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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酒味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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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酒味假

阿七是個變數,打破從開天辟地以來大部分規矩。

某程度上,葉楓晚有點怕阿七。

但是阿七明顯知道自己以前能置身事外,卻早已深陷其中不能自拔,知道所有後果之後,還甘願沈淪之中,現在跟在葉楓晚身邊無論是判官鬼差還是尋常人鬼都好,葉楓晚能完全控制所有後果,而阿七的存在超出他的認知範疇。

千百萬年間,他從未聽說過不老不死病,事實上阿七又擁有著這個病,並且知道所有副作用和後果的前提下,自願染上。

本來阿七帶來謝耀海身上有蠱毒的消息過來,葉楓晚會隨便就應允她的要求,但阿七還多贈送了不老不死病毒,這東西冥王想解決本身不難,而她卻能篤定葉楓晚會收下這個禮物,並且還多送了半本書,葉楓晚知道什麽是話本戲本,明明阿七根本不可能知道那些他在島上的事情,哪怕是缺月也不可能知道那麽多細節,而她卻寫出來了。

哪怕葉楓晚根本不需要不老不死病毒,輕而易舉讓謝耀海成為跟在他身邊的鬼差就能保住靈魂不灰飛煙滅,換一個活法,但阿七知道他們兩個不想謝耀海死,也篤定他敢收。

阿七是想拿謝耀海做實驗,看葉楓晚有沒有辦法讓他死,那麽自己以後也有辦法死了。

那半本書,葉楓晚不敢看中間,隨手看到最後寫在扉頁的一句話:世界上本就沒有那麽多說出口的愛與不愛。

現在對這句話不以為然,在很久的以後,卻反覆尋味。

若不是阿七深愛著自己那個不長進的未婚夫婿,葉楓晚早就坑蒙拐騙帶哄,抓也把她抓到自己眼前當判官。

葉楓晚救活了她的二姐姐,但阿七有這個病不會變老,而且還要趕著和夫婿私奔,將二姐姐先放在沈府,走遠之後第二天一早,一隊輕騎恭敬拜訪,將他們的二公主接回去了。

想起這一次時間重置之前,聽說剛登基的小皇帝以前是一國太子打敗仗,入贅敵國當駙馬,聯合妻子的姐姐起兵造反統一兩國,後來皇後被姐姐擄走……

那時候的溫瑾瑟本也是在公主軍的一方,他的義妹……和不長進的未婚夫婿,確實很配。

他們得了阿七一瓶血,一起去瀚洲府的窯子裏,他們兩個江湖上聞風喪膽的魔頭,大白天去窯子裏找一個藏在偏院的男人,怎麽看怎麽不對勁。

風殘月老遠就感覺到兩個很強的對手在過來,劍都掏好準備迎戰,先是見門被一陣陰風吹開,氣息冷了幾分,謝耀海下意識拿被子蓋住自己的頭,埋在角落裏發著抖,沈耀年面無表情走進來,沒有現身讓謝耀海看見,風殘月看到他的側面,立刻冷靜下來長舒一口氣。

但沈耀年身後跟著的……卻讓他嚇得連忙捂住嘴巴,差點說了一句狗果然改不了吃屎,喝假酒了吧。

“殘殘?”葉楓晚沒想到是他,微微一驚。

風殘月臉色發白,尷尬地應道:“大佬……”難不成問情這麽快就失效?他們倆又是什麽時候搞在一起了?所以說,他們倆只要不涉及天人五衰灰飛煙滅,基本怎麽折騰都是調情。

“你怎麽在這?”他們異口同聲問道,風殘月在想怎麽這麽快又搞一塊了,葉楓晚在想連你哥的妻弟都敢碰真是大膽。

沈耀年將血遞給風殘月,問道:“你可知耀海身上有蠱毒?”

“蠱毒?”風殘月根本不知,時間重置之前,他用自己的力量護了謝耀海六年,所以葉楓晚說他不長進,怎麽修也還是原地踏步。

他們看向躲在被子後射射發抖的他,手腳的鐲子啷當作響,葉楓晚想去看看什麽情況,風殘月給他一個打住的手勢,自己先上前隔著被子摸摸他的腦袋,先稍微安撫他的心情,才拿開他的被子,葉楓晚看了看,蠱蟲在脖子和心臟附近徘徊,果然拿掉蠱蟲就會死,蠱蟲太小沒一定功力也看不到,而且還不知道蠱蟲要怎麽解,那就強解殞命……

“殘月你先用這瓶血刻個血印,刻在他身上,一輩子的,刻好點。”葉楓晚搖搖頭,只好按照阿七的方法。

風殘月也不知道刻什麽,難不成刻耀海兩個字?筆劃太多,好難啊,那就簡單點——刻,時已。

筆劃少嘛。

刻的時候雞飛狗跳,為了不刺激弟弟和自己心情,沈耀年走去門外等著,葉楓晚也在門外按著他別激動,那就只能速戰速決,風殘月在他手臂上刻了一個歪著方向的血印——時已。

沈耀年進來的時候,差點沒被氣死,殘月看著他咬著牙不說話的樣子,委屈地小聲道:“筆劃少,簡單,速戰速決……”

葉楓晚撫撫他的氣得發抖的背,瞪了瞪風殘月:“你刻個二少也行啊,筆劃更少。”

“現場劃掉,我現在刻!”風殘月連忙道,換旁人,葉楓晚早就動手揍了。

葉楓晚隨手拿起一個杯子裝著準備兇他的樣子,使著眼色道:“行了行了,別折磨他,湊合一下吧鬼王大人。”風殘月心中嘀咕著,你們倆怎麽又換愛稱了,之前不是還歲歲年年嗎?

“夠了。”沈耀年也沒辦法,劃掉也能看到,難不成還要讓弟弟再痛一次麽?

謝耀海一邊哭著,一邊發著抖,緊緊抓住風殘月的衣襟不放,他無奈攤攤手:“大佬,我沒辦法……”

沈耀年壓抑著自己的心情,葉楓晚指揮道:“你自己化霧啊。”

“你要嚇死他直說……”風殘月這小嘴就愛說實話。

葉楓晚又抓起杯子做一個嚇唬他的動作:“你一個夢靨難道不會叫他睡覺?”

“我哄他還不如哄你!”

“回去你給我練,練不好不許喝我的酒!”

風殘月更加理直氣壯回道:“大佬你傻啊,你自己上個月倒光了!”

葉楓晚深呼吸幾下平覆自己心情,他根本管不住風殘月這破嘴了,就這愛說實話和懟人的本事,本想留著看他懟缺月,沒想到這回懟自己就氣得想揍他:“我控住,鬼王大人你動手取蠱,殘月你敢動一下我就揍死你。”

“不會。”沈耀年是真的不會。

葉楓晚看看他又看看一臉理直氣壯的風殘月,還有哭得撕心裂肺快把風殘月撕了的謝耀海……

敢情自己堂堂一個冥王,取個蠱蟲還自己親自動手,但沈耀年不想被人知道弟弟變成這樣,自己要是現身走過去,謝耀海會更瘋幾分,沒辦法,只好給風殘月渡了點修為,讓他用夢靨的力量控住謝耀海……

風殘月咬咬牙,直接帶謝耀海入夢,而自己元神也一起入了,只見風殘月化作一團黑色的霧氣裹住謝耀海,融入他的身體之中,謝耀海軟趴趴倒下了,沒有一絲掙紮,見睡熟了之後,沈耀年也現身一起幫忙,從小他肯定是喜歡妹妹多於弟弟,但弟弟始終是他弟弟,他深知自己逼死三娘,弟弟才九歲就父母雙亡,他也沒盡到哥哥的責任。

一直都是自己對不住他,還不如風殘月對他好。

蠱蟲本來也就一兩條,怎知一年多就生得九代同堂,全身經脈都被蠱蟲當成隧道穿梭,葉楓晚真不怎麽會救人,殺人倒是在行,運轉內息用真氣在他經脈之中探尋,將蠱蟲一條一條逼到手臂,再割破皮肉將蠱蟲挑出。

實在難以想象,那瘦得只剩一層皮的身體裏竟然能藏這麽多蠱蟲,怕是他的身體早就被蠱蟲吃得幹凈。

一個是活閻羅,一個是寒月惡鬼,在江湖上要是聽說其中一個會做救人的好事就是一樁奇聞,要是兩個一起救人,那更是奇聞中的奇聞。

在夢中,風殘月沒試過全身入夢,他在外面的時候還可以聽葉楓晚教他怎麽控制,在夢中只能靠自己,畢竟自己也是夢靨,應該沒這麽菜。

夢中的謝耀海穿著初見時那一身白虎袍子,他坐在那間客棧的八仙桌旁,拿著一壺酒自斟自飲,他的手腕沒有那一串串帶鈴鐺的鐲子,也沒有皮包骨的病態,和初見他時那麽精神奕奕。

謝耀海回過頭,給風殘月遞了一杯酒:“謝謝。”

“嘿,你居然說得出謝謝?”風殘月上前接過酒杯,坐在他身邊兩人喝起酒來。

其實謝耀海一直都知道是風殘月在照顧自己,但自己太瘋了,只有這樣的機會才能和他喝一杯酒:“老實說,你救我是不是因為心虛。”

風殘月笑了幾聲:“笑死老子了,我對你能心虛什麽?”謝耀海也陪他笑了幾聲,沒有回答。

葉楓晚和沈耀年差不多把蠱蟲清幹凈了,葉楓晚不知自己怎麽了,虛耗很大,有點冒著虛汗,燒符把全身入夢的風殘月召了回來,葉楓晚之前還不覺得,今日消耗略大,便發現自己的修為和法力都沒了很大部分,為了面子硬著頭皮也把蠱蟲清幹凈了,吩咐風殘月好好照顧他,但風殘月死活不肯,還一溜煙走了,沈耀年本來也想帶弟弟回潛山,這回算是順道帶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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