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不由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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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不由己
沈家地牢的那些往生魂，無一例外都是死後成惡鬼了。
他們本身就不無辜，活該死，就算長命百歲去冥界，也得被關起來。
江湖上那麽多壞得入骨的人組成武林盟，怪不得會有不肯加入武林盟的俠盜義賊，真的俠客都不會加入武林盟，也不會打著義正言辭的幌子做那齷齪事。
很小的時候，家裏有個仆人，年少無知的時候加入過武林盟，沒幾天就溜了，告訴沈耀年，武林盟都是些什麽妖魔鬼怪，還不如煉獄島上出來的惡鬼。
其實沈耀年還在考慮要不要真的逐個門派上門尋仇，他覺得報應不在自己身上會更加難受，他怕又是報應在自己家人身上，世事會有更加糟糕的時候，當自己以為自己都死了，成兇煞了，卻沒想到那些人會折磨唯一在世上的弟弟。
他們像從前一樣坐在塔樓裏，一起看著同一道奈陽落日，沈耀年問：“島主，你覺得我要不要上門尋仇？”
葉楓晚稍微想了想，沒有回答，轉過頭看著他的側面看得入神，良久考慮過後道：“其實我想知道，鬼王大人的仇家真的有這麽多嗎？這一些都是壞人，卻雷同一樣沖著你來，你又沖著他們。”
“冤冤相報，一開始姐姐生病，他們為了錢騙我們。”沈耀年說這句話的時候，微微蹙著眉頭。
“你為了這樣就追殺他們，而他們身邊的人在你死後又向你世上唯一的弟弟覆仇。”沈耀年點點頭，語氣和平常一樣冷淡，但他的眼神很無助，葉楓晚給他倒了一杯酒：“你的心裏很想把他們都殺光，而你又在想這樣冤冤相報沒有意義。”
“我想照顧我弟弟，但是他瘋了也忘不了殺我。”
“瘋了？”葉楓晚微微詫異，怪不得他會那麽生氣，唯一一個活著的親人就是這個弟弟，被那些人逼瘋了。
沈耀年給他也倒了一杯酒，拿起酒杯與他碰了一杯，蹙著眉頭不願回想，仿佛心也和眉頭一樣蹙著，微微咬牙道：“我小時候不喜歡三娘，她帶著弟弟住去別院，還要經常聽我的冷言冷語……”
“對不起。”
“我逼得三娘好苦，她才有機會被娘家毒殺。”
差不多明白怎麽回事，謝耀海覺得是哥哥逼死自己親娘，兄弟反目，視他為殺母仇人，哪怕瘋了都不能忘記，而沈耀年之前就一直覺得是自己錯，哪怕到現在都覺得弟弟不會原諒自己。
葉楓晚從來都是冷眼旁觀，根本沒有參與的份，又沒有家人，不能徹身明白這種感受，但自己的心卻不知不覺蹙起來，緊巴巴的很難受，不知道該說什麽，站起身來，故意扯開話題，對塔樓下練習射箭的今朝說：“今朝，我餓了，給我去做兩碗甜湯。”
今朝連忙放下弓箭，蹦蹦跳跳去煮甜湯。葉楓晚回過頭來，對他說：“雖然美人蹙眉好看，可是吃點甜食會讓心情好點兒。”
“胡說八道。”
葉楓晚覺得現在的心情很奇怪，他坐去欄桿的美人靠上，逆光看著沈耀年，心中有很多很多話想說，卻在此時說不出口，只呆呆看著他的臉，與他對視著，心中有點緊張：“我好奇怪，不知道為什麽，舍不得你傷心，舍不得你難過。”
“你胡說，什麽呢？”沈耀年在逆光之下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什麽表情說出這句話。
葉楓晚深呼吸一口：“那種心情很奇怪，像是我們彼此認識很久，我也會疼身邊帶著的今朝，卻沒有這種心情。”
“我們認識加起來也就半個月。”沈耀年心中也有這種感覺，仿佛認識很久，又很熟悉，沒有任何抗拒，但提醒他也是在提醒自己，他們才認識了半個月。
葉楓晚恍然大悟，故作認真模樣開玩笑道：“是嗷，我們才認識半個月，可能你長得好看，島主我見色起意。”
沈耀年不知道好氣還是好笑，嗔道：“外面傳活閻羅是我小弟還不夠，還要傳我們斷袖不可？”
“美人花下死，做鬼也風流，何況是在鬼王花下死呢？”
“你這嘴啊，”沈耀年嘆一聲，“怪不得沒朋友。”
葉楓晚和平常一樣調皮道：“所以我現在就要做個好人，做好人才會有朋友。”沒多久之前，他才虐殺了幾十人。
本來覺得心裏很難受，和他聊了一會也不知道好氣還是好笑，就沒那麽難受了。
沈耀年心想要是能在奈陽和他煮酒烹茶，也算是再渡一段能有光的人生。很多話可以和他說，卻說不出口，又生怕說出來。
第二天，奈陽城外有一小隊兵馬徘徊，遲遲沒有入城，下午一架馬車一路急速直奔沈府，江湖上還沒有人現在還敢來奈陽。
那自然就不是江湖人。
驅車是一個女孩子，一身紫色的騎裝，穿著一件及地的黑色披風，把馬車停在門前，一邊喘著氣一邊用力敲門，今朝一看，竟是阿七。
阿七滿頭都是汗，說是要見活閻羅。
她原話便是說要見活閻羅，不是葉楓晚。
葉楓晚和阿七也算是一場相識，在人間做的唯一一件好事就是送阿七去衡城。
阿七將馬車上的人扶下來，是一個看著二十多歲的女人，她早已沒有一絲血色，全身的衣服都滲著血，吊著半口氣馬上就要死了。
阿七把女人抱在懷裏，她跪在葉楓晚面前恭敬道：“我知道規矩，雖然之前沒聽說過江湖傳聞，但是阿七現在知道也不遲，我帶了兩位現在最需要的東西。”
“我和鬼王大人最需要的？”葉楓晚不是很明白，連忙讓鬼扶起那昏厥的女人進內堂，他親手扶起阿七。
阿七的眼神雖然很害怕，但口中仍然保持著堅定的口吻：“江湖傳聞月下貴公子失去音訊後五年重出江湖，為弟報仇，而他的弟弟身上有苗水巫人的蠱毒，算著時間應該命不久矣，但是阿七帶了不老不死藥，不正是兩位最需要的嗎？”
沈耀年一驚，連忙追問：“什麽蠱毒？”
阿七以為他知道，溫瑾瑟的探子暗衛查的消息，當時有苗水十國的巫人抓謝耀海，身上肯定會被下蠱毒，若蠱毒放著，一開始只是神志不清，不出三年就會被蠱蟲咬斷心脈而亡，而解蠱便會立刻死亡。
她將這個消息全部說出，沈耀年氣得握得拳頭關節發白，一拳捶在自己大腿上，整個身子氣得發抖，葉楓晚拍拍他的肩膀讓他冷靜點。
阿七知道有望了，繼續往下說：“若活閻羅救我二姐姐一命，讓她長命百歲幸福一生，阿七有一樣你會想要的禮物給你。”
葉楓晚知道世上根本不會有不老不死的神藥，他沒有馬上答應阿七，反而想知道是什麽不老不死藥。
阿七面無表情，掏出一把匕首插入自己胸口，忍著痛苦又插了幾下，若是人，早就死了，但阿七臉色發白，卻什麽事都沒有，紅著眼睛說：“我的血，就是不老不死藥，用有這種病毒的血刻一個血印，就不會死，哪怕被燒成一顆塵埃都能恢覆原狀。”
“阿七……”葉楓晚有點被嚇到，他沒想過這個看上去也就十來歲的小姑娘，對自己能狠成這樣，插了幾刀仍面不改色。
沈耀年還沒能接受弟弟身上有蠱毒的事實，如果解蠱要用阿七的血，那麽救不救那人就是葉楓晚的決定，沈耀年知道要葉楓晚給一個願望的代價是當他手上的判官或者是鬼差，當時何時幾就是這樣才換了和沈如故相守的機會。
葉楓晚看看沈耀年的表情，又看看阿七，認真對她說：“阿七是真的精，長命百歲幸福一生，比你直接拿血救她難多了。”
阿七看向自己姐姐，嗚咽道：“我最清楚不老不死病的後果，我害二姐姐這麽慘，難不成還要害她有長生的痛苦嗎？”
“不許哭，等你死的時候，是得賣身給我當判官的。”葉楓晚也沒做過這麽好的一件大好事，有這種病毒是長生不死，只要阿七不死，就不用當判官。
阿七破涕為笑，擦擦眼淚，掏出一個本子：“提前贖身成不成？本來想直接送給葉公子，現在我拿來贖身可成？”
“這麽精？”葉楓晚不知道好氣還是好笑，笑著打開了本子的第一頁，笑容立刻消失，連忙蓋起來，滿眼驚恐喘了一口氣，“你？”
阿七點點頭沒有說話，葉楓晚又打開看了一眼，確認沒有看錯……
第一場，第一幕，煉獄島仙氣繚繞，人物：葉楓晚、今朝。
（葉楓晚躺在桂花樹下的太師椅）對白：今朝，今朝！
……
他不敢看了，阿七紅紅的眼眶裏，眼神非常堅定又點了點頭：“阿七身不由己，我都知道，全部都知道，這是我還沒寫完的，只有一半。”
葉楓晚難以置信看著封面，上面沒有寫任何字，擠出一句：“你……你要是個男孩子，我就不答應了，抓也抓你當判官，拿回去，我不看。”
“不拿，你應該知道的，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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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地牢的那些往生魂，無一例外都是死後成惡鬼了。
他們本身就不無辜，活該死，就算長命百歲去冥界，也得被關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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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小的時候，家裏有個仆人，年少無知的時候加入過武林盟，沒幾天就溜了，告訴沈耀年，武林盟都是些什麽妖魔鬼怪，還不如煉獄島上出來的惡鬼。
其實沈耀年還在考慮要不要真的逐個門派上門尋仇，他覺得報應不在自己身上會更加難受，他怕又是報應在自己家人身上，世事會有更加糟糕的時候，當自己以為自己都死了，成兇煞了，卻沒想到那些人會折磨唯一在世上的弟弟。
他們像從前一樣坐在塔樓裏，一起看著同一道奈陽落日，沈耀年問：“島主，你覺得我要不要上門尋仇？”
葉楓晚稍微想了想，沒有回答，轉過頭看著他的側面看得入神，良久考慮過後道：“其實我想知道，鬼王大人的仇家真的有這麽多嗎？這一些都是壞人，卻雷同一樣沖著你來，你又沖著他們。”
“冤冤相報，一開始姐姐生病，他們為了錢騙我們。”沈耀年說這句話的時候，微微蹙著眉頭。
“你為了這樣就追殺他們，而他們身邊的人在你死後又向你世上唯一的弟弟覆仇。”沈耀年點點頭，語氣和平常一樣冷淡，但他的眼神很無助，葉楓晚給他倒了一杯酒：“你的心裏很想把他們都殺光，而你又在想這樣冤冤相報沒有意義。”
“我想照顧我弟弟，但是他瘋了也忘不了殺我。”
“瘋了？”葉楓晚微微詫異，怪不得他會那麽生氣，唯一一個活著的親人就是這個弟弟，被那些人逼瘋了。
沈耀年給他也倒了一杯酒，拿起酒杯與他碰了一杯，蹙著眉頭不願回想，仿佛心也和眉頭一樣蹙著，微微咬牙道：“我小時候不喜歡三娘，她帶著弟弟住去別院，還要經常聽我的冷言冷語……”
“對不起。”
“我逼得三娘好苦，她才有機會被娘家毒殺。”
差不多明白怎麽回事，謝耀海覺得是哥哥逼死自己親娘，兄弟反目，視他為殺母仇人，哪怕瘋了都不能忘記，而沈耀年之前就一直覺得是自己錯，哪怕到現在都覺得弟弟不會原諒自己。
葉楓晚從來都是冷眼旁觀，根本沒有參與的份，又沒有家人，不能徹身明白這種感受，但自己的心卻不知不覺蹙起來，緊巴巴的很難受，不知道該說什麽，站起身來，故意扯開話題，對塔樓下練習射箭的今朝說：“今朝，我餓了，給我去做兩碗甜湯。”
今朝連忙放下弓箭，蹦蹦跳跳去煮甜湯。葉楓晚回過頭來，對他說：“雖然美人蹙眉好看，可是吃點甜食會讓心情好點兒。”
“胡說八道。”
葉楓晚覺得現在的心情很奇怪，他坐去欄桿的美人靠上，逆光看著沈耀年，心中有很多很多話想說，卻在此時說不出口，只呆呆看著他的臉，與他對視著，心中有點緊張：“我好奇怪，不知道為什麽，舍不得你傷心，舍不得你難過。”
“你胡說，什麽呢？”沈耀年在逆光之下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什麽表情說出這句話。
葉楓晚深呼吸一口：“那種心情很奇怪，像是我們彼此認識很久，我也會疼身邊帶著的今朝，卻沒有這種心情。”
“我們認識加起來也就半個月。”沈耀年心中也有這種感覺，仿佛認識很久，又很熟悉，沒有任何抗拒，但提醒他也是在提醒自己，他們才認識了半個月。
葉楓晚恍然大悟，故作認真模樣開玩笑道：“是嗷，我們才認識半個月，可能你長得好看，島主我見色起意。”
沈耀年不知道好氣還是好笑，嗔道：“外面傳活閻羅是我小弟還不夠，還要傳我們斷袖不可？”
“美人花下死，做鬼也風流，何況是在鬼王花下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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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楓晚和平常一樣調皮道：“所以我現在就要做個好人，做好人才會有朋友。”沒多久之前，他才虐殺了幾十人。
本來覺得心裏很難受，和他聊了一會也不知道好氣還是好笑，就沒那麽難受了。
沈耀年心想要是能在奈陽和他煮酒烹茶，也算是再渡一段能有光的人生。很多話可以和他說，卻說不出口，又生怕說出來。
第二天，奈陽城外有一小隊兵馬徘徊，遲遲沒有入城，下午一架馬車一路急速直奔沈府，江湖上還沒有人現在還敢來奈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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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原話便是說要見活閻羅，不是葉楓晚。
葉楓晚和阿七也算是一場相識，在人間做的唯一一件好事就是送阿七去衡城。
阿七將馬車上的人扶下來，是一個看著二十多歲的女人，她早已沒有一絲血色，全身的衣服都滲著血，吊著半口氣馬上就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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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鬼王大人最需要的？”葉楓晚不是很明白，連忙讓鬼扶起那昏厥的女人進內堂，他親手扶起阿七。
阿七的眼神雖然很害怕，但口中仍然保持著堅定的口吻：“江湖傳聞月下貴公子失去音訊後五年重出江湖，為弟報仇，而他的弟弟身上有苗水巫人的蠱毒，算著時間應該命不久矣，但是阿七帶了不老不死藥，不正是兩位最需要的嗎？”
沈耀年一驚，連忙追問：“什麽蠱毒？”
阿七以為他知道，溫瑾瑟的探子暗衛查的消息，當時有苗水十國的巫人抓謝耀海，身上肯定會被下蠱毒，若蠱毒放著，一開始只是神志不清，不出三年就會被蠱蟲咬斷心脈而亡，而解蠱便會立刻死亡。
她將這個消息全部說出，沈耀年氣得握得拳頭關節發白，一拳捶在自己大腿上，整個身子氣得發抖，葉楓晚拍拍他的肩膀讓他冷靜點。
阿七知道有望了，繼續往下說：“若活閻羅救我二姐姐一命，讓她長命百歲幸福一生，阿七有一樣你會想要的禮物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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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七面無表情，掏出一把匕首插入自己胸口，忍著痛苦又插了幾下，若是人，早就死了，但阿七臉色發白，卻什麽事都沒有，紅著眼睛說：“我的血，就是不老不死藥，用有這種病毒的血刻一個血印，就不會死，哪怕被燒成一顆塵埃都能恢覆原狀。”
“阿七……”葉楓晚有點被嚇到，他沒想過這個看上去也就十來歲的小姑娘，對自己能狠成這樣，插了幾刀仍面不改色。
沈耀年還沒能接受弟弟身上有蠱毒的事實，如果解蠱要用阿七的血，那麽救不救那人就是葉楓晚的決定，沈耀年知道要葉楓晚給一個願望的代價是當他手上的判官或者是鬼差，當時何時幾就是這樣才換了和沈如故相守的機會。
葉楓晚看看沈耀年的表情，又看看阿七，認真對她說：“阿七是真的精，長命百歲幸福一生，比你直接拿血救她難多了。”
阿七看向自己姐姐，嗚咽道：“我最清楚不老不死病的後果，我害二姐姐這麽慘，難不成還要害她有長生的痛苦嗎？”
“不許哭，等你死的時候，是得賣身給我當判官的。”葉楓晚也沒做過這麽好的一件大好事，有這種病毒是長生不死，只要阿七不死，就不用當判官。
阿七破涕為笑，擦擦眼淚，掏出一個本子：“提前贖身成不成？本來想直接送給葉公子，現在我拿來贖身可成？”
“這麽精？”葉楓晚不知道好氣還是好笑，笑著打開了本子的第一頁，笑容立刻消失，連忙蓋起來，滿眼驚恐喘了一口氣，“你？”
阿七點點頭沒有說話，葉楓晚又打開看了一眼，確認沒有看錯……
第一場，第一幕，煉獄島仙氣繚繞，人物：葉楓晚、今朝。
（葉楓晚躺在桂花樹下的太師椅）對白：今朝，今朝！
……
他不敢看了，阿七紅紅的眼眶裏，眼神非常堅定又點了點頭：“阿七身不由己，我都知道，全部都知道，這是我還沒寫完的，只有一半。”
葉楓晚難以置信看著封面，上面沒有寫任何字，擠出一句：“你……你要是個男孩子，我就不答應了，抓也抓你當判官，拿回去，我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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