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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我以為你說早去早回,是哄我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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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我以為你說早去早回,是哄我的話。”

印蕓竹被這句情話撩撥得心猿意馬, 縱然平淡得不含任何感情,如同在每回送別時的擁抱。

終究招架不住江夢合的央求,她實在不知道該如何拒絕, 當晚歇在了陪護病床上。

本可以躺在隔壁專門的房間,但又怕江夢合半夜被疼痛驚醒,於是不得不蜷縮在狹窄硬挺的折疊床上。

畢竟對方今天亂動太多次。

昏暗宛若潮水湧入, 為了讓房間更通透,窗簾被拉開,融融月色灑落臺上,鋪著一層碎銀。視線適應黑暗, 江夢合放輕姿態轉身, 盯著印蕓竹單薄的背影。

被子虛虛蓋在身上, 手臂屈起搭在枕頭旁。耳邊是均勻的呼吸聲,女人綻開眉眼, 想起剛才兩人相貼的情形。

多久沒和她這樣了?江夢合記不清。

想要更多,又怕嚇到印蕓竹, 因此哪怕微不足道的甜頭, 都能讓她如獲至寶般小心珍藏。

回味腿側的觸感,她閉眼輕聲:“晚安。”

不知過了多久, 印蕓竹睜開雙眼, 黢黑的瞳孔落入幾點光。她猶豫片刻,轉身面向江夢合。

心中生氣又無奈, 如果沒有自己的默許, 對方怎麽會登堂入室,以退為進?

“嗯。”她用鼻音輕哼, 不知是以此作為回應,還是單純地帶出呼吸。

第二天清早, 印蕓竹被刺目的日光吵醒。她遮住雙眼,感受到身旁人走動,連忙看過去。

身穿白大褂的醫生正幫江夢合檢查,站立的護士則記錄對方各方面的數值。女人盡力配合,側臉被光亮柔和輪廓,看著不再像昨晚那樣強勢且任性。

再怎麽說,江夢合也是公眾人物。院方為表重視,自然不需要病患本人起早貪黑,大多數時刻選擇主動配合。

印蕓竹尷尬坐起來,覺得自己的陪護並不稱職:“對不起啊,我是不是礙事了?”

單人折疊床攔住走道,進來出去都很不方便。她剛要下床,護士繞到另一側,調笑道:“沒事的,只是例行檢查,話說回來,身為朋友,印小姐對江小姐很上心呢!”

也就恢覆情況不錯,對面的人才敢開這種玩笑。印蕓竹羞赧,一雙腿放下不是,重新躺回去也不是。

怕有心人聽過去誤解,她趕忙解釋:“她救了我的妹妹,應該的。”

耳廓蹭過一聲淺笑,江夢合彎唇不語,轉頭詢問醫生:“我的情況怎麽樣了?”

“恢覆得很不錯,要不了多久就能出院,這幾天清淡飲食,傷口的部.位別碰水,保持好心情同樣重要,”醫生點頭,“家屬這幾個方面要好好註意。”

這時候就沒必要逞口舌之快,印蕓竹認真點頭:“知道了。”

目送醫生與一幹護士離開,她這才下床換衣服,言語埋怨:“你怎麽不叫我?那麽多人圍觀我睡覺,丟死人了。”

指不定在背後怎麽嘲笑。

江夢合調整靠背,陷入柔軟的枕頭裏:“是嗎?我覺得挺可愛的。”

“當時你睡得熟,不好意思打擾。”

“都是借口,”印蕓竹系上紐扣,譴責時不敢看對方的眼,“你就是想看我出糗。”

“嗯。”

沒想到江夢合這麽爽快地承認了,反而堵得她啞口無言。穿上鞋在地面踏兩下,印蕓竹又把筆記本收拾進黑色背包裏。

見她一直忙碌,女人蹊蹺:“你要走?”

“回家餵小貓,順便看看小璇怎麽樣。”

盡管那天一切都好,印蕓竹也不敢懈怠。加上單松月悶葫蘆似的報喜不報憂,還是親眼去看更能放心。

“那什麽時候回來?”江夢合朝床側靠去,溫潤的眼眸漾著幾分期許。

她屏住呼吸,似乎緊張聽到的答案並非所願,於是收回剛才的話:“算了,等你忙完再回來看我。”

將印蕓竹逼得太緊,容易讓對方生出逆反心理。江夢合很早以前就摸透了她的脾性,吃軟不吃硬。

果然,印蕓竹給出具體時間:“晚飯之前回來,要是有什麽事,記得給我打電話。”她晃了晃手機,走進衛生間洗漱。

流水聲蓋過儀器嘀嘀的動靜,江夢合坐著難安,像尊靜默的雕塑。

她比以前更會表達真情實感,曾經礙於面子或覺得可有可無,心事過不了多久,就會慢慢消化。如今眼中揣著個印蕓竹,要什麽都會直言,生怕對方會錯了意。

兩人的心本就隔著萬水千山,假如誰也不願意主動,只會形同陌路。

印蕓竹也感覺江夢合自昨晚開始,尤其聽話。雖然算不上百依百順,至少不會像原先那般,不顧及自己的想法,將人強留在身邊。

“我走了哦。”她擦拭臉頰上的水,秀氣的絨毛黏成一縷縷,給人溫良無害的親切感。

臨走前不忘交代一聲。

然後在江夢合可憐小狗般的巴望中,輕輕合上房間的門。

乘坐電梯來到大堂一樓,她從背包夾層裏掏出單據,走到櫃臺前繳費。這裏是單獨的住院部,雖然比不上VIP病房,但單人單間也能住得舒服。

“一共兩萬四千二百五十六,後續還會產生其它費用,到時候再來補繳。”前臺示意印蕓竹看向面板。

紅光刺入瞳孔,扣費成功的提示音響起,她眨了眨眼。

窗明幾凈的大堂一派安靜祥和,玻璃門外映出夏日蔥蘢的綠。正值上午,放眼望去幾乎見不到什麽人。

“謝謝。”

印蕓竹把單據塞進口袋,正準備朝門口走,餘光捕捉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女人步履匆匆,白色的防曬服半敞開,走路帶起一陣風。盡管面部被墨鏡遮擋,依稀能辨別明艷嫵.媚的五官。

她走向專用電梯,環顧四周後壓低漁夫帽,接著刷卡上去。

腦海浮現昨天任妤的那番話。

蔣詩韻。

印蕓竹沒有跟蹤別人的癖好,可想起之前對方與江夢合的淵源,心裏始終疑慮,邁向臺階的腳步頓住,調轉方向朝電梯走去。

只是跟過去看看,應該不會有什麽大礙。

思及此,她駐足觀察了會兒數字停留的樓層,記下後轉身來到樓梯間。

二十五層是非常規病房,沒有權限很難抵達。不過印蕓竹足夠幸運,或許是安保疏忽,逃生通道的門僅僅虛掩,稍微推開便能進去。

小跑上去累得氣喘籲籲,她彎腰扶住膝蓋,調整好紊亂的呼吸,這才打量周圍。

米黃.色的瓷磚營造出溫馨的氛圍,連走廊的頂燈都是柔軟的雲朵形狀,空氣彌漫絲絲縷縷的果香味。與其說是病房,心理咨詢室更加貼切。

再快也跑不過電梯,印蕓竹跟丟了人,值得慶幸的是,整層樓只有一間病房,旁邊是透明隔板的觀察室,裏面放置許多小孩子喜歡的玩具。

兒童室。

此刻,一個和印璇差不多大的小女孩正坐在地上,手按住汽車模型,含糊不清道:“車……車車……”

蔣詩韻雙手環胸,冷眼立在旁邊,戴著漸變色墨鏡,讓她的情緒捉摸不透。

“麻……麻……”小姑娘手腳並用爬向她腳邊,邀功似的晃著手裏的玩具,“車車……”

印蕓竹站在門旁,白墻完美遮住她的身形。

在聽到這個稱呼後,臉上寫滿震驚。

早就聽聞蔣詩韻和她的金主私底下有個孩子,然而多方媒體去扒,卻聽不到絲毫風聲,要麽是空穴來風,要麽是背後的人將消息抹得一幹二凈。

她挪動腳步,仔細辨別小姑娘的五官。

白嫩的臉頰透著淺粉,笑時堆著肉,讓人忍不住想捏。雖然還沒長開,已經初現蔣詩韻的影子。

兩人的氛圍異常詭異,絲毫沒有母女相處時的溫情。而且看那孩子的狀況,似乎智力發育不太正常。

“瑤瑤開,車車。”小孩一字一頓,努力吸引蔣詩韻的註意。

她搖搖晃晃起身,步幅不穩攥住女人的衣擺,奮力展示手中的玩具。

“麻麻!”她態度急切,口齒不清呼喚著。

“瑤瑤長大了,自己玩。”蔣詩韻把她的手拉扯開,後退半步,眉眼流露出明顯的不耐煩。

“麻……”見追不上眼前的人,小孩急了,嗓音染上哭腔。

她站在原地,手足無措地抽泣著,到最後嚎啕大哭起來。這個年紀嗓門尖銳,尤其持續時間長,刺得印蕓竹鼓膜陣痛。

蔣詩韻楞在原地,像闖了禍的孩子,手不知朝哪裏放。到後來,瑤瑤哭著哭著,臉色漲紅得劇烈咳嗽起來。

印蕓竹看著揪心,推己及人地想到印璇,差點沒忍住上前。尤其見女人不作為,心頭的怒火更是不打一處來。

“瑤瑤乖,不哭啊……”蔣詩韻忙不疊拿起地上的鈴鐺,叮叮咚咚在小孩面前亂晃,又起身四處找抑制藥。

瑤瑤面色紅得發紫,印蕓竹不忍心去看,用力握住墻角,準備轉身離開。

肩膀被人猛力拍了下。

她回頭,尹書華不知何時站在身後,笑意盈盈望過來。女人上了年歲,眼角浮現淺淡的褶皺,一言不發時給人難以描述的詭譎。

“印小姐,你在這裏做什麽?”她外面套著白大褂,柔聲細語詢問。

“我——”印蕓竹正要回應,餘光瞥見蔣詩韻朝這邊望來,再也顧不得其它,撞開尹書華朝樓梯間跑去。

急促的腳步聲回蕩在走廊,見後面的人似乎沒跟上來,她不禁轉身。

盡頭的人影縮成拇指大的身量,尹書華背光與她對視,整個人被籠罩在陰影中。

眼前恍惚。

一路跑到樓下,重新沐浴到陽光,印蕓竹捂住狂亂的心跳,只覺得恍如隔世。

如果被外界得知蔣詩韻的女兒藏身在此,她一定會身敗名裂。而看尹書華的樣子,似乎是知情.人,甚至有幫對方包庇的嫌疑。

一個大膽的想法初具雛形。

她本想發消息給任妤,拿出手機剛好收到單松月的消息。

一米陽光:【想吃什麽?我去給你買】

小竹同學:【都行,小璇在家嗎?】

一米陽光:【這幾天和學校請假了】

印蕓竹回了個明白的表情,關掉和單女士的聊天框後,她冷靜下來。

且不說蔣詩韻和尹書華真的有關系,暫時沒有證據,貿然告訴任妤,以後者意氣用事的性格,肯定會想盡辦法和人對峙。哪怕後期媒體曝光,很有可能在事情發酵時反咬一口。

雖然她對任妤沒太多好感,至少沖對方來醫院探望江夢合一事中,能感覺出這人本性不壞。

思慮再三,印蕓竹壓下這件事,打算等回來後再和江夢合商討。

開車先回到新梧公寓,剛開門小魚就想竄出來,它顯然想極了主人,豎起尾巴像只作亂的小蛇。

給小貓添完貓糧,她怕自己這些天住醫院,忽略了它,索性把它一同帶上車,準備寄養在單松月那裏。

天成小區。

印璇開門時,見到渾身毛發潤澤的小貓,激動得手舞足蹈,忙不疊伸手去抱,被小魚從懷中迅速掙脫,躲到沙發底下。哪怕一個月見上幾面,小貓依然不熟悉陌生的氣息,角落早已成為它躲避危險的據點。

這回印蕓竹沒再斥責小姑娘沒大沒小,她如今心疼親妹妹心疼得緊,買了好多零食犒勞。

“謝謝姐姐。”印璇乖乖回應,拎著塑料袋將腦袋朝裏探。

她和印蕓竹一樣,笑起來臉頰浮現兩個淺淺的酒窩。

“在家有沒有惹媽媽生氣?”印蕓竹蹲下身子,捏了捏她的臉頰。

“才沒有,”印璇搖頭,“媽媽這幾天對我特別好,點了好多外賣給我。”

說完,她放下手中的零食,張開雙臂丈量著。

這讓印蕓竹感到驚訝,以單松月的保守性格,斷然不會讓自家孩子接觸新聞報道的“垃圾食品”,或許經歷過失去的疼痛,想把心中的愧疚彌補到這上面來。

“外賣再好吃,也要註意適量,平時不能挑食,知道嗎?”印蕓竹語重心長。

“知道啦!”小孩嗓門嘹亮。

她仰頭看自己時,像朵朝氣蓬勃的向日葵,哪怕經歷再多可怕的事,身上總有股無法被攀折的韌勁。

這讓印蕓竹不禁想到醫院的瑤瑤,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可那孩子顯而易見身體出大毛病,加上蔣詩韻令人寒心的態度,不由得令人唏噓。

人與人的幸福居然會相差如此之大。

陪印璇在沙發上看了會兒電視,沒多久,單松月拎著從菜市場買的對蝦,走進門關。

“什麽時候回來的?”她彎腰換鞋。

“你走沒多久,媽媽你看,姐姐給我買的零食。”印璇學會搶答,噠噠噠跑過去,捉住一粒果凍,像炫耀挖到的寶藏。

說完,她有把果凍塞進單松月的外套口袋。

換做以往,單女士八成要說兩句,現在卻溫柔地撫摸她的發頂:“別吃太多,小心蛀牙。”

然後捏住小姑娘的下巴,迫使她咧開嘴,露出一排整齊的貝.齒。

溫馨的場面讓印蕓竹心頭發軟,滋滋朝外冒著蜜意,似乎從黃雙那件事之後,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發展。

正當她走神時,單松月腰間系上圍裙,邊走進廚房邊問:“對了,小江情況怎麽樣?”

“挺好的,今早醫生過來檢查,說再過幾天就能出院。”印蕓竹跟上去,捋起袖子去搭把手。

嶄新的廚房光潔幹凈,單扇窗戶半敞開,流動的空氣蕩滌殘存的油煙,垃圾桶裏裝著扣緊的外賣袋子。單松月把蝦倒進盆裏,從抽屜拿出剪刀,準備處理。

“是嗎?最近小璇太黏我,過幾天我再去看看那孩子。”

對蝦活蹦亂跳,濺起片片水花。印蕓竹學著對方的樣子,把蝦頭上的兩根須剪掉。從懂事開始,她就會進廚房幫忙家務,手法看起來很熟練。

即便廚藝遺傳單松月,做的不怎麽好吃就對了。

“其實我一個人就夠了,這次回來,是想帶小璇看看心理醫生。”

狀態究竟好不好,還是要看專業的醫生怎麽說。印璇天不怕地不怕,終究是個毛還沒長齊的孩子,萬一有事憋在心裏,將會伴隨著整個青春期,直到創傷深.入骨血,再也無法根除。

“嗐,浪費那個錢幹什麽?”單松月聽起來並不願意。

長輩大多這樣,只要自家孩子不磕著碰著,根本不會放在心上。尤其是花在這方面的錢,更是能省則省。

“媽,以防萬一還是得去看,”印蕓竹停下手中的動作,嚴肅道,“大人遇到這種事都嚇得回不了神,更別說小孩了。”

這回,單松月沒再反駁,一味地低頭做事。

沈默幾分鐘,她回覆:“看你。”

她心中豎起的偏見與執拗,也在這件事發生後搖搖欲墜,至少能夠聽進去意見,這讓印蕓竹感到欣慰。

一時間,廚房只有備菜的動靜。刀刃壓.在砧板上,發出有節奏的嘚嘚聲。印蕓竹洗幹凈手,準備去客廳歇歇,被單松月叫住。

“等小江出院了,讓她來我們家坐坐吧。”

單松月臉上流露出憐憫,想到對方無依無靠,父親坐牢,連在醫院看護的對象都是毫無血緣關系的朋友,一時間感到惋惜。

“多好的孩子,怎麽就遭這些罪。”她嘆氣。

“媽,其實不用的,我怕印璇看見她,會想起來之前的事……”

這個提議讓印蕓竹內心咯噔,她不大願意江夢合與自己的圈子有更深.入的交流,然而架不住單女士喜歡。

“不都說去看醫生嗎?小璇哪能那麽嬌氣,總得請請頓飯感謝感謝,”單松月頓住,窘迫道,“你也不能因為她爸坐過牢,排擠人家啊……”

“我什麽時候——”印蕓竹卡殼,原來她的排斥在對方眼裏,成了歧視。

“到時候再說。”她答應得沒那麽爽快。

“哦對,她出院你也該找段時間放松,最近我上瑜伽課,那老師的弟弟長得一表人才,哪天安排你們見面啊……”

不等印蕓竹回答,單松月將人推出去。玻璃門緊閉,抽油煙機的轟隆聲帶著點悶。

印蕓竹苦著一張臉,又被印璇叫去看動畫片。等飯菜上桌時,對方閉口不談剛才的事情,這讓她反而開不了口,生怕主動提起,又會傷害感情。

臨走前,單松月特意去櫃子裏翻找出一個不銹鋼飯盒,把提前煮好的蝦倒進去。橙紅的蝦肉飽滿多汁,散發誘.人的香味。

“這個你帶去給小江吃,別放涼了。”她站在門口.交代。

“知道了!”

電梯間回蕩印蕓竹的回答,她打開車門,將飯盒放在副駕駛,隨即開啟導航前往醫院。

中午的那頓飯,沖淡她離開醫院前的記憶。踏上臺階再次走進大堂,她看向樓梯間的位置。

虛掩的逃生通道門落著一把鎖,應該是尹書華避免今天上午的事,特意吩咐的。

說不出心中的滋味,印蕓竹走進電梯。這裏的樓層按鈕最多到十七層,再往上則需要用權限卡解鎖專用電梯。

當她推門而入時,江夢合正坐在床前,雙手交疊落在被褥上。聽到動靜,她循聲望來,平淡的眸底掀起一絲波瀾。

“你回來得好早,”女人眼底的情誼幾乎要溢出來,“我以為你說早去早回,是哄我的話。”

印蕓竹不想被她曲解行為,解釋道:“我媽讓我帶點菜過來,怕放涼了才趕過來。”

聞言,江夢合掃過她左手的保溫盒,果然見後者微不可察朝身後藏。

沒有戳穿她拙劣的謊言,她輕笑:“謝謝蕓蕓,也謝謝媽。”

這個稱呼脫口而出的瞬間,印蕓竹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潤起來,她鄭重糾正:“是我媽,不是你媽。”

“我是跟著你喊的。”江夢合絲毫沒意識到自己的厚臉皮。

“我的媽媽和你的媽媽又不是同一個,你難道……”

話說到一半,印蕓竹及時住嘴,想起來江夢合的親生母親早已病逝。

在這種時候爭辯高下戳人傷疤,是件很沒品的行為。尤其對方陷入沈默,顯然也想到這一層。

自己可真該死啊。

一時間,房間寂靜無聲,不知過了多久,印蕓竹長長嘆了口氣。

“對不起,又說錯話了。”

“你願意怎麽叫,就怎麽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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