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莊疏遠周總郁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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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莊疏遠周總郁悶
距離年底匯報的日期越來越近，加上年底事務性工作很多，莊笑近來又開始頻繁的加班。
八點多的時候南司康強行將他和步薇趕了回去，莊笑離家遠，步薇住學校宿舍，他倆通勤時間都很長。
“先回家，把電腦拿回去，回家弄也行。如果今天弄的太晚明天上午你們就都休半天。”南司康一邊說一邊揉了揉肩膀。
石磊伸了下腰，身體關節嘰裏呱啦的響：“年底快點過去吧！我這老腰！”
麗姐冷著臉扔給他一片膏藥。
八卦三人組面面相覷。和好了？不像。那這磊哥逆襲？咱不清楚……
步薇招呼莊笑：“走了走了，趕地鐵去。”
莊笑收拾著包跟步薇一起下了班，兩人一起往地鐵站走。
步薇低頭刷著手機：“麗姐又發了一般ppt出來，這是改的第幾版了？”
莊笑掰著手指數：“第四、五版吧！”
“哎，歐陽總一直不滿意，又不說哪裏不行，這改到什麽時候是個頭！我看就是他也不知道周總怎麽想的，所以一直搖擺不定。”
“可能是吧……你地鐵來了，快去。”
步薇趕緊收起手機跑過去：“明天見啦！”
周定擇洗完澡，一邊擦頭發一邊從浴室走出來。他耳尖的聽到書房門口有動靜，凝神聽了了會，確實是有人在敲門。聽著這敲擊的頻率和力度，不難想象門外的人那遲疑和糾結的表情，周定擇擡腳走了過去。
莊笑洗澡的功夫，麗姐又改了一版ppt出來，不出意外又被歐陽總打了回來，他們的工作小群裏一片哀嚎。莊笑猶豫幾許，還是來找了周定擇，最近大家都太辛苦了，他想幫幫他們，可又怕用這種小事麻煩周定擇他會不耐煩。莊笑輕輕扣了幾下門板，打算交給天意，如果周定擇聽到了，他就問，如果沒聽到，他就……
“有事嗎？”
莊笑心裏還沒做完預案，書房門就被打開了，他擡頭的瞬間卻不由楞在當場。
周定擇剛洗完澡，只穿了一條褲子，他的發根還濕著，幾顆晶瑩的水滴順著胸膛流到了腹部……
“是過來看腹肌的嗎？”
莊笑恍然回神，他觸到周定擇調侃的眼神，臉頰翻起熱浪。萬幸他還記得自己來的目的，連忙問：“我是想問你一些工作的事情！”
五分鐘後，莊笑抱著電腦坐在周定擇的書房裏，周定擇站在他身後，一點一點指導他資料應該怎麽改。
周定擇不僅把薪酬體系目前的弊端說的明明白白，還幫他們把ppt從頭到尾看了一邊，將需要修改的地方全都指了出來。
“最近一直在寫這個ppt嗎？”周定擇問。
“嗯……”莊笑怕周定擇以為他們不務正業，連忙補充道，“但是工作也沒有落下，這些匯報材料我們是工作之外的時間準備的。”
周定擇點了點頭：“現在各個部門的匯報內容越來越繁瑣，但其實我只會關註三頁，目標、措施、結果，你們這樣做意義不大。”
莊笑小聲嘟囔：“還不是因為大家都怕你。”
周定擇無奈：“我很兇嗎，怕什麽。”
“聽說你經常把匯報的人罵的狗血淋頭。”
“謠言，我只是中肯的提出自己的建議，可能態度是嚴厲了些，但如果連這三點都想不明白還做什麽負責人。”周定擇低頭看了看莊笑的發旋，黑亮的頭發盤旋在可愛的小窩四周，可能剛吹完頭發，看上去十分蓬松，他擡手摸了摸，“以前你的頭發枯黃暗淡，現在發色健康多了。”
莊笑縮了縮脖子，腦袋往前探，自以為很自然的躲開了對方的碰觸：“emm，我該怎麽把你說的這些告訴大家呢，很明顯這不是我的水平。”
“我教你。”周定擇趴在莊笑後背，繞過他的雙肩將手放在莊笑的筆記本電腦上。他能感覺到懷中這具身體在自己靠近時驟然緊繃，但他沒有後退，反而又往前靠了些，“你可以側面說，引導他們自己說出來，你再附議。”
莊笑的臉燙的能攤雞蛋，他感覺自己快要自燃了。兩人用的是同款沐浴露，相似的氣味讓他們仿佛融為一體，周定擇的手臂隨著敲擊鍵盤的動作不時蹭到他的臉，也騷刮著他的心尖。
莊笑強迫自己把視線移到屏幕上，只見周定擇正熟練的模仿著自己的語氣在群裏聊天，連波浪號和表情包都加的恰到好處，那渾然天成的樣子絲毫沒有讓大家意識到“莊笑”已經換了個人，他循循善誘，一點一點將要修改的地方以提問的方式說了出來，沒一會大家就討論出了結論。
莊笑看的目瞪口呆，連緊張都忘了：“我去！你也太能裝了！你怎麽知道我愛用這個表情包！”他等了一會沒聽到周定擇說話，不由扭頭看了過去。直到此時他才驚覺，周定擇此刻幾乎是將自己整個人抱在懷裏，而對方正一眨不眨的看著自己，眼眸深處似有某種情緒在翻湧。
“謝謝，那我就先回去……”
周定擇一手壓下他的肩膀，阻止他站起身。
莊笑眼神躲閃：“不早了，趕緊睡吧！我……”
周定擇的手從他的肩膀移向後腦，壓著他的頭按向自己的方向，同時慢慢低下了頭……
“你幹什麽！”莊笑突然發力將人用力的推開了。情急之下沒有註意力道，周定擇竟被他推的撞到了身後的書櫃上，哐當一聲，幾本書掉了下來。
周定擇的臉色倏的沈了下來。
莊笑的心情亂到顧不上在乎周定擇的情緒，他再也做不到對周定擇的靠近裝作若無其事了：“你能不能不要再做這樣的事了！”他已經用了全部的精力在克制自己不要生出不該有的旖念，沒有多餘的力氣再去應付對方超出常理的親密。
“對不起。”周定擇很快道歉。
最近周定擇道歉的頻率高到不像他，但是莊笑不敢多想，他擅會察言觀色，但是他從來讀不懂這個男人的想法，這也難怪老爸會在夢裏告訴他，當局者迷。原來從第一次見面後這個男人就已經對他影響至深了。
莊笑抱起電腦悶頭往外走。
“莊笑。”周定擇叫住他，低聲道，“你不要多想。”
莊笑背對著他苦笑：“我知道。周定擇，我們就維持合約關系吧，大家都不要再逾矩了，好不好。”
“……好。”
。
第二天莊笑按點到了公司，石磊和麗姐的工位空著，估計昨晚又通宵了。南司康沒一會也來了，見莊笑也在，笑道：“小同志精力還是好啊，這麽早就來了。”
“我睡的早，康哥，你怎麽沒多休息會？”
“田麗和石磊寫到了很晚，我得盡快把ppt合一下。”
“其實咱們準備的內容已經很多了，現在把目標、措施還有結果重點提煉幾頁就行。”
南司康看了他一眼。
莊笑心虛道：“我瞎說的，我就是看別人都是這麽準備的。”
南司康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嗯，你說的有道理。”
“呵呵。”莊笑連忙把臉埋到電腦前。
周定擇坐在辦公室裏，有些煩躁的用手撐著額角。他可以明顯感覺到莊笑對他的抗拒，每次他一靠近對方，他就像個受了驚的小獸一樣恨不得趕緊躲開。可是他跟宋予寧相處明明就很自在……想起宋予寧發的那些照片，周定擇的臉更黑了。
正在這時手機響了，周定擇看到來電顯示，心裏一沈：“餵。”
“周總，又清理了一波跟蹤您的人，跟上次的不是一批。”
“我知道了，辛苦。”
“應該的，您是林隊的朋友，有事您招呼兄弟們就行。”
周定擇掛掉電話，又撥了另外一個號碼。
宋予寧吊兒郎當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喲，你竟然主動找我，什麽事啊？”
“你找人跟著我？”
“從聖誕節之後我的人就撤了。”
周定擇直接掛了電話，目光陰沈下來。
宋予寧的臉色也隨著逐漸黯淡的手機屏幕漸漸沈了下去。
。
宋謙正在緩刑期間，宋喚安勒令他不許出門，讓他好好在家反省。宋予寧認祖歸宗時宋家鬧了好長一陣子，宋佳琳的生母許素蘭更是發了瘋一樣的拒絕，但宋喚安怎麽會讓自己絕後，強硬的將這事定下了。許素蘭再次見識到了宋家的自私和蠻橫，只過這次是用在她們母女身上。
院子裏傳來一陣跋扈的汽車低鳴，許素蘭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極了。
宋予寧大剌剌推開別墅的門，鞋也沒換就往裏走，傭人連忙上千迎著：“大少爺回來了。”
“我爸呢。”
“老爺在書房。”
“哦。”宋予寧冰冷的眼神滑過坐在沙發上的許素蘭，理都沒理就往樓上走。
“予寧，你媽媽最近還好嗎？”許素蘭站起身走過來，笑道，“好久沒見她了，什麽時候接她過來坐坐？她的房間我還留著呢。”
宋予寧轉過身，他臉色陰沈，語氣冰冷到駭人：“你這個臭婊子，有什麽資格提我媽。”他一步一步從臺階上走下來，眼睛微微瞇起，“識相點，以後看到我立馬磕三個響頭，這樣以後等我掌管了宋家，還能給你留口狗食吃。”
許素蘭臉色蒼白，顫抖著嘴唇用尖厲的聲音道：“你這個雜種……啊！”
宋予寧揪住她的頭發將人拉了半步遠，看著許素蘭就像在看什麽死物：“如果不是有人告訴我殺人不好，我現在就把你的頭擰下來。”
“你、你要幹什麽！你這個瘋子！放開我！”許素蘭用力掙紮，拼命撕打著對方，體面發型瞬間變得淩亂不堪。她尖叫不止，可家裏的傭人卻像聾了一樣，沒有一個人敢出來阻止。她看著樓上緊閉的書房門，心中湧上一股絕望。
宋予寧將她用力推開，滿意的看著她癱倒在地的樣子，哈哈大笑道：“知道我是瘋子就把皮繃緊點，我殺人……可不犯法。哈哈哈！”
許素蘭害怕的瑟縮了下，連滾帶爬的跑了。
宋予寧哼了聲，擡腳去了書房，一把就將門推開了。
“對，跟緊他，隨時匯報……你到底什麽時候才能學會敲門！”宋謙掛了電話，不滿的看著他。如果不是宋佳琳進了監獄，人也快瘋了，他死活不會把這個沒教養的臭崽子認回來。
宋予寧坐在書桌上，雙手插兜：“你鬼鬼祟祟的在幹什麽？你找人跟蹤周定擇？”
宋謙哼一聲：“我的事你少管。怎麽不說說你去公司這麽久都幹了點什麽。”
“周定擇雖然同意我去公司，但是對我嚴防死守，我能有什麽辦法？”
宋謙冷聲道：“沒用的東西。”
宋予寧眼中陰狠的情緒一閃而過，他看向窗外：“你跟著周定擇這麽久有沒有什麽發現什麽。”
“還沒有。”宋謙的臉色沈了下來，“他謹慎的很。”
“我也找人跟過他一段時間。”宋予寧提醒道，“有人在暗中保護他，似乎和警察有關，我勸你近期還是低調點，有事可以交代我去做，如果你現在犯了事，進去就別想出來了。”
宋謙看了他一眼，露出些遲疑的神色，猶豫了下還是交代道：“你盯著點，看看周定擇身邊有沒有什麽親近的人，諸葛明美和他那個不成器的弟弟周圍鐵桶一塊，根本沒有下手的機會。業務線裁撤的事蓋棺定論之前，我們一定要找到周定擇的軟肋，必要時候，哼哼……”
宋予寧插在兜裏的手越攥越緊，他垂下眼眸將情緒一滴不露的藏好，嘴裏吐出一個字：“好。”
宋謙臉上終於有了些滿意的模樣，他點了點頭，隨口勸道：“別再跟素蘭鬧了，佳琳更是你的親妹妹，親人之間有什麽仇恨不能放下？”
宋予寧聞言忍不住笑了幾聲，像聽到了什麽笑話一樣。
宋謙不由皺眉：“你這是什麽態度？我告訴你，當初對你不起你媽媽的人是我，跟她們沒關系……”
“沒關系？”宋予寧墨一般黝黑的眸子慢慢在男人的臉上定格，“你是不是忘了，我媽媽的腿是怎麽沒的？”
宋謙臉上有些不自在：“是她一時糊塗。”
宋予寧笑了下：“是啊，誰還沒個糊塗時候呢。”
宋謙看他那眼神就像要吃人一樣，緊張道：“你想幹什麽？”
宋予寧眨了眨眼，嗜血的情緒瞬間退了個幹凈：“我能幹什麽，爸爸，就像你說的，我們都是親人。”
“行了行了，趕緊出去。”宋謙被他的樣子弄的渾身不舒服，真不知道把他認回來是好還是壞，“沒事去看看你爺爺，他最近總念叨你。”
宋予寧乖乖道：“知道了，爸爸。”
。
不知道是不是莊笑的錯覺，他總覺得從出公司開始就一直有一雙眼睛在盯著自己，可他幾次回頭都沒有看到奇怪的人，直到上了地鐵，被熙熙攘攘人群包圍住他才安心下來。
下了最後一趟公交車後，莊笑背著包腳步輕快的往家走。今天ppt定稿了，歐陽總還誇了他們，年底的工作在進行收尾，業務線變動前也不會再有大規模招聘，他們部門難得能清閑一陣了。
突然，身後傳來一陣極速的腳步聲，莊笑還沒來得及回頭就被身後的人大力勒住了脖子，捂著嘴拖到了一條陰暗的小巷。
“嗚嗚嗚嗚！”莊笑奮力掙紮卻無濟於事，身後的人就像坐小山一樣控制著他一動不動，他正思考著怎麽逃脫，圍困著自己的力氣突然松開了。
“哎，你這反偵察意識也太差了，我跟了你一路你都沒發現。”黑暗中，宋予寧無奈的聲音傳來，“你這要遇到危險只有跪下喊爹的份兒。”
莊笑用了給了他一拳：“你他媽有病啊！嚇我一跳。”
宋予寧揉了揉被他錘過的地方，不滿道：“就這麽點兒勁？打情罵俏呢你？”
莊笑推開他回到大路上，大步往家走。
“周定擇是不是窮瘋了，就不能給你配輛車？”宋予寧跟在他身邊喋喋不休，“從今天起你給我練拳擊，格鬥術，把自己練的壯實點，聽見沒？”
莊笑瞪了他一眼：“你是不是有毛病？”
宋予寧嚷嚷：“最近這片有搶劫的你不知道嗎，不劫色，專劫財！”
莊笑聞言一下子緊張起來：“什麽時候的事，新聞上沒報道啊！”
“你知道這片的房價多貴嗎，瘋了吧才會讓這種新聞被爆出來？”
莊笑腹誹了一下萬惡的開發商，又問：“人抓到了嗎？？”
“沒有，哪那麽好抓，像你這樣大半夜在別墅區外面溜達的傻子又不多。”
莊笑抓緊了包，沒好氣道：“搶就搶，反正我沒錢。”
宋予寧涼涼道：“悍匪，遇到你這種窮逼直接就氣的撕票了。”
“……”
晚飯時，莊笑憂心忡忡的把這事跟周定擇說了。不怪他沒多想，主要是宋予寧實在沒理由拿這種事編瞎話騙他玩。
周定擇頓了頓：“是宋予寧說的？”
“嗯！”莊笑點頭，“不過我覺得你可以再問問，好像是無良開發商把新聞壓下來了。”
“……我沒有。”
“……”
周定擇無奈：“我會去確認一下，你等我消息。”
第二天，周定擇坐在餐桌旁一臉嚴肅的告訴他：“是真的，這段時間你上下班坐我的車吧。”
“！！！”
。
為期三天的年底匯報開始了，全集團二十八個一級部門分批匯報，人力資源部是支持部門，所以排的比較靠後，而歐陽總作為一級部門負責人需要全程在匯報現場，所以這幾天部門氣氛很放松，大家都是一到點兒就立刻下班。
莊笑一時半會還走不了，他得等周定擇，剛剛對方發微信說還有一個匯報要聽。按原定的日程計劃，一個匯報不能超過三十分鐘，但是由於都在傳本次匯報關系到明年的業務線調整結果，所以大家都憋著勁兒的說，超時匯報的事屢禁不止。
莊笑正專心致志的整理自己的工作筆記，他的辦公通訊軟件突然蹦出一條歐陽英的新消息。
“莊笑，你還在公司？”
“在呢，歐陽總，有什麽事嗎？”
“你把我辦公室第一個抽屜裏的人力成本評估報告拿過來，現在其他部門匯報中，進來時從後門進，不用敲門。”
“好的！”
莊笑合上筆記本，起身去歐陽英辦公室拿了文件往開會的會議室走。匯報用的是一個能容納五十人的大會議室，在六樓，莊笑按著歐陽英說的門牌號找到了那件會議室，小心翼翼推開了後門。
裏面黑壓壓做了一群公司高管，各個西裝革領，神情嚴肅，眉頭緊皺。莊笑正尋思這匯報氣氛怎麽如此沈重，就聽一個極其嚴厲的聲音從會議室那頭傳了過來。
“我要看的是匯報，不是流水賬，你把數據列完就行了？結論呢？”周定擇的聲音聽上去十分不滿，“你們是數據部門，數據部門存在的意義不只是記錄，更重要的是從數據中發現問題，不然我要你們幹什麽？”
這話說的十分重，把正在匯報的那個負責人聽的直冒冷汗，連連點頭：“是，周總，我再把結論補充一下，重新約您時間匯報。”
數據部的負責人韓在升算是公司的老人，數據部又是個清水部門，平時工作比較輕松，韓在升平時不溫不火，既不出頭也不吊尾，周定擇知道他走的是安逸路線，他並不介意給老員工養老，但是在其位謀其政，在他已經多次強調數據部職責後對方仍不認真對待，這讓周定擇十分不悅。他已經坐著聽了一天，這種高強度的腦力勞動令他的耐心和精力瀕臨磬盡，韓在升又撞在了槍口上。
莊笑估計這個負責人已經挨罵了好一會了，不然會議室的氣氛不能像出殯一樣沈重。他在人群中搜索到歐陽英的位置，竟然還看到了一本正經的周定軒，他的視線快速掃過眾人，很快就定位到了目標，於是貓著腰悄悄挪過去，辦公室裏人多，倒也沒人註意到他。
“歐陽總。”莊笑輕輕拽了拽歐陽英的袖子。
歐陽英一回頭看到他，笑了，接過文件輕聲道：“謝謝，回去吧。”
周定擇心裏煩躁，加上坐了一天有點累了，於是離開座位站了起來。他一手插兜站在長長的會議桌首端，看著韓在升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越發鬧心，正要開口，就和冒著腰準備轉身的莊笑看了個對眼。
“韓……”目光相觸的剎那，周定擇想說的話不由哽了下。
莊笑心裏也是一個哆嗦，周定擇看過來時臉上還帶著發怒的餘威，他下意識露出一個做錯事的可憐表情。
“……”周定擇收回目光，清了清嗓子，又把視線投向了前方的屏幕，“嗯，找梁飛重新約時間，下一位吧。”過了半秒又補了句，“辛苦了。”
韓在升差點被他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的態度閃了腰，戰戰兢兢的退了。
莊笑趁周定擇說話的功夫，連忙溜出了會議室。周定擇餘光瞥見門被輕輕關上，心裏莫名松了口氣。
這個小插曲很快過去，除了三個當事人，其他人甚至都沒有發現。今天的最後一個匯報也很快結束了，散會的那一刻大家都長長的呼了口氣，這一天，簡直身心俱疲。
等會議室人都走了，周定擇頭疼的揉著額角：“梁飛，你再跟各部門強調一遍時間要求，明天匯報時你嚴格把控下時間。”
“好的，周總。”梁飛記好待辦，又道，“周總，今年年會的酒店行政部這邊選了幾個，想請您抽空盡快確認一家，快年底了酒店不太好定。”
周定擇揮揮手：“你定就好。”
梁飛點了點頭。
“對了，咱們年會是全體員工都參加嗎？”
“不是，外勤人員和未轉正的實習生不能參加。”
周定擇沈吟了下：“今年讓實習生也參加吧，外勤人員如果能趕到也可以過來，準備個大點的酒店。”
“那現在挑的這幾家可能就都不合適了，而且需要再統計下能來參加的外勤人員名單。”
“嗯，去辦吧。”
“好的，周總，還有什麽要交代的嗎？”
“你抽空幫莊笑挑幾身禮服……算了，還是我自己來吧，你可以下班了。”
梁飛這才站起身，抱著筆記本走了。
回家的路上莊笑昏昏欲睡，周定擇開完會又回辦公室處理了一會工作，這會已經十一點了，他剛剛在辦公室差點睡著。
田叔在紅燈前停下，莊笑頭一點，猛的睜開了眼睛。
“我辦公室有一間休息室，下次等我困了可以去那休息會。”
莊笑揉著眼嘟囔：“算了，被人看到不好。”他抱著雙臂，頭靠在車窗邊上打算繼續打盹，剛閉上眼手機就登楞登楞響個不停。他只好掏出手機回信息。
是莊西發來的微信，問他睡了沒，說有急事商量。
周定擇看了他一眼又一眼，最後還是忍不住問道：“誰這麽晚了還在發信息？”
“是莊西。”莊笑剛回覆了個“沒睡”，莊西的視頻就打了過來，他趕緊點了掛斷，跟她說十分鐘後再聊。
“怎麽不接？”周定擇語氣不怎麽好，“我在這不方便？”
“沒有……”
莊笑還沒說完，周定擇那邊的微信視頻又響了起來，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竟也遲疑了。
莊笑見狀把頭扭向窗外。
周定擇臉色不自在了一瞬，轉到語音按了接聽：“什麽事？”
車廂密閉的空間內響起肖易溫柔動聽的聲音：“Luckily今天升級成奶奶了，我想給你看看她的小孫子們。”
Luckily是他們之前養的寵物，一只十歲的老貓。
周定擇不冷不熱道：“恭喜。還有事嗎？”
肖易的聲音聽上去有些失落：“定擇，你之前很喜歡她的，我以為你會很高興……是現在不方便嗎？我可以晚點再打給你，你真該看看他們，非常可愛。”
車停在了別墅院子裏，莊笑直接推門下了車。不知道周定擇跟肖易的對話是怎麽結尾的，總之他很快也推開車門走了出來，大步追上莊笑拉住了他的手臂。
“別誤會，Luckily只是我之前養的一只貓。”
莊笑一臉疑惑：“我誤會什麽？”
周定擇突然不知該如何開口，對方無所謂的表情好像真的對此事全然不在意。
莊笑見他不再說話，抽回自己的胳膊擡腳進了屋。莊笑的表現無懈可擊，可周定擇心裏卻有些發堵，他神色不虞的走進別墅，兩人各自無言的回了自己房間。
莊笑一回屋就給莊西回了電話。
“怎麽了，什麽事這麽著急？”
莊西的聲音有些為難：“你有錢麽？我最近遇上一些事。”
“怎麽了？你沒事吧？你要多少？”莊笑著急的一連問了三個問題。
“我沒事，你放心。”莊西嘆了口氣，“就是，我之前不是跟同學合租了一個門臉想開個美容店麽，那個房東給我們的是爭議房，現在他拿著錢跑了，我找不到他人。我當時借了點錢，現在人家來催債了，大家都不容易，我也不想一直欠著他。”
莊西從小就有主見的很，如果不是沒辦法了絕對不會向別人求助，莊笑很擔心：“你需要多少？”
“還差六萬塊。”
“這麽多！”
“嗯，你有不著急用的錢就先借我點……我會盡快還。”
莊笑窘迫道：“我就存了不到三萬塊……”
莊西嘆了口氣：“那我再問問莊北，他剛上班沒多久，估計也沒存多少。這事別告訴我媽，知道了嗎？”
“好的，我知道了，你趕緊問問莊北。”
掛了電話，莊笑把自己所有的餘額都查了一個遍，微信、工資卡加上之前擺攤存的錢，一共兩萬八千多，這些年他大部分錢都給了張蕓，這是他身上所有的錢了。
過了會，莊西給他發了條微信：“莊北的錢都給我媽了，他手頭有點私房錢，下周發了工資湊一下能出三萬。”
“那還差一萬呢。”
“我再想想辦法。”
莊笑放下手機，憂心忡忡的擰著眉，一是心疼錢，更多的是對莊西的擔憂。她一向開朗向上，無論做什麽都幹勁滿滿，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莊西這麽萎靡的樣子。
媽的，要不是花了一萬多給宋予寧買手機，他們就能把錢湊上了！莊笑翻來覆去的睡不著，努力想著還能從哪弄點錢。要不……找周定擇借點？哎算了！這錢還不知道什麽時候能還上，他不想再欠周定擇任何人情了。還能從哪裏搞點錢呢……
對了！莊笑蹭的坐起身，從抽屜深處扒拉出一張銀行卡。這是他來的第一天周定擇給他的，說每個月會往裏面打五萬塊生活費，這一算裏面少說也得二十萬了。
就當借他的，等發了工資再補上，反正周定擇也不會知道。莊笑心裏默默打定了主意，然後下了個軟件打算給莊西轉賬，卻在看到銀行卡餘額時驚掉了下巴。
這裏面竟然有一百萬！！！
不是每個月五萬嗎……難道五萬是個約數？莊笑拍打著受驚的小心臟，雖然這個錢不是他的，但是看著數字1後面那一溜0他還是忍不住激動了一下。莊笑轉顫抖著手指轉完錢，像仍燙手山芋似的把這張卡又扔回了抽屜，生怕多拿一會會掉個0，萬一周定擇追著他還錢就不好了。
他微信給莊西發信息，說跟周老板借了一萬塊錢轉給她，莊西估計在忙，回覆了一個“好，我會盡快還”，就沒再多問什麽。
莊笑心裏這才踏實了些，他放下手機，沒一會就睡著了。而與此同時，一條轉賬記錄短信也發送到了周定擇的手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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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年底匯報的日期越來越近，加上年底事務性工作很多，莊笑近來又開始頻繁的加班。
八點多的時候南司康強行將他和步薇趕了回去，莊笑離家遠，步薇住學校宿舍，他倆通勤時間都很長。
“先回家，把電腦拿回去，回家弄也行。如果今天弄的太晚明天上午你們就都休半天。”南司康一邊說一邊揉了揉肩膀。
石磊伸了下腰，身體關節嘰裏呱啦的響：“年底快點過去吧！我這老腰！”
麗姐冷著臉扔給他一片膏藥。
八卦三人組面面相覷。和好了？不像。那這磊哥逆襲？咱不清楚……
步薇招呼莊笑：“走了走了，趕地鐵去。”
莊笑收拾著包跟步薇一起下了班，兩人一起往地鐵站走。
步薇低頭刷著手機：“麗姐又發了一般ppt出來，這是改的第幾版了？”
莊笑掰著手指數：“第四、五版吧！”
“哎，歐陽總一直不滿意，又不說哪裏不行，這改到什麽時候是個頭！我看就是他也不知道周總怎麽想的，所以一直搖擺不定。”
“可能是吧……你地鐵來了，快去。”
步薇趕緊收起手機跑過去：“明天見啦！”
周定擇洗完澡，一邊擦頭發一邊從浴室走出來。他耳尖的聽到書房門口有動靜，凝神聽了了會，確實是有人在敲門。聽著這敲擊的頻率和力度，不難想象門外的人那遲疑和糾結的表情，周定擇擡腳走了過去。
莊笑洗澡的功夫，麗姐又改了一版ppt出來，不出意外又被歐陽總打了回來，他們的工作小群裏一片哀嚎。莊笑猶豫幾許，還是來找了周定擇，最近大家都太辛苦了，他想幫幫他們，可又怕用這種小事麻煩周定擇他會不耐煩。莊笑輕輕扣了幾下門板，打算交給天意，如果周定擇聽到了，他就問，如果沒聽到，他就……
“有事嗎？”
莊笑心裏還沒做完預案，書房門就被打開了，他擡頭的瞬間卻不由楞在當場。
周定擇剛洗完澡，只穿了一條褲子，他的發根還濕著，幾顆晶瑩的水滴順著胸膛流到了腹部……
“是過來看腹肌的嗎？”
莊笑恍然回神，他觸到周定擇調侃的眼神，臉頰翻起熱浪。萬幸他還記得自己來的目的，連忙問：“我是想問你一些工作的事情！”
五分鐘後，莊笑抱著電腦坐在周定擇的書房裏，周定擇站在他身後，一點一點指導他資料應該怎麽改。
周定擇不僅把薪酬體系目前的弊端說的明明白白，還幫他們把ppt從頭到尾看了一邊，將需要修改的地方全都指了出來。
“最近一直在寫這個ppt嗎？”周定擇問。
“嗯……”莊笑怕周定擇以為他們不務正業，連忙補充道，“但是工作也沒有落下，這些匯報材料我們是工作之外的時間準備的。”
周定擇點了點頭：“現在各個部門的匯報內容越來越繁瑣，但其實我只會關註三頁，目標、措施、結果，你們這樣做意義不大。”
莊笑小聲嘟囔：“還不是因為大家都怕你。”
周定擇無奈：“我很兇嗎，怕什麽。”
“聽說你經常把匯報的人罵的狗血淋頭。”
“謠言，我只是中肯的提出自己的建議，可能態度是嚴厲了些，但如果連這三點都想不明白還做什麽負責人。”周定擇低頭看了看莊笑的發旋，黑亮的頭發盤旋在可愛的小窩四周，可能剛吹完頭發，看上去十分蓬松，他擡手摸了摸，“以前你的頭發枯黃暗淡，現在發色健康多了。”
莊笑縮了縮脖子，腦袋往前探，自以為很自然的躲開了對方的碰觸：“emm，我該怎麽把你說的這些告訴大家呢，很明顯這不是我的水平。”
“我教你。”周定擇趴在莊笑後背，繞過他的雙肩將手放在莊笑的筆記本電腦上。他能感覺到懷中這具身體在自己靠近時驟然緊繃，但他沒有後退，反而又往前靠了些，“你可以側面說，引導他們自己說出來，你再附議。”
莊笑的臉燙的能攤雞蛋，他感覺自己快要自燃了。兩人用的是同款沐浴露，相似的氣味讓他們仿佛融為一體，周定擇的手臂隨著敲擊鍵盤的動作不時蹭到他的臉，也騷刮著他的心尖。
莊笑強迫自己把視線移到屏幕上，只見周定擇正熟練的模仿著自己的語氣在群裏聊天，連波浪號和表情包都加的恰到好處，那渾然天成的樣子絲毫沒有讓大家意識到“莊笑”已經換了個人，他循循善誘，一點一點將要修改的地方以提問的方式說了出來，沒一會大家就討論出了結論。
莊笑看的目瞪口呆，連緊張都忘了：“我去！你也太能裝了！你怎麽知道我愛用這個表情包！”他等了一會沒聽到周定擇說話，不由扭頭看了過去。直到此時他才驚覺，周定擇此刻幾乎是將自己整個人抱在懷裏，而對方正一眨不眨的看著自己，眼眸深處似有某種情緒在翻湧。
“謝謝，那我就先回去……”
周定擇一手壓下他的肩膀，阻止他站起身。
莊笑眼神躲閃：“不早了，趕緊睡吧！我……”
周定擇的手從他的肩膀移向後腦，壓著他的頭按向自己的方向，同時慢慢低下了頭……
“你幹什麽！”莊笑突然發力將人用力的推開了。情急之下沒有註意力道，周定擇竟被他推的撞到了身後的書櫃上，哐當一聲，幾本書掉了下來。
周定擇的臉色倏的沈了下來。
莊笑的心情亂到顧不上在乎周定擇的情緒，他再也做不到對周定擇的靠近裝作若無其事了：“你能不能不要再做這樣的事了！”他已經用了全部的精力在克制自己不要生出不該有的旖念，沒有多餘的力氣再去應付對方超出常理的親密。
“對不起。”周定擇很快道歉。
最近周定擇道歉的頻率高到不像他，但是莊笑不敢多想，他擅會察言觀色，但是他從來讀不懂這個男人的想法，這也難怪老爸會在夢裏告訴他，當局者迷。原來從第一次見面後這個男人就已經對他影響至深了。
莊笑抱起電腦悶頭往外走。
“莊笑。”周定擇叫住他，低聲道，“你不要多想。”
莊笑背對著他苦笑：“我知道。周定擇，我們就維持合約關系吧，大家都不要再逾矩了，好不好。”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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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莊笑按點到了公司，石磊和麗姐的工位空著，估計昨晚又通宵了。南司康沒一會也來了，見莊笑也在，笑道：“小同志精力還是好啊，這麽早就來了。”
“我睡的早，康哥，你怎麽沒多休息會？”
“田麗和石磊寫到了很晚，我得盡快把ppt合一下。”
“其實咱們準備的內容已經很多了，現在把目標、措施還有結果重點提煉幾頁就行。”
南司康看了他一眼。
莊笑心虛道：“我瞎說的，我就是看別人都是這麽準備的。”
南司康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嗯，你說的有道理。”
“呵呵。”莊笑連忙把臉埋到電腦前。
周定擇坐在辦公室裏，有些煩躁的用手撐著額角。他可以明顯感覺到莊笑對他的抗拒，每次他一靠近對方，他就像個受了驚的小獸一樣恨不得趕緊躲開。可是他跟宋予寧相處明明就很自在……想起宋予寧發的那些照片，周定擇的臉更黑了。
正在這時手機響了，周定擇看到來電顯示，心裏一沈：“餵。”
“周總，又清理了一波跟蹤您的人，跟上次的不是一批。”
“我知道了，辛苦。”
“應該的，您是林隊的朋友，有事您招呼兄弟們就行。”
周定擇掛掉電話，又撥了另外一個號碼。
宋予寧吊兒郎當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喲，你竟然主動找我，什麽事啊？”
“你找人跟著我？”
“從聖誕節之後我的人就撤了。”
周定擇直接掛了電話，目光陰沈下來。
宋予寧的臉色也隨著逐漸黯淡的手機屏幕漸漸沈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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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謙正在緩刑期間，宋喚安勒令他不許出門，讓他好好在家反省。宋予寧認祖歸宗時宋家鬧了好長一陣子，宋佳琳的生母許素蘭更是發了瘋一樣的拒絕，但宋喚安怎麽會讓自己絕後，強硬的將這事定下了。許素蘭再次見識到了宋家的自私和蠻橫，只過這次是用在她們母女身上。
院子裏傳來一陣跋扈的汽車低鳴，許素蘭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極了。
宋予寧大剌剌推開別墅的門，鞋也沒換就往裏走，傭人連忙上千迎著：“大少爺回來了。”
“我爸呢。”
“老爺在書房。”
“哦。”宋予寧冰冷的眼神滑過坐在沙發上的許素蘭，理都沒理就往樓上走。
“予寧，你媽媽最近還好嗎？”許素蘭站起身走過來，笑道，“好久沒見她了，什麽時候接她過來坐坐？她的房間我還留著呢。”
宋予寧轉過身，他臉色陰沈，語氣冰冷到駭人：“你這個臭婊子，有什麽資格提我媽。”他一步一步從臺階上走下來，眼睛微微瞇起，“識相點，以後看到我立馬磕三個響頭，這樣以後等我掌管了宋家，還能給你留口狗食吃。”
許素蘭臉色蒼白，顫抖著嘴唇用尖厲的聲音道：“你這個雜種……啊！”
宋予寧揪住她的頭發將人拉了半步遠，看著許素蘭就像在看什麽死物：“如果不是有人告訴我殺人不好，我現在就把你的頭擰下來。”
“你、你要幹什麽！你這個瘋子！放開我！”許素蘭用力掙紮，拼命撕打著對方，體面發型瞬間變得淩亂不堪。她尖叫不止，可家裏的傭人卻像聾了一樣，沒有一個人敢出來阻止。她看著樓上緊閉的書房門，心中湧上一股絕望。
宋予寧將她用力推開，滿意的看著她癱倒在地的樣子，哈哈大笑道：“知道我是瘋子就把皮繃緊點，我殺人……可不犯法。哈哈哈！”
許素蘭害怕的瑟縮了下，連滾帶爬的跑了。
宋予寧哼了聲，擡腳去了書房，一把就將門推開了。
“對，跟緊他，隨時匯報……你到底什麽時候才能學會敲門！”宋謙掛了電話，不滿的看著他。如果不是宋佳琳進了監獄，人也快瘋了，他死活不會把這個沒教養的臭崽子認回來。
宋予寧坐在書桌上，雙手插兜：“你鬼鬼祟祟的在幹什麽？你找人跟蹤周定擇？”
宋謙哼一聲：“我的事你少管。怎麽不說說你去公司這麽久都幹了點什麽。”
“周定擇雖然同意我去公司，但是對我嚴防死守，我能有什麽辦法？”
宋謙冷聲道：“沒用的東西。”
宋予寧眼中陰狠的情緒一閃而過，他看向窗外：“你跟著周定擇這麽久有沒有什麽發現什麽。”
“還沒有。”宋謙的臉色沈了下來，“他謹慎的很。”
“我也找人跟過他一段時間。”宋予寧提醒道，“有人在暗中保護他，似乎和警察有關，我勸你近期還是低調點，有事可以交代我去做，如果你現在犯了事，進去就別想出來了。”
宋謙看了他一眼，露出些遲疑的神色，猶豫了下還是交代道：“你盯著點，看看周定擇身邊有沒有什麽親近的人，諸葛明美和他那個不成器的弟弟周圍鐵桶一塊，根本沒有下手的機會。業務線裁撤的事蓋棺定論之前，我們一定要找到周定擇的軟肋，必要時候，哼哼……”
宋予寧插在兜裏的手越攥越緊，他垂下眼眸將情緒一滴不露的藏好，嘴裏吐出一個字：“好。”
宋謙臉上終於有了些滿意的模樣，他點了點頭，隨口勸道：“別再跟素蘭鬧了，佳琳更是你的親妹妹，親人之間有什麽仇恨不能放下？”
宋予寧聞言忍不住笑了幾聲，像聽到了什麽笑話一樣。
宋謙不由皺眉：“你這是什麽態度？我告訴你，當初對你不起你媽媽的人是我，跟她們沒關系……”
“沒關系？”宋予寧墨一般黝黑的眸子慢慢在男人的臉上定格，“你是不是忘了，我媽媽的腿是怎麽沒的？”
宋謙臉上有些不自在：“是她一時糊塗。”
宋予寧笑了下：“是啊，誰還沒個糊塗時候呢。”
宋謙看他那眼神就像要吃人一樣，緊張道：“你想幹什麽？”
宋予寧眨了眨眼，嗜血的情緒瞬間退了個幹凈：“我能幹什麽，爸爸，就像你說的，我們都是親人。”
“行了行了，趕緊出去。”宋謙被他的樣子弄的渾身不舒服，真不知道把他認回來是好還是壞，“沒事去看看你爺爺，他最近總念叨你。”
宋予寧乖乖道：“知道了，爸爸。”
。
不知道是不是莊笑的錯覺，他總覺得從出公司開始就一直有一雙眼睛在盯著自己，可他幾次回頭都沒有看到奇怪的人，直到上了地鐵，被熙熙攘攘人群包圍住他才安心下來。
下了最後一趟公交車後，莊笑背著包腳步輕快的往家走。今天ppt定稿了，歐陽總還誇了他們，年底的工作在進行收尾，業務線變動前也不會再有大規模招聘，他們部門難得能清閑一陣了。
突然，身後傳來一陣極速的腳步聲，莊笑還沒來得及回頭就被身後的人大力勒住了脖子，捂著嘴拖到了一條陰暗的小巷。
“嗚嗚嗚嗚！”莊笑奮力掙紮卻無濟於事，身後的人就像坐小山一樣控制著他一動不動，他正思考著怎麽逃脫，圍困著自己的力氣突然松開了。
“哎，你這反偵察意識也太差了，我跟了你一路你都沒發現。”黑暗中，宋予寧無奈的聲音傳來，“你這要遇到危險只有跪下喊爹的份兒。”
莊笑用了給了他一拳：“你他媽有病啊！嚇我一跳。”
宋予寧揉了揉被他錘過的地方，不滿道：“就這麽點兒勁？打情罵俏呢你？”
莊笑推開他回到大路上，大步往家走。
“周定擇是不是窮瘋了，就不能給你配輛車？”宋予寧跟在他身邊喋喋不休，“從今天起你給我練拳擊，格鬥術，把自己練的壯實點，聽見沒？”
莊笑瞪了他一眼：“你是不是有毛病？”
宋予寧嚷嚷：“最近這片有搶劫的你不知道嗎，不劫色，專劫財！”
莊笑聞言一下子緊張起來：“什麽時候的事，新聞上沒報道啊！”
“你知道這片的房價多貴嗎，瘋了吧才會讓這種新聞被爆出來？”
莊笑腹誹了一下萬惡的開發商，又問：“人抓到了嗎？？”
“沒有，哪那麽好抓，像你這樣大半夜在別墅區外面溜達的傻子又不多。”
莊笑抓緊了包，沒好氣道：“搶就搶，反正我沒錢。”
宋予寧涼涼道：“悍匪，遇到你這種窮逼直接就氣的撕票了。”
“……”
晚飯時，莊笑憂心忡忡的把這事跟周定擇說了。不怪他沒多想，主要是宋予寧實在沒理由拿這種事編瞎話騙他玩。
周定擇頓了頓：“是宋予寧說的？”
“嗯！”莊笑點頭，“不過我覺得你可以再問問，好像是無良開發商把新聞壓下來了。”
“……我沒有。”
“……”
周定擇無奈：“我會去確認一下，你等我消息。”
第二天，周定擇坐在餐桌旁一臉嚴肅的告訴他：“是真的，這段時間你上下班坐我的車吧。”
“！！！”
。
為期三天的年底匯報開始了，全集團二十八個一級部門分批匯報，人力資源部是支持部門，所以排的比較靠後，而歐陽總作為一級部門負責人需要全程在匯報現場，所以這幾天部門氣氛很放松，大家都是一到點兒就立刻下班。
莊笑一時半會還走不了，他得等周定擇，剛剛對方發微信說還有一個匯報要聽。按原定的日程計劃，一個匯報不能超過三十分鐘，但是由於都在傳本次匯報關系到明年的業務線調整結果，所以大家都憋著勁兒的說，超時匯報的事屢禁不止。
莊笑正專心致志的整理自己的工作筆記，他的辦公通訊軟件突然蹦出一條歐陽英的新消息。
“莊笑，你還在公司？”
“在呢，歐陽總，有什麽事嗎？”
“你把我辦公室第一個抽屜裏的人力成本評估報告拿過來，現在其他部門匯報中，進來時從後門進，不用敲門。”
“好的！”
莊笑合上筆記本，起身去歐陽英辦公室拿了文件往開會的會議室走。匯報用的是一個能容納五十人的大會議室，在六樓，莊笑按著歐陽英說的門牌號找到了那件會議室，小心翼翼推開了後門。
裏面黑壓壓做了一群公司高管，各個西裝革領，神情嚴肅，眉頭緊皺。莊笑正尋思這匯報氣氛怎麽如此沈重，就聽一個極其嚴厲的聲音從會議室那頭傳了過來。
“我要看的是匯報，不是流水賬，你把數據列完就行了？結論呢？”周定擇的聲音聽上去十分不滿，“你們是數據部門，數據部門存在的意義不只是記錄，更重要的是從數據中發現問題，不然我要你們幹什麽？”
這話說的十分重，把正在匯報的那個負責人聽的直冒冷汗，連連點頭：“是，周總，我再把結論補充一下，重新約您時間匯報。”
數據部的負責人韓在升算是公司的老人，數據部又是個清水部門，平時工作比較輕松，韓在升平時不溫不火，既不出頭也不吊尾，周定擇知道他走的是安逸路線，他並不介意給老員工養老，但是在其位謀其政，在他已經多次強調數據部職責後對方仍不認真對待，這讓周定擇十分不悅。他已經坐著聽了一天，這種高強度的腦力勞動令他的耐心和精力瀕臨磬盡，韓在升又撞在了槍口上。
莊笑估計這個負責人已經挨罵了好一會了，不然會議室的氣氛不能像出殯一樣沈重。他在人群中搜索到歐陽英的位置，竟然還看到了一本正經的周定軒，他的視線快速掃過眾人，很快就定位到了目標，於是貓著腰悄悄挪過去，辦公室裏人多，倒也沒人註意到他。
“歐陽總。”莊笑輕輕拽了拽歐陽英的袖子。
歐陽英一回頭看到他，笑了，接過文件輕聲道：“謝謝，回去吧。”
周定擇心裏煩躁，加上坐了一天有點累了，於是離開座位站了起來。他一手插兜站在長長的會議桌首端，看著韓在升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越發鬧心，正要開口，就和冒著腰準備轉身的莊笑看了個對眼。
“韓……”目光相觸的剎那，周定擇想說的話不由哽了下。
莊笑心裏也是一個哆嗦，周定擇看過來時臉上還帶著發怒的餘威，他下意識露出一個做錯事的可憐表情。
“……”周定擇收回目光，清了清嗓子，又把視線投向了前方的屏幕，“嗯，找梁飛重新約時間，下一位吧。”過了半秒又補了句，“辛苦了。”
韓在升差點被他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的態度閃了腰，戰戰兢兢的退了。
莊笑趁周定擇說話的功夫，連忙溜出了會議室。周定擇餘光瞥見門被輕輕關上，心裏莫名松了口氣。
這個小插曲很快過去，除了三個當事人，其他人甚至都沒有發現。今天的最後一個匯報也很快結束了，散會的那一刻大家都長長的呼了口氣，這一天，簡直身心俱疲。
等會議室人都走了，周定擇頭疼的揉著額角：“梁飛，你再跟各部門強調一遍時間要求，明天匯報時你嚴格把控下時間。”
“好的，周總。”梁飛記好待辦，又道，“周總，今年年會的酒店行政部這邊選了幾個，想請您抽空盡快確認一家，快年底了酒店不太好定。”
周定擇揮揮手：“你定就好。”
梁飛點了點頭。
“對了，咱們年會是全體員工都參加嗎？”
“不是，外勤人員和未轉正的實習生不能參加。”
周定擇沈吟了下：“今年讓實習生也參加吧，外勤人員如果能趕到也可以過來，準備個大點的酒店。”
“那現在挑的這幾家可能就都不合適了，而且需要再統計下能來參加的外勤人員名單。”
“嗯，去辦吧。”
“好的，周總，還有什麽要交代的嗎？”
“你抽空幫莊笑挑幾身禮服……算了，還是我自己來吧，你可以下班了。”
梁飛這才站起身，抱著筆記本走了。
回家的路上莊笑昏昏欲睡，周定擇開完會又回辦公室處理了一會工作，這會已經十一點了，他剛剛在辦公室差點睡著。
田叔在紅燈前停下，莊笑頭一點，猛的睜開了眼睛。
“我辦公室有一間休息室，下次等我困了可以去那休息會。”
莊笑揉著眼嘟囔：“算了，被人看到不好。”他抱著雙臂，頭靠在車窗邊上打算繼續打盹，剛閉上眼手機就登楞登楞響個不停。他只好掏出手機回信息。
是莊西發來的微信，問他睡了沒，說有急事商量。
周定擇看了他一眼又一眼，最後還是忍不住問道：“誰這麽晚了還在發信息？”
“是莊西。”莊笑剛回覆了個“沒睡”，莊西的視頻就打了過來，他趕緊點了掛斷，跟她說十分鐘後再聊。
“怎麽不接？”周定擇語氣不怎麽好，“我在這不方便？”
“沒有……”
莊笑還沒說完，周定擇那邊的微信視頻又響了起來，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竟也遲疑了。
莊笑見狀把頭扭向窗外。
周定擇臉色不自在了一瞬，轉到語音按了接聽：“什麽事？”
車廂密閉的空間內響起肖易溫柔動聽的聲音：“Luckily今天升級成奶奶了，我想給你看看她的小孫子們。”
Luckily是他們之前養的寵物，一只十歲的老貓。
周定擇不冷不熱道：“恭喜。還有事嗎？”
肖易的聲音聽上去有些失落：“定擇，你之前很喜歡她的，我以為你會很高興……是現在不方便嗎？我可以晚點再打給你，你真該看看他們，非常可愛。”
車停在了別墅院子裏，莊笑直接推門下了車。不知道周定擇跟肖易的對話是怎麽結尾的，總之他很快也推開車門走了出來，大步追上莊笑拉住了他的手臂。
“別誤會，Luckily只是我之前養的一只貓。”
莊笑一臉疑惑：“我誤會什麽？”
周定擇突然不知該如何開口，對方無所謂的表情好像真的對此事全然不在意。
莊笑見他不再說話，抽回自己的胳膊擡腳進了屋。莊笑的表現無懈可擊，可周定擇心裏卻有些發堵，他神色不虞的走進別墅，兩人各自無言的回了自己房間。
莊笑一回屋就給莊西回了電話。
“怎麽了，什麽事這麽著急？”
莊西的聲音有些為難：“你有錢麽？我最近遇上一些事。”
“怎麽了？你沒事吧？你要多少？”莊笑著急的一連問了三個問題。
“我沒事，你放心。”莊西嘆了口氣，“就是，我之前不是跟同學合租了一個門臉想開個美容店麽，那個房東給我們的是爭議房，現在他拿著錢跑了，我找不到他人。我當時借了點錢，現在人家來催債了，大家都不容易，我也不想一直欠著他。”
莊西從小就有主見的很，如果不是沒辦法了絕對不會向別人求助，莊笑很擔心：“你需要多少？”
“還差六萬塊。”
“這麽多！”
“嗯，你有不著急用的錢就先借我點……我會盡快還。”
莊笑窘迫道：“我就存了不到三萬塊……”
莊西嘆了口氣：“那我再問問莊北，他剛上班沒多久，估計也沒存多少。這事別告訴我媽，知道了嗎？”
“好的，我知道了，你趕緊問問莊北。”
掛了電話，莊笑把自己所有的餘額都查了一個遍，微信、工資卡加上之前擺攤存的錢，一共兩萬八千多，這些年他大部分錢都給了張蕓，這是他身上所有的錢了。
過了會，莊西給他發了條微信：“莊北的錢都給我媽了，他手頭有點私房錢，下周發了工資湊一下能出三萬。”
“那還差一萬呢。”
“我再想想辦法。”
莊笑放下手機，憂心忡忡的擰著眉，一是心疼錢，更多的是對莊西的擔憂。她一向開朗向上，無論做什麽都幹勁滿滿，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莊西這麽萎靡的樣子。
媽的，要不是花了一萬多給宋予寧買手機，他們就能把錢湊上了！莊笑翻來覆去的睡不著，努力想著還能從哪弄點錢。要不……找周定擇借點？哎算了！這錢還不知道什麽時候能還上，他不想再欠周定擇任何人情了。還能從哪裏搞點錢呢……
對了！莊笑蹭的坐起身，從抽屜深處扒拉出一張銀行卡。這是他來的第一天周定擇給他的，說每個月會往裏面打五萬塊生活費，這一算裏面少說也得二十萬了。
就當借他的，等發了工資再補上，反正周定擇也不會知道。莊笑心裏默默打定了主意，然後下了個軟件打算給莊西轉賬，卻在看到銀行卡餘額時驚掉了下巴。
這裏面竟然有一百萬！！！
不是每個月五萬嗎……難道五萬是個約數？莊笑拍打著受驚的小心臟，雖然這個錢不是他的，但是看著數字1後面那一溜0他還是忍不住激動了一下。莊笑轉顫抖著手指轉完錢，像仍燙手山芋似的把這張卡又扔回了抽屜，生怕多拿一會會掉個0，萬一周定擇追著他還錢就不好了。
他微信給莊西發信息，說跟周老板借了一萬塊錢轉給她，莊西估計在忙，回覆了一個“好，我會盡快還”，就沒再多問什麽。
莊笑心裏這才踏實了些，他放下手機，沒一會就睡著了。而與此同時，一條轉賬記錄短信也發送到了周定擇的手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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