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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加前任生日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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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加前任生日宴

匯報進行到第三天時,各負責人的疲態越發明顯,光是一動不動的從早九點到晚八點坐上一天都累的不行,更何況還要面對總裁隨時的靈魂發問和無情拷打,所有人的精神都是高度緊繃的狀態。

第三天上午第一場是財務部的匯報,眾人這才來了精神,八卦的火苗在心底燃燒,都等著看總裁和新來的小宋總之間如何交鋒,不管誰輸誰贏,都一定是一出好戲。

梁飛將財務部的ppt投到屏幕上,宋予寧慢悠悠的從座位上站起來,踱步到屏幕前,一屁股坐到了會議長桌的末端。坐在桌尾的人連忙往後移了移。

宋予寧單腿撐地,半條大腿搭坐在桌子上,用遙控筆操控著投影。他的ppt一共就五頁,第一頁是目錄,最後一頁是“謝謝觀看”,是助理強行給他加上的,說高低也要湊一下頁數,不能輸的太慘。宋予寧一句廢話沒說,連形式化的自我介紹都省了,直接就把ppt翻到了正文第一頁。周定擇眼睛一亮,身體不由做直了些。

“這是我們去年一年內集團錢款流向的總體情況,從圖上可以看出,去年一年我們占比最大的支出仍然是業務支出,第二是……”當宋予寧開口說話,所有人的表情都慢慢變得認真起來。

他的ppt十分簡潔,但每一頁都內容滿滿,只用一頁就說明白了在過去一年中所有錢款的流向,大到上億的合同,小到打車報銷,全部都有統計。在呈現上他也做了分類,在場的人可以清晰的看出過去一年財務上存在的問題。

“可以看到的是,在過去的一年中我們爛賬的金額高達三個多億,這在任何一個公司都是驚人的漏洞,那麽造成這種情況的原因……”宋予寧將ppt翻到第二頁,眾人不禁一楞,他竟然將去年一年公司所有的項目做了匯總,有些項目只有幾十萬尾款沒收回來也被詳詳細細統計了進來,並且分門別類的整理了項目“爛尾”的原因和改進措施,“目前各項目在開展過程中沒有建立清晰的協同機制,一個項目八個部門來申請預算,名字高度雷同但用處千差萬別,到了回款階段又缺乏明確的責任人,導致出現了大量‘老、破、小’壞賬,每一筆看上去都不多,但是積累多了就成了現在驚人的數額,這也反應出了我們目前架構上一個很大的問題,部門責任重疊、邊界不清晰,管理冗餘。”

周定擇被長篇大論狂轟濫炸了兩天,宋予寧的出現終於給了他一些不一樣的感覺,他被內容吸引,於是站起身走了過去。

兩道同樣氣宇軒昂的身影在大屏幕前並肩而立,周定擇對他說的內容連連點頭,若有所思。

“嗯,不錯。”周定擇滿意的點了點頭,伸手拍了拍宋予寧的肩膀,他轉身走回作為,邊走邊道,“予寧,你下個月再單獨做一次更詳細的匯報。”

宋予寧一楞,肩膀上殘留的餘溫讓他恍覺這一刻的真實,過了幾秒才低笑道:“好的,周總。”

周定擇坐回了自己的座位,心情總算舒暢了些,笑道:“大家都要像宋總學習,內容不在多,也不要怕暴露問題,這是一次匯報會,更是一次撥亂反正的討論會,只有把問題提出來大家才能群策群力想出解決辦法,大家說對嗎?”

眾人紛紛附和,有幾個負責人還不忘順道拍宋予寧的馬屁:“小宋總青年才俊,一鳴驚人啊!”

“是啊是啊,小宋總後浪推前浪,青出於藍!”

周定擇用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聲音不大卻有不容忽視的威嚴:“這裏沒有小宋總,只有宋總。”

一屋高管虎軀一震,知道宋謙這次是徹底出局了……

之後的進展快了很多,因為今天大部分是員工服務等後勤保障部門,大家聽聽看看,整體氣氛比前兩天輕快了不少,不到八點就結束了全部的匯報。

“宋總,你留一下。”周定擇叫住要起身的宋予寧。人都走後,他又朝梁飛點了點頭,“你也回去吧。”

會議室裏就剩下了周定擇和宋予寧兩個人,宋予寧坐在座位上,沖他挑了挑眉:“周總,還有什麽吩咐?”

周定擇面無表情的看著他:“最近表現不錯。”

“要誇我為什麽非得等人走了,沒人捧臭腳我不習慣。”

“謝謝。”

對方故意問:“謝什麽?”

“莊笑的事,謝謝你提醒我。”

宋予寧把身體靠向椅背,勾了勾嘴角:“該我謝你才對,我只是暫時把笑笑寄存在你這裏,他早晚都是我的人。”

“你癡心妄想的毛病該改一改了。”

“自信過頭可不是好事。”

兩人隔著長長的辦公桌對視,實現交匯處火花四濺。

“周定擇,做人不能太霸道,都是兄弟,小易和笑笑,你總得給我分一個吧?”

周定擇的臉色瞬間黑了下來:“宋予寧!”

“在呢在呢,別那麽大聲,都快被你震聾了。”宋予寧掏了掏耳朵,“每次一提到小易你就像個被點燃的炮仗一樣,你那麽在乎他幹嘛不快點跟他和好?”

周定擇站起身,聲音冷到了極點:“任誰被最信任的人背叛心情也不會好。宋予寧,我最後提醒你一次,不要再招惹莊笑,他不是你能碰的人。”

“周定擇。”宋予寧看著他離開的背影,語帶嘲諷,“如果你真像自己說的那麽自信,為什麽還要一次又一次的警告我?”

周定擇腳步一頓,放在兜裏的手慢慢握緊。

宋予寧沈聲道:“那我也再最後告訴你一遍,我不會放棄莊笑。”他哼了一聲,“周定擇,你可把人看緊了。”

周定擇臉色陰沈的看了他一眼,轉身大步離開了。

莊西借完錢不到一周就將錢打了回來,莊笑不由意外,連忙打了電話過去。

“你怎麽把錢打回來了?”

莊西的笑意隔著電話都能感覺道:“黑心房東王八蛋被人找到了,還讓人打了一頓,第二天就把錢都還給我們了!真解氣!”

“啊?你們找的人?”

“不是,那狗日的估計得罪了不少人,找他的人多著呢!”莊西開心道,“不說他了,大笑笑,你知道嗎,我覺得我否極泰來了!我今天出去找店面,跟一個房東大姐聊的可投緣了,她同意把門臉給我們用,她說她要入股,就沒有收我們房租!”

莊笑也跟著高興起來:“那真是太好了!大西西,你太能幹了!海棠胡同霸王花!”

兩人又興奮了一陣,莊西提醒他:“你趕緊把錢還給周總吧,你畢竟是在人家打工,欠錢也不好。”

“嗯,我知道。”莊笑高興的躺在床上打滾,他是真的為莊西高興,她一直想開個美容店,沒想到這麽快就實現了,他十分佩服莊西的能力和行動力。“說起來,你跟周總關系還挺好的?他還肯借你錢呢!真是人帥性格又好。”

“他又不缺錢。”莊笑糊弄了過去,繼續問她,“那你買美容設備什麽的是不是還得用錢?你不用著急還我,我這包吃住,也花不到什麽錢的。”

“不用。”莊西的聲音又興奮又感激,“房東大姐幫我們做擔保人,我們向銀行貸款了二十萬。”

“我靠!!這麽多錢!”莊笑聽的膽戰心驚,“那、那還不上怎麽辦?”

“我考察過了,經營的好的美容店一天的流水就上萬,我這雖然都是小微項目,但門臉地段好,人流量大,只要營銷的好不愁沒客人。我算了算,一年半差不多就能還清貸款了。”

莊笑目瞪口呆,半晌才道:“大西西,你也太厲害了!”

莊西得意的哼了一聲:“那當然!”得意完又叮囑了莊笑幾句,“掃地不是個長期活,算命也越來越不好幹了,你沒事兒的時候抓緊把自考考了,起碼能找個正經工作幹。實在不行就過來跟我幹,我讓你當大股東,有我一口飯就有你一口湯。”

莊西語重心長的話讓莊笑鼻子一酸,有一瞬間他甚至想把所有的事都告訴對方,但是這勢必會讓莊西十分擔憂,她正在創業,莊笑不想在這個時候分散她的精力。

“嗯,我知道了。”莊笑自己的時候從來不會覺得自己可憐,可面對家人時就會不自覺的想要釋放委屈,他這幾個月心裏藏的事比過去二十幾年都多。他不想讓自己低落的情緒影響對方,於是又說了兩句就掛斷了電話。

其實沒什麽好難過的,他已經得到了一份過去想都不敢想的工作,不用再忍受風吹日曬雨淋,不管周定擇喜不喜歡他,這份好處卻是實實在在的。他隔著毛衣撫摸胸前那個堅硬的圓圈,最起碼這一年,他還能天天見到周定擇,該滿足了……

正在這時,手機響了一聲,他拿起來一看,竟然是肖易發來的信息。

“莊笑,周六有時間嗎?我在家辦生日宴,想邀請你來參加。”

莊笑正想回覆沒有,就見對方又發來了幾個字。

“定擇答應了會來。”

莊笑的手瞬間頓住,遲疑間門外有人敲門。

“有什麽事嗎?”莊笑打開了門。

周定擇雙手插兜:“周六肖易要辦一個宴會,因為是商業性質的,所以我答應了會去。”

莊笑點了點頭:“嗯,好的。”

周定擇看他反應如此平淡,心裏有些堵,但還是道:“我不會呆很久,晚上我會回來吃飯。”

這話莫名讓莊笑想起了他給周定擇送書簽的那個夜晚,有時候這個男人的話也不是那麽可信,尤其當遇上前男友的時候。

莊笑悶聲回了句:“好的,我先睡了。”他說完就關上了門,周定擇在外面停了會才回了自己房間。莊笑心裏越發難受,他真是搞不懂周定擇莫名其妙玩的哪出,他在意的時候對方拼命踐踏自己的心意,他好不容易說服自己站在安全線外,對方卻又頻繁做出這種讓人誤會的事,為什麽他們這些人的感情可以收放自如,是不是等到他和肖易的誤會解開,自己就又會被甩到一旁了?

他掏出手機,殺氣騰騰的給肖易回了個“好的”。他倒要看看這綠茶婊到底想幹嘛。



步薇在準備轉正申請,最近一直纏著宋乾給她培訓面試技巧,說中午要請他吃飯。莊笑看出來步薇對宋乾有點意思,沒上趕著去當電燈泡,拿著工牌自己去了食堂。

他剛坐下沒吃兩口,對面就來了個人,莊笑擡頭一看,不是宋予寧是誰。

食堂是公共的,莊笑也沒資格趕他走,他默默的低下頭繼續吃自己的飯。

“這麽可憐,自己吃飯?”宋予寧托著下巴笑瞇瞇的看著他。

莊笑翻個白眼:“你不也是。”

宋予寧捏了捏他的臉蛋:“調皮。”

莊笑瞪他一眼:“你能不能註意點,這是公司!”

宋予寧星星眼道:“你的意思是沒人的時候就可以了?”

莊笑白眼都懶得翻,直接把他當空氣。

宋予寧笑瞇瞇的把自己的雞腿夾到對方碗裏:“多吃點,看你現在瘦的,看來晚上我得繼續給你加餐了,你想吃什麽?小龍蝦?烤雞?漢堡?……餵!”宋予寧不滿的敲了敲桌面,“我跟你說話呢。”

莊笑頭也不擡:“食不言寢不語。”

宋予寧哼了聲:“你被周定擇洗腦了?”他趴到桌上,自下而上看著莊笑的臉,“周六肖易過生日,他邀請我了,你說我去不?”

“你們有病嗎一個個的?”莊笑不耐道,“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都來問我幹什麽!”

“喲,周定擇也問你了?”宋予寧哼哼道,“但他肯定沒我聽話,你不讓我我就不去,你不讓他去他肯定偷著去!”

莊笑面無表情的看著他:“我也去。”

宋予寧一楞,隨即哈哈大笑起來:“好,不愧是我宋予寧看上的人,這上趕著找虐的脾氣真隨我~哎,我已經開始期待了怎麽辦?”

莊笑用筷子插起雞腿,惡狠狠的咬了一口。

“以我對肖易的了解,他叫你去肯定是有目的的。”

莊笑沒好氣道:“什麽目的,三缺一嗎?”

宋予寧若有所思,過了會,似乎是想到了什麽,又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原來如此。”

莊笑被他神神叨叨的搞得心煩極了:“有屁就放。”

宋予寧看了他一眼,不由笑了:“我不告訴你。不過如果你去的話,我也要去!你準備了禮物沒有?”

“沒有。”

“怎麽說也是情敵生日,輸人不輸陣知道嗎?”

莊笑淡淡道:“對於戲精來說,我去看他演戲就是對他最大的恩賜。”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說話間,莊笑已經吃完了飯,他沒再理會神經質的宋予寧,直接站起身走了。宋予寧很快跟了上來,哥倆好的攬著莊笑的肩膀:“寶貝兒,你也太招人喜歡了,我不想等了,我現在就要把你搶過來。”

“滾蛋。”

兩人出了食堂,宋予寧非拉著他去外面遛彎,說吃多了不消化,莊笑不願意,直接被拖著下了樓。兩人一路打打鬧鬧引起不少人關註,莊笑惱火的將他推到一邊,可沒一會宋予寧就又沒皮沒臉的湊了上來,搞得莊笑直想揍他。

周定擇站在四樓的連廊,看著樓下那兩道親密的身影臉色沈的不像話。

“周總,您該去開會了。”梁飛不得不低聲提醒自己的老板。

周定擇壓下心裏的怒火,轉身大步走向會議室。

晚上,莊笑洗完澡就直接上了床,大概剛剛在車裏打盹兒,一下車被涼風吹的著涼了,這會頭有點暈。他喝了不少水,想著睡一覺應該就好了。

莊笑鉆進被窩,正準備關燈門就被敲響了。聽聲音是周定擇,莊笑不由猶豫了。

今天周定擇不知道又哪根筋不對,冷著臉沈默了一路。莊笑已經習慣了他不定時開啟冰山模式的風格,並沒把他的情緒放在心上,但他現在有點頭暈,還有點困……

正猶豫的功夫,門就被推開了,周定擇直接走了進來。

莊笑終於理解了當他沒敲門就進周定擇房間時對方的心情。

“我還沒讓你進來呢。”

周定擇頓了一下,神色淡了些:“我看你燈開著。”

莊笑懶得跟他掰扯這些,他就想早點睡覺:“你有事嗎?”

“吃飯時聽你聲音好像有點感冒,我給你拿了點感冒藥。”

莊笑無所謂的擺擺手:“沒事兒,小問題,我睡一覺就好了。”

“吃點吧,等真感冒了就晚了。”

“不用,我不愛吃藥,我吃了感冒藥早上起不來。”

“起不來就休息半天,現在你們不是沒那麽忙?”

莊笑被周定擇的堅持弄的有些無語:“我真的不用吃藥,你別勉強別人行不行?”

周定擇不由皺眉:“我是關心你。”

莊笑看著他:“關心我不應該是按照我希望的方式對我好嗎?我說了不用吃藥,為什麽非讓我吃?還是說你習慣別人聽你的?”

周定擇的臉色越來越難看:“莊笑!”

莊笑和他對視良久,最後還是先移開了目光:“對不起,我只是想早點睡覺,謝謝你的好意,但是我真的不想吃藥。”

周定擇立刻轉身離開了。

門被大力關上,莊笑脫力般躺回床上。頭仍然很痛很暈,但是他已經沒有了睡意。

雖然他心底不願意承認,但其實他對周定擇的刻意忽視和抗拒,全部來自於賭氣。他不喜歡周定擇和肖易來往,但又沒有立場阻止,所以只能用無所謂武裝自己酸澀的內心,他氣他們之間切不斷的聯系,氣自己的無能為力。

周定擇回到房間,將感冒藥隨手扔到一邊。憋屈、不吐不快,胸口悶的像壓了一塊石頭,他更希望看到莊笑或氣或怒的表達,而不是這種刻意拉開距離一樣的冷靜。他無所謂的態度那麽明顯,就好像……真的一樣。周定擇的心尖驟然一痛。難道他是真的不在乎?還是說,因為宋予寧……



辦結婚典禮那次梁飛送了幾套禮服過來,莊笑隨便挑了一身穿上,拉開門走了出去。

等在門口的周定擇見他出來,率先走下了樓。莊笑擡腳跟上。

等上了車,莊笑才道:“我沒有準備禮物。”

周定擇面無表情的直視前方:“我準備了。”

按理說夫妻一起參加主人的生日宴會準備一份禮物就夠了,但肖易故意分開給兩人發請柬,不知道打得什麽算盤。莊笑覺得,周定擇這麽聰明的人不可能察覺不到肖易的這些小心機,但是他卻從未表現出任何異樣的情緒。連他告訴對方肖易單線聯系他邀請他去參加生日宴,周定擇都沒有表現出詫異的樣子,像是早知道對方會如此行事。

“等會到了他們家你先進去,我可以晚幾分鐘再進。”莊笑還記得不能暴露兩人關系的約定,於是體貼的建議。

“不必。”

莊笑想了想:“也對,就算我們一起出現也沒人會想到我們是一起的。”

周定擇黑著臉:“閉嘴。”

莊笑立刻乖乖挪到了門邊。

周定擇見狀心中的憋悶更盛,他將頭扭像窗外,像是對身邊的人不耐到了極點。

肖易的別墅在南邊,是一棟風格鮮明的歐式建築,大門口矗立著兩根雪白的羅馬柱,門口還鋪了紅毯,整個會場布置的十分精致。莊笑甚至看到二樓的歐式露天大陽臺邊擺著一圈風信子,玫紅色的花瓣密密的在陽臺邊圍了一圈,看上去非常好看。風信子可以控制花期,但是要保持在十度以上才能出芽,這大冷天的在外面一凍,估計活不過今夜了。莊笑惋惜的嘆了口氣。

一樓被臨時改成了宴會廳,此時裏面已經來了不少人。肖易看到他們兩個進門,開心的迎了上來:“等你們半天了,怎麽才來。”他今天穿了一身白色的西裝,更顯得他清新俊逸,氣質不俗。他自然的挽住周定擇的手臂,動作親昵又不顯得逾矩。

莊笑不由在心裏讚嘆,瞧這無處不在的精心設計,不知道他心累不累。

周定擇遞上自己的禮物,順勢將他的手推開了:“生日快樂。”

肖易露出驚喜的表情:“感覺上次收到你的禮物都是上輩子的事了。”他聰明的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把期待的目光投向了莊笑。

莊笑咧嘴一笑,往周定擇身後站了站:“我倆算一份兒。”

肖易一楞。周定擇憋屈一路的情緒卻奇異般紓解了一些,嘴邊不由浮出一絲笑意。可還不等他高興一秒,身後就傳來一道陰魂不散的聲音。

“嗨!人這麽齊!”宋予寧一進來就攬著莊笑的肩膀把人從周定擇身邊拉開了,然後朝肖易扔了個小盒子,“生日快樂!”

肖易一把接住,是一把車鑰匙,他無奈道:“又是車?”

宋予寧掛在莊笑肩膀上,笑的吊兒郎當:“不要給我退回來,正好我最近攢聘禮呢。”

肖易挑眉,看了眼莊笑。

“就是……”

“滾蛋!”莊笑一把甩到一邊,“再胡說八道撕爛你的嘴!”他話說的狠,語氣也盡是厭惡,卻無意間透露著無所拘束的親昵和自在。

周定擇的臉色幾乎是瞬間就沈了下來,淩厲的眼神猶如實質射向宋予寧放在莊笑肩膀上的手。

偏偏宋予寧是個不要命的,他捏了捏手下的肩膀,痞痞的沖周定擇一笑:“周總,何啟勝他們都在等你呢,小易好不容易把人都請了來,你不要辜負了他的一番心意呀。”

莊笑郁悶的從宋予寧的桎梏下掙脫出來,站到一邊對周定擇道:“你有事就去忙吧,不用管我。”

肖易適時開口道:“是呀定擇,何總他們剛才還問你今天來不來呢,莊笑這邊我會照顧的,你趕緊去吧。”

周定擇只得暫時咽下這口氣,看向莊笑:“你先去吃點東西,走時我來叫你。”

莊笑點頭道:“好。”

周定擇擡腳走進人群,莊笑看著他與肖易並肩而行的身影,默默收回了目光。

他一沖動就答應了肖易要來,但是來了之後又完全不知道該做點什麽。這種商務性質的宴會本就是交際場,他一個無名小卒根本沒人搭理。宋予寧纏著他臭貧了一會就跑出去接電話了,半天沒有回來。莊笑尷尬的腳趾扣底,幹脆把精力都放到了甜品臺上。

一桌子精致的糕點就跟肖易這個人一樣,連上面插的小卡片都細節滿滿,莊笑一時不知該從哪裏下手。

他正猶豫著,就聽大廳前方傳來試麥的聲音,肖易站在臨時搭起的小臺子上,拿著話筒掃了遍全場。

霍,竟然還有講話環節。

“非常感謝各位新朋友老朋友今天撥冗參加我的生日宴會……”肖易的聲音十分好聽,他優雅得體的致謝,仿佛所有人都被他的誠懇打動了,紛紛都放下手裏的事擡頭看向臺上。只見一束柔和的光線自上灑下,將他整個人都罩了進去,光環加身,氣質卓然,令人炫目。

天之驕子,大概沒有人會不喜歡他。

莊笑的目光巡視全場,很快在人群中找到了周定擇的身影,此刻他也正看著臺上的人,沈默著不知在想些什麽。莊笑強迫自己把視線從他身上移開。

“今天要特別感謝我的一位老朋友。”肖易將溫柔的目光投向周定擇,“從我還是一個小畫手開始,他就給了我最多的鼓勵和支持,那些黯淡、靈感枯竭到絕望的日子,也是他在背後支撐著我堅持了下來……現在我回國發展我的商業化事業,他又給了我非常多的幫助和指導,可以說,如果沒有他,就沒有我肖易的今天。定擇,真的非常感謝你,相信我們的這份感情會永遠延續下去,直到生命的盡頭。”

不少人順著他的目光看向周定擇,莊笑也控制不住的再次看了過去,這個角度莊笑只能看到他的側顏,他表情平靜,看上去比他給他送感冒藥時要溫柔許多。

會場中有許多人,此刻卻似乎都成了兩人的陪襯,沒辦法,他們兩人隨便哪個站出來都足夠奪目,更何況二人同時出現,強強聯合,“殺傷力”更加驚人,任何人出現在周遭都會他們身上的光芒吞噬。

按照周定妝給他制定的“成長計劃”,他明年轉正,兩年升初級,五年升中級,七年升高級,如果順利的話,三十五歲之前他或許能當上個三級小部門經理,四十歲的時候……

莊笑在心中默默盤算他要過多少年才能和周定擇比肩,可算到一半又想到,不止他的時間再往前走,周定擇也會在時間的賽道上策馬狂奔,他眼光毒辣,又一向認真勤謹,所成只會比自己更大更快。算來算去,莊笑感覺自己可能幹到退休都到達不了周定擇膝蓋的高度。

有些人一出生就已經站在了別人的終點。

莊笑有些洩氣,可又暗暗激勵自己:差的多又怎麽樣,只要肯努力,堅定的往前走,哪怕進步慢一點,總比停滯不前更能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莊笑想起小教室那些沒看完的書,覺得步伐還是得再加快點才行。

莊笑轉過身不再看他們,從甜品臺挑了塊最大的蛋糕,用精致的瓷叉挖起一大塊塞進嘴了,大口大口的咀嚼,力道之大,也不知再跟誰較勁。

吃到第三塊的時候,心裏空落落的感覺似乎也被飽腹感填補了些,莊笑揉著肚子打了個飽嗝。

身後傳來幾聲笑,肖易帶著笑意的聲音隨之而至:“少吃點甜食哦,等會會有好多好吃的。”還特別強調道,“有你最愛吃的螃蟹。”

莊笑心裏已經把點心叉子叉到他臉上了,他皮笑肉不笑的說:“你來幹嘛,不去招呼客人?”

“我看你一個人有些無聊所以過來陪陪你,你也是我的客人嘛。”肖易拍了拍他的肩膀,“早知道你這麽不自在,就不叫你過來了。”

莊笑斜睨著他沒接話。

肖易指了指宴會廳裏和其他人交流的周定擇:“莊笑,你看,定擇應該和一個跟他旗鼓相當的人在一起,他們可以互相成就,一起成長,而不是……我承認,定擇心裏應該是有你的,畢竟他身邊從來沒有出現過你這一款的男孩,不過男人嘛,難免對新鮮事物感到好奇,我也有過這種階段,所以我能理解他。但我可以等,等到他膩了,意識到誰才是真正適合他的人……”

莊笑手裏的叉子越捏越緊,然而還不待他開口反擊,肖易就突然站直了身體,恭敬的叫了聲:“董主任。”

莊笑回過頭,驚道:“大姑?”

董舒怡面無表情的看了肖易一眼,卻在轉向莊笑的瞬間笑了:“笑笑,到大姑這來。”

肖易詫異的看向莊笑。

莊笑放下盤子走了過去:“大姑,你怎麽來了?”

董舒怡摸了摸他的腦袋:“小肖是我們協會的成員,來附近辦事順便過來看看。”她掃了肖易一眼,“要是我不來,還不知道我們笑笑在這被人擠兌呢。”她並沒有聽見兩人說了什麽,但是從莊笑的臉色不難猜出發生了什麽事,再加上剛剛肖易和周定擇兩人臺上臺下眉目帶情的樣子,董舒怡一下就把事情原委猜了個大概。

肖易眼中閃過尷尬的神色,但很快又恢覆了冷靜:“董主任,我跟莊笑開玩笑的,他是我的朋友。”

董舒怡笑了下,笑意卻未達眼底。

周定擇察覺到這邊的動靜,連忙和身前的人結束談話走了過來。

“怎麽了?”周定擇走到近前,看到了神色不悅的董淑怡,叫了聲,“大姑。”

董舒怡皺眉道,不悅道:“定擇,你照顧不好笑笑就不要帶他來這種宴會,你沒看到他玩的不開心嗎?”

莊笑連忙道:“我沒事的大姑,是我自己要來的,我就是想來看看,我也不知道會這麽無聊,正打算回去。”

董舒怡點了點頭:“那正好,我們一道走吧,跟我回家住幾天,老爺子最近總念叨你,明天我們去看看他。”

“我……”莊笑猶豫的看向周定擇。

周定擇將他拉到身邊,緊緊握住他的手:“大姑,我會照顧好笑笑的,您先回去,改天我們一起去看爺爺。”

董舒怡知道不該當著外人的面掃周定擇的面子,但是剛剛他和肖易黏黏糊糊的眼神看的人實在窩火,瞎子才看不出來裏面的貓膩,莊笑是他們董家認了的人,周定擇這是不把誰放在眼裏?

她冷著臉道:“定擇,有些話如果傳到老爺子耳朵裏,他可沒我這麽好說話,你自己掂量著點。”

這話說的毫不客氣,肖易聞言不由皺起了眉。周定擇卻沒有任何不悅,他認真道:“我明白,我會註意。”

董舒怡看向莊笑:“笑笑?”

莊笑笑了笑:“大姑,您放心吧!我一會跟周定擇回去。”

董舒怡嘆了口氣,但聽他這樣說也只得作罷,跟幾人道了別就款款離開了,從頭到尾沒再給肖易一個眼神。肖易這個主人的臉色變得十分精彩。

等董舒怡走遠,莊笑立刻將手抽了回來。

周定擇看了眼他圓鼓鼓的肚子和手上的蛋糕,眉頭微皺:“少吃甜食。”他知道莊笑並不喜歡這些甜膩的東西,他只愛吃肉。

莊笑的腸胃開始後知後覺的發出抗議,一鼓一鼓的,快把人頂吐了,但他看了眼還剩一大半的蛋糕,有些猶豫:“扔了怪浪費的……”

肖易的白眼還沒翻出來,就見周定擇接過了莊笑手裏的甜品盤,無比自然的拿起了盤上的叉子。

莊笑連忙道:“那叉子我用過了!”他吃東西的時候不喜歡餐具上有殘留,那把叉子被他裏裏外外舔過好幾遍。

周定擇卻像沒聽到一樣,他毫無心理障礙的樣子,三兩口將剩下的蛋糕吃完了。

莊笑看著那沾了他口水的叉子在對方嘴裏進了又出,騰的紅了臉。

肖易的臉色也變了,原本就雪白的臉此刻更是沒了血色,渾身的血都聚集到了腦子裏,刺激的他頭腦發昏。周定擇有近乎強迫癥一樣的潔癖,即便在兩人最濃情蜜意的時候,他們可以交換彼此口中的唾液,但他從來不會吃他吃剩下的東西,更不要說這盤被叉子刨的面目全非的殘羹冷炙。

但他對莊笑這樣做了,那麽自然,仿佛是再正常不過的習慣。

周定擇將空了的盤子放到桌上,拉起莊笑的手腕:“回家。”

“定擇!”肖易終於意識到,如果他再不做些什麽,他就真的要失去他了。

周定擇看了眼攔在自己面前的人,語氣沒什麽起伏:“什麽事。”

“我有話要跟你說。”肖易朝他走近一步,他的胸膛在劇烈起伏,語氣中帶著勢在必得的堅定,“單獨。”

莊笑站在周定擇身後半步的位置,他聞言有些緊張的握住了周定擇的手,下意識要將他往後拉。他本不會如此大膽,但剛剛周定擇維護的舉動為他臨時堆積起了足夠的勇氣,讓他有種如果自己放手一搏,未必會輸給那個光芒四射的前任的錯覺。心臟在胸腔中鼓噪的跳動,他像一個正在經歷一場豪賭的賭徒,警惕的瞪著即將開盤的底牌,一顆心都揪了起來。

周定擇仍舊沒什麽表情,似是看不到肖易臉上殷切的期待:“有事去辦公室找我,提前預約。”

莊笑心中的雀兒緩緩擡起頭,卻聽肖易低聲道:“定擇,三年前的事,你不想知道為什麽嗎?”

手腕驟然傳來一股劇痛,周定擇很快察覺到自己的失態,連忙放松了握住莊笑的手。

然而還是晚了一步,雀兒成群結隊的飛走,虛妄的勇氣被無情戳破,一顆心又變得幹扁,繼而被灌進無盡的苦辣酸。

賭桌上的底牌被翻起,莊笑頃刻間輸的片甲不留。

不管周定擇表現的有多麽不在乎,身體的反應不會騙人,他們剛剛緊緊相連,莊笑第一時間發現了他的偽裝,周定擇在那一瞬間的僵硬連肖易都沒有察覺。

莊笑沒用多大力氣就將手腕從周定擇手裏抽了出來,他十分識相:“我去個衛生間。”

“莊笑!”周定擇叫了他一聲,莊笑卻加速跑開了。

“定擇。”肖易再次攔住他,“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向你解釋這件事,今天,我們之間做個了結。”



莊笑推了好幾扇門才找到廁所,他走進去把門反鎖,坐在馬桶上扣手機。這逼地方他一分鐘也呆不下去了,周定擇和肖易的每一個互動都在往他身上捅刀子,他確實沒宋予寧那麽變態,上趕著找虐還能越虐越興奮。他現在只想把那倆人的腦袋按到馬桶裏。

莊笑給宋予寧發了一連串信息:“死哪去了?快回來,我要蹭你車。”

“你不回來我約別的順風車了!”

“快點,再給你一次機會。”

“那我自己走了。”

莊笑煩躁的收起手機,這個狗日的宋予寧,平時粘人粘的那麽緊,關鍵時刻掉鏈子!莊笑看了下打車軟件,發現這塊根本沒有網約車,而走到最近的公交站要四十分鐘!還不如剛才跟大姑走呢,給周定擇留個屁面子,他配嗎!

莊笑越想越氣,他黑著臉站起身邁著大步往外走。他為什麽要躲,他才是周定擇明媒正娶、上了他們家族譜的那個人,憑什麽要謙讓那個滿身心眼子的綠茶婊?

莊笑在會場找了一圈沒找到兩個人,他問了下臨時侍應生,對方說剛剛看到他們出去了。莊笑咬牙切齒的出門找人,圍著別墅轉了半圈才在墻根底下找到面對面說話的兩人,他正要擡腳走過去,就聽周定擇憤怒的吼了一聲。

“不可能!”

莊笑的腳步不由頓住,他從來沒見過情緒如此激動的周定擇。他下意識藏在拐角處沒有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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