼皮半垂，居高臨下地看著李穎，有那麽些俾睨萬物的感覺。
惜雙強撐著一口氣，斷斷續續道：“你把……你把她變成了靠喝血為生的怪物，你只想著怎麽不失去許囡囡，卻……卻沒想過當她知道真相後，能不能……咳咳……能不能接受自己變成了怪物的事實，能不能接受自己母親變成了變態殺人犯的事實……”
林凜央蹙眉接過話：“你從未站在她的立場考慮過這些，這也算愛？這樣的愛，太自私了。”
李穎似乎也不著急，願意同他們掰扯：“你懂什麽？林姑娘，若是你病重，你父母也一定不會袖手旁觀；等你有了孩子，亦是如此，可憐天下父母心，都是一樣的。”
林凜央像是被什麽擊中了，半晌沒回過神來。
“父母”在她心中概念是模糊的，只是個詞，是生她的人，卻不知道是誰在哪如今可安好？也不知道為什麽要把她丟在天穹派，孤苦伶仃。
逢年過節其他同門都會被父母接回去，熱鬧一番，再來修行，她卻從來沒見過她的父母，親近些的長輩也就只有這麽一個師傅。
當聽到李穎說出“你父母”時，林凜央腦海中像是布滿了濃霧，空白又混亂。她知道濃霧中有她父母，但是並不知道在哪一處，是生是死，想到父母的狠心，她就不願意替他們撥開濃霧，讓他們見日，也不期待重逢。
有的父母會為了兒女情願背上罪孽，有的父母則會為了能活下去而丟棄兒女。
那她的父母呢？也是為了自己而拋棄她的嗎？
拋棄她的時候，會因為想到她一個人在陌生的環境裏面對陌生的人，而有過哪怕一點點遲疑嗎？想過她會被欺負羞辱，徹夜難眠嗎？
有沒有已經不重要了，丟都丟了。
看來也不是所有父母心都值得憐，他們連心都沒有。
親情無價，骨肉情深，林凜央從來都沒體會過。好在墨陽道人在這方面給予了一縷溫情，使她不鉆牛角尖，放下對親情的執念。
李穎以為她的話正中紅心，趁熱打鐵：“所以說，你選李竹和先生無可厚非，友情愛情抵得上這麽多人命了。”
“你先把他放下來。”林凜央道。
李穎看了一眼湛臨，半晌，黑袖一揮，惜雙悶聲落地。
惜雙已經進入半昏迷狀態，瞳孔渙散，眼睛時睜時閉，臉上已經結了薄霜，鼻孔周圍更甚，再這樣下去，不過片刻，他不被凍死也會被憋死。
林凜央想替他拂去雪花，在指尖觸到臉的一瞬間消弭，連水跡都沒有。
這是怎麽回事？
她試著將整個手掌覆上臉龐，白霜褪去大半，蒼白的臉頰也見了點血色。
是她的體溫高於常人？是她克這至陰至寒之物？還是她與惜雙體質契合？
林凜央暫時壓下心中萬千疑問，一手握住惜雙搭在自己脖子後面的一條胳膊，一手扶住他的腰，使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他架起。
林凜央朝李穎道：“我想問一下他們的意見，也給我點時間考慮考慮，請你們回避。”
李穎似乎格外好說話，對於她的要求一一應允，只道了句半刻鐘，便隨湛臨進了裏屋。
林凜央選了個離冰錐最遠的角落，讓惜雙半靠在墻上，朝李竹低聲道：“你此次下山還來不及配法器吧？”
進了金丹期的弟子，都會由掌門根據弟子自身能力額外配一件法器，在此之前，用的都是桃木劍。
桃木，五木之精，又稱仙木，有辟邪鎮惡之效，輕若無物，靈力匱乏者用起來更加得心應手。
李竹：“對，沒……沒配。”
林凜央：“壓屍術可還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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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穎敢用整個蒼鳳鎮來要她做選擇，無非是無所顧忌了，早已將自己在意的人已經安頓好，這一點林凜央其實是心知肚明的。
林凜央之所以還向李穎提出這樣的問題，是想提醒李穎，拋開屍修這個身份，她還是個妻子是個母親是個人。
李穎一臉空白的瞬間，林凜央心下了然，她道：“都說一日夫妻百日恩，許夫人怎麽連枕邊人都棄於不顧？”
如果說讓李穎在許國和許囡囡中做選擇，鑒於她為了許囡囡活著而做的事，林凜央猜李穎一定會選後者。
李穎有可能是沒來得及安頓許國，或者不知道該怎麽跟他開口，畢竟“我是個屍修”“為了讓我們女兒活下來殺了很多孩子”這樣的話，對於許國來說太匪夷所思，難以接受。
無論怎樣，這個人是有顧慮的，有顧慮就有破綻，她必須抓住破綻，狠狠撕開，一舉擊潰李穎。
他們中一個半死不活，逃命都要人摻著；一個神智清醒能力不足；一個有能力又清醒卻很容易掉鏈子，根本指望不上。
這樣的戰力要對上屍修李穎、一群小兇屍、還有個鬼仙，實在沒什麽勝算，搞不好李穎一氣之下，把他們連同蒼鳳鎮一鍋端了，也不是沒可能。
李穎：“林姑娘應當是剛剛墜入愛河吧？”
林凜央：“不，我們只是朋友”。
“眼神是騙不了人的，不要以為裝作不在乎的樣子，我就會掉以輕心。”
不是裝的，是真的。這人換個方式來到這裏，只要不是被她強行拉下來，林凜央是不會顧慮他這麽多的。
但李穎既然堅持說了，那就按照她思路來，反駁太多惹惱她魚死網破就難辦了。
林凜央不置可否。
李穎權當她默認，道：“什麽一日夫妻百日恩都是唬人的，剛開始確實是熱情似火，等到日子久了，從熱情到溫情，再到無情，這時候兩人在一起不過是因了女兒，所以啊，愛情沒什麽用，只有那一點點血脈才是最值得珍惜的。”
林凜央：“養條狗都有感情，與之朝夕相處的人即便沒了愛情，也該有親情吧？這點親情難道都不值得讓你告知他讓他逃命？”
“他不讓我救囡囡，”李穎臉扭曲得不成樣子，“他就該死。”
“當我把唯一能讓囡囡活下去的法子告訴他時，他想都沒想就拒絕了我，還大義凜然地說‘用別人的命續囡囡的命我做不到。’好像這孩子不是他的一樣。”
“你的孩子是人，別人的孩子就不是人嗎？！”也李竹不知哪兒勇氣，突然朝李穎喝道。
“他們？”李穎像是聽到了十分好笑的事情，大笑了一陣，道：“他們都是賤命，不配跟我囡囡相提並論。”
“都是爹生娘養，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只不過比你少了幾個錢，怎麽就成賤命了？許囡囡又能高貴到哪裏去？”
情緒激動的李竹跳腳甩膀子，梗著脖子朝她吼。李竹從頭到腳被捆得跟個粽子似的，這一系列動作下來，瞧著格外滑稽，又莫名讓人心疼。
“我女兒年芳十六能歌善舞，詩詞歌賦樣樣精，琴棋書畫全都會。那些從小在泥地裏滾大的小賤種怎麽配比？”
李穎自顧自地說著，仿佛在炫耀一件稀世珍寶：“她從小就很聰明，別人還在讀古詩，她就會作詩了，自己也什麽都願意學，天不亮就聽見琴音，每次家宴總能為我爭一把光。”
“我也跟她說過，讓她別把自己逼得太緊，但是她特別懂事地說‘多學點娘面上有光呀’，然後繼續埋頭作畫。”
“這樣貼心的小棉襖，在今年突然病倒了，起先我以為是風寒，讓郎中看了，他確實也說是風寒，到了後來，這癥狀越來越奇怪，性子也變得冷冰冰的，只能在床上待著，蓋上五六床被子都哆嗦。這時候我才後知後覺，我的小棉襖，變冷了。”
“我一直尋找原因，卻毫無結果，直到我遇到了一個神人，他沒告訴我原因，但是告訴了我怎麽才能阻止我的小棉襖變冷。”
暗室裏還是冷。黑棺木整齊擺放著，豆腐塊似的。棺木之下是一張張稚氣未脫的臉，安靜躺著，仿佛只是睡著了，只要一聲令下，全都覺醒，整個鎮子將淪為人間煉獄。
李竹：“於是你欣喜若狂地照做了？”
“我沒有更好的辦法了！”李穎發洩似地吼道：“那時囡囡已經病入膏肓，再拖下去就真的沒命了……我也不想的，我不想殺人的，可是我更不想看到囡囡從會唱會跳，變成一句冷冰冰的屍體……我做不到！”
李穎含淚低頭撫摩棺木，緩慢輕柔，對待珍愛的女兒似的，但眼神麻木無情，她道：“別怪我，要怪就怪你們命不好，誰讓你們父母窮到要賣兒子呢？”清淚混著胭脂水粉滑至下顎，結成渾濁又帶點嫣紅的淚珠。
李穎停下訴說，空氣仿佛凝固了，冰錐散發的寒意足以將人最後一絲理智凍僵。
明明自己手上鮮血淋漓，還說得跟個迫不得已一樣，仿佛自己才是受害者，這一副嘴臉，看得李竹直犯惡心，可他不知道情緒不穩定的李穎會做出怎樣的事，只能憋著。直到他聽到林凜央問了一個無關緊要的問題。
“你愛你女兒嗎？”
由於此前林凜央所展現出來的能力，他對於這前輩是十分信任乃至欽佩的，李竹覺得林師姐這麽問一定有她的打算，也就沒有插話。
李穎：“當然。不然我做這些幹什麽。”
“不……你根本……根本不愛你女兒，你只愛你自己。”懸在冰錐前的惜雙說道。
惜雙腳下黑霧翻滾，身至其中，素衣白衫，不染分毫。
他將頭微微後仰，冰錐帶來的寒意在他長睫上鍍了層厚厚白霜，赤額帶翻飛，眼皮半垂，居高臨下地看著李穎，有那麽些俾睨萬物的感覺。
惜雙強撐著一口氣，斷斷續續道：“你把……你把她變成了靠喝血為生的怪物，你只想著怎麽不失去許囡囡，卻……卻沒想過當她知道真相後，能不能……咳咳……能不能接受自己變成了怪物的事實，能不能接受自己母親變成了變態殺人犯的事實……”
林凜央蹙眉接過話：“你從未站在她的立場考慮過這些，這也算愛？這樣的愛，太自私了。”
李穎似乎也不著急，願意同他們掰扯：“你懂什麽？林姑娘，若是你病重，你父母也一定不會袖手旁觀；等你有了孩子，亦是如此，可憐天下父母心，都是一樣的。”
林凜央像是被什麽擊中了，半晌沒回過神來。
“父母”在她心中概念是模糊的，只是個詞，是生她的人，卻不知道是誰在哪如今可安好？也不知道為什麽要把她丟在天穹派，孤苦伶仃。
逢年過節其他同門都會被父母接回去，熱鬧一番，再來修行，她卻從來沒見過她的父母，親近些的長輩也就只有這麽一個師傅。
當聽到李穎說出“你父母”時，林凜央腦海中像是布滿了濃霧，空白又混亂。她知道濃霧中有她父母，但是並不知道在哪一處，是生是死，想到父母的狠心，她就不願意替他們撥開濃霧，讓他們見日，也不期待重逢。
有的父母會為了兒女情願背上罪孽，有的父母則會為了能活下去而丟棄兒女。
那她的父母呢？也是為了自己而拋棄她的嗎？
拋棄她的時候，會因為想到她一個人在陌生的環境裏面對陌生的人，而有過哪怕一點點遲疑嗎？想過她會被欺負羞辱，徹夜難眠嗎？
有沒有已經不重要了，丟都丟了。
看來也不是所有父母心都值得憐，他們連心都沒有。
親情無價，骨肉情深，林凜央從來都沒體會過。好在墨陽道人在這方面給予了一縷溫情，使她不鉆牛角尖，放下對親情的執念。
李穎以為她的話正中紅心，趁熱打鐵：“所以說，你選李竹和先生無可厚非，友情愛情抵得上這麽多人命了。”
“你先把他放下來。”林凜央道。
李穎看了一眼湛臨，半晌，黑袖一揮，惜雙悶聲落地。
惜雙已經進入半昏迷狀態，瞳孔渙散，眼睛時睜時閉，臉上已經結了薄霜，鼻孔周圍更甚，再這樣下去，不過片刻，他不被凍死也會被憋死。
林凜央想替他拂去雪花，在指尖觸到臉的一瞬間消弭，連水跡都沒有。
這是怎麽回事？
她試著將整個手掌覆上臉龐，白霜褪去大半，蒼白的臉頰也見了點血色。
是她的體溫高於常人？是她克這至陰至寒之物？還是她與惜雙體質契合？
林凜央暫時壓下心中萬千疑問，一手握住惜雙搭在自己脖子後面的一條胳膊，一手扶住他的腰，使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他架起。
林凜央朝李穎道：“我想問一下他們的意見，也給我點時間考慮考慮，請你們回避。”
李穎似乎格外好說話，對於她的要求一一應允，只道了句半刻鐘，便隨湛臨進了裏屋。
林凜央選了個離冰錐最遠的角落，讓惜雙半靠在墻上，朝李竹低聲道：“你此次下山還來不及配法器吧？”
進了金丹期的弟子，都會由掌門根據弟子自身能力額外配一件法器，在此之前，用的都是桃木劍。
桃木，五木之精，又稱仙木，有辟邪鎮惡之效，輕若無物，靈力匱乏者用起來更加得心應手。
李竹：“對，沒……沒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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